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仔细看了一眼道:“哦,是绿杨制药的车。”
沈泽之看了一眼视频画面上右上角的时间,那里显示着:01:00.半夜一点,制药公司的车来制药厂干什么呢?
工作人员似乎是看出了沈泽之的疑惑,他道:“他们经常这个时间来拉药。我们经济园区的这个制药厂就是个分厂,他们生产的药品主要在本市销售,我们这里堵车堵的这么严重,半夜送药最快。
沈泽之点点头,他把监控录像拷贝了一份和纪子越上车离开。
纪子越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沈泽之道:“去赵上达家属报案的派出所看看。”
纪子越点点头,他有点好奇的问:“一般这样的案子不都是交给分局的刑侦队来查的么,这个案子怎么直接交给我们来查。”
沈泽之道:“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案子是张部长亲自交代我们查的。我们只要查出真相就可以了。”
两个人说着话,车也开到了派出所。沈泽之的车一停,所长就出来了,显然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沈泽之要过来。
“你们好,我是常义申。两位是特案组的同志吧。”说话的是个中年大叔,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很和善。
沈泽之伸手和他握了握:“我是特案组的沈泽之。”
“纪子越。”纪子越也和他握我手。
常所长和沈泽孩子纪子越边往里走边说:“你们要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沈泽之问:“去年是谁接手的这个案子,我们能和他聊聊吗?”
常所长闻言笑脸手收敛了几分,他带着沈泽之走进办公室,然后拿出一份报告。沈泽之拿过来看了几眼眉头皱起来。
这是一份死亡证明,死者的名字叫严若飞,死于车祸。
常所长道:“若非以前是我们所里的同事,赵上达是他负责的。半年前回家的路上被个酒驾司机撞到,伤重不治身亡。”
纪子越惊讶道:“半年前?”
常所长道:“是啊。若飞很有能力,年纪轻轻就……唉!”他叹口气接着道:“赵上达的事情是他一手负责的,不过他所有的资料都放在所里。”
常义申拿出一个文件袋交给沈泽之。沈泽之接过文件袋却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看着严若飞的死亡证明若有所思。
沈泽之问:“当初报案的是赵上达的妻子?”
常义申点头:“是啊,我印象还挺深刻的。那女人好像也没有什么文化。赵上达在京津市郊区小镇上开了个小店,去年有人从他们店里买了一万多块钱的货,货款却一直没有结清。赵上达这次就是来追货款的。结果来了半个月,家人就联系不上他的。他老婆从来家跑过来找,不过这里他谁也不认识,最后没办法只好报案了。”
沈泽之点点头,他问:“你们又赵上达妻子的联系方式吗?能不能通知她来一趟平京。”
常义申道:“这个没问题,当初留了电话的,我马上通知她。”
沈泽之和纪子越从派出所出来后纪子越看着沈泽之一直在想什么事,后来在车上的时候纪子越实在忍不住了。
“组长,你想到了什么?”
沈泽之边开车边道:“你想到了什么?”
“你是觉得严若飞的死可能有问题?”纪子越问道。
沈泽之道:“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你比刚来的时候敏感多了。”
纪子越一愣,才反应过来沈泽之实在打趣他,他道:“没办法,接触了这么多案子要是还敏感不起来只能说我不适合这一行。”
沈泽之笑着点头:“你很适合这一行。”
纪子越开心道:“谢谢!”
从一年前纪子越加入特案组一直就是沈泽之在带他,说起来沈泽之就是他的师傅。现在得到沈泽之的一句肯定,他当然很高兴。
第七案 吞噬 02
“云清?”沈泽之接通电话道。
桑云清的语气很严肃:“组长,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从赵上达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些很反常的东西。”
沈泽之道:“我们正在路上,马上回去。”
二十分钟后沈泽之和纪子越赶回特案组。沈泽之和纪子越直接去法医师。推开门桑云清和杨洋咱在解剖台旁边,桑云清正在看报告,表情很严峻。
沈在之走过去问:“发现了什么?”
