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像展播完毕后,林豪不疾不徐有条理的添油加火道:“现在,我们手上已经握有王志平的证词,另外还有齐玉峰早年给王志平的打款凭证,此外还找到了海逸,龙平,飞鹏三个原厂长,让他们来讲讲海产品的正规收购价以及各自厂倒闭的真实原因。最后,经过我们缜密调查,竟还发现齐玉峰利用慈善手段进行秘密逃税,他曾新建的小学和赈灾款,经过核实,有的根本没有,有的则大打折扣,而这些钱,税务部门是免征税的,光是这点,齐玉峰便少缴税收三亿金钞。
说实话,这些详尽的证据与真实事例已经大幅度超出众人想象,在大伙眼中,齐玉峰一直以来都是一位有爱心有能力的大企业家,与其说他是首富,莫不如说他在众人心目中是一位面目慈祥的中年大叔,眼下林豪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戳破了众人美好幻想,连从事多年新闻心理素质了得的吴青岚也忍不住面色惨白,愣在座椅上。
林豪却没在意众人态度,声线低沉,面有正色,嗓音慷慨,脱稿而出道:“在我刚上任,我就跟吴市长立过军令状,誓要打击黑恶势力,降低犯罪率,让每一个临平人敢于半夜出门,让每一个有父母的孩子可以放心的让小孩出去玩耍,同时也拼尽全力,给临平市的每一个年轻人提供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使得他们发自内心相信这个社会,相信这个社会总会邪不胜正,相信这个社会可以让他们免于受到能力之外的干扰,相信只要努力拼搏,就可以过生美好生活,在阳光中,在同一起跑线上,在公平的环境中,为自己的未来奋斗。正如我所兴建的临平警官大学,录取上没有任何家庭背景和收入的限制,只要你有能力就可以被录取,但我本人更想让这种公平可以扩大到各个角落,原因无它,只因我也是平民子弟,也曾经饱尝过贫穷痛苦的滋味,所以我最明白,衡量这个社会良心的不是首富,而是那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渔民,不是那些雄伟的高楼大厦,而是连灯都用不起的贫民窟,只有他们过的幸福临平的发展才有意义,只有他们有尊严临平才真的有尊严,他们既是真正的临平,不是齐玉峰也不是我,为了这个目标,我甘愿冒任何危险,承担所有指责和压力。
林豪一番慷慨陈词深深打动观众内心,可以说比指出齐玉峰的罪行还要有震撼力,眼下整个海丰,上至八十岁老头,下至孩童,无论对军委会还是市政府,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愤恨,军人家属可以无偿配房,可以打死人不偿命,当官的可以出入豪华场所,各个贪污跋扈不办实事,他们没有一个人拿老百姓当人看。而林豪却似乎跟那些人截然不同,他年轻,有魄力,更有一张清新正气的面孔,这让看惯了大肚翩翩和听惯了陈词烂套讲话的大伙无不眼前一亮,无疑也让心中早已积压许多愤恨的老百姓看到了一丝希望,尤其是在齐玉峰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暴露后,对林豪的缜密手腕更是折服不已,一时,焦点新闻收视率创下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没有看上直播的,也大多呆在电视机前看完了重播,利用舆论的力量,齐玉峰案在未开审时,似已有了明确结论。
林豪的采访无疑是火了,各大报纸专栏无一例外对此番演讲做出点评,论调自然也一律采取赞扬。但这种铺天盖地的舆论却让玉峰公司始料未及,公关部已经乱了套,他们无法对慈善款做出精确统计,对于齐玉峰与王志平的关系也拿不出合理解释。而更糟糕的是,银行见状,已经全面停止了对玉峰公司的贷款,这让房地产和汽车产业刚有起色的子公司纷纷面临没有现金流的尴尬,而各个下游超市也开始无赖的拖欠玉峰公司大批货款,渔民也来火上浇油,纷纷起来暴动,警察根本不管,渔民见状更受鼓励,干脆集体包围时代大厦,厉声要求玉峰公司对他们做出赔偿,否则就要诉诸法律,一时整个玉峰公司陷入四面楚歌,更为重要的这个本由一人打造一人独断的商业帝国,在没了齐玉峰这个领头人后,公司其它头目根本没这个魄力和勇气来挑起这个担子,眼下辞职的辞职,不来的不来,转眼繁华已成昨日,时代大厦亦如之前矗立雄伟,但却显得格外萧索。玻璃大门也被示威者砸的面目全非,玉峰公司四个金色标牌倒塌在地,被人踩烂,落魄至极。
而在沿着海岸线几百米的海天别墅,这个齐玉峰事业鼎盛时在海边斥巨资修建的三层哥特式别墅,面积宏大,走在其中甚至要用电话联系。屋内随处可见古玩珍品,象牙虎皮,眼下奢华空荡大厅,秘书对着正抽泣的齐香香,好言劝道:“小姐,别哭了,当下找到律师才是关键。
对,齐香香抬起头,似看到了一丝希望,美目盯着秘书,呐呐道:“律师,律师呢?
