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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图獭邪神

作者:湘西鬼王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9:06

据说图獭胆大如斗,所以只能长在体外。他是专司掌管地狱阴兵的阴帅,左手上拿着的这个如砖一样的物体是请阴兵的兵符。

一 寻求吓死

“寒蝉血玉”并非一场交易,而是一场事件,一场意外发生又被我们意外知晓的事件。而在那栋看似豪华的三星级酒店里,人性的冷漠被释放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要说的这场诡物交易,是从另一场交易开始的。

一个大款,不知道是不是被山珍海味吃坏了脑子,居然在圈内遍撒“英雄帖”,声称自己因为胆子太大,从来没有体会过恐惧的感觉,所以如果有人能吓到自己,重金酬谢。

我从爷爷那儿得知这事后,和马家兄弟闲聊时无意中说起,马长珏顿时两眼放光,坐直身体道:“这人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居然还能提出这种要求?”

“我觉得纯粹是有钱人的臭嘚瑟。”我一向不待见有钱人,有机会当然要表达一下自己“仇富”的立场。

“那没问题,只要他愿意掏钱,我来安排一场保证他害怕到极点的局。不过话得说明白,吓死了算谁的?”马如龙冷笑着道。

“马哥,你不是当真吧?这种无聊人说的无聊话,我从没当过真的。”我说道。

“我可不是开玩笑,他要是喜欢古董收藏这一块,咱们把行里的人组织一下,抵得他下不来台,让这场局不做都不成,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土大款,顺便替天行道,赚点他兜里的不义之财。”马如龙越说越高兴。

“马哥,你要是说认真的,我可就联系那人了。”

“去联系吧,兄弟,我让你看场好戏。”

这个装傻充愣的大款名叫罗智好,不过从他做的这件事来看,这人实在称不上“智好”,“智弱”倒是有些贴切。

罗智好是七十年代初生人,陕西神木人。九十年代凭借两个拳头打天下,在当地拼死拼活地弄了两个煤矿,运营初期亏得一塌糊涂。罗智好想卖,却根本没有下家接手,结果“被迫”赶上新世纪初煤炭价格大飙升的时代,他的两个煤矿属于大型煤矿,其中一个还开采出了无烟煤,两年时间从一个欠债上百万的“穷痞子”,瞬间转身为资产超过二十亿的亿万富豪。

有了钱的罗智好也没人当他是痞子了,摇身一变成了“罗爷”,整日呼朋唤友地玩闹。后来听说K市是花城,四季如春,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让助理过来买了一套别墅,和一家人都搬了过来,没事开着他那辆车牌号为五个八的黑色悍马满大街转悠,觉得哪条街景不错就在附近买套房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弄了二十来套房子,结果又赶上房价暴涨,原本两三千一平方米的房子涨到一万多,罗智好平白无故又赚了上亿元。

近两年煤矿整改得厉害,煤价也持续走低,不过罗智好早已赚得盆满钵满,手上的钱多到十辈子也花不完。不过他有个优点,“嫖赌”二字绝不沾身,所以也能守住财。近两年实在钱多得没处花,于是就进了古玩圈,他对字画不感兴趣,特别喜欢玉器、瓷器,看上了眼多少钱都敢买,绝不担心自己当黑头多花冤枉钱。

就是这样一个人喊出了“吓倒我有赏,吓死我重重有赏”的口号。

爷爷从他身上赚了不少钱,说起来也算是我们家的金主,这次若能让他“心想事成”,不但赚钱还能卖个好。于是,两天后我见到了这位不到五十岁便已退休养老的大富翁。

罗智好穿着也不奢华,一身宽大的、有些不合身的黑色阿迪运动装,硕大的脑袋剃着一个近乎光瓢的瓦刀头,五官粗鲁,目露凶光,身高大约在一米八五左右,虎背熊腰,那样子活脱脱就是黑社会最佳代言人。

最能体现他身份的是手腕上的一块百达翡丽真钻金表,就这一块手表的价值就在百万以上。不过那表盘的图案十分特殊,是个八卦图形。

我好奇道:“罗总,我真是第一次见百达翡丽有这种款式的表盘。”

“呵呵,我这是特别定制的—要不怎么说感到遗憾呢,我信神信鬼一辈子,却从没见过类似的东西。”说这话时,他果然满脸遗憾的表情。

罗智好虽然长相很凶蛮,体形很强悍,但其实彬彬有礼,尤其对爷爷十分尊重,这点转变了我对他的固有印象。

“兄弟,我不像你们念大学的读书人,我是个大老粗,说话从来没分寸,说过头了你可别往心里去。”罗智好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客气话。

“罗总,你别和小孩客气,他在你面前是晚辈,该教育就教育。”爷爷笑道。

“我最佩服的就是读书人,在他们面前可得收着点。”罗智好挠着后脑勺笑道。

“罗总是长辈,就别和我客气了。听爷爷说,您想体验刺激的感觉是吗?”

