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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鸣天下白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0:40

关月灵点点头:“是,外面太黑了,我其实也看的不是很清楚,就是个一闪而过的影子而已。我当时挺害怕的,可是我看到了那个人影手上有块绿色的东西,我觉得那是我们家的那块家传的青骨玉。于是我就想下去看看。”

“你不害怕吗?”纪子越道。

关月灵说:“我当然害怕,我去卫生间叫段凯和我一起下去,可是段凯在洗澡,我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我就自己下去了。我到后院又看见了那个黑影,他向停尸房的方向走过去,我就想偷偷跟着他,看看他想干什么?”

沈泽之和纪子越同时感叹:这关月灵胆子真不是一般大。

关月灵道:“我看见他走到停尸房,他推开门进去,我就藏在外面,我看着他、他。”她露出惊恐的表情。

纪子越安慰她:“别害怕,已经没事了。”

关月灵喝了一口水接着道:“我看见他拉开丰兰的伤口,然后把玉放进她的身体里。然后就传来那种吮吸声。很大的声。那个人就站在尸体前面,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是我看见丰兰的肚子在发光。”

关月灵终于忍不住哭起来:“你们相信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泽之给她递了一张纸巾道:“后来呢,你怎么会到停尸间里面。”

关月灵道:“我也不知道,我记得那个人好像回头了,后面我记不清了。等我回过神来,你们就进来了。”

“你看见他的脸了吗?”沈泽之问。

关月灵摇头:“我没看清楚,我只知道他很高,穿着黑衣服。还带着黑色的帽子,就是连在衣服上的那种。”

沈泽之道:“好的,我知道了。昨晚的事情你还和别人说过吗?”

关月灵摇头:“没有。”

沈泽之道:“暂时不要和别人讲。”

关月灵点头,纪子越送她出去了。

纪子越回来后,沈泽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纪子越坐到他身边问:“你觉得关月灵的话可信吗?”

沈泽之道:“半真半假吧。”

纪子越看他,沈泽之解释:“她说她在房间的窗户边看到外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在夜里,而且还是外面没有灯光的情况下,你站在一间明亮的房间里看窗户上的玻璃,能看见什么?”

纪子越道:“自己的影子吧。”

“没错,内外光线差太大,那时的玻璃窗就相当于一面单面镜。要不是她有意趴到玻璃窗上遮住房间里的光,她不可能看见外面的东西。而且,关月灵的房间在二楼,她说她看到外面楼下的人影。”

纪子越道:“她在说谎。那后面的事情呢?”

沈泽之道:“后面的事情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基本上应该是真的。不过她描述的时候加了一点点想象而已。把那人为的想象去掉,应该就是真相了。”

纪子越道:“所以她真的跟着一个人到停尸房了?那个人会不会是凶手。关月灵真的没有看到他的脸?”

沈泽之道:“从她的微动作分析,她后面讲的话是实话,她的确没有看到凶手的脸。”

纪子越道:“他为什么要再一次把青骨玉塞到丰兰的肚子里呢?这样做有什么用手。”

“关月灵说她看到青骨玉放进丰兰腹部的伤口里后,她的肚子里就亮起来了。”沈泽之道。

纪子越笑道:“不会是灵异事件吧。”

沈泽之站起来道:“到底是灵异事件还是装神弄鬼,查一查就知道了。”

他们两个人正讨论着案子,房间的们忽然被大力的推开,罗世文扶着门框气喘吁吁。沈泽之惊讶的看着他,他还是第一次见罗世文这么惊慌的样子。

沈泽之问:“出什么事了?”

罗世文断断续续道:“死……又有人死了!”

“什么?”纪子越和沈泽之俱是一惊。

第一案 青骨玉 09

沈泽之和纪子越立刻跟着罗世文去出事的地方,他们来到别墅的东北角,见到死的人。是包虹。

包虹的尸体悬挂在树枝上随着风摇摇晃晃,她的脚距离地面至少半米,而脚底没有任何东西,显然不可能是自杀。包虹的脸色青白,眼睛圆睁还往外突出,嘴边耷拉着一小节舌头,双手垂在身体的两旁。

别墅里其他人都来了,大家站在周围静静地看着包虹的尸体,没人出声,恐惧感侵袭着每个人的神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隐藏在黑暗中窥伺着她们。

忽然,一阵低声的呜咽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大家转头看,站在最外面的乔平双目赤红,似乎正在极力忍耐不让眼泪流出来。

“先把人放下来。”沈泽之边往前走边说。

纪子越、乔平和关月杨跟着沈泽之走过去,沈泽之拿刀隔断绳子,乔平在下面接着包虹的尸体,把她轻轻放到地面上。

沈泽之蹲下身查看,包虹的脖子上一共两道勒痕,一道深一些,一道浅一点,显然她是被人勒死之后才挂到树上的。沈泽之注意到包虹的眼睑里有出血点,双手指甲也有开裂的迹象,可见她是死于窒息。

沈泽之站起来问:“谁是最后一个见到包虹的人?”