秘书身子微微前倾,说道:“我找了,不过律师说不可能进行无罪辩护,只能在承认罪行的基础上,来争取社会和法官同情。
闻言,齐香香抬起头死死盯着秘书,面色绝决摇头道:“我爸爸没有罪,他没有罪!说道后面,原本轻柔的嗓音变得格外刺耳,近乎嘶吼。
小姐!秘书叹口气,面带沉痛道:“我也知道老板没罪,可现在检察院提起诉讼,铁证如山,再加上舆论的巨大压力,没有一个律师敢冒着风险进行无罪辩护,就是有罪辩护,也还是律师所看与老板多年交情才勉强答应的。
不行,齐香香美目通红,紧咬薄唇,回绝道:“我爸爸那人你也清楚,他是个把名誉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如果认下这个罪名,他就算活了,也会生不如死的。
那!秘书低头犹豫道:“我再想想办法吧。扭头欲走时,似想到了什么,下了很大勇气开口道:“小姐,这个别墅明早银行要来验收抵债,您最好今晚收拾一下,公司明天开车接您到其它地方住。
哦!齐香香喃喃应道,这几天太多的悲伤已经压的她喘不过气来,眼下得知这个消息,心竟一片冷漠,生不起半分悲怆。
一个月后,在各方压力下,加上玉峰公司群龙无首,这个商业巨人轰然倒地,正式向法院提交破产报告,同时检察院也向齐香香发份文件,告诉她,如不请律师,法院将为齐玉峰免费配备一名律师,五天后请她去现场听审判。
得到这个消息,租住在一间单元房的齐香香脸色惨白,在黑暗中捂被嚎啕痛哭,父亲从小就是孤儿,早年凭着一股狠劲打拼却频频受挫,在她五岁那年,生意没有起色家里有时连饭都吃不上,记忆中是个下午,母亲给她做了最后一顿饭后,就跟着别人跑了。长大后,父亲事业风生水起,对她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对母亲的怀念,百般疼爱,要什么给什么,每天不管工作再忙,都要看上她一眼才放心,到现在齐香香还记得,有一晚她跟同学玩的忘了时间,父亲竟开着车找遍了全市KTV,最后找到她不发一言,但她却能感受到父亲内心无言的沉痛,眼下,身处困境,齐香香猛然发现,原本看似朋友众多被无数人恭维的她,一直以来除了父亲,竟在无一人真正的在乎自己。
凤凰山庄,姿柔此刻沐浴完毕,穿着乳白色棉质睡衣,半躺在床上看书,四野俱静,让人心情平和,忘掉一切烦恼,沉浸在书海的平和世界。
叮铃叮铃!一阵清脆的电话响动划破静谧,姿柔微微皱眉,拿起床头电话,声音略显不耐烦问道:“喂?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压抑的嘶哑抽泣,不过凭着回忆,姿柔还是猜出是谁,当下,握紧电话,急急问道:“香香,是你吗?怎么了?你干嘛要哭?
强忍住心中悲痛,齐香香缓缓结巴道:“姿,姿柔,帮帮我,我知道你第二学位是律师,我爸爸被人陷害,现在要被判死刑,我只能找你了。
啊!姿柔惊讶道,上大学期间,因为爷爷身份的缘故和她自身冰冷个性,朋友很少,谈得来的更只有齐香香一个,她的好脾气和活泼都在感染着姿柔,以至于四年时光,与齐香香玩耍的时光竟是最美记忆,期间,她也曾被齐香香邀请去过她家,她的父亲穿着简朴留着短发,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本分的农夫,之后她才知道那就是临平首富齐玉峰,期间陆陆续续从同学口中听到那是位很有爱心的大企业家,资助了周围不少人免费上大学。而如今,齐玉峰竟被关到监狱,还要判处死刑,这是让姿柔无论如何料不到的。
你在哪?我去找你!姿柔微楞片刻,立即开口道。
齐香香忍住哭泣,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自己所住的位置,随即,姿柔挂掉电话,迅速换好衣服,让司机开车送她去那里。
姿柔,大晚上还乱跑?郭再雄正在客厅看报纸,眼见姿柔匆匆出门,皱眉道。
同学有急事!语毕,姿柔换上鞋,头也不回出门离去。
看着姿柔远去的曼妙背影,郭再雄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报,有跟随自己多年的司机老李在,他对姿柔的安全还是放心的。
思虑
创世更新时间:2014-07-18 11:44:57 字数:2540
第二天一大早,姿柔带着齐香香来到临平市最有名的宏达律师事务所,她之前在这里实习过,跟其中一名合伙人何文龙很熟,眼下,轻车熟路的来到何文龙办公室,敲了敲门,何文龙此刻刚到办公室,闻声喊了句“进来”。
何老师!姿柔一进门,便亲切的喊道。
何文龙惊诧道:“姿柔啊,你怎么有空来了?”
我想接个案子,姿柔请求道:“以咱们律师事务所的名义怎么样?事实上,任何一个律师都不是单独存在的,好的律师背后一定有大的事务所支持,如果姿柔以个人名义为齐香香打官司,无论是调查案宗和齐玉峰见面,都会很麻烦,要过很多道程序审核,但有了律师事务所,这些程序就就会简单许多。
何文龙先招呼姿柔齐香香坐下,给她们倒上刚上季的绿茶,抬头问道:“什么案子?
