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勃然大怒:“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当初不听我的话,现在又来说这些。泽之是我亲手带大的,你现在想怎么样?”
沈霖泄气:“我能把他怎么样?我只想带走煜之。爸,您以后也离他远一点吧,不然您和我一起出国吧。”
“啪!”一声脆响过后,沈霖呆呆的看着他父亲。他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火辣辣疼的脸颊。他父亲居然打了他?
沈铭道:“你想带走你的好儿子,好啊,你去让煜之出国,看看他会不会听你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沈泽之身上是不是你的血?你还敢说你爱小柔,口是心非的东西。你不认他这个儿子,你怕他害你,我不怕。你给我滚!”
沈霖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连忙解释道:“不是的,爸,你听我解释……”
“滚!想我多活几天就立马给我滚蛋。”沈铭指着房门。
沈霖没有办法只好离开书房,杨洁正在和沈泽之说话,就看见脸颊红肿的丈夫从楼上下来。她站起来着急道:“这是怎么了?”
沈泽之看着他,沈霖肯定沈泽之并不知道他刚才何父亲的对话,但是面对沈泽之平静的双眼他还是忍不住的心虚。最后他带着杨洁离开了。
沈泽之上楼去书房找沈铭,沈铭闭着眼睛养神。他走到沈铭身边坐下,低声道:“爷爷。”
沈铭睁开眼睛道:“怎么了?”
沈泽之道:“我爸他……”
沈铭道:“你不要理他,他过几天就走了。”
“爷爷,我妈是我害死的吗?”沈泽之问。
沈铭看着他道:“胡说,那年头女人难产很常见,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泽之心里沉了沉,没有关系的话,他爸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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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约 08
这一顿饭不欢而散,沈霖带着妻子出去住。沈煜之提前离开,沈泽之也怀着满肚子的怀疑走了。
平京的十一月,有着别样的萧瑟感,沈泽之开着车到医院里看纪子越。纪子卓公司那边不能离开太久,他已经回去了。纪父纪母还留在国内照顾儿子。沈泽之到的时候就看到他们还有一个年轻的护工在病房里。纪子越还是原来的样子。明明知道他不会醒过来,沈泽之还是忍不住的想哪一次他来的时候纪子越可以睁开眼睛。
推开病房的门,沈泽之走进去,纪父纪母冲他点头。沈泽之问道:“叔叔阿姨,子越今天怎么样。”
纪父道:“还是老样子。”
护工给沈泽之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床边,沈泽之坐下来看着他,一时间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纪母看起来平静了许多,她道:“上午子越特案组的同事还来看他了。”
沈泽之道:“我们特案组人少,大家的关系都很好。”
纪母道:“是啊,子越也不知道什么候醒。”
沈泽之沉默了一会儿,坚定的说:“一定会醒的。”
他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戒指还没有找到,姬瑜在哪里也没有确定。他还要做很多事。
沈泽之准备开车去找褚荀,他还是对自己出生时候的事情有些怀疑。车还没走十分钟,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是何朗的电话,而电话内容则让沈泽之大吃一惊。
周慕死了。死在他家里。
沈泽之立刻调转车头去了案发现场。三十分钟后沈泽之按照何朗说的地址找到了周慕的家,警察已经到了,他家里有许多警察。
沈泽之想进去看看,却被拦住了。
“抱歉,这里是案发现场,你不能进去。”
沈泽之一边找证件一边说道:“我是警察。”
“请出示证件。”
沈泽之突然想起来他现在正在休假,证件不能带在身上。
门边的两个警察看着一脸怀疑的看着他,沈泽之没有办法只能转身下楼。没想到他还没走到楼下的时候居然遇到了特案组的人。
桑云清和戚凯一起往这边走,看见沈泽之,戚凯惊讶的问道:“组长,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休假吗?”
沈泽之道:“是,但是里面的死者是我正在调查的人。对了,你们怎么来了。”
桑云清明白了,沈泽之这是被拦下来进不去了。
戚凯道:“我们组里不是没事嘛,刑警大队借调云清姐来做尸检,我就跟着来了。”
三个人一起往上走,这次他果然进到房间里了。
看到周慕的尸体,大家都有些惊讶。他倒在客厅的地面上,身上穿着睡衣,但是尸体却是高度腐烂,看尸体的样子,绝不可能是死了几个小时,反而像是死了几个月的样子。
桑云清见多了各式各样的尸体,看到腐尸一点儿不适都没有,她带好手套就开始尸检。
“死者男性,年纪二十四岁到二十六岁之间。死亡原因暂不清楚。尸体表面没有明显伤痕,死亡时间,大约两个月前。这个需要做详细尸检才能确定。”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刑警大队的负责人不淡定了:“桑法医,你说死亡时间是两个月前?”
