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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异青人 当前章节:15117 字 更新时间:2026-6-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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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身份》作者:异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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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离奇的车祸现场。迷失在名利场的灵魂歌者。杀人、藏尸、制造伪证、颠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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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故事,却都有关联,完全想不到的悬念和结局,悬疑性、故事性非常强。反应一定的人生道理,看完能引起人们的共鸣和反思,从生到死,每个人都拥有四个故事:幻想中万众瞩目的自己;渴望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情;现实里平淡无奇的人生;弥留际垂死挣扎的灵魂……

内容提要

昏迷少女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鲜血染红了裙摆,胸口处插着一把致命匕首。即将到来的死亡,让少女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弥留之际,她开始试着回忆生前种种,然而回忆逐渐迷失了方向,少女开始以不同的角色参演不同的人生。

作者简介

异青人:原名关连海,男,黑龙江省山河镇人,85后悬疑新锐,第四届腾讯原创大赛悬疑区三等奖获得者,作品多以悬疑惊悚为主,文笔多样,构思巧妙,结局往往出人意料,给读者留下深入心灵的恐惧。自2007年入行至今,字数累积已过百万,其《血色鬼婴》移动阅读点击量突破千万,被多家媒体转载,2010年出版首部个人长篇作品《诡案》,2013年以童话为背景的都市悬疑题材小说《谋杀安徒生》远销海外,2015年《诡案》独家授权芭乐互动(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拍摄网络剧,该剧将作为见诡系列第二季。

出版长篇:《诡案》《陌生人》《妹妹背着洋娃娃》《谋杀安徒生》。

序 浮生一日一场梦

《神秘身份》主要讲述的是一个女孩濒临死亡之际记忆变得混乱,意识被囚困在了没有天地、没有景物、没有人、没有时间的空间里,于是她试图梳理仅存在脑海里的记忆,寻找到自己是谁?经历过什么?为何会被杀害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她先是扮演了被誉为灵魂歌者的慕小蓉,紧接着又扮演了被慕小蓉冤枉导致母亲自杀,自己毁容的叶子欣,最后扮演的是从小试图得到母爱却始终未能如愿的精神病人马文文。

三个人物,三种截然不同的人生,看尽了人世繁华。在这个看似错综复杂的故事里,存在着某些偶然,某些亦真亦幻的东西,最后刨除故事本身,作者又用寥寥几笔讲述了和故事相辅相成的另外一个似真似假的经历,让我们无法搞清楚究竟哪些是真实存在的,哪些又是由作者编造出来的。

也许都是真实,也许通篇都不过是作者的梦境。我想我们没必要去纠结这些,人生亦如此,浮生一日一场梦,只要我们能够在读的过程中,有过感悟,有过唏嘘,能够让我们更加珍惜此时此刻的生活,能够更加感恩此时此刻陪伴在身边的人,就足够了。我无意揣测作者的所知所想,但也许,这些正是作者想要通过本书所表达给我们的。

王蕾

2015.4.11

前言 这个世界的漏洞

我几乎每晚做梦,梦里千奇百怪,有时我会成为拿着手术刀的医生,有时会成为把尸体藏在衣柜里的杀人者,有时在亡命天涯,有时在飞天遁地。

那些梦境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

不知道有多少人玩过网络游戏,一款游戏是由许多设计者设计出来的,工程非常巨大、复杂,但不得不说的是,即使设计的再精密的游戏都会出现漏洞,但很多人玩了几年也不会发现,只有很少的人在机缘巧合下才会发现其中的漏洞,并利用漏洞去达到某种目的,比如刷钱、刷装备、刷等级……

这个世界也是有漏洞的,所以在很小的时候,我就热衷于寻找这个世界里的漏洞,虽然从未成功过,但我坚信这一理论,直到后来我渐渐发现,其实“梦”就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漏洞,我们通过梦境可以穿梭回过去,经历那些我们很多年前经历过的事,也可以穿梭去未来,看看我们以后过着怎样的生活。这件事太棒了,世界上有十三亿人,每个人晚上都会做梦,但只有我发现了这个秘密,想想都让人激动不已。发现这个秘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学会控制梦境,这样才能自由地到达我想要去的任何地方。常听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通常每晚睡觉前我都会想一件事,一件印象深刻的事,尝试着把这件事带入梦里,经过反反复复的实验,终于,我成功了。

我的儿时住在农村,学校是一排平房,房子后面被铁栅栏围着,栅栏外面是垃圾堆,再远的地方是大片的苞米地。有天下课,铁栅栏外面围了好多学生,我好奇,走过去看,看见了一个被遗弃的婴儿,婴儿身上裹着棉被,但还是冻得瑟瑟发抖。我们一群小孩看着婴儿,有的人上去踢两脚,更有淘气的掀开裹在婴儿身上的棉被,指着婴儿说:“看,是个女孩。”——我用这段经历写了那本《猫婴杀人事件》。