就是临平首富齐玉峰那件案子,说到这儿,姿柔拉起齐香香的手,介绍道:“这位就是齐玉峰的独女齐香香。
何叔叔好!往常不善言辞的齐香香起身很有礼貌问候道。事到如今,只要有人能救她父亲,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齐玉峰,何文龙面色一白,微楞片刻,才勉强点头微笑:“好,好。随即坐回办公椅上,皱眉沉思良久,缓缓开口道:”姿柔,齐玉峰这个案子,你是准备怎么辩?
无罪辩护!姿柔言语果断道。
这个,何文龙犹豫道:“想必我之前也给你说过,能让检察院提起公诉的案子,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有罪,也有百分之九十,所以遇到此类案子,作为律师,我们大多在情上做文章,而既然是情,无罪自然是没有希望的,至多从死刑辩到死缓。
姿柔秀脸坚毅,不服道:“何老师,你不也跟我讲过许多案例吗,有些看似铁证如山的案件,最后过了很久才证明是检察院和公安局弄错了。
唉!何文龙叹口气,摇头不语。事实上他是真想拒绝的,眼前这个案子铁证如山,凭姿柔那水平,不用看,怎么打都是输,而且现如今民愤这么大,哪个律师事务所接,就得被人指着鼻子骂娘。好,假设退一万步,就算有奇迹,这个案子真是检察院和公安局错了,那对两家部门面子是多大损失,从此宏大律师事务所还在不在临平混了。所以无论赢了输了,这个案子对宏大来说都没有好处。但奈何姿柔过去帮过他大忙,把他儿子安排进了政府部门,这个恩情何文龙不得不还,可如果姿柔是承认罪行辩护还好,关键是她现在无罪辩护,这个压力律师事务所承担不起。
姿柔啊,何文龙面带虚伪,言语模糊道“这是个大事情,我得跟其它合伙人商量一下,你等我回话,行吗?
好吧!话说道这份上,姿柔也不好舔着脸再做哀求,只得怅然若失应道。她原本以为何文龙会一口答应,没想到竟如此犹豫,实在让她寒心。
出了事务所大门,姿柔又带着齐香香去了好几家临平著名的律师事务所,无一例外,当众人听到齐玉峰三个字均吓得脸无血色,纷纷摇头回绝,一点机会都不给二人。一时间,偌大的临平市,竟无一人可以倚靠。正午时分,阳光明媚,齐香香坐在饭店椅上,想着自己父亲眼下正身处大牢性命不保,心如刀绞,忍不住低声抽泣,而内心近乎绝望的姿柔看着齐香香,眼圈也微微泛红,轻咬薄唇,其实她可以去找爷爷,但自从军政分离,尤其是司法一块,众人都在看着,很是敏感,如果爷爷插手,怕是会惹来不少非议,同时她更怕的是暴露自己身份,一旦让民众知道她是郭老孙女,那这个案子她无论如何辩解都会在情理上败,根本没胜诉可能性。
公安局大楼,林豪正坐在办公室看报纸,王发敲门进来,把竞标的企业名单双手递给他,恭敬道:“这些都是海丰有资质的建筑企业,您看警官大学一亿的单子给谁?”
景岚?林豪念出这个名字。
王发躬身解释道:“哦!据小道消息,她是景波涛省长的闺女,小小年纪就成立了公司,这几年拿了不少单子也算风生水起。
闻言,林豪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给她吧。
行!王发点头。说是竞标,其实给谁还不是警局定,他只要稍稍把竞标的条款朝景岚的公司靠一靠就好。
对了,林豪张开五指,吩咐道:“临平警官大学我要追加投资,现在就不是一亿了,是五个亿。
啊!王发惊讶道,随即意识到失态,赶忙重复点头道:“好,好,没问题。
望着王发微胖背影离去,林豪嘴角露出笑意,齐玉峰倒了,这个威慑力无异于一枚原子弹爆炸,昨晚他在国贸宴请临平各大企业家,一晚上募捐了五亿多,这还不算齐玉峰倒台后,海鲜市场的划分以及王虎给他的钱。眼下,林豪不缺钱,缺的只是更大的机遇,景岚,多给她送些钱好了,她老爸会记着这个人情的。
就在林豪思绪飞扬时,胡婷突然面带慌张进来,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颤音道:“局长,有一名叫孙姿柔的女孩自愿当齐玉峰的辩护律师,据说她要进行无罪辩护。
谁?林豪抬头惊愕道。
孙姿柔,胡婷以为林豪也被吓住,迅速解释道:“据我们了解,她刚拿到律师资格证,因为跟齐玉峰女儿齐香香关系好,所以才自愿为齐玉峰进行辩护。
郭老为了孙女安全,所以一直对姿柔的姓名身份进行严格保密,在海丰,只有少数高官和亲信才了解姿柔。上次去安西,郭老满心想着那种闭塞幸存地就算暴露姿柔身份也无所谓,结果惹了大事,从那儿以后,就是亲信也很少能见到姿柔一面,所以眼下胡婷根本不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有她的照片吗?林豪沉默许久,开口问道。
胡婷摇头道:“还没有,我这就去搜集,不过现在好像没有一家律师事务所肯代理这个案子,没有事务所支持,她在蹦跶估计也出不了大事。
闻言,林豪皱眉道:“你去打招呼,叫一家律师事务所帮她代理!