桑云清道:“赵上达被囚禁的时候很可能服用了很多抗精神病的药物。”
“什么?”沈泽之惊讶道。纪子越也很意外的看着他。
桑云清道:“抗精神病药的主要治疗作用与其抗多巴胺作用有关,临床实践表明抗精神病药治疗剂量的大小与其对多巴胺受体阻断作用呈线性相关。现在临床用于抗精神病的药主要分为九类。其中常用的有吩噻嗪类、硫杂蒽类、丁酰苯类、苯甲酰胺类和二苯氧氮平类。所有的抗精神病药物都是都副作用的,而且根据其种类不同服药后所产生的副作用也不同。抗精神病药物主要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和预防精神分裂症的复发,还用于治疗其它精神病性精神障碍。尤其适用于兴奋躁动、幻觉、妄想等阳性症状明显的患者,对抑郁、木僵、淡漠、退缩等阴性症状的疗效不明显。”
“你是说,赵上达有精神病?”纪子越问道。
桑云清示意他稍安勿躁,她接着道:“所有抗精神病药物的作用都差不多,但是产生的副作用却不尽相同。药物的抗胆碱能和抗肾上腺素能作用引起的副作用有口干、视力模糊、便秘、尿潴留、心率加快、肥胖,月经紊乱及泌乳等。神经系统症状则是以锥体外系症状为突出。
短期服药即可出现急性肌张力不全、静坐不能和类巴金森综合征;长期服药可致迟发性运动障碍。急性肌张力不全、静坐不能、类巴金森综合征、迟发性运动障碍。最常见的为口一舌一颊三联症也叫BLM综合征,重者可致构音不清、影响进食。亦可表现为肢体的不自主摇摆、舞蹈指划样动作、手足徐动或四肢和躯干的扭转等。治疗困难,除加强预防外,早期发现、早期处理尤为重要,有人使用左旋多巴作“脱敏”治疗,短期内症状加重,2~3周后停用,症状逐渐好转。目前尚无有效措施。”
“还有一些则是过敏导致严重后果。皮肤症状,为过敏所致常发生于治疗的第1~4周,一般表现为红色丘疹,开始于手与面等暴露部位,亦可扩及躯干,呈对称性分布,严重者发生疱疹,剥脱性皮炎、皮肤糜烂等。肝损害:氯丙嗪等所致的胆汁郁性黄疸的发生率约为0.1%左右。无黄疸性肝炎较之更为常见。消化系统症状:药物引起平滑肌肌张力降低。可致麻痹性肠硬阻,于长期过量服药时易发生。造血系统的副作用较少见,药物所致粒细胞减少症的发生率为0.1%~0.7%,以氯氮平所致的比率为高,属变态免疫反应。”桑云清道。
她拿起另一份报告给沈泽之看:“还有一种叫做恶性综合症,是一种严重的副作用。多为大量服药后出现,表现有高热,震颤,肌强直,吞咽困难等锥体外系症状,心动过速、出汗,排尿困难、血压波动等植物神经症状,部分患者伴有意识障碍。病程急剧,处理不当可致形象化。而赵上达就是死于这种恶性综合症。可是他的身体上刚才所列举的所有服用过量抗精神病药物所产生的不良反应他都有。”
“所以,你的结论是?”深泽之问。
桑云清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赵上达被囚禁的这一年很可能是被用来做抗精神病类药物的药物试验。”
“什么?”纪子越忍不住出声。用人做药物试验是绝对不允许的。
桑云清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是法医,在这方面尤其敏感,她道:“而且他绝对不是第一个,也很可能不是最后一个。组长,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沈泽之拿着报告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眯起眼睛:“我明白。”
纪子越道:“如果真的有人用赵上达做药物试验,那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桑云清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只能说他能活到逃出来的这一天已经是个奇迹了。他身体机能很糟糕,许多脏器都受到深度损伤。”
沈泽之道:“云清你继续从赵上达身上找线索,最好能确定用在他身上的是那种药物。”
桑于清点点头。
沈泽之和纪子越一起离开法医师。
“关辛,你查查赵上达的医疗记录,还有他们家族的医疗记录,看看他们家有没有精神病史。”
关辛立刻道:“好的。”
纪子越道:“赵上达被人做药物试验,而他出现的地方又距离绿杨药业。这件事会不会和绿杨药业有关。”
沈泽之道:“现在还不能确定,绿杨药业主要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纪子越道:“我查查看。”
他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说:“绿杨药业在免疫药物方面的比较多,他们没有涉足抗精神病类药物。”
沈泽之道:“我们还是从赵上达这条线往上查,顺藤摸瓜总能找到线索的。”他想了想又到:“我去和张部谈谈。”
特案组是直属于公安部的部门,张正涛主管刑侦的副部长,也是沈泽之的直隶上司。
