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几点遇到他的,你们又是几点到的章家的别墅。你是亲眼看到章之梁进去的吗?”纪子越问。
楚良道:“我晚上十一点到章氏楼下,到章家别墅差不多凌晨一点吧。我是亲眼看见他进去的。”
纪子越问:“是他自己开的门还是别人给他开的门?”
楚良想了想:“是他自己开的门,我看见他进去才离开的。”
纪子越点点头,他站起道:“沈泽之让我给你带句话,他想请你喝咖啡。”
楚良靠在后背上看他:“荣幸之至。”
纪子越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说什么。
纪子越回到局里后把和楚良见面的情况说了一遍,沈泽之听完只是微微笑笑,没有说什么。他看着纪子越欲言又止的样子问:“想问什么就问吧。”
纪子越问:“组长,你是不是在怀疑楚良?”
沈泽之看着他道:“你不觉得实在太巧了吗?”
纪子越低声道:“也可能只是巧合呢?”
沈泽之闻言笑了一下:“其实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子越,我们是警察,遇到情和法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身份。”
纪子越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沈泽之目光坚定:“我知道了,组长。”
沈泽之看到纪子越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也就不再提楚良,他把装着章之栋手机的证物袋拿出来道:“上面这两个血手印已经证实是章之梁的了。”
纪子越道:“章之栋在死的时候拿过章之栋的手机?可是他在小客厅,手机为什么在卧室里?”
沈泽之道:“这就是我也疑惑的地方。手机肯定不会是章之栋拿进去的。那么,那间屋子里除了昏迷的章之栋,被刺伤的章之梁就剩下凶手了。可是凶手为什么不把手机拿走呢?”
纪子越道:“会不会是章之梁趁凶手不注意把手机塞到章之栋衣服兜里,在凶手把章之栋搬到卧室的时候,手机掉到了床底下。”
沈泽之点头:“这倒是有可能。章之梁为什么要把这个手机塞进章之栋的口袋里,他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吗?”
纪子越也想不通,他们现在有许多线索,可是这些零零碎碎的线索却穿不成线。
沈泽之道:“听说章平回来了。”
纪子越点头:“是,章平一直在国外,这次章之梁和章之栋出事,他才回国。”
沈泽之道:“他当然要回国,章之梁和章之栋要是都出事的话,他一定不会让章权的遗产全部落到吕云欣的手里的。”
纪子越叹气:“就为了钱,他们这家人闹得。”
第六案 兄弟 08
马林还是第一次到公安局审讯室这种地方,他不由的有些紧张。沈泽之、纪子越、赵继勇和戚凯站在审讯室外看着他,过了几分钟,沈泽之对赵继勇道:“赵老师,我们进去吧。”
马林看到沈泽之和一个中年警察一起进来不自觉的挺直腰。
“马先生不必紧张。我们就是正常问询,您只要讲实话就可以了。”沈泽之道马林点点头。
赵继勇问:“出事那天,你有没有给章之梁打过电话?”
马林摇头:“没有?”
赵继勇道:“提醒你一句,用别墅的电话也没有吗?”
马林摇头:“没有。”
“好。”赵继勇拿出一张通话详单:“那你能解释一下,出事当天,也就是十月十号下午六点三十分,从别墅打到章之梁办公室的这通电话是怎么回事吗?”
“什么?”马林惊讶,他接过赵继勇给他的电话通话详单。马林皱眉:“那天我的确没给大少爷打过电话,我说的是实话。”
赵继勇笑道:“通话单是不可能撒谎的,这通电话是从你房间的分话机拨出去的,你说你的房间除了你还有谁能进去呢?”
马林额头上霎时间就渗出一头冷汗,他还真说不清楚。他自己的房间平时都是锁着的,别人当然不可能进去。可是看通话单上的号码又的确是从他房间拨出去的。
“马先生,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沈泽之道。
马林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沈泽之道:“可是现在的情形对你很不利,你说出事那天你没有给章之梁打过电话,可是我们在章之梁办公室电话通话单上找到了你们的通话记录。昨天,别墅的工作人员王一明又恰好死在里配电室里,我们查他的账户发现之前的一个月他一共收到三笔数目不小的汇款,其中有一笔就是从你的账户上汇过去的。你怎么解释。”
“那只是……”马林咬牙切齿道:“我是被他们陷害的,一定是她。”
沈泽之看着他:“她是谁?”
