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子越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下苏启完了,这么劲爆的话题就算压都压不住。”
沈泽之目光沉了沉,他拿了外套就往外走,纪子越看了忙问:“组长,你去哪儿?”
沈泽之背对着他挥挥手,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沈泽之下楼坐到车里脑子里还是刚才苏启开枪的景象。他发动车子把车开了出去。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就算是帝都这个时候大街上也很少有车。沈泽之没有迟疑,直接把车开到了何朗的家。不,应该说是何朗的住宅之一。
这里是京平有名的富人区,何朗从商,他在这里有一幢小别墅。沈泽之知道他今晚一定在这里。
果然,沈泽之的车刚开到何朗别墅外面就看见一个中年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沈泽之的车停下来,那个人走过来提沈泽之拉开车门。
沈泽之下车看着他,这个人恭敬的说:“沈先生请。”
沈泽之看了他一眼走进了大门,别墅里还亮着灯,院子里也有好几个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看起来像是保镖一类的人。
沈泽之走到门前,站在门前的人就给他拉开门请他进去。沈泽之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表情闲适的何朗。这是他和何朗的第一次见面,何朗看起来和苏启差不多大,但是就一眼,沈泽之就知道他比苏强太多了。同样的身份,何朗城府之深哪怕是沈泽之都感到后背发麻。
他为了给自己三叔一家报仇,筹谋了五年,一步一步算计着苏启,现在就算苏家在平京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把苏启救出去,而且弄不好还要跟着吃瓜落。所以苏家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启去死。谁救谁倒霉。
客厅里的墙上挂着一个液晶显示屏,里面播的正是刚才网上传的那段录像。何朗嘴角翘起,他端起面前茶几上的红酒杯对沈泽之示意:“沈组长,不尝尝吗?”
沈泽之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起自己面前的红酒一口喝光了。
何朗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可惜的摇摇头:“红酒不是这么喝的,可惜了。”
沈泽之坐下来看门见山道:“你很高兴?心愿终于达成了?苏启这次绝对不可能翻身了。”
何朗看了沈泽之一眼笑道:“沈组长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沈泽之道:“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用的着跟我装吗?拿我们特案组做枪,用起来特顺手吧。”
何朗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沈泽之道:“卵幕杯在哪儿。”
何朗看着他眯起眼睛:“沈组长,话可不能乱说。”
沈泽之已经没有耐心和他耍心眼了,他站起来道:“这几天应该有个姓姬的人和你接触过了,我只劝你一句,如果他要用什么东西和你交换卵幕杯千万不能答应他。否则你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对杯子了。”
何朗的表情沉下来,沈泽之知道姬瑜是他没有想到的。
沈泽之转身就走,等到他离开后齐健从楼上下来:“朗哥,用不用我去盯着沈泽之。”
何朗摇头:“不必了,沈泽之不是苏启,你玩不过他。”
齐健问:“我们下面怎么办?”
何朗看了他一眼道:“不用担心,他们没有证据。你明天就送唐糖走吧。这是我当初答应你的。”
齐健笑道:“好的,朗哥。”
“送走唐糖你就归队吧,把你借出来这么久该让你回去了,要不然有人该找我算账了。”
齐健点头:“好。”
何朗有过当兵的经历,特案组的权限不够,所以只能查到这里。其实何朗不但当过兵,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现在还是部队上的人。只不过因为任务需要换了个身份而已。他的确因为三叔一家的事情憋着要搞死苏启,但是搞死苏启这件事只是表面上的,至于真正的原因就是国家机密了。
沈泽之离开苏启家开着车一路回了自己家。这是他爷爷的给他的房子,一直一来只住着沈泽之一个人。沈泽之心情不好,谁也不想见,但是今天他把钥匙一插|进锁孔里就知道有人开过这扇门。沈泽之下意识用一只手按着腰后面的枪。
他把门推开,房间里灯火通明,一个男人的背影出现在他视线里。沈泽之拿着枪的手抖了抖,他轻声道:“哥。”
第四案 鬼瓷 25
沈煜之转头看着自己的弟弟,他们兄弟很少见面,这主要还是因为两个人的工作,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
沈煜之和沈泽之不同,他从沈霖再婚之后就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家,当时并没有说话沈霖断绝关系的话,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几乎是告诉大家他的决定。
沈煜之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和弟弟沈泽之的关系很好,沈泽之出身后他们的母亲就去世了,沈煜之带沈泽之的时间比沈霖多得多。那个时候沈霖正伤心呢,没空理这个赔上老婆命的小儿子。