通过不断地尝试,我通过梦境回到了那天下课,看见了被一群小孩围着的婴儿。梦里有个举动,我把婴儿抱了起来跑回家,母亲看见我怀里的婴儿急忙冲了奶粉来喂,然后婴儿大口大口地吸吮着奶瓶,两个小眼睛来回打转。我通过梦境回到了特定的时刻,拯救了一个险些死去的婴儿,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当我醒来,现实中,我多了个妹妹。

我竟然通过梦境改变了现实,这让我欣喜若狂,于是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跑去告诉母亲这件事。然而让人大失所望的是,母亲并不承认这件事的发生,还满脸疑惑地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人。

那阵子父母以为我写小说压力大,经常对我进行疏导,到后期甚至请专门的心理医生来家里。他们认为我疯了,所有人都认为我疯了,认为我是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小说写疯的,写的分不清真实世界和幻觉了。只有我知道,我在干一件特别神奇的事儿,一件特别不可思议的事儿,所以我更加疯狂地进行着梦境实验,只是有些成功了,有些失败了,都是不痛不痒的改变。

后来,家人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强制把我送进了哈尔滨华慈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在这里,我认识了那个女孩;在这里,我发现除了梦境以外,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个漏洞。接下来,我愿意把关于这个女孩,关于漏洞的故事讲给你听,我亲爱的读者。

准备好了么?那么,故事开始!

引子

城市被描成了黑色,看不见天,摸不着地。

少女身体蜷缩在半空,像躲在子宫里等待分娩的胎儿,经过漫长的孕育期,终于一缕阳光划破天际,温暖着身躯,巨大的推力将她推向产道……

数万年的苦苦煎熬,生与死的再次轮回,缓缓睁开双眼,没能如愿以偿看见赋予它生命的女人,模糊中她看见一张双人床,床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有个半米多高的毛绒熊瘫软地坐在床边,瞪着圆咕隆咚的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眼前是间卧室,卧室里摆设简洁,床、电脑桌,角落放着个小鱼缸,鱼缸里有两条金黄色的鱼在来回游走。她没躺在温暖的大床上,而是斜靠在门边,地板冰凉,仿佛置身于冷库,连续打了几个寒战,试图起身,然而稍微挪动一下身体,疼痛感便从胸口传遍每个神经细胞。

她低吟一声,顺势抬手捂向胸口,先是碰触到了某种不属于身体的坚硬物体,紧接着看见了那把插在胸口的匕首。

鲜血映红了T恤,晨霞染红了闺房,窗户敞开着,清风徐徐,吹乱了少女浓厚乌黑的长发。她手握刀把,恐惧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高低起伏,每次完成呼气吸气,刺痛感就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空气中蔓延着浓重的腥味儿,不断刺激着嗅觉,她的瞳孔逐渐放大,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是要死了吗?内心反问自己,随后她咬紧牙关,爬到床边,用尽全力掀开被褥,打算找出手机拨打120,可翻来覆去却没看到手机的踪影。

身体越来越虚弱,血液顺着胸口不断往外涌,似乎要被抽干了,意识开始无法集中。她放弃了继续寻找手机,拖着身子挪到门边,打算移出房间去外面求救。短短的五六米距离,不足十步,对于此时的她来说异常艰难,用了大概十分钟爬到门前,伸手拉下门把手,却发现那扇门怎么推也推不动。

汗水浸湿了鬓发,少女的脸变得惨白,持续的疼痛让她的神经变得迟钝,她拼命使出最后的力气用拳头敲打着房门,用头撞着房门,大声呼喊着“救命”。那已经是她所有的力气了,可喊出的声音就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时间无情地流逝,没过多久她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身体瘫软地倚靠着,头歪在房门上,视线里,客厅变得扭曲,沙发、电视、立柜、冰箱,都拥有了生命,手舞足蹈地扭动着身躯,仿佛是在为她送别。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缓缓闭上双眼,她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刺痛感不见了,再次被黑暗包围,记忆变得混乱,许多画面零零散散地在脑海里闪过,虚虚实实,她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自己在短暂生命里都曾经历过什么,甚至记不得自己是谁,叫什么了,这感觉比即将到来的死亡更加可怕,她用仅存的意识拼命回想,最终在记忆深处想起了一个人名——慕小蓉。

1、车祸

她叫慕小蓉,是个将死之人!