为什么?胡婷瞪大美目,不解道。
林豪此刻已经从之前慌神中缓过来,微微一笑,面带自信道:“有些事你要躲是躲不过的,不如大大方方接受,另外我们怕什么,所有的证据都有利于我们这一方,刚好可以借用这个难得契机,塑造一个警局维护司法公正,捍卫每个犯人应有权利的形象,一举两得。
万一她?胡婷犹豫道。
没有万一!林豪死死盯着胡婷精致面孔,一字一句道:“另外再让媒体全程直播这个案件,我要让这个案子赢,而且赢得没有一丝疑问。
恩,胡婷心怀忐忑,呐呐应道。
顺便接触一下王志平的几个儿子,送去一百万金钞票!林豪思索道。
好,我这就去办。语毕,胡婷神色匆匆离去,自从跟上了林豪,她的心一天就没踏实过,时时刻刻都在胆颤心惊,不过既然走到了这儿,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眼下,办公室只剩下林豪一人,他内心隐隐有直觉,胡婷嘴中的姿柔一定是她,但就算是她,林豪也不会心软,姿柔,她太嫩了,根本不知道这个案子意味着什么,无论是警局和检察院,都不敢输,也输不起,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就是大罗金仙也休想翻案。
证据
创世更新时间:2014-07-18 19:05:42 字数:6099
晚上姿柔没有回去,而是陪着香香住在一起,打开门,简陋的单元房连电也没通,黑乎乎的格外阴森,清冷月光照耀下,屋内什么家具都没,只有一张木板大床孤零零的呆在角落,四周白泥墙面也不知印着什么黑泥,黏糊糊的惹人恶心,厕所更是若有若无的传来阵阵恶臭,和不知名发霉气味混在一起,直让人作呕。
香香,你怎么住这儿啊?姿柔进门捂着鼻子,惊诧道。
齐香香是有苦难言,父亲的公司倒闭了,连同存折房产全部被银行没收,就是这房子还是老秘书垫钱给她租的,眼看就要到期了,到时怕是要露宿街头了。但跟姿柔诉苦又有什么用,当下眼神黯淡,低下头苦笑道:“习惯就好了。
看香香神色低落,姿柔再笨也猜出了什么,但从小娇生惯养的她是无论如何也受不了这种氛围,微微皱眉犹豫,柔声劝道:“香香,咱们出去住吧,在这儿睡不好,明早还要跑很多地方,怎么有精神。
经过了这么多的巨大变故,齐香香整个人包括思维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变得实际,变得精打细算,变得对每一分不必要的花费都感到心疼。出去住,显然是一笔不菲的钱,对于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她,哪里还来的这种余钱,但让姿柔掏,人家都帮她这么大意忙,显然不太好意思,一时齐香香陷入到了纠结当中。支吾了半响,缓缓摇头道:“姿柔,我这儿有香水,喷一喷会好些,太晚了,今天就先凑活一下吧。
啊!姿柔闻言秀眉拧成一团,不依不饶的继续劝道:“这儿真住不了,走吧,我请你。语毕,不由分说的拉着齐香香跑下楼,找到一家星级宾馆,开了个标间。
有了之前对比,宾馆的标间虽在姿柔看来仍稍稍简陋,可已好似天堂,趁齐香香洗澡时,姿柔趴在床上,给爷爷打了个电话报平安,郭老则让她多注意身体,对于姿柔的安全他是放心的,军委会直属的安保局有人二十四小时从旁保护,绝不会出问题的。
挂掉电话,郭老怎么也看不进去报纸,找来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权镇龙秘书,询问道:“听说姿柔接了个案子?
鬓角斑白文质彬彬的权秘书点头道:“恩,就是报纸上的临平首富齐玉峰案,小姐跟他的女儿齐香香是朋友。
这个案子检方的证据很充分啊!郭老思索回忆道。
权秘书嗓音充满磁性:“是这样的,如没有意外,此案已经定性了。
姿柔也真是的,郭老摇头叹气道:“还是小孩子脾气,什么都敢答应,法律是儿戏吗?她要有什么失误,齐玉峰一家人饶不了她,外面的人也会笑掉大牙的。
闻言,权秘书思索片刻,低声建议道:“要不我出手帮帮,把这个案子移交到军事法庭来。
别胡来!郭老浓眉上挑,断然否定。随机缓缓起身,望向窗外浓密夜色,深深叹口气,语带怅然道:“军委会再也不是丧尸危机刚爆发时人们心中的救世主了,如今的海丰已经和平了太久了,民间的积怨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深,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军政分离,目的就是要让政府挡在前头,为军委会开脱些罪责。但目前看来,这并没有让民间的愤恨变少,不少大学生开始秘密组织小团体,许多民主激进报刊也开始风靡于市井当中,眼下的海丰越来越像一个火药桶,但谁也不知道引线会在哪个时段突然点燃。齐玉峰这个案件影响力这么大,市政府一方的姿态是司法公开,公正审判,我们军委会只有支持的份,如果倒行逆施,怕是这个导火线就要引燃了啊!
