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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佐藤友哉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7:41

看在「他人」眼里,或许我是朝着「错误」的方向豁然开朗吧!但无所谓,我的「自我封闭」没「软弱」到被「这点程度」的小事影响,我的豁然开朗是相当强烈的。现在的我没打算做「任何」「陈迆」,「没有」打算做「任何」「主张」。对,「没错」,我「完全」「没」「打算」「做」「任何」「说明」,「连」「发出」「这些」「词语」「的意义」「也」「已」「完全」「丧失」「。」

我的封闭是完美完美完美的无可救药地完美完美完美的甚至可以抛开一切过去的我虽不在乎「外界」但仍免不了投以关注的视线现在的我可以完全「阻隔」不再挂怀因为我正被「大洪水」侵袭身处淹没的家中即使是再有力的「他人」也「无法」纠正非难指责我即使纠正非难指责我也绝对传不到我耳中。

当我感受到这股喜悦充满体内的瞬间,也明白肺中的氧气量已然归零。我不痛苦,是因为我的身体正迈向死亡。然而,「我的」「身体」「正」「迈向」「死亡」等「字眼」,也无法让我感到惊讶或恐惧。

即使是夺走一切的「死」,也和现在的我没有关连,无法产生关连。

这种「自我封闭」是完美的。

只要有我,我就满足了。

除此以外,什么也不需要。

可以安心了,没问题了。指尖的麻痺变得更为强烈,传遍全身,令我无法动弹,无法逃脱;但「自我封闭」当然不会因此产生一丝紊乱。啊……就连「死」「活」这等素来被认为最大最强的概念,都已经无所谓了。获得如此强烈的「自我封闭」,令我有些吃惊.我到达了什么境界?

我试图举手高呼万岁以表达欣喜之情,却因麻痹而无法如愿。

尸体与……

少女诞生并死亡,得年九岁。

为了治癒天生的重病,少女不断与病魔奋战,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天:而少女的双亲也不吝惜治疗费,没钱了就变卖田地。

少女捱过数次手术,医生也使尽了浑身解数;但疾病却未能治癒,少女的身体逐渐衰弱,肌肤变白,身子消瘦,最后卧床不起。

即使如此,少女仍未放弃,以笑容度过每个日子:大家都爱着少女,每当她暂时出院,双亲及亲戚便会举办盛大的派对,医生及护士们也竭尽全力,以求让她早一日真正出院。

然而,少女死了。

某天深夜,她突然大量咳血,就此撒手人寰。

夜班护士准备的水桶,装满了她吐出的血。

少女带着苦闷的表情死去,翻白的眼球略微凸起,太阳穴浮现血管,染血的嘴唇极为扭曲。

有生以来不断与病魔缠斗的少女,最后留下的只有这种悲痛的表情吗?目睹少女往生的其中一名护士如此感叹,并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流了更多眼泪的,是少女的双亲。少女的父亲因绝望而失去气力,无心工作—少女的母亲因打击过大而反射性自杀,被前来帮忙的亲戚制止。

让这样的双亲更加痛心的,是少女的遗容。

极尽扭曲的那张脸,正露骨地呈现少女隐藏于笑容面具下的本质——如此认为的父亲,一想到女儿在自己眼前忍着多少苦痛,便不住悲叹自己的无知及无力;然而,无论他如何后悔、反省,女儿已回不来了,自己的心情也不会因此平复。

于是,为了让自己的精神多少安定一些,父亲决定对少女的尸体施以防腐处理;然而,母亲坚决反对。

女儿的身体动了那么多次刀,内外部已然残破不堪,现在变成尸体厂,还要折磨她吗?母亲如此激烈地逼问,父亲则拼死说服她:结果,一开始坚持没得商量的母亲,在谈到修复少女表情一节时,便有了极大的转变。

母亲和父亲一样痛心于自己的无力,并为此深慼痛苦;女儿的表情复原,意味着自己的反省之处将消灭。

听完这个提议,母亲刻意酝酿出不情不愿的气氛,点头答应了:父亲虽然看穿她一连串的演技,却没说破。

决定保存尸体后,少女的尸体便被送往防腐室。

加拿大籍的的防腐师见了安置于桌上的少女尸体脸上挂着的表情,觉得极为不忍:这么幼小的少女已嚐尽苫头而死,如今友情仍如此扭曲,彷彿成厂尸体后依旧痛苦一般——他觉得少女实在太过悲惨,便决心尽早替她处理。

他将消毒液喷洒至少女全身,杀光附着于体表的微生物与细菌,并以清水洗淨:接着除去塞在耳、鼻、口、肛门、阴道的棉花,清洗头髮,剃光胎毛,剪去指甲。由于眼球凸起,少女的眼皮无法完全闭阖:对此感到同情与不快的防腐师放入透明的塑胶制眼盖,将眼球回归原位。