桑云清看他一眼:“是,有什么问题吗?”
大队长说:“我们刚才查了监控,这个人是今天上午十点钟才从外面回来了。怎么可能两个月以前就死了呢?”
桑云清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尸体是不会撒谎的。”
桑云清的话音一落,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这件案子太过诡异了,大家都有些毛毛的。
沈泽之站起来道:“我回去一趟。”
戚凯问道:“组长,你要结束休假了吗?”
沈泽之点头:“是,这个案子我们来查,你控制好现场。”
戚凯高兴道:“好的。”
其他人看到戚凯那高兴的样子一时间都有些黑线,就说特案子的奇葩多,这么棘手的案子还抢着查。
沈泽之在回特案组的路上,先交代关辛打报告,然后一个电话打到了张部长那里要求结束休假。张部长愉快的同意了。
另一边,关辛很快给大家发了信息,要求大家没事的都回特案组,有活了。
沈泽之是第一个回到特案组的,他对关辛道:“给我查查这个周慕,越详细越好。”
关辛在那边查,沈泽之拨通了陈妍的手机号。
电话通了之后,沈泽之直接问:“你认识周慕吗?”
陈妍的声音懒懒的传过来:“认识,怎么了?”
沈泽之道:“他死了。”
陈妍那边惊讶的说道:“你说什么?”
沈泽之道:“我说,他死了。”
陈妍沉默了一下道:“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怀疑是我杀了他吧?”
沈泽之道:“我还没说他怎么死的,你怎么就知道他是被人杀的呢?”
陈妍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沈泽之并没有揪住这件事不放,他道:“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你的戒指还在吗?”
陈妍看了一眼手指,道:“在,怎么了?”
“那你这几天最好不要乱跑,我可以告诉你,周慕接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你的戒指,现在他死了,被谁杀的还不知道。”
陈妍道:“你是说杀他的人也想要我的戒指?”
沈泽之点头:“没错。”
陈妍皱眉道:“我想买这枚戒指也是因为他,现在既然他死了,我把戒指还给候明杰吧。”
沈泽之道:“好,我去拿。”
沈泽之挂了电话直接往了陈妍住的地方去了,她正好在那天她带着沈泽之去的酒店。从特案组到特案组要半个小时,沈泽之把车停在门口急忙进去了。
如果真的是姬瑜杀了周慕并且控制了他,那么现在戒指还没到手他为什么要离开周慕的身体?
沈泽之来到陈妍的房间前敲门,但是里面没有动静,他拿出手机拨陈妍的电话,也没有人接电话。
沈泽之眉头一皱,心想不会是来晚了吧。他叫了客房服务的人开了陈妍房间的门。走进房间后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房间里没有争斗过的痕迹。陈妍的包还在,她应该不会出去的。再说她约了沈泽之要见面,怎么会自己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离开呢?
沈泽之拿出手机再次拨通她的电话,铃声从房间里响起来,沈泽之循着铃声找过去,最后在沙发后面找到了手机。沈泽之可以肯定,陈妍出事了。
他立刻找到酒店的经理,出示证件后去了他们的监控室,他调出了陈妍房间所在的楼层。陈妍是中午来这里的,进入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一个大活人怎么从房间里消失呢?
