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灵仙轻轻鼓掌,开口道:“没错,蹇南山说得对,我的确是人格分裂。我是蛊灵仙,是灵仙会的副会长。当年的灵仙会,势力庞大、影响深远,我们并不是邪jiao组织,只是我们的教义与佛道儒等传统宗教不同,故而受到上头的打压,上头将我们污蔑为邪jiao,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之人,在上头的授意下,由捉影人岳桐带领,对灵仙会进行围剿、杀我灵仙会会员无数,你们可知,那些会员大部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一面之词!”蹇南山不屑地说。
蛊灵仙发出一声叹息,接着说道:“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说的话,我都要说,我要让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中人,了解当年的实情!灵仙会成立后,吸收了诸多会员,他们大都是普通人,也有少部分修行者,当年,一名年轻人来到灵仙会,他谈吐不凡身怀绝技,与我一见如故,我俩秉烛夜谈后,他加入灵仙会,我与他也成为莫逆之交。”
“那个年轻人,便是茅山派的高足吧?”蹇南山问。
蛊灵仙点点头,说道:“没错,他是茅山派的人,但我并不在意他的出身,我认为,他与我志同道合,且有修为在身,可以助我和会长将灵仙会发扬光大,再说一遍,灵仙会不是邪jiao,我们只是一个不同于传统宗教的民间组织。他在灵仙会待了几年,深受我和会长的重用,渐渐地,他接触到组织上层、了解了组织中大部分修行者的实力水平,可惜,那个时候我并未看穿他的真面目。我只以为,我与他就如同俞伯牙和钟子期一样,我们是真正的君子之交。”
“呵呵,说得好听,你们灵仙会要真的不是邪恶的组织,你又何必培养鬼面蝇呢?鬼面蝇以人类魂魄和精血为食,你作为副会长,是什么货色,一目了然!”蹇南山打断道。
蛊灵仙似乎没有听到蹇南山的话,接着说道:“几年后,他在灵仙会的地位已经与我平起平坐,会长将我俩视作灵仙会的左膀右臂,我与他的友情,也不断加深。谁成想,就在他被提升为副会长、掌握了组织各个据点的详细地址、人员构成后,一场屠杀便开始了。
那天,会长告诉我,有大量的修行者来到燕云市,目的不详,让我多加防范,我立刻将消息下达到各个据点,却发现,我的挚友不见了,我心生不祥预感,调来多年来培养的鬼面蝇,做了最坏的打算。
紧接着,捉影人岳桐出现,他带人攻陷了我们几个据点,杀死我们灵仙会不少成员,逃回大本营的成员说,与岳桐一并攻占我们据点的,还有另一个副会长,就是我那茅山派的挚友。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那个所谓的挚友,不过是打入灵仙会内部的内鬼,他与捉影人、与茅山、正一等,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他知道我们在全国的每一处据点,全国上下,那些正道一起行动,在我们的预警消息尚未传到那些据点的时候,大多数据点已经被他们端了。
我知道是我引狼入室,故而深感后悔,会长将剩余的成员召集到大本营,而后,我们灵仙会与岳桐、他,以及众多正道中人展开决战。
虽然我们灵仙会上下奋起反抗,但遗憾的是,灵仙会成员大多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根本不是那些自幼修习术法的家伙的对手,再加上他的背叛、泄露了我们的秘密,所以,那一战,毫无悬念,灵仙会惨败。
我带着几名心腹杀出一条血路,藏身于一处最为秘密的据点,没想到他还是找上门了。
他没急着动手,只是不断试图劝降,让我弃暗投明。呵呵,我们灵仙会本就不是见不得人的组织,何来弃暗投明之说?再说了,在那场大战中,灵仙会死伤无数,我作为副会长,怎么能够就此投降?那样的话,怎还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我痛斥他背信弃义,他并不解释,只说了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后,我俩展开殊死较量。
最终,我将他杀了,但我并不开心,完全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因为,他在与我的对决中,放水了,他本有机会将我击杀,却手下留情,而那时候的我,却没能收得住手,将他杀死了。我感到后悔,思考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尽管他是茅山安插在灵仙会的内鬼,但他也一直将我视作朋友、知己,所以他才会在决战中放水、死于我手中。
我受了伤,被茅山术法打坏了脑袋,神志不清,再加上深深的悔意,导致心性大乱,我把灵仙会仅剩的心腹也杀了,哈哈,我回到大本营,发现岳桐等人早已离去,行走于满地的尸体之间,我感觉压抑、难过,总之就是无比的难受。