“吕云欣。”马林愤愤道。“我没有理由害大少爷,但是她有。”
沈泽之笑了:“这不对吧,章权立了遗嘱,吕云欣有一笔不小的遗产呢!她何必再冒险做这件事。”
“如果是以前她当然不会冒这个险,现在可就未必了。”马林看着沈泽之说:“吕云欣怀孕了。”
赵继勇和沈泽之对视一眼,这还真是意料之外啊。
马林接着道:“吕云欣来章家之前先生身体就很不好了,孩子绝不可能是先生的。她有了孩子自然要给孩子算计遗产。章之梁死了,章之栋是凶手被抓,先生和章平先生的关系不好,遗产是绝对不会给他的。等先生以过世,她就公布自己的怀孕的消息。到时候遗产自然是她和她儿子的。”
赵继勇道:“章家不会做亲子鉴定吗?如果孩子不是章权的,她一样拿不到遗产。”
马林讽刺的笑笑:“孩子不是先生的,却是章家的。”
沈泽之道:“什么意思。”
马林说:“吕云欣原本是大少的女朋友,这件事我和二少都知道。可是先生却不知道。后来不知道那女人想了什么办法搭上了先生,居然能让先生接她进章家。我原本以为她既然嫁给了先生就能安定下来,没想到她却还跟大少来往。孩子是大少的。”
这可真乱!沈泽之心里默默感叹一句,他问:“章之栋知道吕云欣和章之梁的关系是你告诉他的?”
马林点头:“是,我不能看着她在章家这么胡作非为。”
沈泽之又问:“那吕云欣怀孕的事情章之栋知道吗?”
马林摇头:“应该不知道吧。我没和他说过这件事。”
谈话道这里就结束了,沈泽之和赵继勇一起从问询室出来。赵继勇问:“你觉得,这个马林是谁的人,章权?章平还是吕云欣?”
沈泽之道:“我也看不出来。这个案子倒是比我想的还复杂一点。如果马林说的是实话,吕云欣怀了章之梁的孩子,那么她和章之梁就是利益共同体。”他想了想又道:“不过,章权真的不知道吕云欣和章之梁的关系吗?”
赵继勇顺着他的思路道:“这样的话,章权不是也有嫌疑。不过章之梁是他儿子,虎毒还不食子,他会害自己的儿子吗?”
沈泽之摇摇头,要是章权知道自己的新婚妻子和自己的儿子有一腿,常理来讲他会动的应该是吕云欣把。毕竟对于他而言,吕云欣才是外人,可是现在偏偏章之梁出事了,吕云欣却一直跟在章权身边,被章权保护的严严实实。
如果,章权知道吕云欣怀孕了呢?如果,他知道这个孩子是章之梁的呢?要是他不是凶手,章之梁和章之栋都出事了,吕云欣肚子里的孩子就成了唯一继承人。他这么做也可以是在保护章家的继承人。
而且,这个案子里还有个章平。他让戚凯调查马林,马林有个儿子是个赌徒,之前欠了一大笔赌自被人到处追杀。可是半年前这笔钱就被换上了。这么大一笔钱凭马林肯定是还不上的,那么是谁帮他还的?关辛查了马林的账户,发现了几笔来自海外的汇款。章平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是他帮马林还的赌债吗?如果马林和章平有交易的话,章之梁的死最大的收益人就是章平。可是现在偏偏吕云欣怀孕了。章平就算算计死两个侄子一样捞不到好初。
章之梁的死,章权、章平、吕云欣都有嫌疑。沈泽之把之前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章之梁收到别墅电话要他回家,但是在他忙完工作回家的时候却发现车坏了。然后他碰到了路过的楚良,楚良送他回了章家别墅。而此时别墅里的人全部被下了药,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他直接去了章之栋的房间……等等!如果电话是马林打过去的,他为什么回家之后直接去章之栋的房间?要是马林和他说的话是关于章之栋的,从下午六点半到晚上十一点,他就从来没有给章之栋打过一个电话问问。可是在之前他给章之栋打了无数通电话。
还有,能给整栋别墅的人都下药,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水。沈泽之之前怀疑他们把药下在章之栋用的水果刀上,可是现在来看,药应该是下在水里的。别墅里可以碰到水的,就是昨天晚上死在配电室里的王一明。
王一明的死肯定不是意外,王一明收到过三笔汇款,有一笔就是马林的。应该是他和纪子越的到来让王一明害怕了,他约马林出来想商量逃跑,但是却没想到被人设计好机关电死在配电室里。
不过看马林的样子,王一明的死好像和他并不相关。沈泽之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章之梁的死章家几乎每个人都有嫌疑。可是却找不到任何确切证据证明谁是杀人凶手。章之梁出事的时候章权和吕云欣在卧室里休息。别墅里的工作人员也在各自的房间里睡觉。由于大家都被下了药,他们没办法互相证明对方的不在场证明。
也可以这么说,那天晚上没有中招的人就是杀章之梁的凶手。
忽然,沈泽之拿着烟的手一僵,那晚没有中招的人,不正是死者章之梁吗!死人……
沈泽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去法医室找桑云清。他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如果事情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么这真是一个精妙绝伦的局。
果然,章家的每一个人都是不简单的。也够狠!