您思虑的是!权镇龙躬身应道。
郭老满是皱纹的慈祥脸庞淡然一笑,开口道:“老权啊,是我太惯姿柔了,让她把什么都想的那么简单和理所当然。随她去闯吧,闯的头破血流也就成熟了,我这个当爷爷的,给她在后面擦屁股就好。
权镇龙笑道:“女孩子家还是天真些好。
有我护她,她还能无忧无虑,我要不在了怎么办?郭老望了眼餐台上的发黄照片,那是儿子还在时一家人的合影,当下,心头涌起无限感慨道:“有些事,有些人,甚至有些痛苦,她必须独自去面对和承受,怕的是到时没我照应,她跌的太惨就站不起来了!
此刻的权镇龙乖乖选择沉默,他知道郭老又陷入到了回忆当中,而郭老无边的回忆永远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郭松岩,郭老的宝贝儿子,他的出生得天独厚,模样遗传母亲,眉目清秀,斯文儒雅,身子骨则遗传郭老,强壮挺拔,走在人群当中鹤立鸡群引人注目,又加上天资聪慧,从小便被笼罩在各种各样的荣誉光环下,真可谓是女生爱慕男生羡慕。但就是这样的人,二十五岁那年,被郭老逼着跟姿柔母亲成婚,可以说,这是郭松岩一生当中唯一的挫折,再加上成婚前最疼爱他的母亲突然离世,一系列挫折打击让郭松岩打心里怀疑自己,怀疑人生的意义,在怀疑当中一步步堕落深渊,最后再把强烈的逆反心理和不满情绪全都狠狠报复在自己身上,彻夜喝酒玩闹,不顾性命的飙车,郭老舍不得打他,只是一次又一次把他从局里领回来,权镇龙不止一次看到,父子二人坐在沙发上,一晚相视无言。快到年关时,郭松岩终于在一次飙车中死去,英俊的脸庞被撞得面目全非。事后过了很久,权镇龙提起,只是一句话,他过的太顺了,顺的让他以为所有尽在掌控,顺的让他容忍不了一丝丝不符合自己想法的事情产生,这种顺利毁了他。而这也是他在所有权贵家族孩子身上看到的通病,他们也许有能力,有才华,但摆脱不了的是骨子里那种高傲与盲目自信,两样隐藏的性格毁了不少好苗子。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洁白纱窗撒在姿柔如雪的肌肤上,被单散发的淡淡香气也让姿柔睡得更加香甜,当下侧身避开阳光,准备再睡一会儿。恰在此刻,床头手机嗡嗡的打颤鸣动,香香先被吵起来,随即赶忙把姿柔摇醒,让她接电话。
姿柔睡眼惺忪的打开手机,迷迷糊糊道:“喂!”
姿柔吗?何文龙亲切喊道。
闻言,姿柔如被电击立起身来,头脑也瞬间灵醒,美目睁大道:“怎么了,何老师!
何文龙强装喜悦道:“算你运气好,法院方面听说齐玉峰案有人要主动担当辩护律师,专门为你指派了律师事务所,就是宏大。
啊!姿柔惊讶道:“这也太好了吧。
是啊。何文龙有苦难言道。他心中是一百万个不愿代理此案,可谁叫上面发话了,不想干也得干。
挂掉电话,姿柔带着齐香香迅速赶到宏大事务所,签了份正式协议,律师费用,姿柔当然是免费,至于事务所方面,何文龙看齐香香皱眉为难的样子,就知道没戏,当下大手一挥,免了。反正也是败诉,还得搭上宏大声誉,损失已经够大,不差这点了,权当是还姿柔之前的人情了。
出了事务所,齐香香脸上露出难得笑意,而姿柔则在第一时间赶去看守所,时间已经不多了,她要尽可能的搜集证据。
临平第一看守所,姿柔在出示了证件后,在狱警带领下穿过长长走廊,来到光线阴暗的会见厅,等候多时,隐隐听见门外铁链的清脆摩擦声,咔嚓!铁门被打开,齐玉峰在两名狱警看押下被带了上来。一个月的时间,已然让这个原本意气风发的男人身姿佝偻,脸色暗黄,往日豪气被磨得半分不剩。
香香怎么样了?齐玉峰一坐下,盯着姿柔,劈头问道。
姿柔安慰道:“您放心吧,她好着呢,我是她同学,叫孙姿柔,现在是您的辩护律师!
哦!齐玉峰呐呐应道,表情没有半分高兴,显得很是呆滞。
随后,姿柔调整了一下情绪和思路,面色严肃开口问道:“您认识王志平吗?按照警方的证据,您之前跟他有过密切往来?
我不认识他,齐玉峰冷笑道:“可是你信吗?