大家互相看着,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声音响起来:“是我。”

大家都看声音的来源,发现说话的是赵妈。

沈泽之走过去问:“你最后一次见到包虹是什么时候,她在干什么?”

赵妈道:“是晚饭后,我们在厨房里收拾。她刷完碗后说不舒服,想先回房间休息。我就让她去了。”

沈泽之转头问乔平:“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乔平半跪在包虹身边,他低声道:“我和罗管家在一起。”

罗世文也道:“是的,吃完饭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商量去哪里找丰兰的尸体。”

“那是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沈泽之又问。

关月灵颤巍巍的举起手:“是我。”

又是她,沈泽之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他道:“包虹是被人勒死的,我需要你们告诉我包虹出事的这段时间你们都在跟什么,有谁可以证明。”

大家互相对视几眼,都表示可以。

沈泽之道:“先把包虹的尸体放到停尸房里吧。”

纪子越听到沈泽之的话就想去抬尸体,可是乔平却先一步打横抱起尸体往停是房方向走过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三三两两的离开了。沈泽之一直在一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关家每个人的反应。

大家离开后沈泽之和纪子越也去了停尸房,他们走到门边的时候就看见乔平半跪在尸体旁边,他的喉咙发出沉闷声音,显然是正在极力压抑着自己情绪。沈泽之和纪子越对视一眼,忍不住停下脚步来。过了好一会儿乔平才抬起头来。沈泽之和纪子越故意放重脚步走进去。

“你没事吧?”纪子越忍不住问。

乔平眼睛还是红的,不过现在他已经恢复平静了。乔平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存在感很低。他和妻子包虹是一起来别墅里工作,他们夫妻在这里工作了十五年。包虹和乔平时一类人,话不多,但是做事很认真。

沈泽之走过去拍拍乔平的肩膀:“节哀顺变,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乔平点点头,虽然他的情绪已经控制的很好了,可是他的手却一直在微微颤抖。

沈泽之道:“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乔平点头,沈泽之道:“我们去别墅里我房间说吧。”

乔平顺从的跟着沈泽之离开了。

到沈泽之的房间后,沈泽之请他坐下,然后又给他倒了杯热水,这才开始问问题。

“包虹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乔平道:“没有。”

沈泽之道:“我这样问,你有没有发现包虹走神的情况,就是那种做事心不在焉,心里有事的样子,你问她她总说没事。”

乔平犹豫了一下,包虹最近的确是有心事的样子。

沈泽之道:“刚才赵妈说,包虹今天晚上离开的时候说她身体不舒服,她最近身体不好吗?”

乔平道:“她总说自己累。对了,她上次说不想做了。”

沈泽之眼神一变问:“什么时候说的?”

乔平道:“昨天。”

沈泽之道:“她没有说为什么吗?”

乔平说:“她说她想家了,想回老家过日子去。儿子大学快毕业了,我这些年挣的钱也够花了。其实,我也想走。”

沈泽之点头:“今天,在你去见罗世文之前,包虹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乔平想了想,他道:“没有。”

沈泽之点点头,又安慰了他几句,才让他离开。乔平离开后,沈泽之拿出别墅的地图来。关家的别墅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据说是在清末时由一位旅居中国的外国建筑师设计建造的。后来这里的主人几经更迭,最后被发迹的关家人买了下来,之后这里就变成了关家。

包虹出事的东北角是整个别墅最阴森的地方,那里在建别墅的时候就种了几颗槐树,这么多年过去,那几颗槐树已经长得相当大了,夏天树枝交错在一起简直是遮天蔽日。虽然现在是冬天,可是,那些枝枝丫丫的树枝看起来也很瘆人。包虹离开厨房的时候差不多八点钟了,这个季节八点天已经完全黑了。这个时候她跑到那么恐怖的地方干什么?