第六案 兄弟 09
病房里及其安静,只有仪器隔段时间发出一声滴声。章权静静地躺在床上,白色的床单和被子衬的他的脸色更显得蜡黄。现在,就算不是医生也看的出来,章权命不久矣。吕云欣坐在一边的小沙发上安静的看书,只是过一会儿抬头看看床上的章权。
这时,章权的一个保镖过来低声对吕云欣道:“夫人,沈泽之和纪子越在外面,他们想见先生。”
吕云欣抬头看着病床上的章权,道:“先生这个样子……告诉他们我和他们谈,请他们在外面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出去。”
男人低头道:“好的。”
吕云欣站起来拿了一件宽松一点的外套准备出去,这时一直在休息的章权出声问:“谁来了?”
吕云欣见到章权醒了立马走过去扶他做起来:“特案组的沈泽之和纪子越,应该是为之梁的案子来的。”
章权病的很严重,只是一个起身的动作就让他头上渗出汗来,他喘了匀了气道:“让他们进来吧。”
“可是您的身体……”吕云欣犹豫。
章之权打断她的话:“没关系,让他们进来。之梁的案子早一天查清楚早一天好。”
吕辛云点点头出去了。
“不好意思章先生,打扰到您休息”沈泽之走进来抱歉的说。
章权轻声道:“没关系,沈组长有事请直说吧。”
沈泽之坐到章之权手下给他搬来的椅子上说:“好,那我就长话短说。章之梁的案子现在有了一点进展。可是有些事情,只有您这个父亲的话是最可信的。”
章权点头:“你问吧。”
沈泽之道:“我们查到您的管家马林曾在半年前收到过一笔巨额汇款,用来还他儿子欠下的赌债。这件事您知道吗?”
章权放在被子上的手握了握道:“我不知道。”
沈泽之又道:“昨天晚上,别墅里的工作人员王一明在别墅的配电室里触电死了。我们已经找技术人员鉴定过了,配电室被人动了手脚。王一明出事前曾收过马林的钱。”
章权道:“凶手是马林?”
沈泽之顿了顿道:“我们没有证据。不过即使动手的是马林,他也不过是被人利用而已。”
章权闭闭眼睛吐出两个字:“章平。”
沈泽之眼神往吕云欣哪里瞟了一眼,发现她正在出神,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
沈泽之道:“现在证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我们正在马林身上找突破口。”
章权表情终于放松一点:“谢谢你,那之梁和之栋什么时候能回家,我不想让他呆在停尸房里。”
沈泽之点点头道:“我们尽快。”他站起来道:“您保重身体,我们先走了。”
章权示意手下的人去送送沈泽之和纪子越。
走出医院大门,纪子越迫不及待的问:“发现什么了吗?”