沈泽之心里发沉,事情越是诡异越证明和姬瑜有关。他离开监控室往外走,同时候明杰的电话打过来,沈泽之没有隐瞒他,直接告诉他陈妍失踪了。
沈泽之开着车去找褚先生,对付姬瑜这样的人褚先生应该会帮他。
他到褚先生家后,还是上次的那位管家迎接的他:“沈先生,我们家先生不在。”
“褚先生去哪了?”沈泽之问。
管家面带微笑道:“出门见朋友了。”
沈泽之着急的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没有办法,既然褚荀不在,沈泽之只能离开。这时关辛打电话过来说特案组的人已经到齐了,正在等他。
沈泽之到特案组后,除了纪子越之外大家都在。沈泽之道:“周慕这个案子我们特案组接手了,据我所知他的父母都在国外,不过有个姨妈在平京,你们去通知一下他的亲属。”
戚凯道:“是。”
关辛说:“周慕的基本信息已经查清楚了,周慕的父母都是早年旅居国外的华人,他父亲叫周嘉豪,是加拿大颇有名气的华人富商。周慕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周柏,根据传闻周慕和周柏的关系不好。”
赵继承道:“我看了云清做的尸检报告,周慕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两个月前,为什么前几天还有人看见他出入娱乐场所。”
沈泽之道:“我们先查查他两个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赵继勇看了沈泽之一会儿,没有反驳他的话。
沈泽之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不让大家查这个,但是现在只能这么做。
关辛道:“两个月前关于周慕的还真有一件事,两个月前在一家娱乐中心发生了一起斗殴事件,周慕是主角。他被一个年轻男人拿酒瓶打破了脑袋当场就晕了过去,之后还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
沈泽之道:“我那家医院问问,看看周慕那次手上到底伤到什么程度。”
大家要出去忙的时候,赵继勇要和沈泽之谈谈。沈泽之知道赵继勇可能知道了什么,但是现在他还什么都不能说。毕竟现在他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对不起,赵老师。等事情结束后我再跟你解释好吗?”沈泽之道。
赵继勇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子越受伤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我希望你能从那件事里走出来。”
沈泽之微笑:“我明白。”
生死约 09
大家都离开之后,沈泽之独自来到办公楼的楼顶。这里平时没有人过来,沈泽之心烦的时候会来这里思考。
他站在护栏旁边,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等他缓缓吐出那口烟后脑子里便静了下来。从目前的状况看,三爷让他找赵舒雅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找那枚戒指,也就是最后一片砥厄的碎片。可见砥厄这件事有很多人都知道,至少比他之前认为的要多的多。
但是沈泽之现在又有新的想法,如果找齐砥厄所有的碎片的作用就是拥有永生的能力,而且这个秘密已经被许多人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只有姬瑜一个在找砥厄的碎片,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砥厄真正的作用不是这个呢?是姬瑜在骗他还是姬瑜也不知道它真正的作用?沈泽之摇头,不会的,姬瑜不会不知道。最大的可能就是姬瑜在骗他。可是他骗他的目的是什么?
纪子越出事后,他去找褚荀和三爷,他们两个人给他的提示说起来是一样的,都是砥厄。那么砥厄真的能救回纪子越么?
现在褚荀又不在,或者说褚荀现在不想见他,那么只有三爷能帮他解惑了。但是三爷会愿意见他吗?
周慕的事情现在已经很明显了,姬瑜借用了周慕的身体,不,准确的说是尸体。现在姬瑜的魂魄、陈妍和那枚戒指一起不见了,最糟糕的结果就是那块碎片已经到姬瑜的手上了。那么他和姬瑜手中都拿了一半的砥厄,不管姬瑜要做什么他都要来拿他手中这半块砥厄。所以姬瑜一定会来找他。问题是,姬瑜会什么时候来找他呢?纪子越能不能等的了。
不行,他绝不能这么被动。沈泽之将手中的烟蒂按在墙上,他必须尽快搞清楚这一切。否则就真的没有机会救回纪子越了。
沈泽之转身下楼,他开着车去了东巷里。沈泽之隐隐感到,这个三爷或许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一定要搞清楚这些事情。
沈泽之到东巷里的时候,很顺利的见到了三爷。这次他来的时候还是白天,三爷穿着一身长衫,坐在院子里喝茶。他这样看起来就像个旧社会里平京的老爷子,没有那种神神鬼鬼的感觉。
沈泽之走过来很礼貌道:“三爷。”
三爷指指对面的椅子道:“坐吧,知道你迟早要来找我。”
沈泽之坐下,他道:“既然您知道我要来找您,那您一定也知道我是为什么来了?”
三爷点头:“没错,我知道,但是却不能说。”
沈泽之皱眉:“不能说?”
三爷道:“你要问的问题我这里有答案,但是直接告诉你没用处,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沈泽之道:“我该怎么找?还请三爷给我一个提示。”
三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道:“你之前去找过褚先生了,他没有见你吧。”
沈泽之点头。
三爷笑笑,低声说了一句:“老狐狸。”
沈泽之道:“三爷,您知道我想做什么,而且您也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就算您要我做什么至少也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三爷道:“别这么沉不住气,你想知道的所有秘密总结起来就一件事——你的身世。”
沈泽之神色一变:“我的身世?”