沈泽之来到张正涛办公室门外抬手敲了几下门。
“进来。”
沈泽之推门进去:“部长。”
张正涛正在看文件,见到是沈泽之就指指椅子示意他先坐下来。沈泽之安静的坐着等他处理文件。
五分钟后张正涛抬头道:“小沈,是为了赵上达的事情来的。”
沈泽之点点头:“桑云清刚把验尸报告给我看了,赵上达身上的伤很可能是药物试验。”
张正涛摘下眼镜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错,赵上达不是第一个了。”
沈泽之皱眉,张正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给沈泽,沈泽之接过来打开发现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份验尸报告。死者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验尸报告和桑云清出示的那一份如出一辙。
张正涛道:“这时三年前发现的一具无名女尸,到现在我们也没有确定她的身份。当时就有人怀疑她的死是因为药物试验,可是我们找不到跟多的证据,这个案子只能被暂时搁放。没想到三年后,又出现一个赵上达。这就是我要你们特案组负责这个案子的原因。”
沈泽之看着照片道:“我明白了,部长。”
张正涛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认真的查,把这个组织查出来。用活人做实验,他们以为自己是731部队的小鬼子吗?这帮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沈泽之站起来:“是。”
张正涛又坐下放缓表情道:“正事说完我们说说私事吧。泽之,上次小杨是怎么回事,那姑娘不是挺好的吗?”
沈泽之一听张正涛这种语气条件反射的就头疼,他连忙站起来笑道:“张叔叔,那姑娘和我合不来。那个,我去查案子啦。”
张正涛看沈泽之往外走的脚步都变快了,忍不住骂了一句:“臭小子!”
沈泽之走出张正涛的办公室才长出一口气,相亲这种事他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在参加了。看到手里拿着的那份档案,他心里的一点轻松无影无踪。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组织,这次他们要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对手。
沈泽之的手指不自觉的颤抖了几下。
第七案 吞噬 03
第二天,赵上达的妻子陈雨就到了,这个年近四十的女人比大家想象中的更显老。戚凯和赵继勇查赵上达便去了津京,顺路一起带着陈雨来平京市。
陈雨局促的坐在特案组的办公室里,纪子越给他倒了一杯水。陈雨捧着热水小口小口的抿着。
“你是赵上达的妻子?”沈泽之问。
陈雨捏着水杯的手下意识的收紧,结果一次性水杯被捏扁了水撒的到处都是。她也顾不上回答沈泽之的问题,站起来连连道歉。
关辛给她几张纸巾让她擦擦身上的水,赵继勇看了沈泽之一眼,示意由他来问。陈雨和他们一起来的,她对赵继勇没有那么害怕。
赵继勇安慰他:“你不用害怕,就是问问你问题。只要实话实说就好。”
陈雨点点头坐下。
赵继勇问道:“赵上达来平京市后每天都和你联系吗?”
陈雨点头:“他有时候给我发短信,有时候给我打电话。”说到这里她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赵继勇看。“上达给我发的短信我都留着。”
赵继勇接过来看了几条又把手机交给关辛。关辛立刻拿过去,把手机上的短信和通话记录打印出来。
陈雨小心翼翼的问:“我们家上达找到了?”
赵继勇轻声道:“你别激动,我们找到了赵上达,可是抢救无效,他昨天去世了。”
陈雨立刻红了眼眶,哽咽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让他别来要钱,非要来,非要来。”
赵继勇给她递了一张纸巾问道:“赵上达来平京是问谁要货款的?”
陈雨擦擦眼泪说:“刘老板,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就知道他姓刘。上达老叫他刘老板。店里的事情都是上达在管的。”
赵继勇问:“你有没有那个刘老板的联系方式?”
陈雨点点头,她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纸条递给赵继勇,赵继勇拿过来看,上面就三个字“刘老板”外加一串数字,应该是手机号码。
赵继勇把纸条给沈泽之,沈泽之立刻让关辛查查这个号码的户主。
赵继勇问了陈雨一会儿,发现她对赵上达和刘老板之间的事情知道的很少。可以看得出来家里的生意都是赵上达在管理。有很多事情她都是一知半解的。
赵继勇又问:“一年前,也就是3013年1月26号,你去东区派出所报的案?”