沈泽之道:“很快就要有结果了,现在我们只要有点耐心等着他们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来。”
纪子越道:“我刚才注意了一下吕云欣,她好像不怎么难过啊。她肚子里怀着章之梁的孩子,那应该和章之梁感情很深,章之梁被人杀了她好像无动于衷。”
沈泽之道:“吕云欣要在我们面前表现出她和章之梁没有关系的样子,当然不能表现出她的情绪。”
纪子越问:“组长,章之梁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泽之笑笑:“其实很简单,出事那天马林提前找人弄坏了章之梁的车,然后又打电话给章之梁说章之栋找他有事。他在章家工作这么多年手底下多少都有几个心腹。所以他特意挑了一个章之梁工作很多的日子安排这件事。等章之梁工作结束后已经晚上十点多,这个时候章之栋基本上休息了。所以他想直接回家。可是等他到底下停车场的时候才发现车子坏了。这时他正巧碰到路过的楚良。楚良送他回家。到章家别墅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他就自己用钥匙开了门。因为别墅里的人让马林安排王一明下了药,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他,他就直接去了章之栋的房间。可是等他到房间却发现章之栋倒在沙发上人事不省,他想过去看看章之栋,这个时候有人从他身后勒住他用章之栋放在圆桌上的水果刀刺进他的心脏。”
纪子越道:“那么那个凶手是谁呢?总不会是马管家把,他肯定不会是章之梁的对手的。”
沈泽之道:“当然不是他,还记得章家别墅门口的那个林强吗?”
“是他?”纪子越问。
沈泽之笑笑不说话。两个人边说着走到停在院子里的车边开车离开。等车子开出院子,一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手脚利索的上了另外一辆车。
等那辆车开走后,沈泽之的车才从医院旁边的一个小区里开出来。纪子越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问:“你说他会上当吗?”
沈泽之笑着发动车子:“等等就知道了。”
回到局里,沈泽之独自去法医室找是桑云清。
“有结果了吗?”沈泽之问。
桑云清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放在一旁的检验报告递给沈泽之:“有结果了,手法太好,差点骗过我了。”
沈泽之拿过检验报告看了一遍道:“他们骗不过你,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忘这方面想。”
桑云清饶有趣味的问:“你是怎么想到的?”
沈泽之拿起放在尸体旁边的手机:“是它告诉我的。当你遇到匪夷所思的事情的时候,只要找到一个解释就可以了,不用想它是不是匪夷所思。”
桑云清轻蹙眉头:“他们费了这么多心思到底是想干什么呢?就是算计人吗?”
沈泽之摇头:“他们算计的可不是人,而是钱。谁拿着这些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钱。”
桑云清道:“钱就这么重要,连血脉情亲都不顾了吗?而且他们这么做以后让吕云欣怎么办?”
沈泽之笑着看着她:“你以为吕云欣是无辜的吗?这件事里没有一个人事无辜的。每个人都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吕云欣能接受这么荒唐的安排,只能说明她比其他人想要的更多。”
“这些有钱人啊,真是不能有我们这些凡人的思维来想。还是尸体最诚实,我宁愿和尸体呆在一起。”桑云清耸耸肩。
沈泽之闻言笑道:“听说你那个师弟又来了?”
桑云清被问的一愣:“什么师弟?”
“津京市公安局的首席法医……好好我不说了,桑大美女别动手啊。”看见桑云清随手抄起一把解剖刀,沈泽之连连告饶。他被桑云清拿着解剖刀赶了出去。
“哎,就说剩女都是由原因。也就是你那师弟能受得了你。”沈泽之无语的摇头,拿起检验报告走了。
完事具备,只欠东风。沈泽之走到窗户边点燃了一只烟,他在等着看刮起这场东风的人是谁。
另一边的气氛就没有这么轻松了。章平坐在老板椅上问:“你听清楚了,他们说的是林强?”