三爷解释道:“血肉之躯不过是皮囊。”
沈泽之想了想,他站起来道:“我明白了,谢谢三爷提点。告辞。”
沈泽之离开后,一个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正是之前对沈泽之避而不见的褚荀。
三爷头也不回的说道:“终于到这一天了。”
褚荀点头:“是啊,事情总要有个了解,我们这些老妖怪也要歇一歇了。”
三爷嗤笑一声:“你能舍得?”
褚荀神色不变,他反问一句:“你舍不得吗?”
三爷没有说话,褚荀也不再说话,两个就这么沉默着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另一边,车里的沈泽之却是思绪万千,刚才三爷了了几句透出来的意思让沈泽之心里翻起来千层浪。
身世?自己的身世。按照三爷话里的意思,是要查清楚他身体里魂魄的来历。知道这个的估计只有三爷和褚荀了,但是三爷和褚荀的意思都很明显,是不会直接告诉他的。那么他只有去查,但是从哪里查起呢?
沈泽之在前面的路口转了个弯,向着沈铭家中驶去。他爷爷沈铭也是知道当年是那件事的知情人之一。
沈泽之还没到沈铭的家中,倒是先接到了他父亲沈霖的电话。沈泽之把车停在路边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沈霖的语气很不好,周慕出事的事情杨洁已经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爸对着他发了一通火。
沈泽之耐心的听完了他父亲的话,最后淡淡道:“这件事我没办法做,您曾今也在系统里,这里面的事情您是清楚的,所以一切按照规定办吧。”
沈霖听完二话不说把电话挂了,沈泽之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沉默了一会儿,他露出个不算笑的笑容来开着车继续向前走。
他到沈铭家里的时候,沈铭正准备吃晚饭,他看到沈泽之有点吃惊。
沈泽之看着他爷爷吃了一般的饭,把嘴边要问的事情咽了下去,他笑着拉开椅子道:“正好我也没吃晚饭,让我蹭一顿饭吧,爷爷。”
沈铭露出笑容来:“臭小子,孙叔给泽之盛饭。”
沈泽之陪着沈铭吃完了晚饭,又陪着老爷子闲聊了半天,最后还是沈铭先问出来。
沈泽之沉默了一下道:“爷爷,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铭眉毛一皱:“是不是你爸又跟你说什么了?”
沈泽之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知道。”
沈铭看了他一会儿道:“一定要知道吗?”
沈泽之执拗道:“我想知道,爷爷。”
沈铭叹口气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事情和你知道的那些差不多。”
沈泽之道:“爷爷,您说过我父亲命格中没有我,但是我母亲当年已经怀了我。所以您要她做掉我,这件事是谁告诉您的?”
沈铭道:“是褚先生,当年我和他是好友。你母亲怀了你之后胎相就不好,几乎每过几天就要去医院。我就找了褚先生帮忙看看,是不是家里或者什么地方有妨碍。那个时候也是没有办法了,你父亲其实很盼着你的,我也是。结果,没成想得出来的是这么个结果。”
当年的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沈霖的妻子肖柔和他结婚很早,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年就生下来长子沈煜之。但是之后四五年就一直没有动静,直到怀上了沈泽之。这个孩子对夫妻两个人来说都是惊喜,当时沈家人都很高兴。但是肖柔这次怀孕就不像怀沈煜之的时候,这一次从怀孕的时候几乎就是卧床养胎,就算是这样途中还差一点出了问题。后来沈铭就想让褚荀给算算。当时沈霖还在国安就职,他是不相信这些的。所以这件事瞒着沈霖。褚荀算了一下,沈霖命中只有一子,所以这一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生下来的,不如趁着现在月份还小去医院做掉是最好的。
