深夜,岳桐在廉租房内对着他与妻子的合影发呆。
送走谢天龙之后,他便保持着这样的动作,脑中全是妻子小青的身影。
渐渐地,岳桐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沉重,心跳也明显加快。
他收起合影,喝了口水,感觉身体很不舒服。
“奇怪,今晚上都喝了好几杯水了,怎么一次厕所都没去?”他喃喃道。
“咳咳……”咳嗽了几声,他将咳出来的痰液吐在卫生纸上,联想起白天在工地上身体无力摔掉橱门的经历后,他自嘲道:“看来是感冒了,唉,修为被废后,连寻常的感冒都扛不住……真特么是废物。”
当他准备将包着痰液的卫生纸丢掉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咳出来的竟然是血痰……
“还不只是感冒那么简单吗,这特么不会是得了肺癌吧?”岳桐有些担心,准备去医院做个检查,然而翻了翻钱包,钱包里只有不到一千块钱。
这些年来,作为实力强大的捉影人,他从未为钱操心过,然而在被蹇南山废掉后,他只能通过劳动赚取工资养活自己,如今才工作没几天,只发了这些钱。
“算了,这点钱,连一套检查都不够,再坚持几天吧,如果真的是肺癌,那干脆放弃治疗吧,也好尽快进入地狱道陪小青,我这种人,肯定是要进地狱道的。”
最终,岳桐没有去检查身体,躺在小床上,很快睡着了……他却不知道,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迈入鬼门关。
翌日,那间正在装修的公寓里,刘大发已经同工友们开工了。
“老岳怎么回事,没来上班也不打个招呼。”刘大发看了看时间,向来守时的岳桐还没来。
“刘工,他是不是生病了?”一名工友开口道。
刘大发皱起眉头,想起昨天干活的时候,岳桐曾摔了一张没有多重的门板。
“我得打个电话问问。”刘大发拿出手机,拨通了岳桐的电话……
“老岳,你没事吧?”接听电话后,刘大发关切地问。
“刘工,不好意思,我起晚了,那个,我一会儿就到,今天的工资,该怎么扣就怎么扣,给你们添麻烦了。”电话那边传来岳桐有些虚弱的声音。
“没事没事,我听你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如果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用来了,你的活,我们帮你干,工资给你发半天的,怎么样?”刘大发说。
“我没问题,我都出门了,很快就到。”岳桐固执地说。
刘大发听到电话背景音里传来的公交车报站牌的声音,心知岳桐距离这里已经不远,便说道:“好吧,别勉强哈。”
……
上午十一点,异事所办公室里例行开会,蹇南山抱着脑袋感觉头痛欲裂,昨晚他都忘了跟长庚喝了多少酒,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北水怎么还没来?”蹇南山问。
长庚正在认真喝着一杯白糖水,在喝多酒之后的第二天,用白糖水续命,是他喝酒多年得出的经验。至于有没有依据,他也不清楚。
四郎站起身来,主动请缨:“蹇总,我去看看吧。”
蹇南山点点头,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使用五鬼搬运术直接去找风北水了,但是现在,他头疼得厉害,实在不愿意动弹。
四郎一路小跑来到宿舍楼,刚准备敲风北水的房门,风北水便哈欠连连从屋里出来。
“你来干啥?”风北水问。
“蹇总让你开会。”四郎说。
“开会开会,每天都开会,开个屁。”风北水抱怨道。
而后,俩人来到办公室。
“北水,记得整理会议纪要。我简单说几句,自从咱们解除了捉影人的威胁,这几天来大家都挺清闲的,公司也没接到过像样的业务,虽然我听坊间都在盛传咱们的威名,但没有业务,咱们拿什么来养活自己呢?”蹇南山开口道。
长庚想了想,说道:“蹇总,没有业务,就说明燕云市内一片太平,我觉得这应该是好事。”
“话虽如此,总是让人有些焦虑,唉,可能我这人有毛病,闲不住吧,好了,还有谁要发言?”蹇南山说。
众人连忙摇头,蹇南山宣布会议结束,却听到风北水的抱怨,“以后没球事就别开会了成不?”
