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街、异事所。
蹇南山正守在风北水的床前,眼中满是担忧与怜爱。
风北水还在熟睡,呼吸比以前的时候明显微弱了很多,脸上的血色也越发少了,同时,蹇南山还注意到,风北水的皮肤有些凹陷,这是失水的表现。
目睹了老李头死时的惨状后,蹇南山越发担心,生怕风北水也会如岳桐、林强、老李头他们那样,被邪术吸干精血而死。
也正因为太过担心,以及幕后黑手的从中作梗,蹇南山才会气昏了头,误将谢天龙当作元凶,与谢天龙展开激战……
此时,蹇南山感觉到深深的无力,他精通术法、实力强大,却无法为风北水破掉邪术,他求助王鹤鸣,王鹤鸣却也对这次的事件无能为力。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蹇南山意识到,他强大的术法修为,并不能救风北水……
“我该怎么做?北水,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找出害你的家伙,一定将他碎尸万段来破解你所中的邪术……”蹇南山心说。
过了一阵子,风北水缓缓睁开眼睛,她醒了,醒了之后立马察觉到,体内的灵力比入睡前消散了很多。
风北水朝蹇南山眨眨眼睛,抱怨道:“我又没死,干嘛这样看着我……”
蹇南山做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伸手摩挲着风北水的头发,喃喃道:“北水,我带你去看医生吧,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看医生?有没有搞错啊,像我这种级别的修行者都需要看医生的话,我脸面何在?”风北水不满地说。
十分钟后,风北水穿上厚实的外衣,由蹇南山抱着,离开房间……
蹇南山明显察觉到,风北水的体重比以前减轻了。
“小唐,我准备带北水去医院。”蹇南山低声说。
唐尸陀微微一愣,心知风北水所中的邪术,定然不是医生们能够解决的。但是很快,他便意识到,所谓的去医院看医生,对蹇南山和风北水而言,不过是一种心理慰藉罢了。
如果去了医院还是没有缓解风北水的情况,蹇南山很可能会去庙里求神拜佛……
唐尸陀跟在蹇南山身后,他跟蹇南山、风北水的交情自不必说,而今,风北水的情况不断恶化,唐尸陀有心无力,便只能默默站在二人身后,为二人提供些许安慰。
“长庚,开车去医院。”蹇南山说。
长庚点点头,迅速发动车子,另一旁练习刀法的四郎擦了擦汗水后,跑来打开车门,帮着蹇南山将风北水放到车里。
蹇南山与风北水、唐尸陀一同坐在后排,他不知道风北水还能坚持多久,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风北水坚持不下去了,那么,就让心爱的人死在他的怀中……
看着风北水苍白的脸,蹇南山的眼眶湿润了,他有一肚子的话想对风北水说,但这些安慰、鼓励、神情的话语,却难以说出口。
“别怕,我在。”最终,蹇南山只是低声说出这四个字。
“我才不怕呢……嘻嘻,南山,你别板着脸,给我讲个笑话吧。”风北水说。
“我不会讲笑话,我给你唱首歌吧,”蹇南山稍稍酝酿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唱到,“有人浪迹江湖,有人寒窗苦读,有人阿谀奉承,有人早已麻木……”
蹇南山开口唱了不到半分钟,就被风北水嫌弃地打断,“算了,哥,你别唱了,好好的歌被你唱成RAP……”
嘴上虽是这么说的,风北水的心中,却感觉暖暖的,她很清楚蹇南山对她的深情。
“可惜,我未必能够陪你继续走下去。”风北水心想。
长庚的车子开得飞快,不多时就来到人民医院。
蹇南山从黄牛手中买了排在靠前的门诊号后,很快便被叫号。
门诊医生看了看风北水的情况后,从蹇南山等人口中了解到风北水的主要症状,而后,这位中年医生的脸色变得难看,喃喃道:“又来一例吗?”