现在回想起来,估计沈霖肯定是后悔了吧。不提这些,总是沈煜之和沈泽之关系很好,直到十年前,沈霖在美国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决定结婚开始,沈煜之就断了自己和家里的联系。十年间他没有回过自己在美国的家,甚至是平京的老爷子家都很少回去看看。沈泽之在特案组工作了三四年,一次都没见过自己的哥哥。他的记忆还留在十年前,那是沈煜之才二十五岁,从背影看还像个少年,但是他就留给沈泽之一个背影。
“泽之。”沈煜之看着弟弟微笑。
沈泽之猛地回神,他连忙收起枪转身关好门。他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回头看着自己的哥哥。
“大哥,你怎么……”沈泽之突然不知道怎么问。其实自从他回到平京后就盼着这一天,盼着大哥肯来见他。
沈煜之走到沙发旁边坐在,他拍拍旁边对沈泽之道:“坐下说。”
沈泽子听话的坐到沈泽之身边,沈煜之看了他半天才露出欣慰的表情,他有些感叹的想,弟弟真的是长大了。
沈煜之比沈泽之大七岁,他和沈泽之时完全不同的人。从外表看,沈泽之长相凌厉,看起来就是很不好相处的那种人,而沈煜之则不同,他长得比较像母亲,眉眼柔和,一看就是那种很温柔的人。但是事实上恰恰相反。沈泽之是那种比较好相处的人,反而是沈煜之,和他认识的久了就会深刻的体会到“老狐狸”这三个字。用沈煜之的一位好友的话说,和沈煜之交心的都是傻|逼,因为他根本没有心。
沈泽之看着哥哥,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哥,你是怎么进来的?”
沈煜之笑笑:“你没来平京之前,这套房子一直是我在住。”
沈泽之点点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沈煜之现在完全是个成熟男人,从他身上几乎看不到当年的影子了。
沈煜之跟着也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叹口气,似乎在感慨今日兄弟见面却无话可说的尴尬局面。毕竟他和沈泽之彼此缺席对方十年的人生。
“我这次来是为了你们这个案子。”沈煜之道。
沈泽之一听这个,表情严肃下来。沈煜之所在的部门特殊,知道他们在查的这个案子没什么奇怪的,何况他之前还为了查齐健问沈煜之要过权限。
沈泽之问:“这个案子怎么了?”
沈煜之道:“案子查到这里就可以结案了。”
沈泽之皱眉,沈泽之清楚,他知道他哥沈煜之比他更清楚这里面是怎么回事。沈煜之的意思就是不让他继续查下午。
“为什么?”沈泽之看着沈煜之的眼睛问。
沈煜之看着弟弟那双眼睛笑了一下:“泽之,这是指示,是命令。没有为什么,只有执行。”
沈泽之看着他点点头,如果这样说的话,他就必须要按照上级指示来办。
沈煜之站起来道:“好了,我该走了。”
沈泽之连忙跟着站起来,他看着沈煜之的眼神里有一些慌乱:“哥!”
沈煜之有些心疼,不管他和沈霖怎么样,和这个弟弟都没有关系。他却一走十年,十年不和自己的亲弟弟联系。他甚至从爷爷那里知道沈泽之选择这个专业,来到平京工作百分之八十都是为了他这个不称职的哥哥,但是他却一次都没有和他见过面。某些时候沈煜之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冷血。
沈煜之伸手拍拍沈泽之的肩膀:“行了,不用送我了。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沈泽之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着沈煜之离开。
沈泽之坐倒在沙发生,他双手捂住脸,胳膊肘撑在大腿上静静地坐着。沈煜之的意思他已经很明白了,他阻止自己查何朗,为什么?何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要沈煜之亲自过来传达这个意思。如果不查何朗,那么卵幕杯怎么办?不找了吗?案子就从苏启这里结束了吗?沈煜之来这里就是为了和他说这些吗?他们明明十年没有见面了,沈煜之就为公事了。那么自己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
沈泽之对这个哥哥的感情很特殊,他从小被养在爷爷沈铭身边,父亲沈霖一年都见不了自己几面。而爷爷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家里只有这个哥哥陪着他。所以沈煜之这个哥哥对沈泽之而言就是父母。
今天沈煜之的出现对于沈泽之而言,绝对是失望大过惊喜。他想象了许多种兄弟重逢的场面,唯独没有想到是这样的,这样的平淡。
沈泽之搓搓脸,他不想继续想下去了,越想他就越觉得难过。
第二天一早,沈泽之上班后关辛立刻把昨天查到的东西给他看。那个号码就是个临时号码,但是和从魏杰手机上发现的那个号码是统一家店里开出来的,是一批号码。
沈泽之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他结果报告面无表情的放在自己桌子上。
“子越,沈家人今天过来了吗?”沈泽之问。
纪子越立刻道:“来了律师,没有见到其他人。”
沈泽之点头,关辛道:“组长,昨天晚上的那条新闻还有视频已经被删了。”
沈泽之唔了一声,没有什么表示。他脑子里还在想昨晚沈煜之说的话,按照沈煜之的意思,案子查到这里就结案,但是这个案怎么结?苏启雇佣三个人偷卵幕杯,其中孟如娇又把魏杰给杀了。那么另一个人是谁?齐健吗?他们的确查到了齐健身上,但是却没有确切的证据。
这时,内线响起来,沈泽之接起来:“我是沈泽之。张部,哦,好的。我马上到。”
沈泽之放下电话就出去了,关辛走到纪子月身边碰碰他的胳膊:“纪小白,你有没有发现咱们组长有点不对劲?”