蹇南山装作没听到,来到院子里晒太阳,这是他解酒的方式……
唐尸陀飘然离开,不知又要去哪里,四郎则在院子里继续练习刀法。
“再快一点,速度还是跟不上,还得加把劲呢。”蹇南山躺在躺椅上,瞄了一眼练刀的四郎,说道。
四郎连忙点头,这已经是他最快的速度了……
“以武入道,没那么容易的……还是让我来活动活动筋骨吧。”蹇南山从躺椅上站起来,朝四郎丢出五枚铜钱。
“四郎,我来给你喂招,你要全力以赴哦!”蹇南山喊道。
四郎应了一声,就看到五枚铜钱在空中迅速变大,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袭来,铜钱在变大的同时也在加速,烈烈的破空声显示出其不凡的威力。
四郎举刀便朝最近的铜钱砍去,宝刀与铜钱尚未接触,刀身上血红色的刀芒大盛,一刀过后,这枚铜钱被四郎击飞。
另外四枚铜钱分别朝四郎的四肢袭来,四郎一边变换身法,一边以宝刀对抗铜钱,却发觉铜钱上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
蹇南山微微皱眉,感受到四郎刀上散发出的杀气。
“对嘛,有压力才能有动力,比之前快多了。”蹇南山称赞道。
四郎的出刀越来越快,但铜钱也在不断变向,经过一番对战后,总共有三枚铜钱被击飞。
而后,四郎感觉自己被常青刀支配,无尽的杀气自他体内、刀身,源源不断倾泻而出。
剩下的两枚铜钱速度太快,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对四郎发动进攻,四郎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反被常青刀所控,常青刀有如活物,竟引导着四郎做出一次次的反击。
四郎被常青刀拽着胳膊,与剩余的两枚铜钱苦战起来,一个大活人,被一把刀所支配。
蹇南山看着眼前奇怪而滑稽的一幕,陷入思索。
没多多久,剩余的两枚铜钱也相继被击飞,而四郎却停不下来,常青刀带着他,继续向蹇南山发起了进攻。
“蹇总小心……我,控制不了了!”四郎吼道。
蹇南山用两根手指夹住四郎的常青刀,刀身上的刀芒瞬间散去。
四郎只感觉手腕传来巨大的震动,常青刀便落在地上。
“小子,你没办法完全掌控常青刀。”蹇南山淡淡地说。
四郎点点头,捡起宝刀,不好意思地说:“的确,有些时候我是被常青刀支配的,蹇总,刚才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你别放在心上。”
蹇南山:“我没那么小气,我只是在想,常青刀如同拥有自我意识一样,这对你而言,有利也有弊,利呢,就是常青刀能够作为主导,调动出你更多的潜能,这在你以后的对敌中,便让你多了几分自保的实力,弊呢,是你有可能因为无法控制常青刀,而陷入杀戮,唉,这样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我只能建议,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让自己被常青刀控制,至于如何完全掌控常青刀,你得自己摸索。”
四郎思索着蹇南山说的话,他明白,刚刚如果不是蹇南山实力碾压自己,自己有可能会误伤蹇南山。
“常青刀是把双刃刀,用得好了,如虎添翼,用得不好,必遭反噬。”四郎喃喃道。
蹇南山收回五帝钱,说道:“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多陪你练练的,通过反复的练习,你才能更加熟练应用常青刀、并不断提升对常青刀的掌控力。”
说罢,蹇南山重新躺在躺椅上,刚才的喂招让他看到了四郎的潜力,也让他的脑袋比之前更疼了……
四郎休整一番后,继续练习起来,果然,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并发现了刀法中的一处破绽、及时对常青刀法进行了改良。
这一晚,蹇南山没喝酒,连酒鬼长庚也没喝酒,昨晚的宿醉让他俩状态很差……
刚吃完饭,蹇南山的电话响了,是岳桐打来的。
“喂,岳桐?”
“好一个伪君子,蹇南山,你真是个混蛋!”电话里传来岳桐愤怒的咆哮。
蹇南山不明所以,反问道:“卧槽,老子好心放你一马,你还打电话骂我,怎么着,不服气?”
“哼,表面上说放我一马,暗地里却下死手,蹇南山,你可真行,这就是你们异事所的行事风格吗?哈哈哈,真没想到,如今的修行界变成这样,你特么自诩正义,做的却是让人不齿的混账事!想我捉影人岳桐,好歹也是个人物,成王败寇,要杀就杀,你特么别把老子当成白痴耍着玩!”电话里,岳桐的情绪激动。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谁特么是伪君子,谁特么明里一套暗里一套?”蹇南山也生气了,之前因为处置岳桐的方式上,他跟唐尸陀产生分歧,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现在却被岳桐反咬一口,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虽堕入魔道杀人无数,但老子好歹敢作敢当!蹇南山,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跟唐尸陀演了一出双簧,戏弄老子……哈哈哈哈哈,你觉得老子怕死吗?老子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老子是独一无二的捉影人,老子是堂堂正正的男人,你们,一群畜生!”岳桐歇斯底里地吼道。
这时候,岳桐的出租房门外,一个邻居正经过他家门口,清楚地听到了岳桐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