整个故事要从那场意外说起——大概两个月前,慕小蓉作为演唱嘉宾受邀出席陵镇百乐商场举办的主题晚会。陵镇离谷溪市大概60公里,结束时夜已至深,开车回家路上,她曾撞死过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意外,短短的十几秒钟,刺耳的刹车声震彻山谷,当那辆凯美瑞彻底停下来时,人已经被卷入车底。

有那么一瞬间,慕小蓉大脑是空白的,紧接着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似的回过神,急忙下车俯身检查,被撞的那个人手脚扭成了奇怪的姿势,血流成河,顺着车底流出来。

雨不知是什么时候下的,起初是绵绵细雨,很快就演变成了倾盆大雨,四周景象迷离惝恍,慕小蓉费了好大力气将人从车底拉出来,发现被撞的是个中年男子,胡子拉碴,头发油腻而凌乱,满身酒气,是个醉汉。醉汉没死,两个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嘴巴一开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但雨水淹没了他的话语,慕小蓉见状,将醉汉塞进车后座,再次回到驾驶位将车启动。车在雨幕里开了大概十几分钟,慕小蓉忽然想起了什么,紧急踩下刹车,回头看了眼醉汉。醉汉也盯着她,黑眼珠子偶尔会转到其他地方,好像是用这种方式在说“我还活着,救救我”。

慕小蓉将车熄火,从烟盒里抽出一根Black Devil点燃,青烟袅袅,浓郁的香味在车厢内久久不散。雨点噼里啪啦地击打着车窗,天边偶尔划过一道闪电,将整个夜空照亮。整整几个月,谷溪市滴水未落,温度节节攀升,即使夜晚最低温度也达到了30℃,怕是这场雨要下很久。

雨声、雷声、呼吸声、风吹杂草发出的唰唰声,以及醉汉从嗓子深处发出的断断续续的低吼声,慕小蓉听着这些诡异的音符,用了一根烟的时间,回想了自己的那些年……2003年,她参加谷溪市举办的选秀“唱出你的歌”获得季军,之后与华龙唱片签下十年合约正式出道成为歌手,曾被权威媒体赞誉为80年代最具传奇性的灵魂歌者,因而备受瞩目。相对于出道时的风光,接下来的七八年里,虽出过两张专辑,参加过很多中小型商演,可人气却急剧下滑,局面变得很尴尬。对于慕小蓉来说,真正的转折点是在2012年,当时合约即将到期,公司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培养新人上,似乎也没有要跟她继续续签的意思,就在这时,富商之子雷洛投拍了部描述80年代的青春电影,钦点慕小蓉来唱主题曲《懵懵懂懂》,这首歌让慕小蓉重新回归观众视野,同年便斩获了最佳新人奖,拥有了大批粉丝,重新受到公司重视,趁热打铁筹备单曲、专辑,开始跟合作商洽谈演唱会事宜。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档子事儿。

今夜,慕小蓉也喝了些酒,属于醉驾,要是现在把醉汉送去医院,媒体会大肆报道,警方也会介入调查,没准还会被关进牢房,她不能坐牢,对,不能。

这条路上没有监控,从刚才出车祸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车辆路过,也就是说只要她想隐瞒,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这件事。慕小蓉打定主意后,摇开车窗将烟蒂弹出去,再次回过头若有所思看向醉汉,紧接着下车,在雨幕里来到后备厢翻了翻,翻出一小截麻绳,拿着麻绳回到车里,又点燃根烟使劲儿吸了几口,接下来她把那截绳子套在醉汉的脖子上。醉汉似乎已经猜到慕小蓉要干嘛了,眼里写满了惊恐,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发生的一切,无力反抗。

“你不该走这条路的,对不起了,不过放心,我会去寻找你的家人,会照顾他们的生活。你有孩子吧?你走了后,你的孩子日后会上最好的大学,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我答应你,瞑目吧。”

醉汉缓缓闭上了双眼,眼角有泪水溢出,慕小蓉见状,两只手抓着绳子,深吸口气后绷紧手臂使劲儿朝相反方向勒,醉汉脖子上青筋暴露,胳膊止不住抖动,那张脸憋得通红,没过多挣扎,只是身子稍微抽出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慕小蓉伸手试探了一下,紧接着踉跄从车上下来,打开后车门,拽着醉汉的腿,把他从车里拽出来,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其扔进后备厢,随后开车掉头回到了先前撞人的地点,原本以为会留下血渍需要清除,但雨水洗刷了地面,早已看不见任何痕迹。看来老天都在帮她,慕小蓉想把车开远些把尸体扔了,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后来她想干脆开得再远些,她想把尸体扔在山上,山上应该没人会发现,但山离得很远。

车就这样在公路上一直开,一直开,直到天蒙蒙亮时,慕小蓉不得已只能拉着尸体回到了谷溪市。回到别墅已经凌晨六点多,全无睡意,她打开窗户,深吸几口潮湿的空气,让浑浊的大脑清醒过来,开始想着该如何处理尸体。