但是肖柔舍不得,这个是她的孩子,所以她隐瞒了这件事,没有告诉沈霖。最后等沈铭知道肖柔没有做掉孩子的时候月份已经很大了,这个时候再流产危险太大。沈霖也知道这件事了,但是一来他并不相信褚先生的话,二来这个是他们盼了好久的孩子,所以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肖蓉临盆那天还是出了问题,孩子死活生不出来,而肖柔的身体状况又不适合剖腹,结果母子一个都没活下来。
虽然孩子在肚子里发育的很好,但是他一出生就没有魂魄,巧的是那天正好是满月,阴气大盛。褚荀用了禁咒拘了魂魄让孩子活了下来。这个魂魄显然不会是孩子原来的魂魄,好在孩子刚出生阳气不足,倒是和魂魄没有排斥。这个孩子的命格和沈霖犯冲,所以褚荀让他跟着沈铭生活,直到十二岁稳固了魂魄。
沈泽之听完道:“所以从头到尾都是褚荀说的和做的。他会不会在说谎。”
“说谎?”沈铭皱眉:“他为什么要说谎呢?而且当年你母亲怀你的时候的确是不好。”
沈泽之没有接着往下说,他心里有一个猜测。或许褚荀说他父亲命格中只有一个儿子是真的,但是后来他被生下来这件事就真的没有他的手笔吗?肖柔怀他的时候一直不太好,最后是实在不行了才让褚荀给算算的,但是算完之后褚荀没有做其他的事情,之后肖柔却没有流产。这就不和常理。
褚荀知道肖柔不会生下这个孩子,而他却需要一个生来就没有魂魄的孩子。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母亲后顺利的怀着他到出生。
但是,褚荀要一个没有魂魄的孩子做什么呢?沈泽之皱眉思索。
对了。沈泽之眼里一闪,如果褚荀当时做法拘魂拘来的不是孤魂野鬼就说的通了。他需要一个身体来安放一个魂魄。
那么,他身体里的魂魄到底是谁?褚荀说他三十岁的时候会有一个劫,而那个时候他卷入关家的事情里,在那件事情里他知道了自己的事情。遇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是褚荀安排的吗?
生死约 10
这天晚上,沈泽之和沈铭谈了很久。从他知道自己不同寻常开始心里就种下了一颗种子,现在这颗种子要生根发芽了。沈泽之对于褚荀的怀疑从心底开始蔓延。
第二天,沈泽之来到特案组见到他父亲沈霖和后妈杨洁。
沈霖昨天和沈泽之的通话颇不愉快,但是这毕竟是在办公室,他还是掩饰心里的不高心。至于杨洁,她似乎真的很喜欢周慕,她的眼睛有些发红,可见是为了周慕的死而伤心。
特案组的其他人都在一边悄悄观察着沈霖和杨洁,沈泽之来之后请他们去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一关,沈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周慕?”他旁边的杨洁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安。
沈泽之心里自嘲的笑笑:“什么时候见都可以,毕竟周慕在国内和杨阿姨关系最近,我们需要你们确认死者身份。但是周慕的尸体状态很不好,不让你们直接去看,就是想先说一下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沈霖皱眉:“什么意思。”
沈泽之直言道:“周慕的尸体高度腐烂,就是这样。”
杨洁道:“高度腐烂?小慕不是前天才被害的么?”
沈泽之道:“没错,但是我们到现场后看到的就是他高度腐烂的尸体。”
“这。”杨洁看了沈霖一眼道:“会不会死的不是小慕?会不会是搞错了?”
沈泽之道:“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是没有错的,但是现在从外形来判断他的身份的确是有些困难。如果家属对死者的身份表示怀疑的话我们可以做dna检测。基因总是不会骗人的。”
杨洁顿时没有了主意,她看着丈夫。
沈霖道:“先看看尸体再说吧。”
沈泽之点点头,带着两个人往停尸房走去。看到尸体的一瞬间一声尖叫被堵在杨洁口中,她转身作呕。
沈霖脸色也很难看,他道:“周慕的亲生父母今天就到,我们希望做基因检测。”
沈泽之点头:“没问题。”
之后沈霖和杨洁就离开了,沈泽之和他们相处的样子俨然是陌生人的样子,不过现在沈泽之也不在意这个。
沈泽之拿到自己当年的出生证明,要查自己的事情就要从事情最开始的地方开始。
第一人民医院。
“这件事过去三十年了,当年的医生和护士要么退休要么调走了,现在都已经不在我们院里了。”主任道。
沈泽之点头:“那有没有联系方式?”