纪子越点头,他当然发现了。沈泽之的异常只要长眼睛的都看的出来。关键是“组长怎么啦?”
关辛摇头:“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沈泽之从张部长办公室回来,他把资料交给关心说:“通知戚凯他们回来吧,这个案子要结案了。”
关辛吃惊的都忘记闭嘴了:“结案?组长,案子都没查清楚怎么结案啊?”
沈泽之昨晚没睡好,今天脑袋一直嗡嗡的响:“没查出来的部分都在刚才的资料里,把大家都叫回来开会。”
关辛看着沈泽之难看的脸色道:“哦”
特案组的人办事效率都很高,半个小时候大家已经都到特案组的会议室了。沈泽之让关辛把刚拿回来的资料给大家看,大家沉默的看了一会儿抬头无声的看着沈泽之。
沈泽之道:“这个案子就查到这里,大家都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就问,等出了这个会议室,这个案子就算翻篇了,不许再有疑问。”
戚凯第一个提出疑惑:“组长,这是什么意思啊?案子就这么结了,魏杰是谁杀的?卵幕杯在谁的手上,第三个参加这个案子的人是谁都没有确定,这怎么结案啊。”
“孟如娇是杀害魏杰的凶手,她杀人的经过都在资料里,而且本人也签字确认了。卵幕杯在谁手上就不是我们的事情了,不需要我们来找。至于参与盗窃卵幕杯的第三个人,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沈泽之面无表情道。
“组长,你……”戚凯眉毛一皱看着就想发火,坐在他身边的赵继勇干净按住他的胳膊。“行了,组长说结案就结案。”
沈泽之站起来道:“好了,关辛写结案报告,写完交给我看一眼。散会。”
沈泽之说完推开椅子走出会议室的大门,剩下其他人却都坐在椅子上没动。戚凯狠狠砸了桌面一下抱怨道:“组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关辛也皱眉,他们特案组查案很少有上级干预的,可是从沈泽之从张部长那里拿回来的资料来看,这一次是上级让他们就此结案,估计沈泽之也没有办法。
赵继勇老神在在的喝着茶,他放下茶杯道:“什么什么意思,结案,就是这个意思。”
关辛小声道:“这是上面的意思,组长也没有办法。”
戚凯看了眼沈泽之的座位叹气,他知道如果是上级要求这么做,即使是沈泽之也没有办法。不过这个案子查到这里就结案也不是不行。最起码现在抓住的人都是罪有应得的。至于其他的人……
关辛拿起资料回去写报告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纪子越来到沈泽之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
纪子越推开门走进去,他看着沈泽之有些苍白的脸色担心的问:“组长,你没事吧。”
沈泽之摇摇头:“没事。”
纪子越走过去坐下问:“卵幕杯我们真的不找了吗?”