接着,为了防止乾燥,他在少女的口内放入护齿套,铺上脱脂棉并涂抹凡士林。

作业结束后,防腐师试图阖上少女的嘴巴,但试了好几次,她扭曲的口总是立刻又开启。

防腐师一面寻思少女是否哀叫得还不够,一面替上颚与下颚穿针引线,过度地缝合。

闭上眼睛与嘴巴的少女,与初时相比已然好上许多,但防腐师尚未满足,,他希望能让她变得更美,替她安上微笑、喜悦、处于幸福中心般的表情。

防腐师拿起手术刀,将胯下的一部分切开,拉出动脉,并以木棒支撑,以免动脉缩回;对静脉亦是如法炮制。接着他将管子插入动脉,注入药液,又切开静脉,藉着药液压力将血液挤出,进而交换药液与血液。

作业中,防腐师为了提升药液循环,替少女的尸体按摩。

冰冷、僵硬且削瘦的身体,是防腐师习惯的触感,,一想到这触感是发自早夭的少女尸体,他便一阵惆怅。

他处理因用药过量而罹患意识障碍的青年尸体与因电车事故而变为十二块的尸体时,都未曾浮现这种念头;虽然是工作,对小孩的尸体进行防腐处理仍令他惆怅万分。

一想像少女双亲的心情,他便强烈想念起自己将满七岁的儿子。

待确认药液已行遍全身后,防腐师转换情绪,将器具插入肚脐上方,依序排除膀胱、盲肠、肝脏、右肋膜、左肋膜、胃、结肠的水分及流动物,接着将浓度更高的液体注入内脏,进行防腐与杀菌。完成后,重新缝合切开部位及手术痕迹,一面进行最终确认,一面以消毒液再度洗淨全身,拿毛巾擦拭身体,并以吹风机吹乾尸体及盾的黑髮,再替脸部上妆。

见尸体的表情已变得如同安眠于幸福的梦中一般,防腐师感到大为满足,认为自己终于将她从痛苦中解放了。

最后,他替少女穿上少女双亲交给他的白色洋装与白色布鞋。

听说少女双亲的梦想,是等少女病癒后,让她穿着这身洋装与布鞋尽情玩耍,直到弄髒弄黑。

见到少女的尸体包覆于没有一丝绉折的洋装与没有一点髒一污的布鞋之中,防腐师发觉自己的满足感急速萎靡,只想早点回家。

少女的尸体穿着生前从未穿过的洋装与布鞋,同到了她的家。因长期与病魔搏斗与死前喀血而扭曲的遗容变得极为安详,令双亲慼到强烈的喜悦与深深的安心。

母亲一面拭泪,一面凝视着遗体,说她看起来宛若还活着一般,忍不住唤了她的名字;父亲虽明白母亲的行为只是徒劳无功,却没加以阻止,因为他也抱着些微的期待——或许女儿会回应这声呼唤。

葬礼开始了,列席者们一面反覆地怜悯哀叹,一面流泪。

每个人都爱着少女,没有人讨厌少女。

少女笑,每个人都高兴;少女哭,每个人都悲伤。

过去的同学们一面呜咽,一面向棺木中的少女道别。

虽然少女的人生几乎都在医院度过,但小学二年级九月到十二月的三个月间,她曾去上学;当时的同学与导师在之后也持续和她交游,时而赠送录影带,时而赠送干纸鹤,直到少女的病况严重恶化为止。

其中一个孩子开始放声哭泣,眼泪一瞬间传播开来,过去的同学们一齐大哭,哭声充满了法事会场。

孩子流下的眼泪掉落至遗体上,泪珠并未滑动。

亲戚们进行最后道别的时刻到了,少女的遗体包围于各色各样的花卉之中。

大了少女两岁的堂姊满脸涕泪,将小熊玩偶放入棺中;这是少女最喜欢的玩偶,但真正的主人是堂姊,而由于堂姊也极爱这个玩偶,是以偶尔才借给少女玩。堂姊很后悔,一面哭泣一面想着:要是早知道她会死得这么早,就该把玩偶送给她了。

堂姊思索片刻,拿出放入棺中的小熊玩偶,抓住少女的手。少女的手极为冰冷,堂姊在惊讶之馀,也感到有点思心:但堂姊忍着思心感,扳开少女的手指,让她握住玩偶。

堂姊想到这么一来少女就能和小熊玩耍,便感到安心。

看着堂姊行为的亲戚们嚎啕大哭,少女的母亲再也无法忍耐,叫着女儿的名字并抱住尸体,没有人阻止她。

母亲的眼泪滴落遗体的脸庞,泪珠并未滑动。

亲戚们盖上棺木并封棺,做好出殡的准备。

身为丧主的父亲向众人致意;虽然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但他绝不会忘记谎称少女死时面容安详之事。