慕小蓉是公众人物,狗仔队形如鬼魅,经常会在她附近游荡,若是带个尸体到处跑很不方便,也很容易会被发现,所以要找个人来替她完成毁尸,这个人不需要有勇有谋,但要绝对忠心,确保不会出卖她。想来想去,慕小蓉觉得她的司机刘不德是个不错的人选。刘不德为人老实,从河南老家来到谷溪市打工,目前和妻子租房住,听说他的妻子怀了孕,应该很需要钱,毕竟光是靠开车挣不到什么钱。

窗外大雨滂沱,没有停的意思,慕小蓉来到书房给刘不德发了个短信之后静静等待,大概四十分钟后,刘不德来了。

“老板,怎么这么急着叫我?”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慕小蓉说着将车钥匙扔在书桌上:“这辆车里有具尸体,你去把尸体处理掉,用什么方法都好。”

“尸……”刘不德没说出后面的字,视线看向钥匙,又看向慕小蓉,咧嘴傻笑两声,提高嗓音说:“老板,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你老婆快生了吧?以后孩子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攒够了?总不能让孩子刚下生就跟着你们过苦日子。”慕小蓉指了指车钥匙,语气坚定地说:“我是看你平时为人老实,又够忠心,信得过,所以才打算交给你处理,这件事做成了我会给你一笔钱,回老家做点儿小生意不是很好?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干,走出这间屋子后忘掉我刚才所说的话,继续当你的司机。”

“我干。”刘不德内心挣扎了几分钟后,抬头说道:“我不会辜负老板的信任。”

“有时候人生就是一场赌博,赌对了风光无限,赌错了身败名裂。这一局你的赌注是正确的。不过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妻子,如果被人知道后果怎样,不用我多说吧?去吧,越快处理掉越好。”慕小蓉拿起钥匙塞到刘不德手里,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这具尸体可能来自陵镇,去查查,看有没有妻儿。”

刘不德走后,慕小蓉绷紧的神经算是稍微放松了下来,整夜未眠,原本有些困倦,但为了不让周遭的人发现异常,她依旧如平常那样,去公司开会、录歌、出席节目、参加商演、拍摄MV,忙碌的生活几乎让她忘记了那场车祸,那具死尸。

2、尸

那场雨如预期,连续下了两天两夜,谷溪市很多街道积水没过脚踝,上游更为严重,许多家电、死猪死鸡死鸭顺着谷海漂了下来,工作人员在清理海面垃圾时意外打捞上来几具腐尸,随后转交警方进行调查。

慕小蓉在录音室里听经纪人说起了这则新闻,当时经纪人还顺口问了句:“你那辆凯美瑞哪去了,最近怎么没看你开?”

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了,想着刘不德不会是把尸体扔在谷海了吧?强装镇定熬了几个小时,期间录歌跑调、走神、唱错词状况百出,终于熬到了晚上。回到别墅第一时间拿电话打给刘不德,对方却迟迟处于关机状态,连续拨打了数次,始终未能接通,最后心烦意乱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琢磨着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被警察抓了?没准此时刘不德正被关在审问室里,有两个身材魁梧的特警不断逼问着他,他已经濒临崩溃,惊恐地看着特警欲言又止几次,最终颤抖地说:“是慕小蓉让我去处理尸体的。”

接下来几日,慕小蓉连夜失眠,变得有些神经质,总感觉身边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怪,仿佛是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有些平日里讨厌她的人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笑容,仿佛在心里唾弃“看你还能风光多久,警察马上就会来抓你了”,听见街上有警车经过,她都会紧张得浑身发抖。

幸运的是,警察迟迟没来找她,两周后,刘不德出现了。

“还以为你被警察抓了,怎么电话老是关机?”

“我不会撒谎,一撒谎就结巴,怕有人打来察觉到什么,所以干脆关了机,这些日子我连家都很少回,吃喝拉撒都在车里解决。”

“事情办妥了?”

“原来处理尸体并不像影视剧那样简单,开始我想了好多方法,比如趁着夜深人静去荒郊野外抛尸,比如用硫酸把尸体烧掉,把骨头洒向谷海,比如切碎了尸体,煮熟了包成包子给野狗吃,但是仔细想想,第一个方法最简单,不过治标不治本,谁也不敢保证日后永远不会有人发现尸体,后两种方法操作起来又太困难,我不知道哪卖硫酸,更没有胆量把尸体切碎。有天我路过一家化工厂,琢磨这里面应该有卖硫酸的,于是去跟门卫打听,门卫听说我要买硫酸,以为是被老板拖欠了工资,想要……”

“过程可以不必说的那么详细,告诉我结果就好。”

“成了,郊区农村那边不流行火葬,家里死了人都会放在棺材里埋起来,我找了处坟地,趁着夜深人静挖开,启开棺木,把尸体扔在棺材里又重新埋好。那是座新坟,里面是具女尸,还没完全腐烂,他俩正好有个伴。”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能想到这个方法。对了,那具尸体的家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这人叫马有才,就住在陵镇,据说妻子多年前跟人跑了,有个女儿在家,目前应该还不知道父亲去世了,陵镇当地警方正派人到处找呢。”