还有,就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又是关月灵,她又是为什么去后院。昨晚的教训还不够吗?还是说,她有什么必须去的原因?

纪子越推门进来,他看着沈泽之的样子就知道他正在想案子,也不打扰他,坐在一旁倒了杯水喝。

沈泽之见他的样子笑着说:“有什么发现?”

纪子越道:“也不算发现,就是觉得奇怪,关月灵为什么一次一次的往后院跑。”

沈泽之道:“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后院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呢?”

纪子越想了一会说:“会不会是丰兰的尸体?”

沈泽之道:“尸体为什么会吸引关月灵?她这个人虽然平时很跋扈,可是毕竟是个女人,胆子又不大,她居然每次都跑到后院去。很不正常。”

纪子越也想不通,他转而问到:“凶手为什么要杀包虹呢?”

沈泽之道:“包虹的死肯定和丰兰的死有关,她应该是看到了凶手。”

“你是说,那天晚上发出尖叫的人是包虹?”纪子越问。

“不。”沈泽之摇摇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说:“她是第二个目击人。”

“第二个?”纪子越道。

沈泽之说:“是的。丰兰死的那天晚上,第一个目击人最先发现了凶手杀丰兰,她忍不住尖叫出声,这个时候包虹应该也藏在暗处看到了这一幕。”

纪子越道:“那她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她不敢,这个人很让她忌惮。乔平说包虹最近好像有心事,而且她说不想干了,想回家乡去。”沈泽之道。

纪子越不解道:“按照包虹的表现,她是在帮凶手隐瞒,凶手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因为她要走。”沈泽之道:“凶手不会让有他把柄的人脱离自己的掌控。”

纪子越道:“这个凶手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呢?”

沈泽之道:“我已经有一点眉目,但是还有一些事情很奇怪。凶手一定是关家的人,可是他杀了两个佣人,我觉得他的目的应该不止是这些。”

纪子越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沈泽之若有所思道:“你觉得关家的人都怎么样?”

纪子越想了想一一分析道:“关月松久居高位,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虽然他很少说话,可是却一直默默关注着事情的发展。而且他的控制欲很强,说话方式是习惯的发号施令的语气。胡佳丽,她好像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关月舟一直很心虚,而且他和丰兰的关系很耐人寻味。穆清则是最奇怪的人,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有染,她却帮丈夫打掩护,很反常。而且他和关月舟感情并不深厚。关月怡是别墅里存在感最低的人,该出现的时候一定会出现,但是总是一言不发,她丈夫耿君则也表现的漠不关心的样子。我觉得耿君则可能知道什么。关月灵是个不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她现在脸上写着我知道什么秘密,但是不能和你们说。段凯是关月灵的未婚夫,他一直表现的很爱关月灵,但是正是这样,却显得他的行为有些做作。我觉得他对关月灵的感情肯定没有看起来那么深。”

沈泽之笑着说:“分析的很到位。但是你没有说关泰。”

纪子越皱皱眉头:“我看不出来,关泰的情绪总是控制的很好,我完全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他肯定是别墅里最稳的人,到底是经历的事情多了。”

沈泽之道:“凶手就在这些人其中,他现在越想把自己隐藏起来就越容易暴露。”

纪子越道:“你的意思是说凶手不会再杀人了?”

沈泽之道:“如果丰兰的死和我们分析的一样是因为青骨玉的传闻,那么凶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一案 青骨玉 10

纪子越拿着大家交代的在包虹出事的时候都在哪里的笔录,他道:“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沈泽之道:“凶手一定就在这些人之中,他们其中有的人的不在场证明肯定有问题。”

纪子越闻言把笔录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包虹出事的时间是在晚上八点三十到九点之间。这段时间关泰、罗世文和乔平在一起,他们可以互相证明。关月松、胡佳丽和关锦浩在他们的房间里。关月舟和穆清在一起。关月怡一家也一直在一起。而关月灵、段凯、关月杨和关锦斐则在楼下的客厅里聊天。赵妈一直在别墅里忙活。

沈泽之道:“包虹说身体不舒服要去休息,那她应该是回房间,可是他却死在别墅外面。她在别墅里被勒死后送到后院去的,还在就在那颗槐树下被勒死的?”