每个人都爱着少女,他不愿说出少女是死于剧烈的痛苫之中,也不愿被任何人知道。

亲戚们将棺木放上灵车,自己则坐上小巴士。

灵车驾驶确认棺木已上车后,便驶往火葬场。

得知今天的棺木中装的是染病身故的年幼少女,驾驶喃喃地说道:真是太残酷了。

十年前,驾驶因事故而失去了年幼的独生女;为了忘却这个痛苦,他开始喝酒,妻子因而离去,自己则因肝脏毁损而住院。

虽然过了一阵子他出院了,却又因酗酒而再度入院。

助手座上的葬仪社男子正是当时认识的:因相同疾病住进相同病房的两人意气相投,男人听完驾驶的遭遇后深感同情,并给厂他这份灵车驾驶工作。

驾驶心知这是重新做人的机会,认真地工作:虽然妻子与女儿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但他告诉自己人生还没结束,该清醒了。

他也曾被酒精诱惑,但工作上不能喝酒,再说葬礼刚结束,尸体就摆在后头,喝酒未免太过恬不知耻。

身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面载运想活却无法活命的人一面喝酒,是非常可耻的;既然自己还活着,有空喝酒不如好好工作——虽然他没受过这种教育,但他自发性地思考并忠实地遵从这个原则。

驾驶载运尸体,不断地载运尸体:在沉默的尸体与一向坐在助手座上的葬仪社男人的守护之下,他的新生活上了轨道。

他已习惯放空脑袋生活,但只有女儿的事他无法忘怀;尤其是像这次一样死者是小孩、见到父亲深深地陷入极度悲伤时,过去的影像便会重叠,令他产生强烈头疼,并回想起酒的滋味。

然而,驾驶未曾屈服于酒精的诱惑:他告诉自己不能再次堕落。

葬仪社男人呼唤驾驶的名字,问他:没事吧?驾驶不知男人何出此言,一脸疑惑;男人指他的脸上全是汗水,驾驶连忙拭汗,黏答答的汗水附着在他的手背上,让他吓了一眺。

对于此事,驾驶不置一词,只是看着照后镜,确认跑在背后的小巴士;巴士载着已成了不归人的少女的家人。

驾驶希望他们能努力活下去,别因为失去孩子而自暴自弃、酗酒或眷恋过去;希望他们能看着现实活下去,别像自己一样绕了一大圈才重新出发,而是顺利地回复日常生活。

为此,他必须让这场葬礼完美地结束;所谓丧葬文化,或许便是从充满悲剧的非日常回归日常的手续吧!思及此,他重新握好方向盘。

灵车与小巴士驶出小镇,朝着前方的火葬场而去;当灵车转弯时,前轮爆胎了。

驾驶慌忙转动方向盘,却成了反效果,灵车连转了好几圈,护栏近在眼前,而护栏外便是悬崖。

一阵冲击袭来,驾驶一面呻吟一面微微张开眼睛确认情况,只见灵车侧面撞上护栏,严重损毁:葬仪社男人的脑袋被压烂,血液与脑浆的溷合物弄髒了上半身。

目睹此状的驾驶无法抗拒涌现的呕吐慼而张开嘴巴,却只能吐出少量唾液,,他感到不可思议,垂下视线,只见方向盘嵌进腹部,胃袋里的东西已从洞里跑出来。

驾驶断气的前一刻,透过照后镜看了后方一眼;灵车的后门开着,棺木已不见踪影,掉下悬崖了。

棺木朝着崖下的白桦林笔直坠落,撞上其中一株白桦而毁坏;少女的尸体飞出,大量的花卉也跟着勐烈地飞散开来。

棺木成了盾牌,白桦树枝又成了缓冲,少女的尸体毫髮无伤地落至地而。

尸体就这么留在原地,虽受阳光照射,但尸体不会流汗,脸上的澹妆并未因此脱落:又因为经过防腐处理,短时间内更无腐败之虞。

少女的尸体既不散乱也不腐坏,就这么静静地待在白桦林中。

发现少女尸体的,是一名少年。

少年捕完昆虫,正住回家的路上:今天的成果在笼子里来回爬动,他心满意足地快步踏上归途,突然有个白色物体映入视角,他朝那方…掣去,才发现少女的尸体。

少年跑近尸体,经过完善防腐处理的少女看在少年眼中并不像尸体,只像个掉在地上的精美娃娃;但这娃娃的皮肤质感又太过逼真,因此少年转而猜测她是否在睡觉。

然而,他发现少女的身体丝毫不动,极不自然,又判断并非沉睡:接着他回到原先的念头,推测她果然是个娃娃,并加以触摸。

冰冷僵硬的触感与人类截然不同,令少年联想到石头;但他左思右想,依旧确信这是人类,而毫不动弹的人类,便是尸体。

少年明白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被焦急情感吞没,全速奔离树林。

少女的尸体被遗留下来,无法融入林中;因为短时间内不会腐败与分解,不能归于尘土;又因为全身充满药味,动物也不当成食物。

少女的尸体是孤独的,即使散落于周围的花朵被风吹走,她依然留在原地。

方才的少年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名青年;青年是少年的邻居,少年打从心里信赖这位大了他一轮的青年,甚至更胜于信赖双亲。

