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凯死了,其母亲哭得伤心欲绝,蹇南山和唐尸陀便放弃了检查马凯尸体的打算,来到普通病房,找到那名精神状态还不错、情况比较稳定的女患者。
经过一番交流后,蹇南山说服了女患者,为女患者检查身体,果然也在这名女患者的脖子后方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红点,红点位置与风北水脖子后的略有不同,但大小高度相似。
“谢谢你,不打扰了,我们先行告辞。”蹇南山客气地说。
女患者笑着表示没什么,她还不知道自己身中蛊毒,更不知道比她早些时候入院的马凯就在刚刚已然惨死,所以,她比较乐观。
“不能让她成为下一个马凯,不能让马凯、老李他们的悲剧,再次上演!”蹇南山坚定地说。
回到风北水的病房之前,蹇南山接到老彭打来的电话,老彭说,在岳桐、老李和林强的尸体上,都发现了蹇南山描述的小红点,位置都在后脖颈上……
“蹇总,死者脖子上的红点,跟他们的死有什么关系?我这边已经让法医进行检测,查看是什么东西造成的红点。”老彭说。
“现在还不好说,我必须争分夺秒与杀人凶手作斗争,顾不上跟你解释。”说罢,蹇南山挂掉电话,打开病房房门,跟众人说明情况。
“他们脖子后面都有与北水类似的红点,足以证明这次的事件是蛊虫为祸,而这个蛊虫,就是由蛊师豢养培育出来的特殊苍蝇品种,唉,现在天气炎热,苍蝇正活跃的时候,要想从外面那些苍蝇中找出被蛊术操控的蛊虫苍蝇,并不容易,大家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蹇南山说。
“蹇总,是需要我们分头行动,从苍蝇中找出蛊虫苍蝇吗?”四郎问。
长庚:“不妥,首先我们无法确定普通苍蝇与蛊虫苍蝇在外形上是否有区别,如果它们都长得一个样,这怎么区分?总不能以自己为诱饵,让蛊虫苍蝇袭击吧?其次,蛊虫苍蝇攻击的目标,应该是凶手筛选过的,哪怕咱们想要以自身为诱饵,也未必能够遭受到蛊虫苍蝇的攻击,这样的话,根本是浪费时间。”
四郎点点头,他心思单纯性子质朴,脑子也不太好用,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这次,连唐尸陀和蹇南山也没了主意,燕云市这么大,外面的苍蝇少说也得超过百万,其中蛊虫苍蝇所占的毕竟是少数,要从中找出不知道特征的蛊虫苍蝇、再顺藤摸瓜找寻操控它们的蛊师,简直难于登天。
“南山,我想吃火锅,吃涮毛肚……”风北水喃喃道。
“都什么时候了,别再想着吃了……”蹇南山说到一半,看到风北水这双已经没有神采的眼睛、苍白的小脸后,连忙改口,“吃,走,现在就去吃,咱去燕云市最贵的店吃!”
他实在不愿,让风北水重蹈马凯的覆辙……
“回异事所,我上次买的毛肚还没吃完,火锅料还有不少,我要回异事所。”风北水说着,眼中已经有泪花在打转。
异事所,就是她在燕云市的家。
按照风北水他们老家的习俗,重病患者在临死前,要回家的,死也要死在家里。
蹇南山含泪点点头,过来将风北水抱起,安排长庚去办理出院手续。
负责的医生刚处理完马凯的事,听风北水要出院,无奈地说:“唉,都怪我的医术不够精湛,风姑娘的病情越发严重,出院也好,留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想必你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也不再多说。”
麻利的办完手续后,长庚怀着沉重的心情启动皮卡车,载着众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异事所……
回去的路上,蹇南山又给老彭打了电话。
“老彭,能不能帮我个忙?”