“没错,我这人吧不算是坏人,但有一点特别苦恼,就是胆子太肥,从小打架闹事,长大后持刀砍人,要不是运气好,早就沾上人命官司了。什么‘人在做天在看’,什么‘报应循环’,我光听说过,但从不怕—以前没怕过,现在也不怕。

“所以很多人听说我要出钱买怕,都觉得我是吃饱了饭撑的没事儿干,那是因为这些人不懂我。因为胆子太大,人生过于顺畅,所以我从来不敬畏鬼神,到了这把年纪,我得让自己低调点做人,毕竟守着这样一份家业,我可不想过早完蛋。只要你能让我实实在在见一次所谓的灵异现象,我这儿重金酬谢。”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说白了就是不信邪,但又担心万一真有地狱存在,自己继续“为恶”会遭报应,所以先看一眼,假如真有所谓的鬼魂存在,则说明必有地狱,那将来就不再为恶,否则该干吗还干吗。

揣摩出他的心思,我对他的看法又回到鄙视状态。这种人只能用“无可救药”四字形容—连不做坏事都得有个先决条件,只是他的想法实在过于荒唐。

我不可能指正他的想法,因为与我没有太直接的关系,我的目的很简单,做成这场局,赚他的钱。于是道:“罗总的意思我当然明白,不过有句话我得先说,任何一场局,尤其是这种局耗费小不了,我知道您不差钱,但话得说在前头。”

“没问题,钱的事儿好办。说吧,定金你要多少?”

“这……”

我犹豫是因为马如龙没和我说过价格,见我吞吞吐吐的,他很爽快地一挥手道:“我先给你两万,甭管多少钱后面再补给你。我这人别的牛不敢吹,钱这块肯定短不了你的。”

“是啊,你放手去做吧,罗总可不会坑你那点小钱。”

“老爷子懂我。”罗智好嘿嘿笑着,露出了黄板牙。

“好嘞。不过罗总,这种事儿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您心脏血管啥的应该都很好吧?”

“你放心,我很注重锻炼的,所以身体壮得像头牛。不过小伙子,我也有句话说在头里,花钱就是为了找怕,万一这个局没啥意思,钱可是一分没有。”

一听这话,我高涨的情绪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顿时从头冷到脚,看来这钱能不能拿到手还两说。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担心,爷爷道:“你和罗总接触不多,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只要这件事你做得符合他的心意,即便没有合同,他也绝不会赖账。以罗总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不会因为一点钱而折了面子。”

“老爷子说得没错,你别担心我偷奸耍滑,姓罗的这辈子当啥都成,就是绝不会当骗子。放心去办吧,这事办得好,我保证你能赚大钱。”

见到马家兄弟,我把情况说了,大家一致认为他几十亿的身价,能赖几万块钱?所以关键在于到底如何把这场局做好。因为看罗智好的面相,十足就是个能把鬼吓跑的恶人,我还真有些担心马如龙请来的“鬼”不给力,镇不住他。

“放心吧,不让姓罗的尿了裤子,我跟他一个姓。”马如龙信誓旦旦地道。

随后,马如龙就出去“做局”了,而马长珏手上有一单生意,我俩便去了卖家所在。

这笔生意并不是诡物买卖,对方要出手的物品是一尊青铜雕像,是由一个叫汪海的朋友在中间牵的线。很快我们便在茶馆的包厢里见到了对方。

牵线的汪海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但头顶已经有些“凋零”了。出售物品的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瘦得和猴子差不多,穿着华丽,浑身戴满了各种金银玉器,一脸狡诈的神情,直观给人感觉就是个非常狡猾的人。

双方坐定寒暄了几句,互相通报了姓名,中年人有一个又土又霸气的名字—刘大发,而听他自己介绍,他也确是个大发的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名下已有两家在K市赫赫有名的夜总会。虽然还远远不能跟罗智好相比,但比一般人强得太多了。

听了这番自我介绍,马长珏略一沉吟道:“刘老板带来的东西能让我过过眼吗?”