少年对自己的双亲漠不关心,他们从不曾做过也不曾赐予自己任何快乐、有趣、了不起的事,但青年不同。

少年囚过于信赖,注视着青年的眼睛里甚至因亢奋而含着泪水。

青年曾带给他许多未知的体验,让他试射空气枪,带他去露营,教他弹乐器,让他在屋后的E地开车,给了他许多双亲小曾给予的刺激及经验。

他认为青年什么都懂,处理尸体对青年而言定是家常便饭。

然而,在少年热烈视线注视之下的青年,其实毫无尸体的相关知识:自国中时外婆因罹患糖尿病及痴呆死亡以来,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尸体,而他的胆子并没大到能若无其事地面对突然出现的尸体,因此他的心中又焦急又恐惧。

得去报警——这个念头支配着青年,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打算拨打一一O,却又转念,回过头来俯瞰少女的尸体。与少年一样,青年也觉得她不像尸体,甚至觉得美丽。

青年的性癖好极为正常,并没有恋尸癖;饶是如此,他仍旧觉得少女的尸体美丽。

见她苍白的肌肤、上了死人妆的嘴唇与光泽未失的黑髮,他不禁想道:虽然她死了,却还保有色彩。

外婆的尸体没有色彩,从任何角度看来,都只是失去生命的物体。

外婆总以微薄的老人年金给他零用钱,在他被母亲斥责时出面缓颊;偶尔去外婆家玩时,外婆便会带着满脸的皱纹,准备大量的点心迎接他。

外婆痴呆后,已经认不得谁是谁了;外婆死后,青年整理家中时,发现了一只写有自己姓名的信封,里头放着三十万圆及一张写着「对不起,外婆只有这么点钱可以给你」的信纸。

看着外婆的尸体时,青年没有这些感觉,,但见了这个不知姓名、来历的少女遗体,自己竟然觉得她美丽,这让青年大为震惊。

这种感觉立即化为佔有慾:青年触摸少女的尸体,尸身是冰冷的。

站在身旁的少年交互打量着青年与尸体,发现这道视线的青年便对少年说道:剩下来的我会处理,你可以先回去。

对青年寄予全面信赖的少年更加提升了青年的评价,用力地点头并离开了树林。

青年为了冷静下来,伸手拿菸,却又觉得抽菸是浪费时间,便扛起尸体,将尸体放到停在树林前的车子后座,发动车子。抵达公寓时,他谨慎地检查周围,确定四下无人后便背着尸体急奔上楼。

到了玄关前,他想起钥匙还插在车上:青年将所有钥匙都套在同一个钥匙圈上。

公寓的某处传来脚步声,同一瞬间,青年背着尸体折返,拔下钥匙后再度奔上楼梯。

青年忘了检查四周,因此没发现公寓走道上订侧女孩伫立着。

女孩凝视着青年与青年背负的尸体,青年对女孩投以抽搐的笑容,女孩却毫无反应:他不屈不挠地继续微笑,女孩仍未反应,于是青年解释背上的少女是在他开车时睡着的,他想带她到屋里好好休息。

女孩听了,便问,她在睡觉吗?青年连忙点头。

此时,布鞋从尸体的脚上脱落,青年弯腰捡拾布鞋,尸体却失去平衡,大大地往后仰,青年连忙压住尸体背部。

女孩仍注视着尸体,再度询问:她在睡觉吗?青年的全身冒出冷汗,他连点了好几次头,抓起布鞋,以颤抖的手打开门,逃进屋里。

他将少女的尸体放上床铺,从冰箱里拿出可乐一饮而尽,又连抽了两根菸,泡了杯即溶咖啡喝上几口,才总算冷静下来。

他拭去额头上的汗水,瞥了少女的尸体一眼,思索她为何身亡.,是事故?是疾病?无论原因为何,夭折便是不幸;但没加以火化,就这么放在白桦林中,也未免太过分了。

青年一面如此思索,一面望着尸体;虽然他百看不腻,不久后却浮现了一个疑惑。

该怎么保存这具尸体?这个现实问题浮上檯面。

青年触摸尸体的肌肤。

现在还没问题,但过一阵子应该会开始腐烂吧!得在腐烂前想出办法。

他打开冰箱,将隔板、蔬菜、牛奶及可乐全拿出来;但空间太小,无法放入尸体。

他继续动脑,却想不出兼具可行性与现实性的方法。

青年回到尸体旁,在床边坐下。

不久后,睡魔侵袭:青年明知这是用来忘记想不出对策之事的逃避方法,但他依然接受,在少女尸体旁躺了下来。半梦半醒之间,青年持续凝望着那将塑胶埋入眼皮下并缝合上下颚而成的虚伪表情,只觉得百看不腻。