“你找机会多接近接近他女儿,看看有什么困难,稍后我会给你些钱,以好心人的名义帮我转交过去。还有,这辆凯美瑞帮我卖了吧,钱你自己留着。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就当从没发生过,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原本以为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总算能过正常的日子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慕小蓉依旧每日噩梦连连,每次她都会在梦中回到那条公路,开着那辆凯美瑞,撞在那个胡子拉碴的醉汉身上,不同的是,醉汉有时会自己从车底爬出来抓住她的手说“还我命来”,有时会跟着她回到别墅,站在墙角面无表情,只有两个眼珠不停地打转,后来那具尸体似乎无法满足只在梦里出现,偷偷溜进了现实。

第一次发现这种情况,是在跟经纪人谈工作时,俩人面对面坐着,经纪人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未来几天的行程,慕小蓉走了神,当她回过神来,猛然发现经纪人僵直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球在里面打转。

“你在干嘛?”

“学那个被你撞死的男人呀。”

慕小蓉吓得从椅子上站起,转身就朝外跑。当再次看见经纪人,询问起这件事时,经纪人就仿佛失忆了,矢口否认。同样的事情还发生过很多次,有一晚她去参加电视台举办的歌友会,站在舞台上唱那首成名曲《懵懵懂懂》时,起初台下粉丝疯狂地呐喊,情绪高涨,歌曲唱到副歌部分时,忽然音乐停了,台下的呐喊声也停了,现场数千人,全都直溜溜地站着,紧接着大屏幕切换到了他们每张脸,他们面无表情,眼睛眨也不眨,有规律地滚来滚去。

十几秒后,歌曲再次响起,一切恢复正常,台下满是嘘声,慕小蓉硬着头皮唱完了整首歌。次日,各报头条刊登了以“灵魂歌者花容失色,台上走神、跑调,疑毒瘾发作”为标题的大篇幅报道,经纪人因为这件事,断定慕小蓉精神出了状况,于是预约了心理医生进行辅导治疗,并推掉了大部分工作,让她安心静养。

那个心理医生叫木林生,相传是很多当红明星的心理咨询师,慕小蓉每周去见他两次,每次聊两个半小时。木林生给她开了些安眠药,用于调节睡眠。有了好的睡眠,慕小蓉的精神状态开始慢慢恢复,原本以为那件事终于过去了,生活将重新步入正轨,可就在这时,有份快递呈现在了她面前。

记载着死亡的快递,如噩梦般闯进她即将恢复平淡的生活,难道她的死亡跟那份快递有关?记忆忽然断档,再次恢复些意识,周围似乎很杂乱,凌乱的脚步声、某种仪器发出的嘀嘀声、有人在说话,但实在听不清,也许这些都是将死之人的幻觉。再次集中精力,潜进回忆中,她想起了那个送快递的男人。

男人大概有一米八,比慕小蓉整整高出两个头,戴着口罩墨镜,说起话来有很重的鼻音,声线很粗,似乎是故意将嗓音调低,是为了听起来更富有磁性?还是为了更好地把自己伪装起来?

“您的快递。”

是一份上面写着“飞速快递”的文件袋,签好单据后,男人转身离开。慕小蓉捏了捏文件袋,里面好像是块拇指般大小的石头,很硬。顺着封口处拆开,倒出里面的物体,并不是什么石头,而是镶嵌着很多蓝宝石的精美U盘,另外还有封信,将信纸打开,上面只写了两行字。

U盘里的内容你会感兴趣,期待回信!

E-mail:113703888@qq.com。

来到书房打开电脑,插入U盘,里面有个新建文件夹,点进去是个视频,名字为“还记得那个雨夜么”,那个雨夜,连续几个月的干旱,唯一的一场暴雨,慕小蓉开车撞死了那个醉汉……

光是标题就让慕小蓉感受到了深不见底的恐惧,颤抖着点开视频,拍摄的地方离那条公路很近,隔着雨幕隐约看见那辆停在道路中央的凯美瑞240V NAVI。这辆车是几年前买的,当时她还没住进别墅,而是住在市中心的房子里,那房子是拿了选秀季军后,某个声称是她粉丝的地产大亨送的。车在路边停了片刻,紧接着有个模糊的人影下来,俯身朝车底看去,又在车附近来回徘徊,紧接着人影蹲下身,伸手朝车底摸索,关键时刻,视频断了,最后出现了一行字幕:后面更精彩,回信喔!