“一聊天就把正事儿忘了,没问题,请两位上眼。”说罢,刘大发拿起放在脚边的皮箱,打开后,里面是一尊用报纸和海绵包裹的佛像。

二 远古佛

说是佛像,这尊佛却不是长供的佛祖或观音,我这个毫无佛学功底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尊佛像对应的是哪位佛祖。

只见佛像五官狰狞,赤身裸体,双手一过头顶一在腰腹,过顶的左手握着一块类似砖头的方形物体,在腰腹的右手握着一柄金瓜锤,须发皆张,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脚下踏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神兽。

我仔细看了看,心里想:这东西不会是“魔兽世界”里的英雄造型吧?有了这个念头,我差点笑出声来。马长珏却非常仔细地看了一番,直起身子道:“这就是一座工艺品雕塑吧,佛像这方面我也略有研究,可是您手上这尊……恕我见识短浅,从没见过这样的。”

“说实话,早前我也没想过这是一尊古董,后来有一个做古物鉴定的朋友去我那儿玩,见了佛像上的包浆,非说这是有年头的古物,带去做了一次年代鉴定,结果居然是秦朝的物品。”

“秦始皇的东西?”我有些惊讶地说道。

秦朝是青铜冶炼的一个高峰期,什么青铜乐器、青铜武器、青铜大鼎都是那时做出来的。

“没错,这是鉴定证书。”刘大发将一纸证书摆放在马长珏面前。

我们做古玩的人,对一些官方的鉴定机构是非常熟悉的,刘大发这张证书的开具单位确实是专门以科学方式鉴定物品年代的权威机构。

靠机器设备虽然无法鉴定出古董的价值,但对年代的断定肯定比单纯靠肉眼来判断准确性高,所以鉴定报告说这东西是秦朝的,必然不会错。

马长珏想了一会儿道:“我相信这尊古物必定是有年头的东西,可问题在于,咱们谁也不知道这尊佛像的出处,该如何定价呢?”

决定一件古物价格的因素有很多,年代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对一件毫无出处的古董,马长珏虽然经验丰富却也无法估出价格。

“兄弟也别谦虚,既然你不否认这是秦朝的东西,咱们就以年代定价,艺术性、品牌价值姑且不论,这个不为难你吧?”刘大发笑道。

以我对马长珏的了解,这东西他十有八九不会要,因为不确定到底能值多少钱。在喜欢的人眼里它就是个无价宝,在不喜欢的人眼里就是一块破铜烂铁,根本就没有定价的参照标准。

马长珏的答复却出乎我的意料,他皱眉仔细想了很久,靠在沙发上道:“东西是老东西,也有艺术价值,都是朋友的面子,所以我说个友情价,一百万如何?”

听了这个价格,我都傻了,甚至连刘大发都被惊着了,他表情先是一呆,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赶紧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嘿,都是朋友,咱们谁都不能吃亏。”

“既然刘总认可这个价格,那就这么定了。”说罢,马长珏拿出笔记本电脑道:“给我账号,咱们现场打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马老板果然是痛快人。”刘大发大喜过望地说道。

把事情办完坐上车子,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马长珏笑道:“你觉得我打眼了?”

“论眼力,我肯定没法和你比,你觉得这东西值一百万,它肯定就值这个价。”我随口道。

马长珏哈哈笑道:“别蒙我,你的表情出卖了你的心。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用不了多长时间,刘大发就得找我把这东西买回去,到时候,这东西可就不止一百万了。”

“马哥,就凭推测你敢花一百万买它?”我觉得马长珏简直疯了。

“信不信的你等着看吧,先给你提个醒,张良买凶刺杀秦始皇的那个大力士,史书上记载他用的是什么武器?”

“方形的大链子锤啊,怎么了?”我不解地问道。

“那东西准确的说法应该叫锥,也就是个方形带锁链的大铁疙瘩。秦朝的武器系统里可没有金瓜锤这种重兵器,所谓的锥都是正方形的,而金瓜锤是唐朝皇宫仪仗最先使用的,一个秦朝的雕像上怎么会有唐朝的器物?”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有道理,奇道:“这和纳塔河村子里的古墓有点类似,汉代的墓葬居然有唐朝的骨箫。”

“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儿。因为汉代墓中完全有可能进入唐朝的人,遗留了那根骨箫,可秦朝的铜塑雕像上出现唐朝以后才有的器物那就不正常了,除非是雕刻师有先见之明,你觉得这可能吗?”

我想了想摇头道:“确实不可能。你别吊我胃口了,这尊佛像对应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马长珏将东西拿起来指着它腰腹间的金瓜锤道:“这可不是佛像,准确地说是一尊神像,一尊远古人敬仰的凶神,名曰‘图獭’。你看到这个像金瓜锤一样的物品其实是他的胆。据说图獭胆大如斗,所以只能长在体外。他是专司掌管地狱阴兵的阴帅,左手上拿着的这个如砖一样的物体是请阴兵的兵符。除了掌管阴兵,图獭还负责抓捕游荡在世间的厉鬼怨魂。不过,祭祀图獭需要以活人之血,所以他不但是凶神,也是一位邪神。人类文明进化到一定程度,当然不会再有大规模祭祀邪神的行为,所以也就逐渐被人遗忘了。不过任何一尊存在于世的神佛都会有人祭拜,所以时至今日,依然有人以活人之血在暗中祭拜图獭神。”

“可是就凭这点,就能让他再来回购这尊神像?”我还是不太明白马长珏的打算。

“供奉图獭神必定是因为饱受厉鬼困扰,否则没人会冒险供奉一位邪神。刘大发不明就里把这东西当古董卖了,那么请来这尊神像的人不堪阴鬼骚扰,肯定要找刘大发的晦气。所以我猜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找我。”

“你猜?那这尊神像如果是他偷的呢?”