主任道:“这个需要查一下档案,不过都是三十年前留下的,现在很可能联系不上了。”
沈泽之道:“我想看看这些档案。”
主任犹豫了一下就把档案交给他了,沈泽之是警察,有权力看这些档案。
沈泽之拿到档案翻开看,这份档案里面清楚的记录当年肖柔生产的过程。沈泽之看了看,和他爷爷说的差不多,里面也记录了他出生时没有呼吸,但是半个小时后又恢复了呼吸。档案的最后一页记录着当年接生的医生还有护士。
当时有两名医生和六名护士参与了这次接生。其中两名医生一个已经去世了,另一个那次事情之后就调走了。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世。护士中有明确联系方式的只有一个了。
沈泽之拿着档案站起来道:“谢谢你,我先走了。”
沈泽之拿着档案回到特案组,让关辛立刻找这个人。
与此同时,失踪的陈妍也找到了,不过是尸体。
沈泽之挂掉电话立刻开车往案发现场赶去。找到陈妍的地方就在盛世酒店后面的一条巷子里。只不过这地方平时没人去,所以经过警察一番搜索才找到。沈泽之到的时候桑云清已经到了,她正在做尸检。看到沈泽之过来,桑云清站起来摘掉手套。
沈泽之问道:“什么情况。
桑云清道:“死者女性,年龄三十岁左右,死亡时间昨天晚上十点半到十一点半。死因……不明。”
沈泽之惊讶的看着桑云清:“在她口中听到‘死因不明’这几个字真是太奇怪了。”
桑云清蹲下|身指着尸体说道:“你们看,尸体上没有可致命的外伤,没有明显的中毒痕迹,但是她的表情又很狰狞,看起来很惊恐的样子,应该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站在一边的赵继勇道:“你的意思是她是被吓死的?”
桑云清道:“过度的惊吓会诱发某些疾病,比如心脏类疾病。这个要调查一下死者的病史才能确定。”
沈泽之问道:“赵老师,在现场发现戒指之类的东西了吗?”
沈泽之注意到陈妍平时带着戒指的那支手指上什么都没有。
赵继勇道:“有一个。”他拿出证物袋给沈泽之看,里面就是他要找的那枚戒指,但是戒指上镶嵌的宝石却不见了。
赵继勇道:“这戒指看起来样式挺古朴的,上面应该镶嵌着什么宝石之类的东西,但是现在那东西不见了。会不会是谋财害命?”
沈泽之皱眉道:“或许吧,可以从这里入手查一查。”
沈泽之刚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关辛那边传过来消息,查到了。
“这名护士叫姚梦琪,五年前从单位退休了,病退。”
沈泽之问道:“她今年多大?”
关辛:“今年五十五岁。”
沈泽之道:“把详细资料传给我。”
“好的。”
一分钟后沈泽之受到了姚梦琪的详细资料,看着这些资料,沈泽之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三十年前,沈泽之出声的时候姚梦琪是第一医院妇产科刚刚转正的护士,她那个时候才25岁。肖柔死后,她过了两个月就调走了。不光是他,根据一院档案中的记载,所有参与那次接生的医生和护士都在半年月内调离了一院。这也是沈泽之看到档案就开始怀疑的原因。
再说姚梦琪,她调到了平京市的另一家医院继续做护士,但是却在五十岁的时候就办了病退,可见他的身体很不好。关辛还发来了姚梦琪的体检档案,这份档案很有意思。姚梦琪是从二十四岁参加工作的,从她参加工作后每年都要体检一次。她的体检档案基本可以分成两部分。从二十六岁分界,二十六岁之前身体健康,没有疾病。二十六岁的体检报告就很明确了,大病倒是没有,但是小问题一堆,而且从那年开始她的身体一直变得很不好,她甚至连孩子都没有。
二十六岁?沈泽之用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她的身体不好会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如果是的话,那他出生那晚发生的事情就很值得思考了。除了他死而复生还有别的事情。沈泽之心里一沉,或许她母亲的死真的是因为他?
沈泽之按照地址找到姚梦琪家里,他敲开房门,见到了姚梦琪。姚梦琪的身体很不好,沈泽之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使用轮椅了。
姚梦琪看着他问:“你是警察,你找我什么事?”
沈泽之道:“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三十年前,有个叫肖柔的女士在你们医院生过孩子。”
姚梦琪一愣,她的脸色很难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你是她的家人?你今年多大?”