“有话就说呗,客气啥?”老彭不解地问。
“想办法通知燕云市的市民,见到苍蝇就通通消灭,没事不要出门,在家里关好门窗,不要让苍蝇进到屋里。”
“啊?”老彭更加疑惑了。
“岳桐、林强、老李,他们脖子上的红点是被一种变异的苍蝇咬的,这种变异苍蝇携带了致命的病原体,你想想办法吧,务必让全市市民都引起重视,目前我还没能确定这种变异苍蝇与普通苍蝇有什么外形上的区别,而且,变异苍蝇是人为培育的,我们正在寻找培育变异苍蝇害人的凶手的下落,这次的事情很棘手,找寻凶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异事所吧,你只需要让民众知道有这么件事就行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这边法医的结果也显示,岳桐等人尸体上的红点,与苍蝇的口器有些许吻合,好吧,我明白了,我马上跟领导打申请,让上头想办法将你的意思传达出去,还有,蹇总,你们也多加小心,如果需要防护服之类的,我会找人协调的。”
蹇南山并不认为医用的防护服能够挡住蛊虫苍蝇,但还是跟老彭要了十件防护服,以备不时之需。
……
当天下午,老彭的努力就有了成果,上头与各大医院取得了联系,证实燕云市确实出现了一批特殊患者,他们有着高度类似的临床表现,如精神萎靡、体重减轻、嗜睡等,而且人民医院一名患者已经死去,医学专家无法确定患者得了什么病,但这些患者身上无一例外全都发现了类似的红点,而这些红点,极有可能是苍蝇造成的,所以,上面的领导高度重视这次的群体突发事件,在电视、网络等各种媒体上发布了消息,要求市民减少外出、在室内做好灭蝇防蝇工作。
短短一个小时,原本热闹的燕云市街头已经看不到多少人,虽然确诊的患者数量不多,但一传十十传百,这些患者的家属将相关情况告诉更多人后,很快引起广大市民的重视。
偶有走在外面的人,也不顾炎热的天气、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重点保护后脖颈。
躲在室内的市民们,按照上面的要求尽量做好灭蝇工作,杀虫剂、苍蝇拍一时间被抢购一空,人们躲在家中,紧闭门窗,生怕会有上头说的变异苍蝇进到屋里。
一间宿舍内,一名大学生在看到新闻后,连忙将门窗紧闭。
现在是暑假期间,他没回家,依旧住在宿舍,因为他要学习、他要备考。
放假前,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他挂了三科,按照学校的规定,挂三科就将面临留级的危险,如果能够在开学补考的时候顺利通过,则不会留级,所以,他要趁着假期的时间好好学习。
不过,刚看了一会儿书后,他便打开电脑,开始玩游戏——因为,他实在学不进去。
也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他发现,不管自己怎么用功,成绩都很差劲,就连打游戏也是这样,同宿舍住在他上铺的哥们儿,也没见人家怎么认真读书,成绩依旧是全系第一,在游戏里面,上铺哥们儿也是大神级别的高手,而他,只能给人当炮灰……
“唉,人家就是比咱聪明,怪得了谁?”大学生感慨道。
玩了一局游戏,战绩惨不忍睹,他无奈地关上电脑,准备躺会儿。
就在他脱了衣服要上床的时候,忽然发现窗户玻璃上爬了几只苍蝇。
他愣了一下,马上想到新闻中提到的变异苍蝇,拿起苍蝇拍来,隔着玻璃吓唬玻璃外面围聚的苍蝇。
挥舞了几下苍蝇拍后,玻璃外的苍蝇迅速飞走,他这才松了口气,喃喃道:“看来只是普通苍蝇,我不过是在自己吓自己罢了,唉,这是什么世道,怎么苍蝇都变异了,该不是美国电影的生化危机成真了吧?”
赶走苍蝇后,他躺在床上,又浏览了一会儿新闻,看到有很多网友说,那种变异苍蝇喜欢攻击人的后脖子,于是,他将脱下的T恤裹在脖子上。
很快,他睡着了。
危险,即将降临。
一只苍蝇飞到窗户玻璃上,在玻璃上转了一圈,发现这玻璃严丝合缝、以它的小身板儿,根本没办法钻进屋里之后,便扑腾着翅膀飞离玻璃,不过,它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继续在这间宿舍外面转悠。
“嗡嗡嗡……”
转悠了一阵子,这只苍蝇在宿舍外墙上发现了一排缝隙。
这是宿舍空调的出风口。
缝隙很小,但足以让这只苍蝇的身体顺利通过。
它在缝隙前徘徊了几秒钟,不断振动翅膀发出高频的声响,随后,又有十几只苍蝇围了过来,一同聚在出风口的缝隙前。
它率先钻进缝隙,其他的同伴紧随其后,不多时,这些苍蝇便通过空调出风口飞进宿舍……
宿舍只有一个人,正躺在床上睡觉。
它飞到这人脖子后面,却发现这人脖子后面裹着一件T恤,将其脖子保护起来。
稍作停留后,它拍打着翅膀落在这人的胳膊上,其他的同伴也纷纷落下,这人的胳膊上面落了十几只苍蝇,却不自知,还在熟睡。
苍蝇们同时咬住这人的皮肤……
“哎呦……”睡梦中的大学生吃痛醒来,看到了让他惊悚的一幕。
他看到,在他长满汗毛的胳膊上,爬满了苍蝇……
他本能地用另一只手驱散苍蝇,拿起苍蝇拍来,对着苍蝇一阵乱敲,几分钟后,十几只苍蝇全都被他拍死。
再看胳膊,他发现胳膊上有十几个小红点……
“中招了?这就是新闻上说的变异苍蝇?”他害怕极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到洗手盆前,用肥皂清洗胳膊上的红点,用力搓着这块皮肤,然而,皮肤被他搓得通红,红点依旧存在。
他从抽屉里找出治疗蚊虫叮咬的药膏,涂在胳膊上。
放回药膏后,他看到桌上落着一只苍蝇的尸体,他凑到近前,想要观察一下这只变异的苍蝇与寻常苍蝇有什么不同。
随后,他看清楚了这只被拍扁了的苍蝇与寻常苍蝇的区别。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昏倒在地。
他只是无数燕云市民中的一员,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的人,被变异苍蝇咬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