“偷的?真要是偷的,那我就谢天谢地了,图獭神像在一些人群里属于最高信仰神。就这一尊神像如果让给他们,至少要值五六百万。”马长珏得意地笑道。

“原来你是早有把握,看来在古玩行当,无知真是少赚钱啊。”我由衷地说道。

“做古玩,你别的本事可以没有,但一定要杂学,什么东西都得知道一点,否则再好的东西放你面前都是一堆垃圾。就像这尊图獭神雕像,刘大发就不知其暗含的历史价值,所以这次他是不可能‘大发’了。”

我们正聊着天,接到马如龙打来的电话,说那边局已经做好,让我们过去“考核”,地点是在K市城郊一片松林中。

松林所在的位置叫曲林海,那里曾经是全国最大的乳制品牌的指定牧场,有大片的草地、桦林、黑松林,后来那家乳企因为发生了震惊全国的食品安全事故而破产,之后,这片曲林海也成了无人问津的场所。不过因为牧民大规模退出,这些年林区内的植物反而生长得越发茂盛了。

不知道马如龙用什么法子摆平了林区的管理单位,我们很轻易便进入了西南省最大的自然林区。车子经过一片开阔的草地后,进入一片铺天盖地的桦树林区,初秋季节大片的桦树叶呈金黄色,别有一番景致。然而,到了更深处的松林区,周围的光线立刻就变得暗淡下来。

在松林区的入口处有一片木头搭建的木屋区,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木屋表面早已生满了青苔、极小的菌类,有的部位甚至裂开腐烂,黑黝黝的松林中矗立着的破败木屋给人一种阴森感。

真难为马如龙找到这么一片虽然不是墓地,却鬼气森森的地方。

走进一间最大的木屋,一股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堂屋里面有桌椅、板凳以及锅碗瓢盆,只是都已陈旧,布满了灰尘。马如龙踩在板凳上,在屋子中央挂了一座宝塔形的六棱风铃,风铃表面用黑漆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马长珏道:“这是招鬼的还是招尸的?”

“当然是招鬼铜铃了。”马如龙道。

“这有什么说法吗?”我头一次听说铜铃还有招鬼、招尸之分。

“风铃招鬼、招尸之说,分别起源于中国和日本,湘西赶尸人带着死尸便是摇铃引路,尸体会紧紧跟着铃铛声音传出的方向行进。而最初使用风铃招鬼的是日本人,因为日本属于岛国,很多村落都面海,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在屋檐下悬挂风铃来预测台风,后来有人家发现,风铃的铃声会招来水中的河童,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水鬼,这就是风铃招鬼的由来。”

“别忙着答疑解惑了,马上就要进入试验阶段,两位可得有心理准备。”

“那没问题,做诡物的人还怕见鬼吗?我早就已经身经百战了。”马长珏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这是在给自己暗中打气吧?”马如龙笑道。

“敢进这间屋胆子就算大了,还有嘲笑的必要吗?”马长珏回应道。

“你别多心,我可没嘲笑你的意思,只是到了关键时刻,我得给大家减减压,要是把你们吓死一个两个的,我就造孽了。”

我的心忽然紧张起来,这可不是别的事儿,而是亲眼见鬼,虽然我的胆子已经锻炼得很“肥大”,但见鬼这种事搁谁身上想必都不是一件可以轻松面对的事。

马如龙从包里掏出一袋血浆走到门口,边洒边退到屋里摆放镜子的木桌旁,镜子是他带来的,用泥土封在木桌上。

洒完血线,马如龙道:“这是黄鳝血,极阴之物,也是招鬼的东西。”说罢,他拿出一柄骨质的梳子放在镜子前道:“你们两谁先来梳头?”

一听这话,我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马哥,梳头和见鬼有什么关系?”