沈泽之道:“找,不过是我找,特案组不能参与了。”
纪子越明白了,他点点头:“好吧。”
第四案 鬼瓷 26
纪子越离开后,沈泽之翻开了早上从张部长那里拿来的文件。这文件一看就是出自国安,看来上面已经和国安那边接触好了,昨天沈煜之过来也只不过是提前和他说一声,让沈泽之不这么抵触。
沈泽之的指尖轻轻划过“何朗”两个字,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让国安的人出面不要查他。
不过涉及到机密部分,沈泽之自然不会深究。第一,他就是想深究也没用,权限不够。第二,设计到国家机密,他不会这么不懂事。
这份文件给的很全面,几乎解答了他现在所有的疑问。而且给出了明确的证据链条,就算到了法庭上这些证据也绝对是足够的。
沈泽之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让孟如娇开口的,但是从梦如娇的笔录里他知道了那天晚上发生在魏杰家里的事情。
那天晚上齐健把东西交给SSTIME的服务员小宗,小宗根据他的交代把东西送到了魏杰手上,之后小宗就从另外一个小巷子里回到了庐州路。而齐健见到小宗回来后直接离开了,所以他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去魏杰家里。
而魏杰家小区门口监控录像里看到的穿着很像小宗的那个人其实是孟如娇。她没有直接参与这件事,再提供了必要的信息后她早早来到魏杰家小区附近等着拿东西。事情都是提前商量好的,孟如娇自然知道魏杰答应他们做这件事是被逼无奈。等明天事发,魏杰必定是第一个被发现的。所以魏杰必须死。她给魏杰下了毒,但是魏杰喝了一口就发现了不对劲,孟如娇从他身后勒住他的脖子把那半杯红酒都给她灌了下去。要是魏杰挣扎起来孟如娇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魏杰根本就没有挣扎。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他的家人都在哪些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不死,他的家人就要遭殃。所以他必须死。
孟如娇的笔录就到这里,剩下的事情她没有再说,但是剩下的事情沈泽之很明白。孟如娇把真的卵幕杯交给了何朗,然后把假的卵幕杯送给了苏启。这么说起来她其实是何朗的人,而她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料定何朗会保她一命,但是她没有料到何朗根本没想让她活下来,而是用她的命让苏启身败名裂。
何朗在平京市郊的别墅里。二楼何曜的房间里,何曜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床边站着面色难看的何朗和一脸平静的姬瑜。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就一前一后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姬先生,我弟弟的情况怎么样?”何朗问。
姬瑜道:“活不到明天了。”
何朗看着他道:“你说你有办法能救他。”
姬瑜笑了一下:“当然,之前告诉你的事情你做了吗?”
何朗带着他往一个房间里走去:“我一直在做。”
何朗推开房门,从一个柜子里取出来一个盒子,他把盒子拿到姬瑜面前,打开盒子,里面正放着那对卵幕杯。
姬瑜拿起杯子眯起眼睛看了看道:“可以了,我马上就可以给令弟治病,不过这件事很凶险,你的保镖要离得远一点,让他们在院子外面守着就行,除了你房间里不能有别人,否则到时候被人打扰功亏一篑你弟弟就只有死路一条。”
何朗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姬瑜微笑着拿着杯子离开房间向着何曜的房间走过去。何朗也出来他吩咐了保镖都撤到别墅外面去。
他面前站着的那个男人皱眉:“何先生,这不行。您知道您的安危意味着什么。我们不能让您冒险。”
何朗脸色一沉:“这是命令,不是和你商量。这件事我自己负责,不管出什么事不会找到你们的头上。”
“不是……何先生我不……”他还想解释什么,何朗挥手打断他的话:“听懂了我的话就去办,在我通知你们之前不许进来,谁也不许进来。”
何朗说完就离开了,男人看着他的固执皱皱眉毛,他让别墅里的人都出去,一边给上级报告这件事。
何曜的房间因为他的病情的原因,靠着中间走廊的这面墙装了一扇透明的玻璃。平时都是用东西挡着的,但是今天姬瑜要给何曜治病,和朗其实是不放心他的,就把东西升起来。他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姬瑜的动作。
姬瑜拿着卵幕杯走到了何曜的房间里,这对杯子之前就有三条人命唤醒他,又经过这么久的鲜血喂养,现在里面黑色的雾气人眼可见。姬瑜翘起唇角,刚开始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担心怎么能把砥厄从卵幕杯的碎片里分离出来,现在就很容易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床上苍白的少年,姬瑜一眼就知道,这个何曜命中注定要早死,他可买有打算费这么多力气去救他。不过,再加上何曜的魂魄,这对杯子就可以变成魔器了。
姬瑜看着外面面色沉静的男人眼神中有嘲讽一闪而过,他拿出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将手指中的血染到少年的额头眉心和胸口处。接着他又割破了少年的手腕,用卵幕杯接了浅浅两杯血。
房间外面的何朗看到姬瑜割何曜的手腕猛地站起来,但是他很块反应过来又坐下。这是在给何曜治病,他不能冲动。
姬瑜自然看见了何朗的动作,但是他一点表情也没有,他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看着卵幕杯中的血液缓慢的下降,直到一点儿也不剩。这时,躺在床上的何朗表情开始发生变化,他似乎很痛苦,嘴唇紧紧抿着,眉头死死皱在一起,放在杯子下的双手也紧紧的攥成拳头。
这时,他额头和胸口处姬瑜的血液开始慢慢渗进他的皮肤,随着血液的减少,何曜的挣扎越来越剧烈,而坐在床边的姬瑜则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何曜,眼神里透出疯狂来。
站在房间外面的何朗也发现力里面的不对劲,他立刻推开房门走进去:“姬瑜,你对小曜做了什么?”