纪子越道:“她是在树枝上被勒死的。”

沈泽之看他,纪子越道:“我又去看了挂着包虹尸体的那根树枝,上面绳子摩擦树枝的痕迹有半掌宽,造成这种痕迹说明包虹被吊起来的时候还是活着的。她在挣扎的时候带动绳子摩擦树枝形成了很宽的痕迹。”

沈泽之问:“那包虹脖子上为什么有两条勒痕?”

纪子越道:“第一条痕迹应该是凶手只是把她勒晕了,之后凶手才把她带到别墅后院的树上挂起来。包虹被挂起来之后又醒过来了。”

沈泽之道:“那么,包虹在什么地方遇到袭击的呢?”

纪子越道:“包虹会不会是房间里遇到袭击的?”

沈泽之想了想说:“不太可能,包虹的房间在一楼左边,要是去包虹的房间客厅的人不可能看不见。”

纪子越道:“从其他地方可以进到包虹的房间吗?”

沈泽之道:“从设计图上看不到从别墅其他地方可以进去。”

纪子越道:“如果包虹并没有回房间呢?”

沈泽之道:“包虹和乔平说过她想辞职,她会不会去找管家谈这件事?”

纪子越道:“可是罗世文没有提这件事。”

沈泽之道:“那么,是有人在说谎。关家现在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主要是因为丰兰和包虹只是关家的佣人。他们的根本利益没有受到侵害。可是他们却依旧在说谎。这只能说明,关家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纪子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问道:“我们来关家的第一天,关月杨说关泰通知大家回关家是要宣布关家接班人的事情。可是丰兰死后,这件事却一直没有再提。”

沈泽之道:“他在观望。关家的企业虽然一直由长子关月松管理,可是关月舟、关月杨未必不想插一手。”

纪子越道:“我看关家对于企业管理权不感兴趣的大概只有关月灵了,可是段凯却不像是对关家不感兴趣的人。他现在能对关月灵百依百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关家的产业。”

沈泽之认同道:“没错,段家和关家算的上是世交吧,关月杨以前和我说过段凯,段凯家里还有个大哥,他在段家并不受重视。他想从关家分一杯羹也不是不可能。段家也是商界里有名的家族,段凯锦衣玉食的长大,现在能这么忍气吞声的守着关月灵,就是看着关家这块蛋糕呢。”

纪子越笑道:“他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不说别人,就看关月松那个人,他想从他手里夺走东西可不容易。”

沈泽之道:“还记得那天我们听见的对话吗?”

纪子越道:“不说的是段凯和一个女人的对话?”

沈泽之道:“是,段凯一个人想从关家分羹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他要是和别人合作呢?”

纪子越思索:“他会和谁合作。”

沈泽之道:“估计只有关月怡和穆清了吧。”

“穆清?”纪子越惊讶道:“她和关月舟在一起自然后分到自己那份,他为什么要和段凯合作。”

沈泽之不答反问:“段凯只要安心和关月灵结婚自然也会得到一份家产,他为什么要和别人和做呢?”

纪子越无言感叹,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不过和关月松争,无异于与虎谋皮。

从他们的关家到今天不过三天,却已经死了两个人。丰兰和包虹,她们之间的死有什么联系呢?凶手会不会就次收手隐藏起来。那么,该怎样找到他?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开进了关家大院,戚凯、赵继勇、桑云清和关辛从车上下来。几个人看见站在门口的沈泽之和纪子越不由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戚凯上沈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下身是条暗色的裤子,裤脚还塞在皮靴里,他下车后摘掉墨镜走到沈泽之他们面前拥抱了一下纪子越,然后对沈泽之道:“组长。”

其他人跟在戚凯后面都过来和沈泽之说话,沈泽之脸上露出笑容来道:“你们来的很及时。”

纪子越看着桑云清手里提着白色的工具盒问道:“云清姐怎么知道这边有命案。”

桑云清微笑着说:“我不知道,本来是给你准备的,不过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纪子越知道桑云清在开玩笑,他无奈道:“云清姐。”

关辛笑嘻嘻道:“云清姐不要逗纪小白了,纪小白胆子很小的。”

沈泽之给一起出来的关家人介绍:“这些是我特案组的同事,戚凯,赵继勇,桑云清,关辛。”

关泰和大家握手,到关辛的时候他笑着问:“你父亲还好吧?”

关辛大方的点头:“很好,谢谢您的关心。”

关辛家和关泰家实际上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不过两家的老家在一个地方,又都姓关,还都经商,所以就扯上了八百里的亲戚关系。

关泰今天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和大家寒暄了一阵就显得有些累,上楼休息去了,让关月松招待大家。

特案组的人进来后,关月松请大家坐下才问道:“隧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戚凯道:“山体滑坡把隧道口堵住了,不过现在已经疏通了。”

赵继勇问道:“刚才子越说有案子,这里有命案?”