“这是一把人骨梳,配合着屋里的一切,你会在镜子里看到完全不同的世界。”他脸上带着诡笑。

“你不准备亲自尝试吗?”马长珏道。

“当然不能,如果你们沉浸于幻觉,我必须将你们拉出来,否则你们会被活活吓死的。”

听了这话,我心里更加紧张起来。却见马长珏走到镜子前道:“有你在我放心。”

他正要举起梳子,马如龙一把按住他的手道:“无论见到什么东西,都不要随便说话,更不要与之接触,因为一旦你答应了它们的要求,这些东西就会整日跟着你,直到最终达成心愿,它们才会离开。”

“马哥,别再说了,再说我都想溜了。”我没好气地道。

“该说的话当然要说清楚,否则我就是害了你们。”马如龙说罢才松开手。

马长珏毫不犹豫地便开始用梳子梳头,我在侧面紧紧盯着镜子,除了马长珏略显别扭的梳头模样,镜子里并没有任何异常状态。马长珏梳着梳着,猛然住了手,整个身体也微微颤抖了一下,肯定是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

马如龙则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因为如此看来,他布的局是成功的。

只见马长珏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似乎就要朝自己心口插去,我惊得差点就要张嘴大喊了,马如龙却不慌不忙地将一把御洗盐撒在他脸上,马长珏一激灵回过神来,连连吐出嘴巴里的盐粒子,接着皱眉对我道:“水生,该你了。”

见他那副样子,我当然知道这屋子里必定有不干不净的东西存在,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既然罗智好这场局是我接手的,我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努力地拖着像灌满了铅的双腿,挪到镜子前,马长珏满脸幸灾乐祸地对我道:“别反应太大,我没被鬼吓死,被你给吓死就不值当了。”

马如龙则皱着眉头道:“你有完没完?吓唬人特过瘾吗?”

也没退路了,我深深吸了口气拿起人骨梳子,顺着我并不长的头发一把梳了下去。当我朝镜子望去时,赫然发现镜子里的人不是我,居然是一个满头长发、穿着青丝长裙的女人。

虽然性别不同,但她手持梳子的动作以及脸上的表情和我一模一样。女人也不是那种满脸惨白、犹如鬼魅的鬼影,就是一个一切都很正常的美女,只是她望着我的表情有些诧异,正如我望着她的表情,这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难道我变成女人了?

为了证明这点,我快速梳了几下头。镜子里的女人也是如此,于是,我下意识地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却发现一切正常。

我还是我。这让我放下了悬着的心。

再漂亮也不成,我可不愿意当人妖。

可是当我一转身,赫然看见镜子里那个身着青丝裙的女人正被吊在屋子中央。她纤细白皙的脖子上缠绕着两道麻绳,脑袋耷拉在胸前,从姿势上看,颈骨已经完全断裂。而这一景象最真实之处在于,我终于知道吊死的人不光是舌头伸出嘴巴,她的双眼也鼓凸出来,爆出的眼球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这才是一对真正可以称之为“死死盯着”的双眼。看见这一切,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那整张脸异常恐怖诡异,美丽秀气的容颜荡然无存,口水滴滴答答落在上吊处的地面上,那轻微的声音,在这幽静诡异的木屋里却被无限放大,就像一枚枚的重磅炸弹落在了地上。

胃里一阵阵翻腾,差点就要吐了,就在我张嘴的一瞬间,嘴巴里忽然被撒入一把细盐,齁得我连吐口水。

马如龙似笑非笑地站在我身下,手里尚且握着一把准备撒出的御洗盐。

我把嘴里的盐吐干净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张木椅上,而屋子的房梁间已经穿好了绳子,显然是准备上吊自杀,我顿时出了一脑门子汗道:“马哥,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很明显的事情,你正准备上吊自杀啊。”听他这么说,我立刻朝镜子望去,只见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模样,和之前相比,我的眼眶略微发黑浮肿,就像连续熬了几天几夜之后的状态。

三 破鬼阵

我觉得浑身一阵发软,差点就要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种软并不是被吓的,就是力气瞬间消失,浑身发软的感觉。幸亏马如龙早有准备,伸手扶住我,等我缓缓坐定在椅子上才松开手道:“你这是‘撞客’了。”

“‘撞客’是什么东西?”我有气无力地问道。

“说白了,就是被你看到的东西上身了。”马如龙说道。

“那小马哥怎么没事?”

“因为你运气不太好,遇到的东西比我遇到的怨念更强。”

“别听他吹牛,刚才要不是我拦着,他早一刀捅进自己肚子里了。各人体质不同,‘撞客’后的状态也不尽相同,但肯定会有反应。长珏,你裤子湿没湿?”