慕小蓉愣愣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最后又将视频重新播放,反反复复,发现因为天黑,又下着雨,画面很不清晰,根本无法分辨视频中的那个人是谁,甚至无法分辨那段路到底是不是撞人时的那段路?当时根本就没有任何车辆经过,为什么会有人拍下视频?从拍摄的角度来看,对方应该是在公路下方的草丛里。有人造假?但仔细想想,既然拍摄者敢拿出来给她看,肯定不会是假的。

这段视频如果落在警方手里,后果不堪设想。慕小蓉纠结了许久,按照上面的E-mail发了几个字:你想怎样?

静静等待,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始终没有新邮件提醒,她将电脑关掉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凌乱,很多问题在脑海挥之不去。慕小蓉想起了心理医生开给她的安眠药,拿出半粒吃下,依旧无法入睡,又把剩下的半粒吃下,精神反倒变得亢奋,后来干脆拿出两粒服下。

心理医生木林生每周只给她三粒安眠药用来调节睡眠,一口气全部吞下,身体感觉有些缥缈,躺在床上闭上眼,像是坐在摩天轮里,整个空间缓缓上升,又缓缓下落,思绪越飘越远,紧跟着沉沉睡去。

邮件是四天后回复的,当时她飞去参加北京台的名人访谈节目,给新单曲《遗忘的时光》做宣传,将近三个小时的录制,结束后经纪人把手机递给她,表情严肃地询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接过手机,看向屏幕,是对方发来的邮件,最下面那行写着——放心,我求财而已,这段视频怎么也值百万吧?

显然经纪人已经看见了这段文字,慕小蓉收起手机并没马上做出解释,而是在飞回谷溪市的途中,才将编好的故事说给经纪人听:“前阵子我在酒吧认识个渣男,本来只是一起喝喝酒,他趁着我不注意时在酒里下了药,当晚我们上了床。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他录下了视频。”

“你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随便跟陌生人喝酒?早就警告过你注意些形象,别总去夜店。”经纪人指责了一番,随后又说:“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就是因为这事儿?把他约出来,我出面跟他谈。”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当时他不知道我是公众人物,估计是后来才知道的,所以翻出视频来要挟,无非是想敲诈一笔。”

慕小蓉没急着回复邮件,那个装着U盘的申通快递文件袋上只有个收件人地址,没有寄件人的,她抽时间去了趟本市的申通快递总部,询问后果然发现员工里并没有那个送快件的男人,难道那个男人就是视频拍摄者?

一米八的高个男人,起初慕小蓉并没太在意,如今回忆起来,虽然当时男人戴着口罩墨镜帽子,配套齐全,但眼神很像个人——刘不德。

3、神秘人

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大地,接近40℃的高温,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了。眼前是条繁华的商业街,街上人声鼎沸,慕小蓉像个贼似的东躲西藏穿梭在人群中,视线则目不转睛地盯着离她仅有百米远的刘不德。

汗水早已浸湿衣衫,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来,慕小蓉为了不让周围人认出自己,穿着很土的衣服,头发凌乱地散着,出门前她还特意将那张脸弄得很脏,整个妆容比街边要饭的稍强些,即使这样,还是有人认出了她。此时有个头发染成六种颜色的女孩拦下她,指着慕小蓉鼻子对旁边同伴兴奋的叫喊“小蓉,慕小蓉,她是那个歌星慕小蓉。”前方的刘不德似乎听见了这几声叫喊,停住脚步若有所思地回头张望,慕小蓉只能矢口否认,匆匆躲进了旁边的小胡同。

六种颜色少女两步一回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慕小蓉,低声跟旁边的同伴说着什么,等她们走远后,慕小蓉才重新走出胡同,已经看不见刘不德了,她加快脚步跑出商业街,刘不德才又回到视线中。

慕小蓉推掉了所有工作,跟经纪人说要去处理视频的事儿,其实她是来跟踪刘不德了。视频的拍摄者不是刘不德,刘不德是在慕小蓉让他处理尸体时才知道这件事,但送快递的人是他,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俩人身高、身形的确相似,所以刘不德很有可能参与进了这次敲诈活动,否则对方是怎么知道她住址的?一个人如果干了亏心事,是瞒不住的,早晚会露出破绽,为了不错过任何细节,慕小蓉在刘不德租住的房子对面租了间房,白天只要刘不德出门,她就跟着出来,晚上刘不德回去,她就透过望远镜观察,几日来的不眠不休终于有了收获……

今天刘不德穿着运动装,戴着墨镜口罩遮阳帽,装扮和那天给她送快递时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巧合,世界上不会有这种巧合。

离开商业街,刘不德又拐了几条街,临近中午时走进了一家餐馆,坐在靠窗的位置。慕小蓉躲在街道对面的广告牌后盯着,发现刘不德始终透过窗户东张西望,并没点餐,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等的人来了。

是个女人,梳着马尾辫,跟刘不德装束相同,也穿着运动装戴着口罩墨镜遮阳帽,只是品牌样式不同,造型同样夸张,生怕别人不注意吗?不知俩人在聊什么,慕小蓉心中充满狐疑,在广告牌后犹豫良久,最后穿过街道,也走进了那家饭馆,坐在靠近刘不德的位置竖耳倾听。

刘不德:“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神秘女:“沉住气。”

刘不德:“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要不这样,你催催……”

神秘女:“这场赌局最后的赢家肯定是我们,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别做,做的多错的多。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对了,你妻子怎么样了?”