姬瑜站起来看着他语气平静道:“你不是要让你弟弟活下来吗?我在让他活下来。”
这话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何朗却一瞬间感到了姬瑜的恶意,不、不对劲儿!不过还没等到他说什么呢,另一个声音就插过来:“住手!”
何朗和姬瑜一同去看出现在房间门口的人,何朗表情错愕,而姬瑜则是深深的忌惮。出现在这里的人正是沈泽之。
第四案 鬼瓷 27
“沈泽之?”一瞬间的错愕过后何朗脸上闪过怒气:“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
沈泽之没有理何朗,他快步走到床边看着表情越来越痛苦的的何曜低声咒骂了一句,沈泽之从身上拿出来一颗珠子把他带在何曜的脖子上。正在这时,沈泽之忽然感到背后一凉,他连忙侧着身子躲开,一把匕首擦着他的衣服深深扎进床垫里。
“小曜!”何朗急忙跑过来看,发现匕首没有伤到何曜才怒目瞪着姬瑜。
沈泽之趁着这个机会直起身子,他一把把何朗挥到身后:“姬瑜,你居然还有胆子出现?”
姬瑜看着沈泽之,眼睛里闪着疯狂的恨意:“沈泽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他说着抬腿就踢向沈泽之。
姬瑜从小受的是宫廷教育,还活了这么多年,论身手和沈泽之不相上下,沈泽之还真不敢小看他。
沈泽之身子向后倾避开姬瑜的退,同时一手捏住他提过来的脚腕狠狠往来一拽,姬瑜顺势扑过来抬手就把匕首刺过来,沈泽之没有办法只好松手往后退同时用胳膊肘狠狠向上撞他的小臂。
姬瑜的小臂瞬间一麻,手中握着的匕首险些握不住了。这时他和沈泽之的距离很近了,他反手就刺向沈泽之的胸口。
沈泽之一手挡开他的手腕同时抬腿撞向姬瑜,姬瑜同时抬腿,两个人手对手腿对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这一撞力气十分大,两个人都往后退了三步才停住。
“够了!”何朗大喝一声,他用枪指着沈泽之和姬瑜:“都他|妈的给我住手。”
沈泽之和姬瑜同时收手,姬瑜道:“何先生,我之前就说过,在我给令弟治病的时候谁都不许进来。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何朗看着沈泽之,沈泽之道:“我要是不进来,现在不光是何曜,恐怕何朗也没命了吧。”
姬瑜看着沈泽之握着匕首的手用力到手背青筋突起,这个沈泽之一次次的坏他的事,但是自己偏偏不是他的对手。
姬瑜和沈泽之明显是认识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朗看着床上面色越来越糟糕的何曜也顾得不这么多了,他拿着枪指着姬瑜:“你去救小曜,现在立刻,我要他活着。”
姬瑜看了床上的何曜一眼,已经快成功了,等到何曜的魂魄魔化,他就可以为自己所有,到时候不管是何朗还是沈泽之都通通去死吧。
但是他看了何曜脖子上那颗发出微光的佛珠,就是因为这可佛珠,他又要功亏一篑了吗?
姬瑜一手拿起床头上的那对卵幕杯,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进杯子里,他口中念念有词,杯子里缓缓冒出黑雾,接着就见到三个形状恐怖的黑色的东西从杯子里出来。
何朗后退三步:“这是什么东西?”