从那时候起,我疯了。
我忘了自己是谁,在燕云市以捡垃圾为生,浑浑噩噩过了很多年,直到前段时间,我发现,自己出现了人格分裂的症状。有的时候我在一觉醒来,会将自己当成茅山派的弟子、当成与灵仙会势不两立的名门正道,有的时候我醒来的时候,会继续把自己当成捡垃圾的拾荒者,还有些时候,我会记起自己真正的身份——灵仙会蛊师蛊灵仙。我在这三种身份之间不断地转换,一边以拾荒者的身份继续捡拾垃圾,一边以茅山弟子的身份,在燕云市搜寻灵仙会余孽的蛛丝马迹,一边还会以蛊灵仙的身份,重新培育鬼面蝇……
可是,在这期间,我每次只能记起其中一个身份,所以,我并不知道我另外两个人格的存在,或者说,我三个人格是相对独立的,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其他人格的存在。
在进入下水道之前,我以为自己是茅山弟子,见到鬼面蝇后,我知道蛊灵仙还没死,就顺着鬼面蝇的线索,一路追到这条下水道,想要对付蛊灵仙和他养的鬼面蝇,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下水道其实是我蛊灵仙的人格占据身体的时候,发展出来的鬼面蝇的老巢。我在这里遭遇了大量鬼面蝇的袭击,可笑的是,这些鬼面蝇都没认出我,因为当时占据我身体的人格是茅山弟子、也就是我死去的挚友的人格。我以茅山术法与鬼面蝇交战,却被鬼面蝇重伤。
哈哈,天不亡我,你们来得及时,虽然你们灭了我以蛊灵仙身份豢养的大量鬼面蝇,却也救下了我,我醒来的时候,占据身体的仍旧是茅山弟子的人格,我跟你们说的那些话,并无半句虚言,直到那时候,我还笃信自己是茅山弟子、是我死去的挚友,我称蛊灵仙是个身形强壮的汉子,其实那只是我作为茅山弟子的意识中蛊灵仙的特征,并不是我有意欺骗。
很明显,你们相信了茅山弟子人格的我说的话,因为我说的都是真话,可就在唐尸陀等人去追踪蛊灵仙的时候,蹇南山为我输入灵力,我睡着了,在睡梦中,我记起来了一切,也意识到,自己体内有三个人格,为了让我真正的人格完全掌控我的身体,蛊灵仙的人格杀死了拾荒者和茅山弟子这两个人格,我,也结束了自己的人格分裂。
现在,我是蛊灵仙,不再有其他的人格,你们听明白了吗?”
听了蛊灵仙讲述的故事后,众人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同时,大家也理解了为何这蛊灵仙身上时而会流露出道门的浩然正气、说出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又时而变成满身邪气的蛊师。
异事所众人深感意外,没料到费尽心力救下的道门弟子居然正是他们苦苦找寻的蛊灵仙,更没想到的是,就因为蹇南山为这家伙输入了灵力,竟让他蛊灵仙的主人格占据其躯体、并杀死了拾荒者和茅山弟子这另外两个人格。
蹇南山想到了个词语——作茧自缚……
“特娘的,原来你就是蛊灵仙……”刚刚醒来的风北水骂道。
风北水深感绝望,虽然她已经没有灵力在身,却也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坏到什么程度,同时她也知道,蹇南山亦失去战斗力,唐尸陀、长庚和四郎,也都身上重伤。
她努力扭过头,看到同样一脸绝望的蹇南山,挣扎着将身体靠在蹇南山身上,此刻,她想到一句诗词,“生则同衾死则同椁”。
“没错,我是蛊灵仙。”蛊灵仙的脸上露出些许得意,又对蹇南山说,“谢谢你,蹇南山,是你灌入我体内的灵力,让我的主人格杀死了另外两个人格,助我完全掌控我的身体。”
“呸,还说灵仙会不是邪jiao,净特娘的睁着眼睛说瞎话!”蹇南山往脏水中啐了口唾沫,骂道,并将风北水紧紧拥入怀抱。
“灵仙会不是邪jiao,当年那些名门正派给我们泼脏水,污蔑我们是邪jiao,灵仙会上下死伤殆尽,没有人再为灵仙会证名,成王败寇,这个道理我懂。现在我操控鬼面蝇对付燕云市的无辜百姓,是为了替枉死的灵仙会成员讨回公道,我对付你们,是想让你们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等我杀了你们,就会停止杀戮,并且会消弭这次的鬼面蝇危机,并告诉世人,鬼面蝇是你们异事所的人操控的,你们是一群丧心病狂的歪门邪道,是我除魔卫道解决了你们,届时异事所将会遭受千夫所指万众唾弃,而你们异事所的人,都已葬身于这下水道中,嘿嘿,你们将要‘享受’灵仙会蒙受过的不白之冤,这就是我对你们这些自诩正道之人的报复!”蛊灵仙狞笑道。
蹇南山:“原来如此……你用鬼面蝇杀了那么多人,是为灵仙会死去的人报仇,你对付我们,是想栽赃给我们,让我们葬身于此死无对证,让异事所成为世人口中的邪jiao组织。”
蛊灵仙:“没错,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我们异事所又没有参与围剿灵仙会……你要报复,你咋不去找茅山、正一呢?”风北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