“是的章先生,我听的很清楚。沈泽之的口气很笃定。应该是有证据了。”说话的这位俨然就是之前在医院里跟着沈泽之他们的那个病人。
站在章平旁边的男人道:“林强在那天晚上就失去联系,原来我还以为他背叛我们了,现在看来也许没有。”
章平黑着脸道:“那又有什么用,被警察查到他还不是要牵连到我。”
“要不……”男人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章平点点头:“手脚干净一点,这个节骨眼上不要给我惹麻烦。”
男人连连点头,和报告情况的男人一起退了出去。章平闭着眼睛假寐了一会儿,胡忽然他睁开眼睛按下内线:“给我订今晚回美国的机票。”
第六案 兄弟 10
清早,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已经是人来人往了。一个五十多岁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往安检处走过去。这时,从一边走过来六个人。领头的是个气势惊人的年轻男人,身后的两男两女表情严肃的走过来。
“章先生留步。”沈泽之在十步远的地方就出声。
章平,也就是被七八个人簇拥在中间的男人停下脚步转头皱眉看他。他身边的一个保镖立刻过去拦着沈泽之:“你们是什么人。”
沈泽之微微笑笑掏出证件:“特案组,沈泽之。”
其实这些人早就认识沈泽之,但是现在这个场合他们必须装不认识。那个保镖回头看章平。章平冲他点点头,他才让开路让沈泽之他们过来。
章平倨傲的看着沈泽之问:“沈警官,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还要赶飞机。”
沈泽之对章平的不客气视而不见,他依旧带着笑容道:“打扰到章先生我很抱歉。不过今天的飞机您大概是赶不上了。”说到这里沈泽之脸色一变,他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章平先生,你因为涉嫌一桩谋杀案被逮捕了,这时逮捕令。”他对着他展开文件。
章平的脸色变的煞白,他往后退了几步:“不可能,我没有杀人。”
沈泽之不客气道:“我们没有证据的话是申请不来逮捕令的。章先生,请吧。”
气氛刹那间紧张起来,章平身边的保镖都围在章平身边,只要章平一个令下他们立刻会对沈泽之他们动手。
“别动。”戚凯低声喝道,他的枪已经顶在一个保镖的额头上。那个保镖立刻僵住,戚凯把手伸进他的衣服兜里摸出一把手枪来。
沈泽之转头看着章平:“章先生,我想您不会做蠢事的。”
章平道:“特案组倒是名不虚传,谁都敢动啊。”他对保镖们说:“行了,你们回酒店等我吧。通知王律师。”
章平跟着沈泽之走了,戚凯才把手里缴来的枪扔回那个人手里。这些人都是章平请的安保人员。有枪不奇怪。
医院里,章权今天的起色好了不少。吕云欣一遍帮他拿药一遍细声细语的劝他:“先生一定要去么。您的身体不好,医生嘱咐您还是在医院休养最好。”
章权听罢不在意道:“没关系。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既然沈泽之请我过去,我就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刚说完,一个保镖进来凑近他低声说了几句。章权眼神马上亮起来:“你看清楚了?”
保镖点点头:“绝对没问题,特案组的沈泽之亲自过去带走的。”
章权的起色更好了,他几口吃完药,让吕云欣扶着他坐到轮椅上离开病房。
另一边,章平的律师很快就到公安局了,不过在他义正言辞的说完话要求带走自己的当事人。沈泽之耐心的听完他的话,然后把一份资料给他看。
“按规定这些东西是不需要给你看,不过给你看了我们彼此都省些麻烦。”沈泽之道。
律师拿过那些资料翻开,只看了几眼他的脸色就变了。几分钟后王律师脸色难看的离开了特案组。
关辛捧着一杯奶茶靠在办公桌上看着脸色铁青的王律师咯咯地笑。
“你很讨厌他?”戚凯问。
关辛点头:“他特别讨厌。虽然他打官司很厉害,他的律师事务所在平京也很有名,可是人品有问题。我真是超讨厌他。”
戚凯也听过一点王律师的传闻,看着他在特案组吃瘪还是很开心的。
沈泽之从办公室出来看着戚凯和关辛在那边聊天也凑过去。沈泽之这个人工作的时候很严肃,组员们在他工作的时候是绝对不敢这副样子的。可是一旦工作结束,他又变的很随和,私下里大家也喜欢和他开玩笑。
“组长,他还会来吗?”关辛问。
沈泽之道:“会的,他是章平的律师,听说他们的私交不错,他肯定还会再来的。”
戚凯好奇的问:“组长,你是怎么让他走的。”
沈泽之喝了一口水随意道:“我把章平犯罪的证据给他看了,他就走了。”
“啊?组长你怎么能给他看呢!你不知道这个王律师有多卑鄙。他肯定回去找证据去了。”关辛道。
沈泽之道:“他可不傻。章平这些年做的这些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不过是警方从来没有抓住他的马脚罢了。现在知道我们手里有这么多证据,他不会再那么卖力的捞章平出来了。”
关辛点点头:“这倒也是。”
这时,几个人从外面进来,大家抬头看,正是章权他们。
“听说案子已经查清楚了?”章权被吕云欣用轮椅推着过来。
沈泽之道:“是的。不过现在还没办法让章之栋回去。还有一点儿事情要处理。”
章权点头:“好的。你今天叫我来是?”
沈泽之放下水杯道:“请跟我过来吧。”
沈泽之把他带进一间房子里,看布置是审讯室一类的地方。里面一边坐着章之栋和章权别墅的工作人员林强还有管家马林,另一边坐着章平。
“爸爸。”
“先生!”