沈泽之眼神一暗,他大声道:“出去,让外面的人都不要进来。”
沈泽之说这把何朗推出房间,反身把门关上,他把手腕上的菩提珠手串捏在手里,口中念着佛咒,佛珠发出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把沈泽之包裹在其中,黑色的怪物一碰到佛光就尖叫一身往后躲去。
姬瑜站在怪物身后咬牙切齿,沈泽之手里的那串佛珠太厉害了,世上一切阴祟秽|物都没有办法近身。
“沈泽之,你为什么总要坏我的事?”姬瑜问道。
沈泽之对那三个黑色的怪物一点都不发怵,他道:“因为你就不该存在。”
姬瑜的手一动,三个黑色的怪物立刻扑上来……
何朗站在房间外面,从墙上的玻璃看过去,就只能看见房间里金光一片,不时传来奇怪的吼叫声。何朗本身就不是普通人,他现在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知道现在自己不能进去,但是房间里面还躺着一个何曜,他废了这么大的劲儿就是为了救何曜,现在何曜怎么办?
这时,房间里传来一声惨叫,何朗再也顾不上了,他急忙推开门冲进去。只见,躺在床上的何曜居然坐了起来,但是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听到门口这边的动静,他动作僵硬的转头来看。
“小曜,小曜你怎么了?”何朗立刻要往那边走。他身边的沈泽之立刻拖住他:“别过去,他被姬瑜控制了。
姬瑜就站在何曜身边,他沉声道:“杀了他们。”
何曜从床上下来,他赤着脚一步一步向何朗和沈泽之走过来。沈泽之把何朗挡在身后:“卵幕杯里封着三个生魂,他们被姬瑜炼成了魔,现在这三个魔魂附到了何曜身上。”
刚才趁着沈泽之对付三个怪物的时候姬瑜把何曜脖子上的佛珠给扯掉了。
何朗却像是听不到他的话,拼命的要挣脱沈泽之的胳膊要往何曜身边走去。
“何曜已经不认识你了,他要杀里你。你清醒一点。”沈泽之大声吼道。
何朗愣了一下,茫然的脱力。沈泽之看着已经快走到自己身边的何曜忍不住头疼,虽然何曜之前就快死了,但是毕竟还没死,现在要对付他身体里的魔魂又要不伤害他的身体,难度太大了吧。
“何曜,你清醒一点,你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的。试一试,不要被别人控制你。”沈泽之一边后退一边说着。
但是沈泽之的话并没有效果,他的话刚说完何曜已经扑上来了,沈泽之只能狼狈的躲闪。何朗这些年一直徘徊在生死边缘,身体很虚弱,但是被三个魔魂附体后突然变得力大无穷。他手上拿着姬瑜的匕首对沈泽之招招都是死手。
沈泽之不敢那手里的菩提珠对付他,菩提珠太霸道了,一旦出手何曜身体里自己的魂魄也要打个魂飞魄散了。
沈泽之投鼠忌器很快就落了下成,身上也被何曜的匕首划了一刀,就在何曜还要扑上来的时候何朗突然闪身站到了他的前面。
“小曜!”何朗握着枪的手不停的颤抖。
何曜的动作变得迟疑下来。他的表情很痛苦,他并不像伤害何朗,但是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姬瑜看着何曜的挣扎冷笑一声:“杀了他。”
何曜又往前走了一步,何朗痛苦的看着他慢慢举起了手里的枪。没想到,下一秒何曜突然跪了下去。
姬瑜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的手摸到自己衣服口袋里。
“何朗小心!”沈泽之看到姬瑜的动作立刻提醒何朗。
但是一个人影比所有人都迅速,在何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跪在他面前的何曜一下子扑到他怀里,何朗感到怀里的少年身体一僵然后很快放松下来。同时,沈泽之立刻过来吧一个菩提珠塞进他的嘴里。顿时一团黑色的雾气尖叫着脱离他的身体。
姬瑜神色一变,转身撞开窗户跳了下去,沈泽之用佛咒灭了三个魔魂,等他到窗户边的时候姬瑜已经消失了。
“小曜?”何朗感到手掌一阵湿润温热,他不敢看手里是什么。
“哥。”何曜低声叫了一身。
何朗的腿一软对着何曜跪了下去:“小曜,小曜你坚持一下,哥马上给你找医生。”
“医生!医生!”何朗失控的大声叫着。
这时,靠在他肩膀上的少年头滑了下去,同时环在他腰上的手也松开了。
“小曜?何曜——”
————第二卷·完————
第三卷 国家机密
第一案 列车上的杀人事件 楔子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由蓉城开往平京市的第G308次列车马上要开车了,请还未上车的乘客尽快上车。各位旅客请注意,由蓉城开……”
蓉城火车站南候车大厅5号检票口正在广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超这检票口狂奔而来。火车站的人很多,他一路跑来却没有撞到一个人,男人一边按住身上斜跨的包,一边大声道:“借过借过。”
在开前车五分钟的时候男人终于跑到了检票口,检票员接过他的票用手中的仪器扫了一下提醒道:“还有五分钟就开车,你要快一点。”
男人拿过票有向着后面狂奔而去,终于在列车启动前两分钟赶到了列车上。
坐到座位上男人才用手抹了一把汗,终于是赶上了。高铁上的座位很宽敞,他旁边做着个老人,看样子六十多岁了。他看着一头汗的男人好心的给他一张纸巾。
男人用袖子抹了一把汗笑道:“谢谢您,不用了。”
老人笑呵呵的收回手,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办事就是太拖拉,差点赶不上车了吧?”
