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将手机还给蹇南山,开口道:“看来是我误会你们了,岳桐的死,的确是邪祟所为……唉,在大发母亲诈尸以及岳桐身死这一系列事件背后,果然有一双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这时候,蹇南山也基本排除了谢天龙的嫌疑,因为谢天龙体内充满佛门的浩瀚力量,不可能修习吸人精血的术法。
“老爷子,刘大发母亲诈尸的事,你知道多少?我们合作吧,我们都在调查岳桐的死因,大家有着共同的目标。”蹇南山开口道。
谢天龙又发出一声长叹,有些为难地说:“我本想明哲保身,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是现在,岳桐却被人杀死,他是我相识多年的老友,我怎能坐视不理?”
而后,谢天龙表示,他的确知道刘大发母亲诈尸之事的一些细节,但当初他并未插手那件事,只因为他不愿再跟修行者打交道,只想平平淡淡过日子。
“在大发母亲的尸体诈尸后好几天,我女儿才告诉我,有个黑衣人曾去他们家里找过大发,并胁迫大发,让大发在遇到异常事件后求助你们异事所,还让大发在你们面前故意提到苗梦月。我知道苗梦月是混迹在城市的猫妖,也知道你们跟她在燕水河边那一战,因为给你们发信息、将你们引到燕水河上游十里亭的人,就是我,在苗梦月养的黑猫身上留下印记的人,也是我。”谢天龙坦白道。
“你的管家潘伟脖子里的佛牌,也是你给他的吧?他说,那枚阿赞多亲制的崇笛佛牌,是一个僧人送给他的,你便是他口中的僧人俘虏?”蹇南山问。
“对,只不过当年我是有意被他们俘虏的,在越战场上。”谢天龙说。
蹇南山思索着谢天龙说的话,以及谢天龙的身份,渐渐地,对谢天龙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谢天龙是佛门中人,不知什么原因,在越战场上成为潘伟的俘虏,后来他跟潘伟来到燕云市发展,潘伟成了他的管家,而早在那之前,他便认识岳桐,从年纪上来看,他还算得上是岳桐的前辈。
“你跟岳桐是朋友,岳桐入魔之前,你俩同为正道领袖?”蹇南山问。
谢天龙摇摇头道:“捉影人岳桐的确是正道领袖,我可不是,我只是个游历红尘的释门弟子。”
蹇南山应了一声,继而又问:“你为什么要帮着我们对付猫妖苗梦月?”
“帮?谈不上,我只是为你们提供了苗梦月的下落而已,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女婿掺和进去,才想让你们尽快摆平苗梦月,燕水河一战中,你和唐尸陀配合默契击败苗梦月,却没有对苗梦月赶尽杀绝,而是将她劝归山林,这一点,让我对你们生出好感,我这人,早年出手狠毒、害了不少人,你们的仁慈,让我自愧不如,为此,我还专门去千里之外的深山,找到苗梦月交流,她对你们的评价很高。唉,刚才跟你们动手,也是我太冲动了,一把年纪还这么沉不住气,其实从你们的所作所为来看,老岳的死,跟你们没什么关系。”谢天龙感慨道。
蹇南山终于放心了,他知道,谢天龙已经相信岳桐之死与异事所无关,从而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争斗。
蹇南山伸出手,与谢天龙握手言和,谢天龙为自己的鲁莽表示歉意,同时称赞道:“强将手下无弱兵,蹇总,四郎和长庚都很不错,特别是长庚,年纪轻轻就能接下我三招,果真是后生可畏!”
四郎哈哈一笑,虽然谢天龙重点表扬了长庚,但好歹也顺带夸了夸他……
长庚却有些羞愧道:“谢老爷子老当益壮,让我大开眼界,您若全力以赴,我连三招都接不住……”
“别客套了,老爷子,你可知道那黑衣人的身份?”蹇南山问。
谢天龙:“我只知道他叫郑刚,他的死,与唐尸陀有点关系,但至于郑刚是在替谁做事,我一无所知。蹇总,对方实力强大不容小觑,这次又害死我的老友,我愿意与你们合作。”
岳桐的死,彻底激怒了早已不问世事的谢天龙。
女婿刘大发母亲诈尸的时候,谢天龙可以明哲保身,但现在,死的是同他并肩战斗的战友,他忍无可忍!
蹇南山认真点点头,开口道:“好,下单吧!”
“下单?”谢天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好,我下单,异事件调查所,我这笔业务,交给你们了!只要能为老岳报仇,钱不是问题,上次大发让你们忽悠了五十万,这次我愿意翻番!”