沈泽之点点头,关月松适时地带着关家的人避开了,只留下特案组的人讨论案情。不过走的时候关月灵好像不太想走,其实从戚凯一下车开始,沈泽之就发现关月灵的眼睛黏在戚凯身上。大家虽然都看出来了,可是谁也没有点破,只是段凯的脸色难得的很。关月松拉关月灵走的时候他转头狠狠瞪了戚凯一眼。戚凯是什么人,自然不会被他吓住,他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看着关家的人都离开了,沈泽之才吧这三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从第一天到今天,一共出现两名死者,都是别墅里的佣人。第一位死者叫丰兰,二十岁。第二位死者叫包兰,昨天晚上发现的,被勒死在树上。我怀疑丰兰死前怀孕了,可是现在丰兰的尸体丢了。”

“丢了?”赵继勇问。

纪子越点头,他道:“是,因为之前出不去,我们就让关家的管家罗世文打扫出一间房间做零时的停尸房,可是前天晚上,丰兰的尸体被人偷走了。虽然有一个目击者,可是她说她不记得自己看见了什么。”

“第二名死者的尸体还在吗?”桑云清问。

沈泽之道:“在,一会儿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沈泽之道:“别墅里并没有外人,凶手就在这几天别墅里的人中。两名死者的死和一块玉有关。”他从衣服兜里掏出青骨玉给大家看:“这块玉是关家的家传古玉,叫青骨玉。之前一段时间青骨玉丢了,最近才被关泰从一个死人拍卖会上拍回来。发现第一名死者的尸体的时候,我从尸体腹部的伤口里发现了这块玉。”

纪子越接着道:“更加诡异的是,我们从丰兰的伤口里拿出青骨玉之后它又失踪了,紧接着我们在丰兰尸体丢失的那件停尸房里见到了玉,当时玉上沾着新鲜的血液,据目击者说,她看见一个人死开了丰兰的尸体的伤口把玉又放了进去,可是丰兰死亡一天之后她的尸体里流出的血液却是鲜红色的。”

桑云清道:“这种情况,一般是尸体死后立刻冰冻,之后再迅速解冻,那个时候尸体里的血液会呈现鲜红色。”

纪子越道:“丰兰死后很快就被我们发现,之后就被移到了停尸房里,按照现在的气温计算,停尸房晚上的温度可以达到零下十五度左右,但是白天应该在零下一两度。这算是立刻冰冻吗?”

桑云清道:“理论上不算,温度这么低,即使再次破坏尸体,尸体也不可能再流血。”

沈泽之道:“别墅里的人现在都极度不配合,他们说的话可信度都不高。之前我们没办法取得有效证据,所以没办法采取措施。不过现在你们来了,这个案子我们特案组要接下来。赵老师回去申请案件,速度要快,戚凯去申请警犬,我们要尽快找到丰兰的尸体,不然路通了,她的尸体很可能被运出去。”

赵继勇和戚凯点点头,关辛道:“我刚才好像看见耿局了。”

沈泽之道:“是耿君则,他是关泰长女关月怡的丈夫。”

第一案 青骨玉 11

提到丰兰丢失的尸体,纪子越想起来一件事:“组长,关家的建筑图纸上好像没有标注地下室的位置。这栋别墅没有地下室吗?”

沈泽之也想过这件事,关泰给他的图纸上没有标注地下室,要么是这栋别墅没有修建地下室,要么就是别墅下面有什么东西,是关泰不想让他们看见的。之前只有他和纪子越两个人,他没有轻举妄动,不过现在已经可以和外界联系了,倒是可以去看一看。

沈泽之道安排道:“云清去后院给包兰的尸体做时间,赵老师和戚凯会组里跟上头申请授权。关辛给我们做网络支持。”

说完这些,沈泽之和纪子越一起去找罗世文。罗世文正在二楼书房里整理东西。

“沈先生?”罗世文见到他有点惊讶。

沈泽之道:“之前一直没有找到丰兰的尸体,我在想,尸体会不会在别墅的地下室里。”

沈泽之没有问罗世文别墅有没有地下室,而是直接说自己怀疑丰兰的尸体在地下室里里,他就是想让罗世文以为他已经知道别墅有底下室这件事。

果然,罗世文的脸色变了变,他道:“应该不会吧,地下室已经封住好多年来了。”

纪子越好奇的问:“为什么封住?”