刘不德:“产前忧郁症,已经快把我逼疯了。”

俩人的聊天很谨慎,并没有谈及视频,但所谓的赌局,是否就是指这件事?自从上次那封邮件后,慕小蓉始终没给出回复,很明显,参与者刘不德开始坐立不安了,这样说来神秘女就是视频拍摄者?

慕小蓉想得正入神,忽然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抬头看去,身后站着位戴眼镜的男孩,显得有些羞涩地询问:“请问,你……你是……慕……”

时间凝固几秒,紧接着慕小蓉扭头朝刘不德看去,发现刘不德和神秘女坐着的位置空了,只留下了半杯白开水。该死,刚才想得太入神了,竟没发现俩人是何时离开的,本还想摸清神秘女的底细。

傍晚,慕小蓉又收到了来自113703888@qq.com的神秘邮件,文字中带着威胁——考虑的时间够长了,两天时间,如果我收不到回复,视频就会传上网,或者卖给媒体?相信很多人抢着要。

看来神秘女听取了刘不德建议,发邮件来催她了。慕小蓉将手机放到一旁,起身在卧室里来回走动,想着该如何是好,最后来到窗边,透过高倍望远镜看向对楼。对楼某扇窗正对客厅的窗户亮着灯,刘不德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瓶啤酒,边喝边看着电视,他的妻子没在?

刘不德胆小如鼠,按说是没有胆量敢威胁她的,是被神秘女威胁,还是仅仅因为贪财脑袋一热?一百万并非小数目,不管怎样,这钱不能让对方那么容易拿到,最起码应该给刘不德个下马威,没准能从他口中套出什么……想着,慕小蓉转身拿起电话,一边透过高倍望远镜窥视刘不德,一边将号码拨了出去。望远镜里,刘不德放下酒瓶,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看了看,犹豫良久,最后接起。

“老……老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慕小蓉透过望远镜看见刘不德的妻子,身穿长裙,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走了出来,躺在刘不德腿上,伸手抚摸他的脸颊。

“你老婆穿得很性感呢。”

刘不德不顾躺在腿上的妻子,猛地站起身惊恐地朝窗外看去。

“老……板,您……我……我……”

“别紧张,我记着你曾跟我说过,只要说谎就会结巴,当时我信了。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万万没想到,你会连我也骗。”

刘不德说着来到窗边,打开窗户朝楼下看了看,紧接着将视线朝慕小蓉这栋楼看。

“我怎么会骗您呢?老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小蓉离开望远镜,将窗帘挡死,回到床边坐下。

“生平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别以为自己做的事没人知道,不过看在你曾经帮我处理尸体的份上,再给你个机会,告诉我,今天中午那个神秘女是谁?”

“您……老板……您……我没去啊……哪有什么神秘女?”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错与对仅仅一念之差。机会我已经给你了,看来你是打算选择另外那条路,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了。”

慕小蓉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来到窗边透过望远镜看过去,刘不德走到沙发前跟妻子说了几句什么,紧接着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动,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才低头在手机上摆弄。

十几秒后,慕小蓉的电话响了。

“老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

“来别墅,当面跟我解释。”

电话挂断,慕小蓉急忙下楼,开车回到别墅,换掉白天跟踪时的装束静静等待,大概又过了四十分钟左右,刘不德来了,走进书房直接跪倒在地:“老板,其实我跟那个女人不熟,她当时找到我,只是让我帮忙送份快递,还答应会分些钱给我。是我糊涂,我不应该为了那点儿钱欺骗老板,害老板被人要挟。”

如此诚恳的态度倒是让慕小蓉有些不知所措了,她转身坐在书桌前,拿起根烟点燃,深吸几口后,若有所思地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可能因为紧张,刘不德已满头大汗:“我在网上贴了卖车的广告,几天后这个女人找到我,但她根本不是为了买车,而是想要说服我帮忙,她很可怜,欠了很多高利贷钱,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打算冒险用视频狠狠敲诈一笔。开始我回绝了,后来她说,不需要我干别的,只需要把快递亲自交到老板手上就行,到时候三七分账,所以动了心……但事情过去这么久,老板也没回邮件,所以今天我约她出来,问问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老板,那几十万我不要了,以后也不会和她联系,我知道错了。”

一根烟尽,慕小蓉离开书桌递给刘不德纸巾:“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还有,你看过她手里的视频?”