不知为何,姿柔总觉得齐玉峰怪怪的,定了定神,正色道:“我是您的律师,您说的话我肯定会相信。但您既然说不认识他,为什么警方有您给他出示的票据呢。
假的!齐玉峰言语果断。、
姿柔皱眉道:“可上面有您公司的盖章,还有财务总监的签字,他们说是您批准的。
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说道后面,齐玉峰情绪几近失控,额头布满青筋,双手抽搐不停摇晃着铁链,很是可怖。
给我坐好!狱警见状,在旁厉吼道。
闻声,齐玉峰全身一颤,迅速低下头,像个孩子般乖乖坐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接下来姿柔又问了齐玉峰关于慈善款的事,还有恶意打压竞争对手,齐玉峰一律摇头否认,期间好几次都情绪激动要跳起来,浑浊的双眼睁得老大,似要蹦出。姿柔感觉的到齐玉峰的话是发自内心真诚,可真诚归真诚,他却拿出一丝有价值的证据,慈善捐款,齐玉峰没有保留任何票据,而对于王志平,齐玉峰只说不认识,想了半天他却找不到一个人来证明,最后终于吐出了几个名字,但这几个人却从法律意义上很难成为证人。最后的欺压渔民压低收购价,齐玉峰面色坦然的说那是商业竞争必然,没有任何错误,而如此就等于是变相的承认。一个小时的问话结束,齐玉峰被满脸横肉的狱警带走,姿柔也疲惫的离开看守所,坐在出租车上,她的心憋得难受,似也隐隐能感受到齐玉峰内心的憋屈与愤慨,她发自内心相信齐玉峰是一个个老老实实的企业家,但最关键的王志平,自己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反驳,而说白了,齐玉峰的主要罪行就集中在这儿,这儿驳不倒检方,齐玉峰就是死罪难免。
离正式开庭还有五天时间,姿柔和齐香香找遍了齐玉峰以前的老部下,想让他们出庭作证,但无一例外全部惨遭拒绝,连跟随了齐玉峰十年的老秘书也关门不见,任齐香香在他门前泣不成声,也毫无作用。
就在二人陷入绝望之际,突然的一个电话却像打了强心剂般让二人心神一振,是王志平的大儿子王平打来的,说他手中握有王志平的日记,日记中有内容证明王志平非但跟齐玉峰没联系,相反两人还有仇。至于为什么要给姿柔这个证据,按王平的话讲,他是想要报复林克腾,正是因为他,自己的父亲才会进监狱,从而毁了一整个家,而为保密起见,王平约姿柔在重庆路拐角见,那里会有一辆黑色轿车,他就坐在里面,不过日记也不白给,姿柔必须给他五十万金钞交换,毕竟他可是冒着被警察局报复的危险。
通话结束,姿柔把内容告诉给齐香香,二人心头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苦恼,高兴的是终于有证据可以证明齐玉峰的清白,苦恼的却是五十万金钞,远远超出了二人想象。这个案子姿柔本就不想让爷爷插手,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去向爷爷开口,但依齐香香现在的经济状况,她是不可能支付的了的。
见姿柔愁眉苦脸,齐香香坦然笑道:“姿柔,你别管了,钱我有办法,你现在就想想该怎么利用这个证据为我父亲辩护。
你能有什么办法?姿柔疑问道。
齐香香面带追忆道:“我爸爸还有一个多年至交,我可以去找他。
你别骗我香香,要有这人你之前也不用过的如此落魄。姿柔显然不相信。
齐香香拍了拍姿柔肩膀,耐心解释道:“我跟你一样,也不愿意求别人,而且他是我爸爸年少的朋友,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那你怎么确定他会帮你?
去试试吧!齐香香精致白皙的面孔闪现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与世故。
好,姿柔紧紧握住齐香香粉嫩小手,点头道:“要没结果你赶快回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恩!齐香香对姿柔嫣然一笑,随即起身梳洗,换上一套华丽的低胸蕾丝长裙,再用眉笔勾勒出淡淡眼线,一扫之前颓靡哀怨,显得活力四射,清纯的笑容掩不住的是火辣身材,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姿柔也不由微微愣神。
你穿这么漂亮干嘛?一旁姿柔不解道。
闻言,齐香香敲了敲姿柔头,和蔼笑道:“小傻瓜!人都是爱美的,越是求别人,就越别摆着苦瓜脸。
好吧!对于一个向来被别人求的女孩,姿柔却是不太懂得这些道理。
出了门,齐香香打车直奔目的地,夜色朦胧,霓虹炫目,却让此刻的她更觉孤寂。车行驶了约半个小时,来到一片高档别墅区,齐香香付钱下车,环顾四周片刻,才向路的尽头走去,拐了个弯后,来到一栋被墨绿丛林掩盖的三层白色洋房前,深呼口气,走上前,用力按响门铃。
铃响不一会儿,一名满脸醉意胸膛半露的年轻人打开了门,门开瞬间,隐隐可闻屋内音乐轰鸣,男人嘶吼与媚笑混杂其中,很是混乱颓靡。
香,香香,你怎么来了?年轻人瞪着色迷迷的眼睛,口齿不清道。
齐香香强忍心头不适,皱眉柔声道:“阿龙!借我五十万金钞,我有急事!