蹇南山微微一笑,客气地给谢天龙点烟,谢天龙摆摆手拒绝了,拿出自己的雪茄点上。
上次抽烤烟,是岳桐发给他的……
总算消弭了一场争斗,众人来到办公室,坐下来商讨对策、共享信息。
谢天龙表示,他有自己的情报网,在燕云市人手众多,很多连警方都查不到的线索,他能通过特殊渠道查出,但遗憾的是,谢天龙也没有查到究竟是谁在幕后操控郑刚……
谢天龙还提到一个细节,就是那晚上他去岳桐家做客、与岳桐畅聊的时候,隐隐感觉到岳桐有些不安,按理说,老友相见、相谈甚欢,作为主人的岳桐是不应该频繁看时间的,这样很不礼貌,可是那天晚上,岳桐至少看了三次时间,就像是,他在等待什么人……
“谢老爷子,这个细节很重要,也就是说,除了你之外,岳桐可能还有别的客人,正是那个不知身份也不知何时会去拜访的客人,让他感到不安,对吧?”蹇南山分析道。
话音刚落,蹇南山忽然注意到,窗户边上不知何时多了唐尸陀的身影。
“卧槽,小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蹇南山的心思都放在与谢天龙探讨问题上,居然没能察觉唐尸陀回来。
唐尸陀没有回应,静静看着窗外。
谢天龙看了一眼唐尸陀的背影,对于神出鬼没的唐尸陀,他已经习惯——这些天来,唐尸陀常常会跟踪他,他通过手机、建筑物玻璃的反光等,经常能看到远远跟在身后的那个白衣瘦弱身影。
“蹇总,你分析得在理,唉,之前我也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那晚上,岳桐还有别的客人,而且对方让他深感不安。老岳很清楚我的身手,他没有跟我透露半个字,那就说明,对方的实力要比我强得多,平心而论,我不认为你们异事所有哪个人能够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轻松胜过我,换言之,对方要比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强。”谢天龙说。
蹇南山感到后背有些发凉,他忽然意识到,幕后黑手一直躲在暗中不肯露面,并不是因为这个幕后黑手忌惮他们异事所的实力,而是因为,对方更喜欢玩猫捉耗子的游戏。
之后,蹇南山等人又跟谢天龙探讨了有关灵仙会的信息,询问这几起事件背后的黑手有没有可能是灵仙会余孽,谢天龙表示,灵仙会虽然强大,但其厉害之处不过是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而不是因为其中能人辈出,当年在其会长被击毙后,灵仙会树倒猢狲散,而且大部分骨干成员都被就地正法,那些漏网之鱼中,实在没有几个能打的。
而且,谢天龙坦言,如果对方是灵仙会,那么岳桐绝不可能对谢天龙只字不提,以岳桐嫉恶如仇、走火入魔的性格,铁定会将有关灵仙会的秘密和盘托出。
双方交流了半天,却也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不过总算结为同盟,有了谢天龙的帮助,蹇南山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
谢天龙临走前,给异事所转了十万块钱,当作是这笔业务的定金。
“蹇总,回头记得赔我一顶草帽。”谢天龙开玩笑道。
“好嘞,给你买燕云市最贵的草帽。”蹇南山回应道。
谢天龙走后,蹇南山才来到唐尸陀身边,问道:“小唐,你还在生我的气呢?”
唐尸陀:“没有,我不生气。”
从表情来看,唐尸陀一如既往的冷酷,但听其语气,多多少少还是对蹇南山怀有一些芥蒂。
“你知道谢天龙曾见过岳桐,对吧?”蹇南山问。
唐尸陀不置可否,蹇南山叹口气道:“你呀,好歹也给我这个董事长一点面子,别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
“面子?南山,我说过,谢天龙此人非敌非友亦正亦邪,你就这样跟他结盟,真的合适吗?”唐尸陀说。
蹇南山脸一黑,继而说道:“如果你不同意,那怎么不早说呢?现在我都跟谢天龙握手言和、达成共识,还特么收了他的钱,你又说不合适?”
“你征求过我的意见吗?算了,我也不想跟你争论这个,总之我还是觉得,对于谢天龙这种人,我们应该敬而远之,他可不是那么容易为你所用的。”
蹇南山感觉唐尸陀话里有话,便追问道:“什么意思,谢天龙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说他做了什么事,让你对他如此提防?”
唐尸陀:“他给我的感觉,像是深不可测的深水,我们只能看到表面的风平浪静,却不知下面有多少的暗流涌动……而且,刘大发之前那些情人的死,与谢天龙有必然的联系,得了,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也没必要跟你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