罗世文叹口气道:“当初二先生就是在地下室里出的意外,所以当年先生的父亲就让人把地下室封起来,以防再有人进去发生意外。”

沈泽之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详细说说吗?”

罗世文为难道:“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来告诉你们吧。世文不知道这件事。”书房的门突然被推来,关泰走进来说道。

罗世文立刻把关泰扶着坐到椅子上,又到了一杯热茶给他。关泰结果茶水对沈泽之和纪子越摆摆手道:“坐吧,这件事要说起来可是说来话长啊。”

沈泽之和纪子越对视一眼,找地方坐了下来。

关泰道:“关安出事那年我们都还小,我十五岁,他才八岁。那时我们就住在这座老宅子里。关安性格活泼喜欢到处玩儿,因为年龄还小,父亲和我就没有拘束他,结果反而害了他。”

关泰叹口气接着说:“青骨玉的传闻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关安的死和青骨玉有关。那年冬天,家里来了个流浪汉,父亲可怜他就让人给他拿了吃的,留他在家里住一晚再走。流浪汉见到了青骨玉,就告诉父亲这块玉不祥,不能留。我们当然知道这块玉不祥,可是这么多年来,只要我们送走玉,家里就出事,青骨玉对于我们而言简直成了诅咒。这个流浪汉也不是一般人,他说青骨玉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玉上附着着一股怨气。他可以做个阵法散去青骨玉上的怨气,等怨气散了,诅咒自然就破了。父亲自然是喜出望外,我那年已经十五岁了,按照关家长子年不过三十的说法,我的寿命过了一半,如果能破解诅咒是最好的了。于是,流浪汉留了下来,他在地下室布下阵法,把青骨玉放在阵中,然后告诉我们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可以去拿出青骨玉了。只是这四十九天之内关家的血脉是绝对不能靠近阵法的。然后他就走了。”

“那时关安的年龄太小了,他还不明白这里面的厉害。以前他就去过地下室里玩儿。流浪汉走后父亲就让人把地下室锁了起来,但是,就像那句话说的,冥冥之中自由天意。四十九天到了最后一天,那天晚上关安不见了。我们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影子。当时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正在这时,守着底下室的人过来说,他看见地下室的们开了,而且里面有红光。我立刻要过去看,但是到门口的时候被父亲拦住了,他不敢让我进去。四十九天到了最后一天,要是我进去,必然凶多吉少。父亲自己进去了,他带着家里的下人在里面呆了一夜,第二天早晨父亲才又出来,他一夜白头,之后就大病了一场。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关安,父亲说关安意外死了,可是我们谁也没有看到关安的尸体,那天跟着父亲进过地下室的人也都三缄其口,什么也不说。和关安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块玉。”

纪子越疑惑道:“那之后地下室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关泰点点头:“我父亲去世的时候特意交代,除非青骨玉再次出现,否则谁也不许开地下室。”

沈泽之道:“也就是说,现在可以打开地下室了?”

关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交给沈泽之:“我们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关家杀人。”

沈泽之、纪子越、关泰、罗世文和乔平一行五人往地下室走去。地下室的入口在别墅的东北角,就是包虹出事的地方。那地方多年没有打理过乱糟糟的一片,乔平把一堆枯枝乱叶抱开众人便看到了地下室的门。

这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雕刻着诡异的花纹,说是花纹不如说是奇怪的文字。由于这扇门已经几十年美誉开过了,门的表面锈迹斑斑。沈泽之走过去拿出钥匙插进锁眼里,他一拧,“吧嗒”一声锁开了。沈泽之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多年没开过的锁还能这么好用。

推开地下室的门,沈泽之接过罗世文递过来的手电筒低着头往里面走过去,他后面依次跟着纪子越、关泰、罗世文,最后是乔平。

打开门之后先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沈泽之走上去,发现脚下软绵绵的,他把手电对着楼梯看了看,只见楼梯上铺着一层枯草,沈泽之捡起来一根捻了捻,发现和刚才外面的枯草是一个品种。沈泽之扔了草接着往下走。他们走了差不多四五米的样子,脚就踩到了地下室的地面上。由于常年没有人进来,这里散发着一股霉味,不过地面上依旧铺着一层枯草,倒是显得不那么潮湿。

沈泽之问:“关先生,你还记得当初布阵的房间在哪里吗?”