好啊!阿龙一口答应道,不过随即身子凑近,一脸坏笑道:“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话说到这儿,齐香香再傻也明白了,此刻的她真是多想有多远跑多远,可她却不能再像以前任性了,没人再护着她了,父亲能不能出去就看那个证据了,一想起父亲,齐香香便愿意舍弃一切,当下紧咬薄唇面色绝决道:“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
爽快!阿龙拍掌道,随即双手死死搂住齐香香柔软腰身,满口酒气就要吻来。
齐香香狠狠把阿龙推开,伸手道:“你先把钱给我!
婊子!阿龙被齐香香破坏了情致,忍不住破空大骂,随即从裤兜取出一张支票,狠狠拍在齐香香手上,不屑一顾道:“随你填。
见状,齐香香在没有理由拒绝,把支票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入包内,这一刻,她失去了所有尊严。
来吧!语毕,阿龙一手把齐香香拉进怀里,令一只手玩弄着香乳,眉宇间是说不尽的自豪。待走进屋内,不由分说的把齐香香衣服拉扯掉,对着一众狐朋狗友喊道:“我花了五十万金钞买了的,大伙看值不值?
而此刻的齐香香则紧闭双眼,权当是一场噩梦,总是会过去的。
屋子里的各色人等盯着齐香香白瓷般光滑迷人的玉体,无不直言唾沫,大声附和道:“值,龙哥威武。
好,我玩完了,大家一起玩,怎么着也得把我这五十万玩回来!说到这儿,阿龙一脸坏笑看着众人,提醒道:“对了,她可是临平首富齐玉峰的女儿,可不一般呢。
此话一出,顿时惊颤四座,齐玉峰这几天可是临平头条人物,他的女儿,一想到这儿,直让人刺激不已,在场男人无不两眼冒火注视着齐香香,不得不用大口喝酒的方式来浇灭心中浴火。
而阿龙也不犹豫,在酒意和众人欢呼下,发动了猛烈攻势,一时,别墅内,情欲四起,一场香艳的大戏正在步向高潮。
而此刻,姿柔已经回到了山庄,眼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很清楚的知道林克腾就是林豪,现在自己手上已经握有了这么一个重要的证据,如果属实,林豪肯定输了。自己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他,免得他太丢人,而且姿柔内心隐隐有股悸动,发了疯般想听到那个曾经令她着迷的声音。
林豪的电话不难查,爷爷的办公室有所有局级干部的电话薄,当下,姿柔穿上拖鞋小心翼翼的来到办公室把林豪的电话记下,回到屋内,犹豫了又犹豫,打了过去。
林豪此刻正在国贸会客,景岚,在拿下单子后非要请他吃饭,无法推辞,林豪只得出席,眼下宴席快散,景岚也已经喝的微醉,俏脸微红,很是可爱。
宴席将尽,景岚举起酒杯,一双媚眼毫不掩饰的直盯林豪,言语真诚道:“林局长,我景岚佩服的人不多,您算一个!无论是警官大学还是现如今的齐玉峰案件,您的手腕魄力都让人叫绝!
还好吧!林豪客气道,恰在此时,电话响起,林豪歉意的把酒喝完,赶忙出门接电话。
喂!林豪喝的也有些上头,大声问道。
林豪!姿柔沉默片刻,颤音道。
闻言,林豪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淡淡笑道:“姿柔是吗?怎么了?
见林豪听出她的声音,这让姿柔心头微泛喜意,随即正色道:“你知道我是齐玉峰的辩护律师吗?
知道啊!林豪应道。
姿柔轻咬薄唇吐露心声:“这个案子已经有新进展了,我拿到了证据,这个证据足够让检方败诉。
听到此话,林豪摇头苦笑,心道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做,但他也不好明说,只得耐下性子道:“那又怎么样?
你撤诉吧,免得难堪!姿柔好心劝道。
要是一般人这样说,林豪会认为是挑衅,但姿柔说,他能明白其中意思,当下,强忍冲动,善意提醒道:“姿柔,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么简单,退一万步,就算你有了关键性证据,检察院也不会撤诉,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鹿死谁手,这个案子,我必须赢。
林豪自信的话语无疑伤害了姿柔自尊,眼见他依旧执着,姿柔心冒火气,冷冷道:“那就等开庭吧。话毕,姿柔把电话气愤的挂掉
好啊!林豪不管电话那头的滴滴声,继续笑道。他比谁都明白姿柔的筹码是什么,与其说那是筹码,不如说是为了吹捧姿柔和齐香香好了,把二人吹捧的飘飘欲仙自以为胜券在握,这样她们就不会在动脑子在努力去其它方面找寻证据了。
忧愁
创世更新时间:2014-07-19 15:06:56 字数:2359
海丰岛属于典型的热带气候,一年四季均日照充足,眼下虽是一月份,可四周仍温暖如春不觉寒冷。
而在警局大楼,阴暗潮湿的办公室内,林豪双手抱头坐在椅上,一夜无眠,桌子上陶瓷杯里还剩下的凉透茶水,是从酒宴回来后用作醒酒的。此刻晨曦微露,飞鸟轻啼,第一缕明媚阳光透过窗帘驱散屋中黑暗,也刺疼了林豪双眼,强忍疲惫,起身打开窗户,微微眯眼深吸口气,被海水浸染过的空气格外潮湿,吸入肺中,顿觉清凉。但此刻的他却发了疯般想念安西,怀念那里带着尘土味的冷冽空气,怀念那里冬季刺骨的感觉,他是一定要回去的。就在昨晚姿柔的电话后,吴伟达也跟他通了电话,许诺这个官司结束后,便提拔他为副市长,主管财政税收方面,着力改善临平市财政赤字问题,同时也妥协,让他兼任公安局局长。不远了,林豪眉宇带着无限惆怅,眼望初升朝阳喃喃自语,心道只要自己再努力往上爬一爬,也许就有资本换来一张回安西的机票了。
丛林掩盖的凤凰山庄,姿柔再跟林豪通完电话后,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只要稍稍合上眼,浓密的夜色就像个魔鬼,带着那个刺骨铭心的下午和拥抱一次次浮现在脑海中,反复折磨着她。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天色渐明,感受到了稍许阳光暖意才好转,紧闭美目,疲惫的蜷缩在棉被中沉沉睡去,不过秀眉仍皱,精致小巧的五官也显得微微扭曲。
将近十点,王妈好心的敲门,提醒道:“小姐,老爷叫您吃早饭!”