陈雨点头:“是,我联系不上上达,只好来平京找他,可是刘老板的电话打不通,我也找不到人。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还是我住的那家旅馆的老板给我出的主意让我报案,我就去报案了。”
沈泽之问了一句:“负责你丈夫案子的民警你知道吗?”
陈雨答道:“知道,他让我叫他小严。他是个好人一直在帮我找上达,隔一段时间就给我打个电话。后来她好长时间不联系我,我也联系不上他,我打电话到他们所里问,他的同事说他出车祸,没了。”
沈泽之问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关于赵上达的事情?”
陈雨道:“他经常说,不过都是劝我别着急。他一定会找到上达的之类的话。”
沈泽之又问:“他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让你印象很深刻的那种。”
陈雨想了想说:“好像是有一次,哦,就是最后他给我打电话那次。他说他快找到上达了,让我别担心。”
“他说他快找到赵上达了?”沈泽之问。
陈雨仔细回想了一遍肯定的点头:“他就是这么说的。”
沈泽之让戚凯带着陈雨找个地方暂时先安顿下来。
等陈雨离开后,纪子越拿着从严若飞派出所拿回来的资料道:“陈雨说严若飞给他打电话说快找到赵上达了,可是严若飞留下的这些资料里都是边缘的资料啊。会不会是严若飞在安慰陈雨?”
沈泽之想了想摇头:“不会,他说快找到赵上达应该是的确找到了线索。他找了赵上达一年之久,要不是找到了线索肯定不会这么说。”
纪子越道:“难道是他找到的线索没有放在派出所里?”
沈泽之道:“去问问严若飞的家,我们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纪子越立刻去打电话,过了几分钟纪子越过来道:“问到了。”
沈泽之立刻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我们去看看。”
沈泽之和纪子越按照纪子越问来的地址找到了地方。严若飞是平京市本地人,他住在父母身边,一处小四合院里。沈泽之和纪子越找到严若飞的父母说了来意,严若飞的母亲带着他到严若飞的房间。
“这里就是小飞的房间,你们找东西可以,不要弄乱小飞的房间。”她说道这里又忍不住抱怨一句:“都来好几回了,我们小飞这里有什么东西啊。”
沈泽之停住脚步问:“之前还有人来过?”
严妈妈点头:“可不是,从我们小飞出事,你们就来好几回了。每次来把房间翻得乱七八糟的。”
纪子越看了沈泽之一眼走过去低声和严若飞的母亲解释了几句,才又回到房间里。
严若飞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双人床,靠窗户这边放着个写字台,靠墙那边放着个立式的衣柜。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收拾的好像是有人在住一样。写字台上放着一个台灯,几本书,一个笔筒和一台电脑。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看的出来严母已经每天都给儿子的房间做打扫。
“组长,刚才老太太说有好几拨人来过严若飞的房间了,他们来找什么?”纪子越问。
沈泽之道:“看来严若飞真的发现点什么,他的死恐怕不是车祸那么简单。”
纪子越走过去打开衣柜边找边问:“那些都是什么人啊。”
沈泽之道:“肯定不会是警察,但是里面一定有严若飞父母认识的人,不然他们不会随便放人进来的。”
纪子越关上衣柜门:“严若飞会把东西放在这里吗?都被翻过好几遍了,会不会已经拿走了。”
沈泽之道:“不会的。如果拿走了就不会来好几趟了。仔细找找,严若飞肯定是意识到他查到的东西很了不得,才提前藏了起来。”
纪子越埋头仔细找了起来,可是让他们失望的是,两个小时后他和沈泽之都没有收获。
走的时候沈泽之特意去和严若飞的父母交代了一句。
“最近不管是谁来都不要让他们进严若飞的房间,他的同事也不行。他们要来就让他们出示搜查令,没有搜查令的一律不许他们进来。”沈泽之道。
严若飞的父亲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飞都走了半年了。你们又要查什么?”
沈泽之想了想道:“严若飞生前在查一个案子,现在这个案子有点进展了。我们怀疑严警官生前可能查到了什么证据。”
严若飞的父亲立刻道:“若飞的死是因为这个案子?”