刘不德接过纸巾,连说了几声谢谢,在额头上擦了擦:“那个女人介绍说叫刘娟,名字很可能是假的,看上去年龄大概三十岁左右,每次见她都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好像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我没看见过她的容貌,不过……不过有次她帽子掉了,我看见她额头上面有块疤。至于视频,她拿来给我看过,里面清晰记录下老板撞人的过程了。”

清晰?能有多清晰,那段视频里的人影就连慕小蓉都无法确认到底是不是她:“这个叫刘娟的女人也够狠的,开口就要价百万,你知道一百万都能干什么不?能请几个亡命徒,甚至能请到国内顶尖杀手,你们分分钟会毙命。”

刘不德双手支地,磕了几个响头:“老板,您饶了我吧。”

狠话说得差不多了,想必刘不德已经吓破了胆,慕小蓉走到他身边说:“想要你的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孩子平安无事,去摸摸刘娟的底细,一个弱女子竟有胆量做这种事,怕是背景并不简单。”

“我一定照做,一定照做。”刘不德站起身,视线看向慕小蓉,紧接着脸上划过一丝惊讶,磕磕巴巴地说:“老板……您……您额头上那疤……”

4、真实的幻觉

她没经历过死亡,所以不知死后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是如传说那样成为孤魂野鬼游荡人间?还是会永远地化为乌有?或是会到另外的时空开始新的生活……

起初耳边还有仪器的嘀嘀声、有凌乱的脚步声、有窃窃私语声,而现在彻底安静了,这种安静让她不知是死是活,如果活着,为何她无法说话,无法睁开眼睛,身体没有任何的反应?如果死了,为何脑海里还储存着生前的种种记忆?

这世界总是有太多太多的谜团等待着我们解答,大到宇宙黑洞,小到额头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疤痕——那道疤,从右眼眉延伸到额顶,像是被什么坚硬物划到所留下的痕迹,但伤口早已愈合。

怎么会忽然多了道疤?这几日她都在跟踪刘不德,连镜子都很少照,难道是在跟踪时无意间被划伤了?可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啊,而且伤口愈合的为什么如此快?不过庆幸的是,疤痕并不是十分明显,稍浓的妆能够将其遮盖。那晚刘不德走后,慕小蓉给那个叫刘娟的神秘女人回了邮件,写道:钱我会给,但百万现金不是小数目,需要些日子来凑齐,等准备好了会联系你。希望你暂时不要将视频公开,这样做对你没有丝毫好处,无非求财,何必搞得两败俱伤。

这次邮件回复得很快,短短十个字:给你两周时间,别耍花样。

视频录像这种东西,很容易复制,根本无法担保对方是否偷偷留下了副本,那岂不是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威胁?让刘不德去查那个神秘女的底细,主要是为了提防这样的事情发生,正所谓知己知彼。

最近不分黑白地盯着慕小蓉,几乎没睡过,此时舒舒服服躺在家里的床上,本以为很快会睡着,却依旧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异常。翻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上次去心理诊所时木林生给她的安眠药,没有药物配合,很难想象整个夜晚要如何熬过去。吞下一粒,拿起本书倚靠在床头翻看,直到药物在身体里溶解,药性刺激着某根神经,让大脑变得迟钝,才放下书躺在枕头上。

慕小蓉曾被灌醉过,就是这种感觉,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变得飘忽不定。她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天旋地转,意识渐渐脱离现实,就快要睡去之际,耳边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反反复复地叫,那声音飘忽不定,是在做梦?似乎好像还并没睡着,尝试着睁开眼睛,却像是有人使劲儿拉着她的眼皮,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甚至手脚都无法动弹,遇到了梦魇?

成名之前,生活落魄,有次住在廉价旅馆内,躺在床上总感觉房间有人,想动,身体仿佛被鬼魂压着,挣扎了许久,最后抬起手掀开被子,又伸手打开房间的灯,整个过程异常吃力,灯亮了,她才忽悠地睁开双眼,额头早已满头大汗,但现实中,灯没亮,被子依旧盖在身上。

尝试了数次,与那股力量抗争,最终慕小蓉成功地睁开双眼,但药物麻痹她的大脑神经,眼前恍惚。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反反复复地喊着:“慕小蓉,慕小蓉……”

四周漆黑,视线环顾房间,寻找声音来源,最后定格在角落,那站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人影,声音是从人影的嗓子里发出来的,那人影似乎还在摆动手臂。慕小蓉想要伸手打开灯,这时整个房间失去了重心,开始无限下沉,体内的药物发挥到了极致,无法忍受的困意,她再次闭上了双眼。

次日醒来已接近中午,昨晚所看见的景象历历在目,第一时间朝角落看去,角落里空荡荡的,或许真是半睡半醒做了场噩梦,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猜测,因为有人动了床头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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