男人嘿嘿一笑:“是啊,路上出了点事耽误了,差点没赶上车。”
大爷问道:“你去平京?”
男人点点头。
大爷看了他一眼又道:“出差?”
男人转头看了大爷一眼才道:“是,出差。公司临时决定的,我这不连换个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老人点点头,这时列车要启动了,老人转头看向窗外。
男人拿出手机开机看了一眼,旁边的大爷转过头来看着他的手机道:“现在用这种手机的人不多了啊。”
男人点头笑道:“是啊,现在的智能机带电不行,像我这种经常出差的人就得拿个这种手机。”
大爷认同道:“没错,我儿子过年的时候特给我买了个什么智能机。”他从衣服兜里掏出来给身边的男人看:“说什么苹果的,听说五六千块钱。可是我用起来就是不顺手。”
男人笑笑,大爷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子骄傲。男人神情恍惚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从蓉城到平京要六个小时,大爷看起来挺时髦,从包里拿出个平板电脑来插上耳机看电影,他邀请男人一起看,但是被男人给拒绝了。
车上的旅客大部分都在休息或者是听歌看电影玩手机。男人却什么也没有做。他身上就一只斜跨的黑色包,一直紧紧带在身上。男人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从他的眼神中还是看到他很紧张。
过了一会儿,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旁边的大爷看了他一眼,男人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大爷点头接着看电影。男人走到卫生间内,他把刚才那个很土的手机拿出来直接关了机,打开后盖把卡一拔,合上后盖开机后长按了一个健,手机拨出去了。男人背对着门低声应了几声,然后他挂掉电话。男人转身的一瞬间猛地睁大眼睛……
第一案 列车上的杀人事件 01
平京市火车站。
“你好,我是G308的列车长张勃。”
沈泽之带着纪子越和桑云清刚走到G308列车前,列车长就走出来迎接他们。沈泽之和他握了握手:“你好,我是特案组的沈泽之。现场在哪儿?”
张勃转身带着大家往车里走:“在这边,你们跟我来。”
沈泽之和特案组的人跟着列车站走到出事的车厢,5号车厢。
张勃走到卫生间前让开让沈泽之看里面:“就是这里。”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一具尸体。卫生间的地方小,男人上半身半靠在墙面上,双脚岔开半躺在地上。他的脸色青白,双眼圆睁,从表情看他似乎很吃惊。男人的脖子处血肉模糊,大量的鲜血从脖子处的伤口流出来,在卫生间的地面上积了大片的血迹。
桑云清走进去,她蹲在尸体旁边看了一下,然后从随身带的箱子里拿出一只镊子,她小心翼翼的用镊子在尸体的伤口处夹住一样东西慢慢的拉出来。
沈泽之俯下身看桑云清镊子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桑云清道:“金属细丝。”
沈泽之看了一眼尸体道:“这是凶器?”
桑云清点点头,沈泽之直起身子和列车站去一边,纪子越到卫生间里查看现场。
沈泽之问道:“什么情况?”
张勃拿下帽子擦擦汗道:“我们这趟车是从蓉城开往平京的,车快到平京站的时候要锁卫生间,但是里面一直显示有人,5号车厢的列车员就等了一会儿,等马上到站了的时候列车员去敲门,但是里面没有反应。我们担心里面的乘客会不会是突发疾病晕倒在列车里了,等我们用钥匙开了门,就看到是这样的情况。列车员怕引起骚乱就没有声张,他把门锁上了之后就通知了我,我们就报了警。”
沈泽之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卫生间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张勃点头,沈泽之问:“我看到卫生间有窗户,那个窗户可以打开吗?”
“可以的,但是一般的人不会弄,再说高铁的车速太高了,就算有人打开了窗户也不敢往外跳。”
沈泽之站在车厢了看了看问:“发现尸体后你们查乘客了吗?有没有少乘客?”