“先生!”
章权点点头,可是他的目光却始终看着章平。章平这时才慢悠悠道:“大哥,好久不见。”
章权看着他道:“是好久不见,十年了吧。”
沈泽之过来坐下道:“今天把大家都叫过来就是为了说清楚这件事情。”
沈泽之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章权面无表情,章平脸上一直带着冷笑,章之栋低着头看不见表情,林强的目光却不时的飘向吕云欣。
“我们先说第一件事,章之梁的死凶手是谁?”沈泽之道。“事情其实很简单,我先说凶手吧。凶手就是你。“沈泽之伸手指向林强。
“不是他。”马林和章之栋齐声说。
林强本人却低着头不说话。吕云欣扶着轮椅的手慢慢握紧。
沈泽之微笑道:“我还没说完。凶手是林强,但是林强。”沈泽之看着林强道:“你是章之梁。”
章平的眼睛猛的瞪大,但是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
沈泽之接着说:“我先说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吧。王一明一共收了三笔汇款,一笔是马林的,一笔是章平的,还有一笔是吕云欣的。三个人的要求都是一样的,所以王一明收了三份钱干了一份活。他把安眠药放在别墅的饮用水里。所以那天晚上别墅里人都被迷晕了。不过有几个人没有中招,一个是管家马林,一个是吕云欣,还有就是章之栋。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章之梁被引回来,他看到假装昏迷的弟弟自然是要过去看。不过这个时候躺在那里的可不是章之栋,而是穿着和章之栋一样衣服的林强,他本来是打算趁章之梁不留神用桌上的水果刀捅死他的。可惜他低估了章之梁,在和章之梁搏斗的时候居然戳中自己死了。”
章平打断他:“你胡说。如果按照你说的说法,死的是林强,那么现在的林强是谁?章之梁又在……”他说到这里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林强。”
沈泽之道:“章平,你自己的人你认不出来吗?让林强整容的和章之梁七八分像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除了章平,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吃惊。可见他们都是知道这件事的。
沈泽之道:“我接着说。章之梁误杀了林强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不过章之梁很快就有了主意,你先给弟弟松了绑,然后和他合起来演了一出弟弟杀害哥哥的戏码。而演戏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国外的章平引回来。”
第六案 兄弟 11
章平闻言脸色煞白,这一切就是个圈套。
沈泽之不会管这个,他道:“这个案子里面只有两个死者,说完了章之梁,我们说说王一明。王一明的死就是管家的手笔了。我和纪子越住都章家让你感到焦虑,尤其是我要求和林强谈话。你觉得我可能是察觉到什么。便抢在我们前面除掉王一明。可惜你的手法不怎么高明,本来你是想用配电室的机械故障让他触电而亡,可是你没想到,王一明本来就防着你。王一明见到我和纪子越就想走,你通知王一明去配电室拿钱让他走。可是提前你剪断了电线,把断了的电线藏在给王一明钱的带子里。王一明伸手拿钱触电死亡。那个时候你就在配电室外面,你进去把断了的电线和钱拿走。之后再让配电室的人发现王一明的尸体。我说的没错吧。”
马林笑笑:“证据呢?沈警官说的这么离奇,你的证据在哪里。”
戚凯立刻出去拿进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半截电线。沈泽之拿过来对马林道:“很眼熟吧。你以为你把它扔到垃圾桶里我就没办法找到证据了吗?”;“林强,也就是章之梁出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章之梁是林强的。”