马长珏面色一变,赶紧朝裤裆望去,只见干干如也,这才吁了口气道:“大哥,你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我们则笑成一团。

“这里的松林很茂盛对吗?”马如龙忽然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是啊,曲林海是西南省……”

我正准备给这两位外省人普及一下地理知识,马如龙插话道:“这里曾经是西南省最大的万人坑所在。抗日战争时期,中国远征军某师团在行军过程中遭到日军伏击,大约四千名军人的尸体被埋在了这片山林中。这片森林生长得异常茂盛,就是因为尸体补充了它们足够的养分。”

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冷风吹过,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这些强壮茂盛的松树居然是汲取尸体养分长成的,那就该称之为“尸体树”了,说不定躯干里的汁液都是鲜红色的。想到这儿,我后槽牙一阵阵打战。

马如龙道:“我之所以选择这片地儿,就是因为这种极阴场所是闹鬼的重灾区,看来是选对了。只需要行简单的招鬼之法,就能将徘徊在此的孤魂野鬼请进来,所以姓罗的除非死撑,否则肯定吓他个半死。”

“可这里的撞客寻找替死鬼,万一出事儿怎么办?”罗智好可不是一般人,万一死在我们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只是赚钱,又不是杀人,我肯定全程监控,保证他的安全。”马如龙信心满满地说道。

得到马如龙的肯定,我拨通了罗总的电话,听说我们布好了局,他非常兴奋,声音显得更加洪亮,笑道:“好好,我马上就过来。”

他所说的“马上”足足有三个小时,我们才看到一辆黑色奥迪A6、一辆奔驰S600前后开来,车子停在木屋前下来六七个人,除了罗智好穿着随意宽松的运动服,其余都是身体雄壮魁梧,戴着“黑超”,穿着黑西服的年轻人,那派头酷得一塌糊涂。

去我家时他还比较低调,但是今天亿万富豪的派头摆得十足。不过在马长珏眼中也算不了什么,毕竟他的家族管理着上百亿的资产,罗智好这种人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土大款。

“辛苦兄弟们了。”罗智好的见面礼充满了土豪风格,居然一人给了一条“软中华”,弄得我们哭笑不得。

“罗总,您的需求我们一定照办,但话还是得说清楚,这种游戏可不光是玩闹,有一定的风险性……”

“能吓到我,这些钱就是你们的。”说罢他做了个手势,一个手下拎着黑色的小皮箱平放在我们面前,打开后只见里面摆满了百元大钞,虽然箱子不大,但估计也有二三十万元。

“就是这间木屋?”罗智好迈步便走了进去,马如龙随后跟入,我则和马长珏走到一边抽烟去了。他是香港人,只抽“万宝路”,所以将“中华”丢给了我。

“分钱的时候我少要四百五十块钱。”我笑道。

“算了吧,这烟又不是我买的,兄弟之间算得太清楚就没意思了。”

“那我就谢谢小马哥了。”我俩抽着烟,有说有笑,毕竟平白无故来了二三十万,搁谁手里那都是一笔钱,用香港话形容:心情当然大靓。

然而片刻之后,罗智好大步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向我招了招手,等我走到面前,他淡淡地说道:“小伙子,以后没把握的事儿别轻易应承,要不是看在你爷爷面上,你是要倒霉的。”说罢,他愤愤不平地上了那辆宽敞豪华的奔驰车,绝尘而去。

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立刻冲进木屋里,只见马如龙用梳子来回梳着他的大脑壳,脸上满是不解的神色,我也搞不清他是不是遇了撞客,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就是因为没事儿,所以我才有事。”说完这句话,他沮丧地对我们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场招鬼局完全失灵,莫名其妙地被人给破了。”

听他这么说,我也接过梳子用力梳了梳脑袋,这次镜子里的人没变,就是我自己。

“会不会是姓罗的身上杀气太重?”马长珏皱眉道。

“可能性不大,在这种极阴之地,任何人都不可能只凭自身的阳刚之气克制那些东西。应该是有人破了这场局的风水,难道姓罗的是带着高人来此的?”马如龙喃喃自语道。

“他不至于如此无聊吧?满世界放风说自己要找刺激,然后又暗中让人破风水?这么做他图什么?”我不解地说道。

“风水局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失效,除非有懂行的人暗中施法破局。问题在于这间屋子,除了我们和罗智好没第五个人进来过,包括他的那些保镖,而罗智好进屋后也没有异常举动,按理说,屋子里的格局没变化,这场局不应该被破。”

我们聊来聊去,也没想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场招鬼局忽然失灵。看来只能怪自己财运没到,白白丢了到手的几十万,还亏了马如龙买通曲林海管理单位的费用。

上了车子,马如龙见马长珏抱着个盒子,就问道:“汪海那笔生意做成了?”

“没错,姓罗的这笔和我手上的东西比可是小生意了。”说到手里抱着的物件,马长珏忍不住满脸得色,“你猜猜这是什么东西?”

马如龙因为失了手,可没他弟弟那么好的心情,冷冷道:“没那个心思乱猜,说吧,到底是什么东西?”