张勃道:“我们立刻就差了乘客,但是有些乘客是从前面的站就下车的,所以我们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有没有少人。”
沈泽之唔了一声:“知道死者的身份吗?”
张勃道:“还不知道,我们不敢动现场的东西。”
沈泽之点头,这时,纪子越从现场出来,他手里提着尸体旁边的包。沈泽之和纪子越随便找了个地方把包拉开看,包里面有几分文件,是一家名为“兴阳”电器公司的销售合同,还有一个黑色的钱包。纪子越打开钱包,看到了尸体的身|份|证。
死者名叫王亮,今年33岁,籍贯是平京。钱包里除了一张身|份|证还有三张银|行|卡,一叠名片和若干张人民币。
沈泽之把那叠名片拿过来翻着看,他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给纪子越看。这张名片正好是死者的名片,上面写着:王亮兴阳电器有限公司销售部经理。
“小公司的销售经理?”纪子越疑惑道。
沈泽之站起来道:“把现场检查一遍,我们会组里再说吧。”
纪子越立刻过去吩咐跟着来的警察收拾现场。桑云清已经做完了初步尸检。沈泽之问:“什么情况?”
“死亡不超过一个小时,死因是颈部的伤口。伤口很深,不但隔断了大动脉连气管都断了。凶器就是我刚才从他伤口里拉出来的很细的那根金属丝。具体是什么材质还不清楚,要等到检测后才能给出答案。还有就是死者死亡前层间发生过搏斗,但是搏斗的时间很短。所以现场看起来很干净。另外死者身体很健壮。”
“健壮?”沈泽之疑惑,一个销售经理的身体能用健壮来形容?
桑云清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他什么工作?”
“销售经理。”
桑云清犹豫了一下道:“那他肯定很爱健身。”
警察处理好现场,沈泽之就带着人回到了特案组。特案组上个星期刚办完一个案子,才休息了三天,接到这个案子后立刻就被召唤回来了。
会议室里,沈泽之让纪子越和大家说说现场的情况。
纪子越把现场拍到的照片放到PPT上解说:“死者王亮,男性,33岁,籍贯平京市。现在是兴阳电器有限公司的销售部经理。他今天,也就是5月11号早晨7点58分上车,乘坐从蓉城开往平京市的G308次列车。这趟列车一共行驶六个小时,中间经停五个站。在列车到平京站时被列车员发现死在五号车厢的卫生间里。我们从死者身上找到了他的车票。现在根据他的座位号正在查他附近座位的人。”
“这些是死者死亡现场的照片,根据我们观察,死者死亡的卫生间从里面扣住,卫生间的窗户没有打开的痕迹。所以可以定性为密室杀人。”
“密室杀人?酷哦!”关辛惊叹一句。沈泽之眼神往过一转,关辛立刻收声吐吐舌头。
“关辛,死者的公司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沈泽之问。
关辛立刻道:“已经联系上了,王亮是今天早晨才受到公司委派去平京市谈生意,而且身上买有带着货款。车票也是临时买的。所以谋杀的可能性不大。”
纪子越道:“但是死者的财产都在身上,一样都没有丢,他的钱包、手机都在身边。”
戚凯道:“所以不可能是为了钱。”
赵继勇靠在椅子上看着那些照片道:“杀人的目的不过是那几个,谋财害命,仇杀,情杀。还有就是激情杀人。现在可以排除谋财害命。如果是激情杀人的话最起码要和人发生争执。但是根据列车员的笔录来看,五号车厢里没有任何人发生争执。所以可以排除激情杀人。”
纪子越道:“所以只剩下仇杀和情杀这两种可能了。”
“关辛,可以联系到王亮的家人吗?”沈泽之问。
关辛摇头:“根据死者的同事说,王亮在蓉城没有亲戚,好像也没有特别好的朋友。”
“死者好像是平京人吧,可以查到他在平京的住址吗?”纪子越问。
关辛敲敲键盘道:“他身|份|证上的那个地址已经拆迁了。”
“那就联系不到这个人的家人了?这也太奇怪了吧?三十多岁的人,就算没有结婚,至少应该有个女朋友吧。对了,他在蓉城工作了多长时间?”戚凯问。
关辛道:“根据死者公司同事说,死者是半年前才到这个公司上班的,他和同事不怎么熟悉,而且死者性格孤僻,除了公司的事,他几乎不和同事联系。所以他的同事对他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