沈泽之道:“马林真是一个很合格的管家,每个到你们章家别墅里工作的人都要体检。林强和你长的有七八分的相像,他又死在章家。警察当然不会去做基金鉴定来证实身份。可是你们没有注意林强当时并没有立刻死去。他在死之前把章之栋的手机塞到了他的衣服兜里。手机外壳上就有他的指纹。我们回来做指纹鉴定发现手机上的指纹和死者指纹吻合。可是却和你签署的一份文件上的指纹不吻合。法医重新给林强做了一遍尸检,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林强做过面部整容手术,虽然是微调,但是只要动过刀就会留下痕迹。”
章平沉默了一会儿问章权:“大哥,我还是斗不过你。”
事情开始要从三年前说起。章权肿瘤复发从三年前就开始了,章平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然后他就开始着手布置这一切。吕云欣是他的人,章平虽然一直生活在国外,但是他对章权一向很关注。他当然知道章权和章之梁的喜好,所以他找到了吕云辛,让他回国接近章之梁。不久之后章之梁果然喜欢上了吕云欣。一年前,正当章之梁准备带吕云欣回家时,章平又让吕云欣接近章权。此时章权的肿瘤已经恶化成了癌症。而吕云欣的长相和章权的发妻长相有五六分的相似。章权看到吕云欣想起自己的妻子,便时不时的和吕云欣见面。
本来按照章平的计划,吕云欣是章平章之梁父子反目成仇的导火索。可是他忘记世上最难控制的就是人心。章之梁对吕云欣一心一意而且还准备结婚,吕云欣怎么会不动心。所以她背叛了章平,把章平的计划合盘告诉了章权。章权决定将计就计。他很快宣布和吕云欣结婚。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结婚当然是假的。吕云欣还是和章之梁在一起。半年前吕云欣告诉章平章权和章之梁之间已经有矛盾了。章平便派来了他的心腹林强。
他之前让林强做过整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按照计划他一年前就开始收买管家马林,马林依记收了章平的钱开始给他递消息。林强来之后他也按照计划让他到别墅里工作。不过林强要杀章之梁嫁祸给章之栋这个计划马林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出现章之梁时候误杀林强这件事。
章之梁杀了林强后他变成了林强,章之栋作为凶手被抓。章权身体不好住院。章平果然从国外回来了。这个时候章之栋在法庭反口,特案组接手这个案子。按照特案组的办案能力,他们一定查的出真相。到时候章平雇凶杀人未遂的罪名就会被定死。而章之梁最多算是防卫过当。有章氏强大的律师团给他辩护,他被判刑的可能性不大。
何况章平这些年在国外可不消停,章权把这些年收集到的章平的罪证慢慢透漏给警方。章平的人脉都在国外,在国内动他,外面的那些人就算是想捞他也插进来手。
案件分析完了,审讯室里一阵安静。忽然章平开口问马林:“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忠心对章权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还不是要做牢。”
马林脸上却露出笑容来:“我一个快死的人了,还会在乎这些?”
章之栋道:“马叔和父亲一样是胃癌晚期。”
一个月后。
章之梁和章吕云欣在国外举行婚礼。此时,沈泽之正在请楚良喝咖啡。
“为什么要帮他们?”沈泽之问。
楚良喝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道:“帮谁?”
沈泽之看着他:“你我之间还需要这样打哑谜吗?”
楚良笑笑道:“也对。就是觉得有趣而已。”
沈泽之慢慢收了笑容:“楚良,你走的太远了。再不回来谁也救不了你。”
楚良闻言笑出声来:“沈泽之,你怎么还是这么自以为是呢?从前就是这幅样子,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
沈泽之道:“我知道你是天才,可是有时候天才和疯子不过一步之遥。看在我们多年同学的份上,我再劝你一句。收手吧。”
“哦?”楚良翘起腿道:“沈大警官什么时候叶这么仁慈了。不过好意心领了,游戏刚到有意思的时候,我怎么会这么败兴的离开呢?”
沈泽之皱眉:“楚良……”
楚良站起来道:“沈泽之,我们之间还没分出胜负。我是不会走的。”说完他就离开了。
沈泽之缓缓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里只剩下坚定。
第七案 吞噬 楔子
白色!白色!白色!