沈泽之道:“我叫沈泽之,今年三十岁。”
姚梦琪双手死死抓着轮椅两侧,手背上因为用力过度青筋暴凸。
“别激动,你现在不能激动。放松,慢慢放松下来。”姚梦琪的丈夫立刻过来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他转头对沈泽之道:“你快走,以后不要来我们家了。”
沈泽之看姚梦琪这个样子,只能离开,但是他还没走出房间的时候,姚梦琪出声:“等等。”
沈泽之站住转身看着她。
姚梦琪慢慢恢复平静,她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想跟你聊聊。”
姚梦琪的丈夫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还是同意了。
沈泽之再次坐到了姚梦琪的对面,姚梦琪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没想到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沈泽之道:“我想知道我母亲生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姚梦琪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晚发生的事情,让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既然你能找到我这里,说明你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
沈泽之点头:“是,我知道了一点。”
姚梦琪道:“好,那天晚上肖女士生孩子生的极其不顺利,她的身体又很虚弱没有办法进行剖腹产。进入产房后没多久你母亲就坚持不住了,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小护士,但是连我都明确的感觉的到,你母亲的生命正在飞快的流失,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负责医生也没有办法阻止,只能想尽办法帮你母亲拖延时间,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母子之间只能活一个。其实那个时候你母亲已经快要昏迷了,于是护士长出去问了你父亲。”姚梦琪看了沈泽之一眼。
沈泽之道:“我知道,当时我父亲的选择是我母亲。”
姚梦琪点头:“没错,他的选择是你母亲,护士长回来我们就准备保产妇,但是这个时候你母亲忽然醒了,她拼尽最后一口气生下了你。可惜你出生的时候并没有呼吸,医生立刻抢救,我们都认为你是因为时间过长窒息了,但是我们没有办法让你恢复呼吸。你母亲生下你很快就去世了。”姚梦琪说道这里顿了一下,道:“肖女士是位伟大的母亲。”
沈泽之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你爷爷要求看看孩子,于是护士长就把你抱出去了。大家都在做整理产房,然后……”姚梦琪露出一个害怕的神色,她接着说道:“然后有那么一瞬间,我们都觉得头晕了一下。那个时候我就感觉神情恍惚,身上一阵阵发寒,但是只有几分钟的事情,我们就好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好像只是突然之间特别累。十分钟之后你爷爷把你抱了回来,那个时候你已经有呼吸了。当时大家都觉得很惊讶,但毕竟你能活着就是好事。”
沈泽之道:“然后呢?”
姚梦琪道:“然后,然后一个月后当天晚上的负责医生突然感觉身体不舒服,一检查就是绝症,然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差,我们就都从那家医院调走了。”她自嘲的一笑“:过显然没有什么用。”
生死约 11
从姚梦琪家离开之后,沈泽之心里有些发紧。他之前就怀疑自己的死而复生没有褚荀说的那么简单,现在看来,褚荀瞒了他很多事情。这些事情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爷爷知不知道这些事情?褚荀是不是也瞒着他?不过看他父亲的表现,应该是知道一些的,那么他父亲是从哪里知道的?
事情变得一团糟,纪子越的魂魄还在地府,他束手无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没想到竟然一个谜团接着一个谜团。他已经隐约的感觉到褚荀帮他的动机不单纯,但是他暂时还想不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沈泽之开着车往家里走,他出生时候的事情不能按照常理来查。突破口只能在一个地方。
沈泽之回到家后立刻去书房里找一本书,那本书叫什么名字他忘记了,或许根本就没有名字。他记得小时候看过一次,只记得那本书很旧,还是手抄本,是他从爷爷家的书房里发现的。里面记录的是一些和命理相关的东西,那个时候沈泽之读起来只是觉得很玄妙,而现在看起来他要的答案似乎从这本书里能找到。
这本书并不难找,沈泽之是爱惜书的人,他会把书看完后都整齐的方在书架上。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本书。他按照自己的阳历出生日期对照阴历找到了自己的四柱八字。
所谓四柱八字,即生辰八字,是人出生时的干支历日期。从历书(黄历或万年历)上可查出干支历的年、月、日、时四组干支,合起来就是八个字。年干和年支组成年柱,月干和月支组成月柱,日干和日支组成日柱,时干和时支组成时柱;一共四柱,四个干和四个支共八个字,故称四柱八字。1
命理学中说人的四柱八字决定了此人一生的运势,现在的人大多是不信这个的。大家都讲命运是握在自己手中,所以不大看重这个。沈泽之以前也不相信,但是经过这么多事情后由不得他不信。
对照出自己的八字后沈泽之有个很奇妙的发现。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确定自己的时柱。他和平常人不同的地方是他出生就没有魂魄,也就是所谓的死胎。出生后他是被褚荀经过禁咒招魂活下来的,那么他的时柱应该算哪个时辰。他把这两个时间都合了一边,如果褚荀没有在时间上撒谎,那个他得到的结果也很微妙。
沈泽之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的出生,不,或者是肖柔从怀孕开始就被人算计了,自己的出生时被人一步步安排过来的。
沈泽之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褚荀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他把书放到一边,手边的纸上有两行字,一行是他出生的八字,还有一行是他还魂时的八字,一行死,一行生。但是生却不是阳生而是阴生。
阴生。
但凡是活人,头顶三花,命带三火这叫阳生。他都没有,所以在鬼眼中他就不是个活人。难怪姬瑜说他是夺舍而生。
沈泽之苦笑一声,如果这一切都是褚荀的安排,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忽然,他的手机铃声想起来。沈泽之愣了愣才拿起手机看,是关辛的电话。他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组长,你暂时不要来组里,陈妍的家属正在这里闹事呢。”她说话的声音很低,显然是避着其他人给他通风报信。
沈泽之皱眉:“怎么回事?”