此时,他听见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跳了起来。

一个酒醉的女人拿着菜刀进入青年的房间,尖声呼唤背床而立的青年名字。

女人的双亲在她十七岁时离婚,原因是父亲外过及酒后乱性:母亲带着七岁的弟弟离家,却将女人留在父亲身旁。

父亲与母亲分手后,立刻带了个浓妆豔抹的年轻女人回家,这个年轻女人成了新母亲。

女人无法介入父亲与新母亲之间,不久后她开始被疏远、被虐待。

她不能吃饭,不能上学,被监禁于家中,天天挨打,头髮被烧,被迫喝除臭剂及香水,变得衰弱不堪。

感受到生命危险的女人在某天偷偷逃家:她成功了,欢天喜地,一想到幸福的新生活即将展开,她高兴得流下眼泪。

然而,新生活并不幸福:从事生疏的特种行业期间,她上了坏男人的当,同样的事一再发生,每回都令她血本无归。女人真心怀疑自己是否被鬼魅附身,便向朋友介绍的灵媒求助,灵煤表示是父亲的生灵纠缠。

女人哭厂三天,第四天的深夜,她纵火烧了老家,烧死父亲与新母亲。

她原以为这次便能得到幸福,没想到事违人愿,她依然一再被男人欺骗,存款永远处于见底状态。

她有了个新念头:虽然自己杀害父亲并成功消灭生灵,但现在父亲却成了死灵,破坏自己的人生。为此感到恐惧的女人,正巧在此时听闻离家㈩走的母亲与弟弟的消息。

女人从未原谅弃自己而去的母亲,甚至加以诅咒:对于弟弟,她也抱着相同的情感。

去死!去死!去死!那两人逃离父亲后过着幸福快乐、没有痛苦的新生活,却将住在猪圈似的房子里、如垃圾般生活的自己忘得一乾二淨,她要让他们嚐嚐真正的痛苦。

酒量极差的女人借酒状胆,醉醺醺地前往母亲的家;然而,门前的名牌上并没有母亲与弟弟的名字。

即使如此,她仍按下对讲机,有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前来应门,原来是母亲的再婚对象。

再婚对象人人地请女人入内,女人打听,、』卜,得知母亲早在数年前因小敝身亡,而弟弟已独立,在附近的公寓中独自过活。

女人认为母亲是死于自己的诅咒,而她打算亲手将剩下的弟弟推入不幸的深渊之中,于是手持菜刀,袭击弟弟的公寓。

弟弟健全地成长,有着看来没做过半点苦工的细长手脚与淨吃柔软食物长大的尖下巴。女人被沸腾般的怒意包围,同时却又产生了强烈的性慾:她装成疯子,以菜刀威胁,强暴了弟弟。

完事后,女人说出了自己的真正身分.,正穿起内裤的弟弟僵住身子,以惊讶的表情看着女人,接着欣喜地表示自己已找了女人好几年。

一向能以直觉分辨男人谎书的女人,判断喜极而泣的弟弟的一番话中没有虚伪成分。

弟弟问她为何与自己性交,女人推说是因为暍醉,但这成不了任何理由:因为隔天女人籼弟弟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又做了同样的事。

对于姊弟间的性交,女人并非完全不抱疑问,但她无法罢手。

她并未原谅弟弟,更不是重燃姊弟之情或萌生其他爱意;证据就是,每当去找弟弟时,她一定喝得醉醺醺的,手里还拿着菜刀。

女人开始搞不懂自己的感情,就在这个关头,她发现弟弟床上竟放着尸体。

对于女人的出现,弟弟露骨地显露狼狈之色—女人逼问,弟弟一开始置之不理,但女人以警察‘一字巧妙相逼,才让他从实招来。

虽然在树林里捡到尸体的说法令人难以置信,但她又做不出其他推测;而由尸体发出的药味及加工痕迹看来,应该不会是弟弟杀害的,因此她姑且相信。

女人将视线转向少女的尸体,她非但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美丽:她凝视自己的肌肤,发现竟然比尸体更无光泽,便笑了起来。

这全是因为自己吃苦的缘故。

一瞬间,她对弟弟的怒气及杀意再度涌现,回想起自己的使命:她要将这个明明有血缘之亲却与自己大不相同、每天过着娇生惯养生活,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捡尸体的弟弟推入不幸的深渊。