沈泽之抱歉道:“我们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严警官的死和他手里的这个案子有关。不过他手里的证据是很多人都想要的。”
严若飞的父亲看了看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离开严家后,纪子越坐到车上,他双手枕在脑袋后面道:“严若飞到底查到了什么呢?要是他的死真的和他查到得的东西有关系,那他查到的证据肯定很了不得。”
沈泽之道:“没错。我们要尽快找到严若飞手里的证据。不过赵上达那条线也不能放松。严若飞顺着赵上达这条线发现了线索,我们也可以从那里查到证据。”
纪子越沉默了一会儿出声问:“组长,你是不是在怀疑常义申?”
沈泽之看着前面的路道:“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
第七案 吞噬 04
回到特案组后,关辛把打印好的赵上达的短信和通话记录给沈泽之看。短信很简单,都是一两句。
“我到平京市了。”
“没有找到姓刘的,我暂时找了个宾馆。”
“他接我的电话了,说过几天给我钱,我还要呆几天。”
“刘老板约我见面,他答应给我钱了。今晚我去拿钱,明天就回家。”
这是最后一天短信,之后赵上达就失踪了。沈泽之看着陈雨和赵上达的通话记录,在这天短信后,陈雨打给赵上达,他一次都没接。也就是说,这条短信就是赵上达留下的最后讯息。
纪子越看完道:“赵上达的失踪和这个刘老板肯定有关系。按照短信里的说法,刘老板约见赵上达,给他货款。之后赵上达就失踪了。”
沈泽之道:“没错,我们现在要想办法找到这个刘老板。”
这时,桑云清突然进来了,她还穿着白大褂,看来是很着急。她把一个档案袋交给沈泽之道:“组长,这是你给我的档案,我仔细看了那些照片还有当时的验尸报告,我发现个坏消息。”
昨天沈泽之拿到档案袋给有和大家说,只拿给桑云清看。大家虽然不知道桑云清说的是什么档案,可是看到他的表情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桑云清道:“档案里的这个女人和赵上达身体状况差不多,可是她的精神耐受力却远远比不上赵上达。用在她身上的抗精神病药物所带来的副作用也比现在要大得多。所以,我的结论是,他们的药物试验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沈泽之把档案里的东西封给其他人,他道:“这就是我让云清看的东西,也是我们这个案子里的另一个受害人。三年前她的尸体被人发现,后来经过尸检,发现她可能死于药物试验。但是由于一直无法确定她的身份,所以这个案子被搁置起来。现在又出现了一名受害人,部长的意思是并案调查。”
沈泽之说转身问关辛:“昨天让你查的赵上达家有没有精神病史有发现吗?”
关辛道:“赵上达没有精神类疾病,他的家族也没有精神病史。”
戚凯道:“如果他们研究的是抗精神病药物,那为什么要找一个没有精神病的人来研究?”
桑云清道:“没有精神病的人也会得精神病。而且这种半路得的精神病会比家族遗传的病情严重,但是却更容易治愈。”
纪子越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抓到正常人之后先把他们变成精神病,然后再用他们的药试图治好他。”
桑云清点头:“真是一群疯子。”
纪子越皱眉道:“那么他们是怎么选择实验体的呢?如果是不想被人发现的话,明显选那种流浪人员更保险些。可是他们却选了赵上达,他有妻有子有事业,让这样的人做实验体风险不是太大了吗?”
戚凯也道:“对呀,他们这样的试验肯定是不想被别人发现的,越隐秘越好。赵上达绝对不是好的试验对象。”
沈泽之想了想说:“如果,他们并不知道赵上达的真实身份呢?”
纪子越恍然大悟:“组长,你的意思是进行药物试验的人和准备试验品的人事分开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些试验品的来历。”
沈泽之道:“很有可能,如果赵上达联系的刘老板和这个组织有联系或者他本身就是这个组织的人,那么赵上达很可能被当做流浪汉交给了他们当做试验品。”
纪子越道:“不知道他们这个试验进行了多久,抓了多少个试验品。”
沈泽之道:“戚凯和赵老师一定要找到刘老板,我和子越继续查严若飞,他一定查到了什么东西。”
沈泽之想了想又说:“关辛,你关注一下流浪人群的消息,尤其是平京市的。他们需要人来做实验,总要露出蛛丝马迹。”
纪子越道:“要做药品研究肯定需要一批药物专家吧,他们的试验方向是抗精神病类药物,肯定有人要有精神病方面的专家。我们可以从专家库里查查看。”
沈泽之道:“好。大家分头行动。”
纪子越和沈泽之坐上车,纪子越看着他问道:“我们去哪儿?”