关泰站砸原地看了看,然后指了一个方向:“应该是那边,不过具体是哪一间我也不知道。”

沈泽之按照关泰指点的方向走过去。地下室的布局和上面差不多,中间一条过道,两边都是小房间,他们走到差不多中间的时候又发现了另一条过道,这才明白地下室的布局是怎么样的。地下室基本上呈对称分布,两条过道,一条东西向,一条南北向,两条过道把地下室的房间分成四份。

关泰刚才指的方向在北边,沈泽之带着他们找过去。地下室的每一间房间几乎都是一样的,每个房间都有一扇铁门。他们走到北边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房间都是锁起来的,而且这边房间上的门和其他地方的都不一样,这里的门和外面的那扇铁门有些相像,不过里面的门并没有生锈。铁门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奇怪的文字,纪子越拿着手电靠近好奇的看着那些文字。

“这是梵文,这些文字是佛家的降魔咒。”纪子越道。

沈泽之道:“降魔咒?”

关泰的脸色却变了,他小时候进来的时候这里和其他地方时一样的,现在变成这样,应该是关安出事之后他父亲重新布置的。地下室里有什么,居然需要在门上刻上降魔咒?

沈泽之边走边用手里的手电一扇一扇的门看,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当年那个神秘的流浪汉给他们布阵的房间里。这个房间实在是太与众不同,让大家一看就明白了。这个房间的门比起他房间大一号,门板是诡异的朱红色,门板上几乎刻满了咒语。纪子越凑近了一看,发现里面除了有降魔咒居然还有大悲咒。大悲咒有化去戾气的作用,而降魔咒则是很霸道的咒语,这另种背道而驰的咒语为什么要刻在一起?纪子越把他的发现说了出来。

沈泽之道:“要是关安是在这间房间出的事,就解释的通了。”

流浪汉说青骨玉上附着着一股怨气,而他化去怨气的阵法被意外闯入的关安破坏掉,怨气成型变成了魔,于是被逼无奈封住了地下室,还刻上降魔咒阻止魔物出来。但是关安死在里面,关泰的父亲不忍心,于是刻上了大悲咒,希望能让关安安息。所以才有这么背道而驰的咒语。

沈泽之拿着手电筒顺着仔细查看着这扇门,忽然他的手停住不动了。纪子越问:“怎么了?”

沈泽孩子收回手道:“这个门不是锁住的?”

纪子越惊讶:“什么?”他想伸手推着试试看,却被身后的罗世文一把捉住。

纪子越回头:“怎么了?”

“不能打开。”罗世文捉着纪子越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纪子越没想到他一个老人家居然有这么大力气,他的胳膊被捏的生疼。

沈泽之拉开罗世文的手道:“要是不进去怎么知道丰兰在不在里面。”

罗世文眼神里露出惊恐的神色:“门开了,里面的东西就出来了。出来了就完了。”

沈泽之和纪子越对视一眼,眼里都出现疑惑的神色,之前关泰说关安出事这件事罗世文不清楚,那现在他怎么知道里面有东西,还说里面的东西出来就完了?

第一案 青骨玉 12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沈泽之紧紧的盯着他问。

罗世文的手有些抖,他喃喃的说了句什么,可是却挡在大家面前不让沈泽之去开门。

关泰也皱起眉头来,问:“世文,到现在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罗世文眼神里露出挣扎的神色,他道:“先生说的都没错,我知道的也不比先生多。可是当年那位高人说过,先生终生不能进这件房间。”

沈泽之当机立断道:“那就我进去。”

罗世文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泽之的眼神堵了回去。他只好走到关泰身边道:“我先和先生一起上去。”

纪子越看了沈泽之一眼道:“好的。”

看着关泰和罗世文离开后,大家才又把目光转向这扇奇怪的大门。忽然,纪子越发现原本还关着的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轻轻开了一条缝儿。这扇被锁了几十年的笨重的铁门,却开的悄无声息。一股寒气顺着纪子越的后背升起来。

沈泽之和乔平也看见了门缝,乔平甚至忍不住倒退了一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泽之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低了几度。虽然他一直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是这一次也感觉到了这里说不出的诡异。

纪子越和乔平都看着他,沈泽之眼神坚定了下来:“我们进去。”他说着就伸手推那扇门。

沈泽之的手碰到门上就感到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门板上好像有一层粘液。他收回手,拿手电筒仔细看了看门板,只是门板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的东西。

纪子越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组长,怎么了?”