女人掀起嘴角冷笑,扬言将对外宣扬此事;弟弟脸色苍白,焦急地制止她。

女人越发觉得有趣,继续威胁:她决定要让弟弟伤透脑筋,说要让他嚐嚐自己所受的百万分之一痛苦。

见弟弟不回嘴,女人更是顺着竿子往上爬,以报警要胁,命令他下跪叩头。

弟弟下跪叩头,女人又命令他为过去养尊处优之事谢罪。

弟弟乖乖照办,接着女人又要他连着袜子一併舔她的脚,弟弟舔了,让她大感痛快。

女人一脚踢开弟弟,并对流着鼻血、四脚朝天的他吐口水,表示绝不饶恕养尊处优的他,要送他到充满痛苦的地方去。

女人拿出手机,弟弟问她打算作什么,她回答要叫警察来。

弟弟一面尖叫一面扑向她,她岂会输给哭丧着脸又手足无措的软弱男人?女人一拳打飞弟弟,面露笑容,满心愉快,愉快到了极点。

向来被殴打、被轻视、被支配的女人从不知道殴打、轻视、支配别人是如此愉快之事。

正当此时,对讲机响了,女人与弟弟停下动作。

对讲机又响了一次,弟弟抹去鼻血及口水,蹑手蹑脚地走向玄关,从电眼确认,并弹了下舌头。

女人间他怎么回事,他说警察来了,,她大吃一惊,连忙辩称不是自己叫来的。

弟弟将食指放上嘴唇,要女人藏起尸体及菜刀。

习惯被命令的女人反射性地点头,将菜刀丢进流理台,并把尸体藏进床下。

弟弟打开门,两名警官入内;其中一名警官一面瞪着弟弟,一面说自己接获报案,指弟弟拐带了一个穿白衣的女孩。

弟弟为了表示警官的质问是无稽之谈,刻意干笑,但两名警官并没笑,穿着鞋子便走进客厅。

女人因弟弟的危机而精神错乱,为了保护弟弟,她甚至愿意用上自己的性命。

女人虽然惊讶于自己内心的感情,却不否认;她再度握紧菜刀,冲向其中一名警官。

这出其不意的行动成功地将菜刀深深刺入警官的后颈,却给了另一名警官拔枪的时间。

警官的动作虽然生疏,枪口却对准了女人。

弟弟企图制止警官,却立刻被摔出去;他仍欲起身,警官见状便将他射杀,脑浆及血的溷合物从他额头上的洞里溢出,连开枪射杀的警官本人见了都大吃一惊,一屁股跌坐下来。

女人重新挺刀冲向警官,警官反应过来,反射性地将枪口朝向她并开枪。

腹部被射穿的女人一瞬间停下了动作,却立刻再度冲刺。

开枪,没停止,开枪,没停止,开枪,没停止。

浑身是血的女人已站在警官面前,警官扣了好几次扳机,子弹已然用尽。

女人的菜刀刺中警官肩膀,警官以一记扫腿扫倒女人,但女人的动作依旧没停止,伸手欲勒住警官的脖子,却在仅距数公分之时死亡。

警官拔出插在肩上的菜刀,呼唤倒在血泊中的同事:同事没回应,因为已经死了。

警官以无线电要求支援后,发现床下探出了条白色手臂,彷彿在说着:快把我从这里弄出去!他拉出少女的尸体,不由得大叫一声,因为她长得和死去的妹妹一模一样。

警官十岁时,曾对自己的妹妹见死不救。

当时他们两人一起去钓鱼,虽然河水因前一天下雨而高涨,他们却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替妹妹的钓竿挂上鱼饵,便开始垂钓;妹妹笑着说要钓一堆鱼回家,当时十岁的警官想着:为了这个笑容,要我去打仗也愿意,即使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妹妹的钓线有了反应,她说鱼儿上钩了,高兴得跳了起来,却滑了脚掉进河里被冲走。

妹妹不会游泳,即使会游,也不可能逆着高涨的湍急河水回到陆地。

当年十岁的警官判断自己跳下河去也救不了妹妹,搞不好还会和妹妹一起被冲走并丧生:这么一想,他便无法动弹,双脚打颤,颤抖不久后传遍全身。

妹妹的身影已然不见,只有呼救声传来,但不久后声音也断绝了,只剩下河水声。

他不想回家,不能回家。

下雨了,但他依旧不想回家,便淋了一阵子雨;终于,他耐不住孤独与寒冷,才回家去。

母亲发现妹妹不见人影,出言询问:当时十岁的警官只说她跌下去了,但这个回答已然足够。

母亲报警,立即展开了搜索网,附近的居民也帮忙找了三天三夜,却找不到妹妹,甚至连半件遗物也没发现,葬礼便在没有遗体的情况下举办。

没人责怪当时年仅十岁的警官,但这反而令他感到痛苦。

他希望有人将他责骂得心脏欲裂,希望有人对他怒吼得震耳欲聋,希望有人责怪他为何擅自认定救不了人而没下水。

他如此祈望,但这份祈望只是徒劳无功,没有人将罪过推到十岁的小孩身上,成了众矢之的的是双亲;几乎所有亲戚都责怪他们为何让两个年幼的孩子单独去钓鱼。

结果,母亲疯了;当母亲人院,家里只剩他和父亲两人的那一天,父亲要他正座。

他以为会挨打,会被打到齿断唇破、满口是血、眼皮肿胀、网膜剥落而失明;他为此高兴不已。

但父亲岂止没打他,甚至开始流泪,说会变成这样全是自己的错,自知赎不尽这份罪过,但即使女儿不会凶此同来、妻子不会因而痊癒,自己仍会反省到死亡的那一刻,并表示真的很抱歉。