沈泽之边发动车子边道:“我们再去发现赵上达的地方看看。如果我们的推测都正确的话,赵上达逃出来的地方和他药物试验的地方一定有关系。”
纪子越点头:“赵上达的身体很糟糕,他根本不可能长时间走路,所以他最可能就坐着车逃出来的。”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性,他们以为赵上达死了,准备处理他的尸体,可是赵上达并没有死,他中途醒过来以后逃了出来。”
沈泽之点头:“也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工业园区和可能就是他们处理尸体的地方。这种尸体肯定不能随便处理。不然很容易被人发现端倪。”
因为工业园区在市郊,所以等他们的车到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纪子越去管理处那里了解这个工业园区里都有什么企业。儿沈泽之则一个人去发现赵上达的地方查看。
这里还是老样子,连警戒线也撤掉了。今天气温很低,沈泽之穿着黑色的大衣,他双手抄在兜里站在路中间看着四周。如果那些人以为赵上达已经死了,那么他们会用一辆车拉着赵上达的尸体来到这里处理。车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但是这里不是处理尸体的地方。车上的人下车去办事,没人会担心一具尸体。于是赵上达被独自留在了车上。这个时候赵上达醒了。他挣扎着从车里跑了出来。他身体状况很糟糕,所以跌跌撞撞跑到距离车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他躲到垃圾桶后面。处理赵上达的人办完事回来发现赵上达不见,他们肯定会大惊失色。园区里的路灯灯光很暗,互相之间距离还很远,就会想成一段盲区。而这几个垃圾桶正好在两个路灯中间。
丢了赵上达的人肯定很惊慌,所以他们没有发现躲在垃圾桶后面的赵上达。他们寻找了一会就走了,因为园区里有保安,他们担心会碰到保安。
对,保安!
沈泽之准备去管理室里问问当天晚上值班的保安,他很有可能见过这辆车。
沈泽之到管理室的时候,纪子越刚问完。沈泽之问管理人员当晚值班的保安。管理员翻了翻记录册找到了这个人。
“小王,王刚。”管理员道。
沈泽之道:“我们想和他谈谈。”
管理员拿起对讲机呼叫王刚,很快沈泽之和纪子越就看到了保安小王。
看到沈泽之他们王刚显得很紧张,他今年刚十八岁,从农村过来打工的。突然通知他有两个警察找他,把他吓了一跳。
纪子越看他紧张,就微笑着安慰他:“你不用太紧张,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说实话就好。”
“我一定说实话,说实话。”王刚道。
沈泽之问他:“十二月三号晚上是你值班的吧?”
王刚点头:“是我。”
沈泽之问:“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发现有陌生的车进到园区里。”
王刚摇摇头:“应该没有吧。”
沈泽之道:“你确定?”
王刚道:“这个……我巡逻的时候没有看到陌生的车。都是经常来园区的车。”
沈泽之又问:“所有进去园区的车都会经过长兴路吧?”
王刚道:“是。”
第七案 吞噬 05
沈泽之和纪子越拿回来工业园区的分布图,在按照他们得到的线索一一对照查看。
工业园区一共分为四大区域,分别为东一区、东二区和西一区、西二区。东一东二区统称东区,西一西二区统称西区。东西区以长兴路为分界线。东一区和东二区以东兴路为分界线。西一区和西二区以西兴路为分界线。各个区内又有许多小路。
发现赵上达的地方在长兴路的中间,也就是东一区和西一区的中间。这个工业园区里面有近百家企业,生产什么的都有。按照赵上达脚上皮肤磨损程度来计算,他走路的距离不超过一千米。以发现赵上达的地方为圆心,一千米为半径画出一个圆形区域。这个区域面积约为三百一十四平方千米。在这个区域内差不多有十几家企业,要想从这十几家企业里找一一个企业可不容易。
纪子越看着沈泽之用红笔画出的区域道:“这个局域只是他们有可能停车的区域,而且停车的地点也不一定是最终目的地。”
沈泽之想了想问道:“如果让你处理一具尸体,让他消失还不引起注意,你会怎么处理?”