“医生,什么叫又来一例?”蹇南山问。
医生:“你稍等,我马上跟神内科住院部的同事联系一下,他们科在这几天收住了不止一例跟这位女士症状类似的病人。”
随后,门诊医生联系了神经内科的主任医师。
蹇南山与唐尸陀对视一眼后,传音入密给唐尸陀:“果然不是单独事件,跟无影人一样,这次也是群体性事件。”
神内科的主任医师很快赶来,问清楚风北水的临床表现后,年长的主任将蹇南山叫出门诊室。
“先生,这位女士的症状与我们科里收住了两名患者一致,没缘由的嗜睡、体重减轻、精神萎靡,我给她办住院吧,相关的检查还得做一下,唉。”医生说。
“另外两名患者的情况怎么样了?”蹇南山已经察觉到这医生脸上流露出的无奈,便追问道。
“情况不大好,基本的检查结果显示,他们的身体很正常,但他们的表现却与检查结果有极大的出入,前些天入住的那个小伙子,来的时候有一百四十多斤,这才几天时间,只有一百三十斤了,第二个患者的体重也已经比入院的时候减轻了五六斤,然而,他们的进食、消化系统,都没查出问题,新陈代谢、内分泌液的含量等,却不符合任何一种已知的疾病,我们现在也只能保守治疗,利用营养药物为患者提供营养支持。”医生如实回答道。
蹇南山点点头,在医生的帮助下为风北水办理了住院手续……
风北水住的是单人病房,蹇南山将她安顿好后,她裹着被子,表示自己又犯困了……
“对不起,南山,我也不想一直睡觉,可是,我真的困了……”
说着,风北水闭上眼睛,蹇南山看在眼里,心如刀割。
他很怕风北水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在风北水入睡后,蹇南山等人离开病房,找医生询问另外两名病人的信息。
他们从医生口中得到了那两名病人的信息,两名病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个小伙子,名叫马凯,情况比较严重,已经入住了重症监护室,女性患者就诊的时间要晚一些,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
“长庚、四郎,你俩去守着北水吧,我和小唐去见见另外两名患者。”蹇南山说。
长庚与四郎守在风北水病房外,蹇南山和唐尸陀则按照医生提供的信息,找到了病情较重的男性患者马凯。
二人在重症监护室外,便看出病床上熟睡的马凯,已经快不行了。
马凯的魂魄颜色极其暗淡,随时都有消亡的可能。
马凯的病床前坐着一个中年妇女,蹇南山从医生口中了解到,这个妇女是马凯的母亲。
“岳桐、林强、老李头,北水,还有马凯和另一名病人,目前已知的受害者已经有六个,估计跟上次的捉影人事件一样,还有些受害者没有被我们发现。”唐尸陀开口道。
蹇南山:“捉影人事件中,那些受害者的共同点是有案底或者犯过其他不至于入刑的罪过,那么这一次的受害者,又有什么共同特征?”
唐尸陀:“不清楚,我让老彭调查马凯等人的信息,估计一会儿能够反馈过来,南山,你是想借助上次的经验,找出受害者的共同点,然后根据他们的共同点来确认一批潜在的受害者,对吧?”
蹇南山点点头,唐尸陀却说:“这个法子怕是行不通。南山,咱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无影人被岳桐捉走影子后,有大概三十天的潜伏期,而岳桐、林强他们的潜伏期只有短短几天,而且,北水出现症状也有一段时间了,再用上次的办法找到潜在受害者、等对方下一次出手的时候确定对方身份,实在很难操作。”
蹇南山自然也很清楚,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是,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蹇南山敲了敲病房的窗户,马凯的母亲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来。
蹇南山朝她招招手,她有些疑惑地出来病房。
“你们是谁,找我有事吗?”马凯的母亲问。
“你好,我叫蹇南山,这位是我朋友小唐,我们找你是想了解一下马凯的情况。”蹇南山说。
“你们是外地来的医学专家吗?”马凯母亲打量着这两个年轻人,询问道。
蹇南山:“那倒不是,我的女朋友,得了跟马凯一样的病,她刚办了住院,现在已经睡着了,我想问问,马凯也跟我女友那样嗜睡吗?”
马凯的母亲听了蹇南山的话,无奈地叹口气,说道:“对啊,这孩子在六七天前无故昏倒,送到医院后,精神一天比一天差,从昨天这个时候到现在,他睡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我真怕他再这样睡下去,就醒不来了……”
说着,马母的泪水便夺眶而出。
蹇南山很能体会马母的感受,因为风北水的情况,比马凯强不了多少。
“马凯在昏倒之前,可曾有其他的症状?”蹇南山问。
“没有,那天他回家之前还在体育场上打篮球来着,这孩子,身体一向很好。”马母说。
蹇南山点点头,看了一眼马凯病床前的篮球,和马凯脚上穿着的篮球鞋后,问道:“他很喜欢打球吧?在病床上都穿着球鞋。”
“对,都怪我,以前的时候我总是打击他,说他打球没什么出息,现在他病成这样,我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对他过于苛刻了,所以才买来新的篮球鞋、篮球……唉,这孩子,从小成绩就不好,唯一的爱好就是打篮球,可是,打篮球打了这么多年,也没能取得成绩,工作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马母回忆起马凯以前的点点滴滴,感到自责。
“其实,跟身体健康比起来,学习成绩、工作那些,算得了什么?我只希望我儿子能够早点恢复,我现在可支持他打球了,我很想再看他打一次球,虽然他打得不好,但,但他是我儿子,不管他有多么平庸,他都是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马母对面前这两个陌生的年轻人,倾诉着内心的声音。
蹇南山感同身受,他也知道风北水的小缺点,反应慢、做事大大咧咧不够认真,还嘴硬……
但是现在,蹇南山多么希望风北水能跟从前那样,跟他吵架、跟他打架。
“他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女朋友也是,他们一定都会好起来的,那个,我先不打扰了,您去照看他吧。”蹇南山被马母的情绪感染,禁不住红了眼眶。
马母点点头,转身回到病房。
“再去看看另一个患者吧。”蹇南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