“请你开眼。”马长珏掀开了盒盖子。

马如龙只看了一眼,顿时就表现出了极度惊讶的状态,问道:“这年头还能找到它?”

“是啊,这也算是独一份的老物件了,所以说老天爷是公平的,有失必有得。”马长珏心态颇为乐观。

车子朝林区外开去,马如龙则像看天下第一美女般将这尊雕像从上到下,由里到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忽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仰起头道:“这个局如何被破?就是因为这尊图獭神像,这可是一位弑杀野鬼的凶神,你把它放在一场招鬼的局里,当然会起到破坏风水的作用。”马如龙越说越气。

“大哥,这东西可比罗智好那场局值钱太多了,你能不能夸我两句?”

“夸你?你知道你这种白痴的行为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这事儿传出去别人会说我无能,名声可是用钱买不来的东西。”马如龙是真急了,急赤白脸地吼道。

马长珏是真心畏惧马如龙,见大哥嗓门越来越高,他彻底不敢说话了。我也是第一次见马如龙发如此大火,他长相本就丑陋,此刻更是一副狰狞恐怖的样子,简直像要杀人。我尽量用“使人平静”的语调道:“马哥,小马哥也是无心之失,都是自己兄……”

“自己兄弟有这么拆台的?”马如龙猛然回头对我恶言恶语地说道,吓得我顿时将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大哥,我……我真是一时疏忽,你就别生气了,这件事里真正丢面子的是水生,他都没生气,你何必呢?”马长珏道出了真相。

我赶紧顺着话道:“是啊马哥,这件事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名声,要怪都怪我,我就不该应承这件事。”

或许是发泄过后情绪上稳定了一些,马如龙不像刚才那般暴躁,他重重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就在我以为他对图獭神像毫不感兴趣时,马如龙又将图獭神像举到面前仔细看了起来,片刻之后道:“难怪这孙子要通过汪海交易,他是要掌握买家信息,万一图獭神的拥有者找他索要物件,他就能找到你。长珏,这钱你可得小心点赚,弄不好都是眼泪。”

“想把东西要回去简单啊,给我两百万就成了。”马长珏道。

马如龙并没有因为兄弟乐观的估计而表现出任何欣喜,他表情依然很严肃。

回到家,爷爷似乎已经知道这场局失败了,因为他没有问我罗智好是否“心想事成”。这件事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很快,我的生活又步入正轨,偶尔参与古董交易的局,大部分时间与朋友打牌消遣。

在一个阴雨天的下午,我接到了马长珏的电话,他语气非常兴奋道:“兄弟,我这可是神机妙算,刘大发已经联系了我,这次咱们要小赚一笔了。”

四 一门鬼亲

“嘿,那是你的关系,和我没啥关系,这钱……”

“咱们仨可是黄金搭档,你有赚钱的路子想着我,我当然不能把你撇了。赶紧来,下午卖了货我们就分钱,一人至少三十万。”

三十万元对马长珏来说不算啥,但对我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说心里一点都不激动那是假的,客气了两句赶紧打车去了上次交易时见面的茶馆。

这次汪海没来,包厢里只有刘大发一人,见到我们三人,他堆起一脸假笑道:“这么忙还把几位请出来,真是不好意思,几位受累了。”

“都是这个圈子里玩儿的人,刘总别客气,这次又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马长珏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道。

“兄弟见笑了,在你们这些大家面前,我那点东西根本上不了台面。实不相瞒,这次来是因为上一笔买卖,那尊佛像,我……我想要回来。按理说,卖出去的东西就像泼出去的水,本不应该再往回要。可那尊佛像我听老父亲说是假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秦朝的古物,我觉得良心上过不去,所以这次联系几位就是想把东西要回来。钱我已经带来了,给马老板造成的不便还请多多谅解。”

说罢,他将放在脚边的一个黑色大包放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打开后,可以看到里面堆满了一沓沓的人民币。

这老东西也是真够贼的,居然想如此轻松地就把吐出来的肉吃回去,可惜他面对的也是一头狼。

马长珏立刻堆起一脸“非常遗憾”的表情道:“您要是早一天说这事儿都好办,就在昨天刚刚有人要了那样东西。”

“那好办,你实话告诉他这东西是假的不就结了。”

“三百万的生意哪!刘总有这份觉悟,宁可不要钱也得讲诚信,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可就不成了。而且古玩行的规矩您知道,只要东西出手,即便是假的也没有说理的地方,所以他情愿买,我愿意卖,倒手就赚两百万的差价,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刘总也别担心我会吃亏,恰恰相反,我还能赚大钱,说起来还得感谢您呢。”

马长珏也够黑的,上次还说赚一百万,今天又翻了一番,刘大发显然没想到事情能出现这样的变故,顿时愣住了,过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马总,这,骗人的生意可能不太好吧?”