纪子越思考了一会儿道:“火化肯定是最好的办法,烧成骨灰最容易处理。”
沈泽之看了工业园区一眼道:“这个地方可没有能烧人的地方。”
纪子越点头,可以焚烧尸体的地方处理火化尸体的殡仪馆还有就是金属冶炼厂。可是这个经济园区里都没有这样的地方。他看着工业园区的厂家分布图道:“有没有可能是食品厂或者是饲料加工厂?”
沈泽之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把尸体用绞肉机绞碎。这是一种好办法。食品加工厂的可能性不大,饲料加工厂倒是有可能。”
这个工业园区里一共有五家饲料加工厂,在区域里的只有一家:绿禾饲料加工厂。
纪子越指着它道:“范围内的只有这一家,而且绿禾距离发现赵上达的地方差不多八百米,很符合我们的推测。”他想了想苦恼道:“可是我们没有借口查他们。”
沈泽之道:“想别的办法。”
纪子越问:“什么办法?”
沈泽之笑笑不语。
第二天,纪子越就知道是什么办法了。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绿禾饲料厂道:“组长,你确定这个办法真的可行?要是被发现就惨了。”
沈泽之道:“没事的,跟着我就可以了。记住,你现在是我的秘书,我是沈经理,我们是一家饲料销售中心的,找他们谈生意的。”
纪子越道:“是。”
沈泽之来之前已经提前和他们打过招呼了,而且他们顶着平京市最大的饲料销售中心销售部经理的名头,所以绿禾饲料加工厂对他们很重视。沈在之的车还没开到工厂的大门口,那边的门就已经打开了。
因为这次纪子越是沈泽之的秘书,所以是纪子越在开车。他把车刚停下,一个地中海中年男人立刻就过来给沈泽之开车门。
“欢迎欢迎,沈经理。”地中海中年男人热情道。
沈泽之摆谱摆个十足,他一点也不客气的从车上下来,语气中带着点倨傲的说:“你好。”
中年男人也不生气,他殷勤的关上车门道:“沈经理,我是绿禾的厂长孙大成。”
沈泽之冷淡道:“孙厂长,我们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的生产线,如果你们生产线没有问题的话对我们下一步的合作会很有利。”
孙大成忙到:“是是,那我们现在就去生产车间?”
沈泽之点点头,孙大成立刻带着他们往成产车间走过去。绿禾饲料加工厂是个不大的厂子。能遇到平京市最大的饲料销售中心的合作自然让他们星系万分。
沈泽之随着孙大成在饲料加工厂里转了一圈,孙大成一直在给他介绍。一个小时后,沈泽之他们从最后一个加工车间出来。
沈泽之表情好了一点:“加工车间很不错的,不过合作的事情今天肯定是定不下来。我回去后还要和市场部人商量一下,然后会有人和你们接洽。”
孙大成点头道:“好的,好的。”孙大成还想清他们吃个饭,沈泽之给拒绝了。
沈泽之和纪子越往车跟前走的时候,沈泽之眼睛瞟道一个人。他随意的问道:“你们加工厂晚上也加工饲料吗?”
孙大成道:“一般情况下是不加工的,就是有时候赶订单的时候偶尔加个班。”
沈泽之点点头,他指了指跟在他们身后远处的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问:“他是你们厂的什么人?”
孙大成回头看了一眼道:“哦,孟严贵,是我们第三车间的主任。”
沈泽之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孙大成一直把他们送到车上,看着他们的车走远了才转身回去。
孟严贵目光阴沉的看着沈泽之的车,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车子一直开车工业园区,纪子越才松了一口气。沈泽之好笑的问道:“紧张?”
纪子越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沈泽之道:“你越紧张他们越容易看出破绽,这种事情你姿态摆高一点他们就不会怀疑了。”
纪子越有些无语,他之前来特案组之前就听说过特案组办案方法不拘一格,现在他已经深有体会了。
纪子越道:“看孙大成的样子不像是和这个案子有关的样子。如果他真的参与尸体的处理,怎么一点也不心虚?”
沈泽之点头:“没错,孙大成应该是不知情的。可是这个加工厂肯定是有问题的。孙大成只是厂长,他不负责具体事务,下面的人要是瞒着他干点什么他未必能知道。”
纪子越问:“组长有目标了?”