关辛道:“陈妍的家属不知道怎么知道她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是和你的通话,所以断定她的死和你有关。而且……”
沈泽之道:“而且什么?”
关辛道:“而且他们说几天前有人看到你和陈妍一起去她在盛世酒店的专属包房,怀疑你们……”
沈泽之道:“我明白了,我马上就过去。”
“组长,她家属的情绪很激动,你来不好吧。”
沈泽之道:“我不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总不能让他们一趟趟来特案组闹事吧。行了,你暂时安抚一下家属,说我马上就到。”
沈泽之立刻收拾好去组里,陈妍家不是一般的家庭,真的放任他们闹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沈泽之到组里后看到了陈妍的家属,陈妍的父母还有公司的律师。一看就是来势汹汹。
沈泽之走到陈妍父亲面前道:“陈先生你好,我是沈泽之。”
陈妍的父亲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道:“你就是沈泽之?我女儿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沈泽之道:“死者的死亡原因正在确定,我们也正在查这个案子,目前还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陈妍的父亲道:“没有线索?我女儿死前最后联系的人就是你,你敢说你和我女儿的死没关系?”
沈泽之道:“的确没有关系,那个时候我觉得死者可能会有危险,所以通知死者让她不要外出,但是我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酒店。”
“沈组长,对于几天前你和陈小姐一起进入酒店,并且表现亲昵怎么解释。”说话的是陈家的律师,他手中还拿着几张监控录像上的截图。
沈泽之道:“这件事我可以解释,那几天我受候明杰先生的委托问死者拿回候先生的戒指,然后我从朋友那里知道死者那天去了皇庭,于是我就去那里见死者。死者喝醉了酒我送她回酒店,到酒店之后我和她谈戒指的事情,但是死者不愿意归还戒指,我就离开了。”
律师道:“你是特案组的组长,为什么会接受候明杰的委托去问陈小姐讨要戒指?”
沈泽之道:“这涉及其他的案子,我现在还不能说太多。我只能说死者的死和我并没有关系,如果你们认为我和她的死有关请拿出证据来。”
律师道:“你和陈小姐生前就有来往,现在还参与调查陈小姐的案子不太合适吧。”
沈泽之道:“如果你们这么认为的话,我可以退出这个案子。”
关辛在一边着急道:“组长!”
沈泽之道:“没关系,我相信你们的能力,这个案子交给赵老师负责。”
陈妍的父母和律师这才离开,关辛生气道:“这都是什么人呐。”
沈泽之倒是不生气,其实他现在也没有精力再查这个案子,尤其是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没关系,能让他们放心我退出无所谓。”
沈泽之看了一眼表道:“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关辛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电脑,沈泽之道:“行了,工作什么时候都做不完,回去休息吧。”
关辛道:“好吧,谢谢组长。”
沈泽之笑笑,开车把关辛送到家门口看着她上楼才离开。
经过陈妍家属这么一闹,沈泽之反而感觉轻松了几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迟早都会查清楚。他现在已经隐约的感觉到,如果他查清楚这一切,就能救回纪子越,或者说就能知道怎么救回纪子越。
在这些事情中,纪子越是最无辜的一个。从他那天在三爷那里看到的景象就说明了,纪子越命中是没有这一结的,纪子越会死是因为他这个变数。他是个不该出生的人,他的存在已经影响了很多人。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医院看纪子越。他走到病房前推开房门,房间里只有一个护工正坐在床前打盹儿,纪父纪母都不在。护工睡得不沉,房门一开他就惊醒了,沈泽之之前来过许多次,他认识他便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