“交易的人是个贪官,这种人的钱不赚,老天爷都不会答应。”马长珏回答得滴水不漏。

看得出刘大发暗中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僵持了片刻他道:“要不然……你把买家的联系方式给我……”

马长珏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连连摆手道:“刘总,您也是老江湖了,我能随意透露这种人的信息吗?除非我疯了。”

刘大发没说什么,起身出了屋子,马长珏得意扬扬地冲我们使了个眼色,小声道:“等着发财吧,兄弟们。”

事实证明,他的思想实在有些太乐观了。因为当刘大发再回到屋子里时,手里便握着一把枪。马长珏吃了一惊,刚刚要起身,那柄枪就顶在他的脑门上。

“刘总,您这么做可有点不地道了。”我们全都吓了一跳,有了马长珏这个大人质在他手里,大家投鼠忌器,也不敢轻举妄动。

刘大发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两眼珠布满了血丝,脸颊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抖动着,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紧张。我真害怕他情绪不稳定时扣着扳机的食指微微一使劲,马长珏就交代了,不过马长珏反而比我镇定,默不作声地看着刘大发。

“马总,要是你不把东西交出来,我……我就一枪打死你。”

“我和你说了,东西已经卖给别人,您打死我也没用。”马长珏表现出他强硬的一面,似乎算准了刘大发不敢开枪。

“你……你……”看刘大发的情绪似乎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连脖子上的皮肤都微微发红,握枪的手也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这时,马如龙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话:“刘总,我说一个解决方案您看成吗?”

“你说。”刘大发的情绪立刻稳定了一些。

“这笔钱不是非赚不可,问题在于,东西已经到了中间人的手上,再想要回来确实比较困难,就算你把马长珏打死也无法解决问题,除非……”马如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除非什么?”刘大发急了。

“除非我们负担高额的违约金,取消这笔交易。”马如龙淡淡地说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三百万的金额只是为了提高违约金的额度。在古董行,反悔的买卖一般要付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算起来总共是九十万,平均到每个人手里正好一人三十万。

马长珏还是很有“原则性”的,说了一人得三十万,绝不多贪一分钱。

从表情上很难看出刘大发是否愿意多出九十万,但至少他把枪放下了。他颓然地坐到沙发上道:“我就是一个浑蛋,怎么会把这东西拿出来卖钱?作孽,真是作孽啊。”

之后,在刘大发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我们才知道这笔买卖的来龙去脉。这尊图獭神像确实不是他本人的东西,而是他们家族的祖产。

刘家一共兄弟六人,刘大发是老四,他老家是陕川省云湖市昭奇县若湖村的。这个村子在全国来说属于经济极其落后的小山村,全国范围内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力,却是陕川省最大的巫术文化输出地。

刘家世代在若湖村生活,家族里出了不少名声在外的巫婆神汉。近些年陕川省旅游资源开始在全国推广,很多外省人愿意来这儿游玩儿,若湖村的巫术文化自然吸引了大批喜欢神秘文化的游客到访,所以刘家赚了不少钱。之后,刘大发便拿着家族产业挣到的钱来K市开了两所夜总会。

然而,这两年因为K市名气越来越大,所以对黄赌毒的清剿力度也随之增加,夜总会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生存便越发困难。刘大发也是鬼迷心窍,这次回家偷了一个祖传的古物,想卖一笔钱后转行投资别的生意,没想到家族里的人很快便找到他,让他把图獭神像拿回来,否则家法从事。

这哥们儿已经把卖东西的钱花了一小半,只好赶紧卖了一套房子,凑齐一百万想把东西赎回去,没想到我们又把东西“卖给了别人”。

刘大发“扑通”一声跪在我们面前,声泪俱下地说道:“马老板,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至于为这事儿丢人,求求你帮忙,把东西还给我吧!否则……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说罢,他抬起手中的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马长珏赶紧道:“千万别冲动,有话咱们好好说。”

“马老板,大家都不是两三岁的小孩,这年头人人都为了一个‘利’字奔忙,没好处的事傻子也不会做,可……可你们几位真不知道我家里人的手段,别看他们都是我的手足同胞,如果真的被他们执行家法,我宁可被一枪打死。”

“如今是法治社会,还有私刑这种形式存在于世?”我惊讶地问道,又有些怀疑他是否在撒谎博取我们的同情,从而达到要回物品的目的。

“如果不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我至于把自己作践成这副模样?我曾经也风光过,几十万、上百万的钱不是没见过,何必要把已经出手的东西死皮赖脸地往回要呢?您几位体谅体谅我,谢谢三位了。”说罢,他居然对我们磕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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