沈泽之道:“门上的感觉很奇怪。”

纪子越伸手摸了一下却是正常的金属冰冷的触感。

沈泽之似乎也没办法解释这种情况,他只能继续去推门。

这扇门看起来很笨重,可是推起来却很好开。根本不像是多年没有开过的样子。一进房间,几个人立刻知道罗世文为什么拦着不让关泰进来了。房间里面的情景对越关泰来说不面太过残忍了。

房间被整个涂成了朱红色,墙上用了不知道是什么的金色物质刻满了经文。在他们三个人白色的手电筒光的照耀下,那些经文仿佛会动一样,让人眼晕目眩。

这是一件很空旷的房间,正对着门的墙面上摆着一张供桌,桌子上是全是抄满经文的纸,甚至在桌子边的地上也散落了一些纸张。对着桌子的地方摆放着一口棺材,棺材的盖并没有盖上,而棺材的四周则贴着几张符纸。

沈泽之皱眉,从地下室外面门上的刻得降魔咒可以知道,刻下佛经的应该是佛门中人,可是现在怎么又有道家的符纸了呢。难道是一个人身集佛道两家之长?

“组长,你过来看。”纪子越走到棺材边说道。

这口棺材比正常的大约小一号,一看就是给孩子用的。棺材用的木材也不是平常用的,而是桃木,上面刻着道家的九字真言。在这个满是佛经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沈泽之走近,棺材里的东西让他忍不住皱眉。棺材里是一副小小的尸体,看样子差不多七八岁的样子。这应该就是关安了,诡异的是,关安死去几十年了,可是尸体的样子却一点儿没有腐烂。沈泽之皱起眉头,关安的双手掌心向上,两手心中被钉上了两个木钉,双脚脚背上也钉着木钉,最可怖的就是额头双眉之间的那根木钉。所有木钉周围都有血渍,可见钉着些木钉的时候关安还没有死。

房间里的东西几乎是一目了然,这里并没有丰兰的尸体。难道是想错了,沈泽之看着房间里的东西想。

忽然一阵风吹进来,把地上抄着佛经的纸吹了起来。沈泽之看着那些飘飘扬扬的纸,眼神若有所思。忽然,他发现从刚才开始纪子越就一直站在棺材旁边,一动不动。

“子越。”沈泽之喊道。

纪子越垂着头看向棺材里,对于沈泽之的声音没有一点儿反应。沈泽之心里有不好的感觉,他走过去想拉纪子越走开。可是他刚走到棺材旁边就愣住了。棺材里,刚才还闭着眼睛的关安,此刻眼睛却是睁开的。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眼珠黑的像两颗黑宝石。沈泽之心一沉,就要伸手拉纪子越,纪子越却在沈泽之的手碰到他的时候突然抬头看着他。饶是见识了这么多生死的沈泽之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纪子越此时的状态肯定不对劲,他双眼虽然是正常的,可是看着沈泽之的眼神却冰冷狠狞。

“子越。”沈泽之低声喊了一声。纪子越却像听不见一样,只是呆呆的看着沈泽之。

另一边的乔平显然也看到了纪子越的失常,他脸色苍白的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就往外跑,这时本来开着的门突然“砰”的一声狠狠闭上,乔平冲到门前面任凭他怎么拉门也拉不开。半晌,他转过身来,一脸崩溃的表情。

沈泽之看了一眼关上的大门,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到纪子越身上。他伸手去拉纪子越,发现他居然拉不动他。纪子越全身紧绷着,硬邦邦的。

沈泽之看棺材里的关安,关安的嘴角居然翘起一个弧度,看起来就像小孩子恶作剧得逞时的坏笑。

沈泽之明白,纪子越被他控制了。虽然眼前的一切是对他对自己前三十年的认知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可是他明白,此时此刻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这个时候要是还在怀疑为什么有鬼这种的东西无疑就是在找死。

可是,关安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他是魔。他额头和四肢上的木钉应该是桃木,包括这口棺材都是,就是为了困住他。

当年那个高人设了阵法要化解青骨玉的戾气,既然用到阵法可见他应该是道家的人,那么关安也是这个时候被压在阵中的。后来又有一个人,底下室的佛经应该是后来才刻上的。他刻这些佛经难道是因为之前设的阵法已经克制不住关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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