警官失望、绝望,没人发现自己的罪过,没人教训向己;他觉得当时自己该跳河死去,便到河边寻死。

他站在河边好几个小时,却无法动弹:死心回家后,他因窝囊而哭,又因悲伤而嗤笑。

明白将寻死二字挂在嘴边的自己才是最差劲的小丑后,当时十岁的警官发誓要放弃自己的人牛:他决心步向不幸的道路,他认为自己独自幸福过活是种罪过。

然而,他连这点决心都无法贯彻。

他读书、交女朋友、上大学、就业,逐步建立安稳的人生。

警官照镜子时,发现自己与十岁时完全没变,是个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不由得哑然失笑。

只不过,如今这种自嘲也已流于形式,他心知肚明,因此更加嗤之以鼻,而这当然也是形式的一部分。

然而,当他目睹少女的尸体时,长年保持的感觉顿时灰飞烟灭。

警官触碰与妹妹一模一样的尸体:心跳急遽加速:接着,他一面哭泣一面道歉,不断说着:对不起,我这个杀人凶手竟然还活着。

公寓外传来警车的警笛声,警官知道支援人手已抵达,便以毛毯裹住少女的尸体,抱着她走出屋予。

肩膀的出血使他的视力与体力减弱,但他毫不在乎地继续下楼。

他无视驾着警车前来的上司而逃走,却因负伤又抱着尸体,动作缓慢,随即被迫上并被压制。

警官拼命抵抗,但仍被制伏,与尸体一同被推进警车后座。

见了室内的情况,上司判断警官是因射杀了一般百姓而陷入错乱状态,出言劝慰他后,才发动巡逻车。

警官心急,这么下去,尸体将被夺走并火化,他必须设法避免:好不容易找到妹妹的尸体,不能再度失去。

他见上司专心开车,并未注意自己,便从背后扑向上司。

上司紧急煞车,警车转了个大圈,直接撞上电线杆。

警官立刻回复意识,扛着少女的尸体逃脱:警车爆炸并燃烧起来,警官与尸体被暴风吹得老远。

警官听见喇叭声在近处响起,抬起脸来,眼前是一面车牌;原来是闪避冲入对向车道警车的花店小货车。

警官反射性地推开少女的尸体,下一瞬间,他与小货车相撞,额头及眼珠破裂:花店小货车翻倒,没繫安全带的送货员因颈骨折断而死。堆在小货车上的花散落一地,灰色的沥青染成红、白、蓝、紫色,包围于芳香之中。

大量的花卉铺满路面,在嗅觉刺激之下,警官清醒过来,但他的眼球已然破裂,什么也看不见,没发觉自己的周围已被花朵侵蚀。

警宫伸手摸索少女的尸体,但他的手只能压扁花卉,使香气更为浓烈而已,碰不到尸体。

少女的尸体在路边的树丛里,由于有毛毯包覆,毫髮无伤。

警官在黑暗中移动双手,奋力寻找少女的尸体;但脸上及肩膀的出血过于严重,令他当场倒地。

饶是如此,他依旧伸着手,颤着被血及花瓣染红的手,大叫:妳去哪里了?但少女是尸体,没有任何反应。

欲望

Oh--渴望一切的我(HoffDylan/欲望)

「再不动,就杀了你们喔!」

泷川惠子在上课中讲话,我转头正欲告诫她,却见春井文慧拿着把怎么看都像是冲锋枪的黑色油光物体对着学生们。坐在靠窗第一排座位的春井文慧手中那非现实又非平民的东西,破坏了蔓延于午后教室每个角落的粉状睡意及倦怠。几个学生指着春井文慧,一面失笑一面说道:「妳是白痴啊?拿那个是什么鬼东西?」春井文慧垂下原就下垂的眼角,浮现微笑,并扣下冲锋枪扳机。硬梆梆的连射声于教室中响起,坐在中央的学生们如骨牌般依序倒下,头部碎裂,胸口喷血,嘴里发出痛苦与惊愕的惨叫声。红色块状物于瞬间出现。

带着铁质与酸味的刺鼻臭气混着硝烟的味道,于教室中扩散开来。

无人动弹。

这么露骨的物体,这么明显的刺鼻气味,这么清楚明白的事态,这么大刺刺的存在……剩下的三十几个学生都察觉到了,却没人试图移动至不受冲锋枪威胁的场所去。有的人对尸体投以热烈的视线,有的人凝视着攻击者春井文慧,有的人则热中于检查自己的身体可有多出几个洞,但没人企图逃跑。这不是出于认知不足,而是出于经验不足。虽然尸体及枪击等昼面早在新闻中司空见惯,但没人实际体验过尸体与枪击:虽然瞭解且见过,却没体验过——在这种场合,这个事实与不瞭解同义。春井文慧从椅子上跌落,她一派悠哉地爬起身来,难为情地笑了。泷川惠子啼笑皆非地指正:「枪要放在腰边,用双手开枪,不然会被后座力弹开。」春井文慧则做了侗莫名其妙的辩解:「不,我只是想模彷一下哀川翔。」