沈泽之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的点了点道:“他们第三车间的主任孟严贵不太对劲儿。”
纪子越回想了一会儿道:“他好像对我们敌意挺大的。”
沈泽之道:“回去摸摸这个孟严贵的底。”
回到特案组后,沈泽之让关辛查查这个孟严贵,不过关辛查到的资料也很有限。孟严贵是本地人,有妻有子,儿子在外国留学。
纪子越指指他儿子的名字道:“这里很不对劲啊。”
关辛问:“哪儿不对劲了?不就是出个国嘛!”关辛家里条件很好,所以她对钱的感念很薄弱,从小锦衣玉食,钱对她而言就是数字而已。
纪子越无奈道:“关大小姐,你知道现在出国留个学一年要多少钱吗?三十万。孟严贵只是一个饲料加工厂的车间主任,他一年能挣多少钱?她妻子也是工厂的普通工人,蓝领阶层。你看看他们家住的房子,就那个地段,每平米就超过两万了。他们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买的起这样的房子,还有能力送儿子出国?”
关辛吐吐舌头,这方面她的确迟钝的可以。
沈泽之赞许的看了一眼纪子越,他对关辛道:“查查孟严贵的收入来源,他这么多钱是打哪儿来的。”
关辛立刻开始查,不过几分钟后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沈泽之问:“怎么了?”
关辛把孟严贵的账户清单给沈泽之看:“他的账户清单很奇怪,尤其是这个账户。组长你看,这里面一共有十笔款项。都不是转账,每一笔都是从不同地方存进去的。第一笔钱是五年前存进去,以后每一笔差不多隔半年,每笔数目不等,最少的三十万,最多一百万。”
沈泽之看了一会儿道:“如果这是他帮那个组织处理尸体的报酬呢?”
关辛惊讶,如果是这样的话,孟严贵账户里一共存了十笔钱,他们还发现了两个人。这样算起来,这个组织已经有了十二个人来做药物试验。这还是最少的,因为目前为止他们的药物试验还没有成功,现在他们一定又有了试验体。
第七案 吞噬 06
找到了孟严贵大家的精神都一振,这个案子总算是有些突破口了。
关辛问:“现在怎么办呢?”
沈泽之道:“找两个人盯着孟严贵,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不过估计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毕竟赵上达的尸体落到警方手里在工业园区里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纪子越问:“孟严贵会和那边联系吗?”
沈泽之道:“我怀疑孟严贵根本不知道这些尸体的来源,他只是帮忙处理尸体。可是这些尸体是怎么来的,这些人又是怎么死的,恐怕他一点儿都不了解。”
大家忍不住有些泄气。
沈泽之看戚凯和赵继勇都没在办公室就问:“其他人呢?”
关辛道:“云清姐还在法医室,戚凯和赵老师还在找那个刘老板,好像是有线索了。”
沈泽之点点头。忽然他的手机号响起来,沈泽之看了一眼手机号码接通了手机,他走到窗边去讲电话,几分钟后他会来叫上纪子越一起出去。
到了车上纪子越忍不住问:“我们要去哪儿?”
沈泽之边开车边说:“严若飞的父亲请我们去他们家一趟,说是有东西要交给我们。”
纪子越一听忍不住有点激动,要是能从严若飞这里找到突破口也好啊。
到严家后,严若飞的父亲从书房里拿出来一个笔记本交给沈泽之,他道:“这是若飞出事后我从他卧室的枕头底下找到的。能放在枕头底下的东西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他工作上的事我向来不管,不过我猜你们可能找的就是这个。”
沈泽之拿过来,他没有翻开,而是很郑重的对严父道了一声谢。严若飞的父亲挥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回到车上,纪子越就急不可耐的翻看了笔记本。笔记本前面就是一些工作笔记,到后面几页才是和赵上达有关的部分。
笔记本上写着赵上达来到平京市的日期,他住的宾馆的名字,失踪的日子,和刘老板。他在刘老板这三个字后面重重划伤了一条线,后面又用不同的笔写上了“刘鹏”两个字。
纪子越道:“这个刘鹏是不是就是刘老板。”
沈泽之边开车边说:“应该是。”
纪子越又往后翻,后面都记的一些他的猜想,和见到了什么人,他们提供了什么线索。在最后一页,这一页纸上只在中间写了一个人的名字——常义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