入目全是白色,这是一个不怎么宽敞的房间,白色天花板,白色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桌椅板凳,白色的床铺。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只是房间里地板天花板还有四壁都发出柔和的白色的光晕。
房间的一个拐角,一个男人抱着头蜷缩在墙角,他似乎很痛苦,不时的发出几声呻吟。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来这里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记着时间,可是后来慢慢就记不清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以前是个马路边上的流浪汉,他被人打晕带到了这里。等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一屋子的白色,包括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换成白色的。
这是哪里?为什么要抓他?抓他要干什么?刚开始他还会考虑这些问题,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了。
每天定时都有人给他送来好吃的饭菜,可是都是在他睡着的时候。他不知道这些饭菜是什么时候送进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送进来的。他吃完饭菜不会有人来收碗,可是等他一觉睡起来那些碗筷就不见了。他曾想不睡看看是谁来收他的碗筷。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会睡着。
渐渐,他开始觉得焦虑。他想出去,想和人说话,他发疯一样的大喊大叫,砸东西。可是房间里所有的定西都被钉在地板上,他拿不起来。后来他开始自残,他疯狂的用头撞墙壁,等他撞晕再醒过来后发现他的房间有那么一点点改变,房间的墙壁和地面都变成柔软的,哪怕是他再用力都不可能撞伤自己。
他觉得他要疯了,现在连死都成为了奢望。
监控室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观察着视频画面里的男人的一举一动,不时的记着什么。其中一个男人抬抬眼镜对他旁边的人说:“可以进行下一环节了。”
那个男人也穿着白大褂,他点点头,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
第七案 吞噬 01
关辛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到了。她拿出整理好的案卷分发给其他人。
大屏幕上出现几张男人的照片,这个男人穿着白色的类似病号服的衣服蜷缩在垃圾桶边上,他皮肤苍白,像是长时间找不到太阳的缘故。他的身体很瘦,四肢裸露在外面的地方还带着伤。
“昨天东城区民警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他,只是在发现他的时候他的状况就很糟糕。民警乐可把他送到附近的医院,但是在经过五个小时的抢救后无效死亡。不过在抢救的过程中医生发现了他身上有许多奇怪的伤痕,而且他的神智似乎也不清楚。民警在确定他的身份时发现他是失踪了一年多的赵上达。”关辛介绍道。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说一说赵上达的资料。赵上达,男性,40岁,津京市人。赵上达是个个体小老板,2013年1月3号从家里出来追要货款,1月15号和家人最后一次联系。1月26号他妻子报案失踪。由于时间有限,我暂时能查到的消息只有这么多。”
沈泽之站起来分配任务:“戚凯和赵老师去查查这个赵上达来到平京后都接触了些什么人。纪子越和我一起出现场。云清……”
这时会议室的们被敲了几下,然后门被推开了,探进半个身子的小警察道歉。“呃,对不起!”他是法医师新来的实习生杨洋。
桑云清对于他冒失的小毛病已经无力吐槽了,她问道:“什么事?”
小杨探进来半个身子说:“赵上达的尸体已经送过来了。”
桑云清站起来道:“那我先去看看尸体。”
沈泽之点点头,大家也各自去忙自己的。
沈泽之和纪子越开车去发现赵上达的地方。这里是平京市的东城区。是经济园区。在平京市的郊区地带。
沈泽之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有警察在这里拉起警戒线保护现场了,不过保护不保护的,这地方能留下的线索其实很少。
沈泽之和纪子越从车上下来,现在正是冬天,纪子越怕冷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他跟着沈泽之找到那个垃圾桶。这些垃圾桶就放在马路边上,每个高一米二,长五十宽六十。垃圾桶下窄上宽。这样的垃圾桶藏一个成年人是不行的,不过每段路上都放着四五个这样的垃圾桶,人要是藏在后面倒真不容易发现。
纪子越转了一圈对沈泽之说:“这里是工业区啊,他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沈泽之道:“看他的打扮,他应该跑不了那么远。大冬天的旧穿了薄薄一层衣服,而且他的脚上伤的也不是很严重,不像是走远路的样子。”
沈泽之顺着路走了一会儿发现前面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是一家制药厂。
“绿杨制药。”纪子越看着牌子念道。
“你知道?”沈泽之问。
纪子越点头:“这个制药厂很有名啊,他们的药品研发中心很有名,听说招揽了许多医学界的权威。”
沈泽之点点头。这条路是南北走向,从经济园区最里面一直到大门口,穿越整个经济园区。如果赵上达这一年多被囚禁在这个经济园区里那么他逃出来就躲在这里的几个垃圾桶后面找他的人就不会发现他吗?虽然这里的路灯局里很远,可是既然可以囚禁他一年多那么怎么会让他这么轻易的逃走呢?
沈泽之和纪子越在周围转了转,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他们便去了经济园区大门口,这里装着监控录像,也许会拍到一些什么。
沈泽之和纪子越去经济园区门口的传达室里,他们表明身份后,传达室的工作人员很配合的调出了昨天晚上的录像。从录像上看,每天晚上进出经济园区的车很多。而且很多车还是带箱的那种火货车。要是在这样一辆车上藏个人,是很容易的。忽然,沈泽之按下暂停键,让监控录像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这是哪个公司的车?”沈泽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