哦!姿柔迷迷糊糊应道,用双手揉了揉头,美目空洞,满脸茫然的坐起,如此愣神了近十分钟,姿柔才猛然意识到香香,也不知道她借到钱没,如果没,二人还得想办法,明天开庭,今天晚上王平就会把证据交给二人,可不敢耽搁。如此思虑,姿柔迅速蹬开被子,立马起床梳洗,匆匆吃了几口饭,便飞奔出门。
老旧的单元楼,姿柔小跑着上到四楼,火急火燎的敲门,不知为何,心头竟有几分莫名的忐忑。
吱呀!齐香香把门打开,一身乳白色宽松衣裤,显然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贴在一起,脸颊却毫无血色,低垂的眼神尽显落寞。
你昨晚没睡好?姿柔进屋关心道。
齐香香淡淡一笑道:“没有啊,我昨晚借完钱就回来了,睡得很香!
钱借到了?姿柔瞪大眼盯着香香,惊讶道。
是啊,齐香香一脸淡然的坐在床上,喝了口热水,双手细不可察的一颤,紧握滚烫的塑料杯,确认道:“我说了那是我爸爸的至交。
姿柔则面带喜悦,点头应道:“看来这个世上还是有好人的,那咱们晚上就可以去交换证据了。
默然片刻,齐香香抬头看了眼姿柔,颤音道:“姿柔,有了那个证据,是不是我父亲就可以无罪释放。
从法理上讲是这样的!姿柔伸出手指耐心解释道:“检方起诉你父亲有三项罪名,最要命的一项便是利用非法手段打压竞争对手进行垄断,并与黑帮合力欺压渔民。而如果证明了王志平跟你父亲根本没关系,那这项罪名便不成立,间接的上面所有证人也都不可信,就是有作伪证的嫌疑,那其后两个罪名,如伪造善款逃税还有在收购环节刻意压低价格,都掺杂有那些证人的证词,自然也很难成立。
太好了!齐香香苍白脸颊微现血色,点头自言道。
姿柔见齐香香脸色惨白难看,美目也隐隐泛着血丝,心想她肯定是为父亲操碎了心。轻轻地拍了拍香香肩膀,柔声劝道:“香香,你去休息吧,明天就要开庭了,你要养好精神,要不齐叔叔看见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心疼的。
我不累!齐香香身子不由自主的靠紧姿柔,喃喃道:“姿柔,跟我说会儿话吧,说什么都可以。
感受着一旁香香微微颤抖的娇躯,姿柔以为是齐玉峰开案在即,香香太过紧张的缘故。轻叹口气,握紧她冰冷的双手,安慰道:“香香,你别怕,只要拿到了那个证据,我们就一定会赢,到时还可以提起诉讼,让政府赔偿。
闻言,齐香香摇了摇头,笑容苦涩道:“不了,等我父亲出来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为什么?姿柔皱眉不解道。
多陪陪我父亲,齐香香黯淡的眼神闪过一丝希冀,轻语道:“去一个全新的地方,迎接新的生活,忘掉之前的一切。
听到此话,姿柔盯着香香白皙可人侧脸,面带紧张的问道:“包括我吗?
哪有!齐香香伸出手摸了摸姿柔如丝秀发,和蔼笑道:“怎么会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到了新的地方,我会经常给你写信打电话的。
这才好,我也就你这么一个好朋友了!说到这儿,姿柔又想起了大学四年跟香香在一起的时光,那时的香香活泼可爱,笑起来脸上总有淡淡酒窝,墨黑色长发配上一袭素雅白裙,是多少男生的梦中情人,而如今,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包括她自己。一时间,心头涌起无限感怀,胸口也如被刀扎狠狠一疼,眼圈泛红。
傻瓜!齐香香见姿柔伤感的模样,不禁搂紧她,感受着贴心温暖,眼眶也泛起晶莹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