「春井!」水村理志高声怒吼:「妳要开枪前先经过大脑好不好!」他指着前方的尸体。

「差一点就射中我了!」

「不会,没问题啦!我练习过丫。」

「被后座力弹开的人还敢说没问题?」

「我不是说了?那是因为我想学哀川翔……」

「管妳是哀川翔还是阿诺史瓦辛格,都不准学!」

「啊?你好残忍喔!」

春井文慧似乎衷心感到遗憾,垂头丧气。

「妳太靠不住了,我过去妳那边。」

水村理志慌忙奔向春井文慧身边,残存的学生们只是看着两人交谈,依旧没任何动作。

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却不採取行动;发愣的表情、恐惧的表情,甚至还有人窃笑,彷彿认为这是个玩笑,最后会…现令人捧腹的结果似的。教室微爪油焦一般的黏质沉闷气氛包围着。

「好,这样就安心了。」站在春井文慧身边的水村理志说道:「开枪吧!」

春井文慧把枪放在腰边,这会儿开始大范围乱射。学生们身上多了好几道弹孔,血液与惨叫声四散,尸体以极快的速度被制造出来。学生们见了第二次枪击,总算认清事态——得逃跑,必须早一刻离开教室,远离枪林弹雨。

然而,为时已晚。

待理解事态的学生们逃出门口时,教室已被二十具以上的尸体染红,带着铁与酸味的气味强烈得不是方才所能比拟。死亡的味道,挥之不去的死亡味道,无法逃离的死亡味道。

「逃走的没想像中的多。」泷川惠子注视着敞开的门。「真是的,枉费本姑娘一开始就好心提醒:『再不动,就杀了你们喔!』」

「泷川说得不清不楚的」春井文慧将冲锋枪放到桌上。「我觉得说『再不逃就开枪了!』比较好懂。」

「这样大家不就真的逃走了?」

「搞什么,原来妳根本没打算放他们走嘛!」

「没礼貌,说得这么难听。」泷川拉扯春井文慧的脸颊。「小心我把妳的脸拉得像刚烤好的麻薯!」

「偶又没休臭!」

「妳说什么,我听不懂。」

「饶了偶吧!」

「不行,我要拉到妳哭出来为……」

「啊!」

春井文慧指着门。

闻风而来的学生们正从门外探头窥视。发现尸山的学生们似乎不知该作何反应,如同未妥善调教的海狗一般露出滑稽的表情。

他们的脸爆裂了。

开枪的是坐在最后一个位子的酒木优一。

酒木优一维持举枪的姿势,起身走向门口。学生们见状,一面尖叫一面作鸟兽散,胆怯的脚步声形成地鸣撼动学校。酒木优一快步走向震源,走廊传来射击声与惨叫声。

「酒木那小子,根本是在挥霍子弹嘛!」

水村理志无谓地摸着脑袋。

「有什么关系?」泷川惠子说道:「起头就是要搞得盛大一点啊!这样大张旗鼓才对。喂,春井,妳也助阵一下吧!」

「酒木,加油!」

「不是啦,我是叫妳去帮忙!」

「哦!这是盲点。」

2

春井文慧拿起冲锋枪,犹如刚出生还不太会跑的小马一般,一面蹦蹦跳跳,一面走向止廊。随着一阵答答答答答答答的规律枪声,某种被迫吞下恐惧般的扭曲惨叫声响起。水村理志叫道:「别射到酒木啊!」又一阵答答答答答答答声如同回应般地传来。

「唉呀,还有生存者耶!」泷川惠子瞥了因恐惧而痉挛的我一眼。「这里到处都是尸体味,受不了,我们换个地方吧!老师。」

我和八个错失逃亡时机的学生一起被集中至三楼的一年C班中。水村理志与泷川惠了从窗外监视着我们,春井文慧一面吃着饼乾,一面打开设置于教室的电视,观看午后的歪斗秀,而酒木优一自方才便不见人影。

被推到教室后方的我们拼命地想瞭解情况,理解到的却只有几个十六岁的孩子手持残忍的枪械站在眼前这一点,其他的完全不明白。我偷偷地将视线移向三人,没人往这方向看;从这里到门口的距离约五公尺,起身、奔跑、逃出。不,这太难了,对方拿着枪,就算脚程再快也无法逃离子弹;更何况我穿的是高跟鞋,只怕地球上再没比这个更不适合跑步的物体了。不可能逃走,那就……求救。我朝着胸前口袋中的手机伸出了手。

「老师」泷川惠子立刻回过头来。「我认为妳最好别做一些降低生存指数的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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