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望着来来往往的机要人员,耳闻电话中指挥整个海丰军事调动的话语,杨逢辰从心底感到一种畅快,身体也情不自禁的跟着颤抖,他等这一天太久了,无数个不眠的悔恨夜晚他要从现在开始全都弥补回来。
至于核心人物的林豪,在把陆涛关在半农山庄由马龙亲自带队看押后,亲自去了趟军委会,帮助杨逢辰稳定下局势,同时回到老本营省政府,把戡乱文件拿给杨小年看,没有去管杨小年惊讶的神色,冷冷道:“集中所有资源,全部为反攻舟山做准备,第十集团军的转移,你要让铁路汽车航运部门进行无条件配合。
心中虽有疑问,可杨小年还是点了点头:“恩,我知道了!
你陪了我多久了!林豪突然开口问道。
杨小年追忆道:“快五年了。
谢了!林豪起身拍了拍杨小年肩膀,声带无线感慨,随即转身离去。
坐在车内,林豪还要去趟半农山庄,那里是整个海丰的核心,他需要亲自坐镇才可,而待车停在山庄门口时,一阵冷风迎面吹来,林豪顿觉气氛微微诡异,快步进到屋里,只见到马龙正目光略显呆滞的坐在椅上,不禁好奇道:“陆涛怎么样了?
他不在这儿,我把他转移出了临平!马龙语气格外平静。
此话一出,林豪如被雷击,楞然数秒,惊讶道:“什么!
司令,马龙抬起头,面无愧色:“我们得逃到太平岛,海丰守不住的,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底下的军官也大多是这样想的。
你!林豪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五脏六腑都快要被心火烤焦。
马龙则面带兴奋道:“我们带着陆涛然后去东海,那儿有军舰,以陆涛为人质,他们肯定会运送我们去太平岛,司令,到了那儿,我们就是真正的霸主了。
林豪镇定了心绪,缓缓开口道:“你的这些话我权当没听见,把陆涛送回来,我原谅你。
司令!马龙不解道:“你怎么跟我叔叔想法一样呢,能跑为什么要去面对丧尸呢?先不说反攻舟山有失败的可能,就是成功了,我们的嫡系人马也死光了,而扣押陆涛的事掩饰再好,肯定也会曝光,到那时他的亲信找我们秋后算账,我们会死的很惨。
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啊,马龙,你看看。林豪悲愤的拽着马龙来到窗前,指着远处楼房林立的市中心,怅然道:“那儿有几百万老百姓,你跑了,他们怎么办?
马龙扭过头去,语气绝决:“我顾不上那么多了,司令,您别劝我了,今天您要跟我走,您还是头儿,您要不走,就跟我叔叔的第一师留在这儿吧。说句实话,马龙打心眼里惧怕丧尸,怕那种吃人不眨眼脸庞狰狞可怖的怪物,他没有勇气去跟那种东西拼死作战,而跑,不但权势更大,且可避开丧尸,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很多底层的军官也大多持这种想法,只要劫持好了陆涛,所有的军舰尽情指挥,他们甚至连家人都可以带走。
马龙!林豪见马龙心意已决,头如被锥刺一阵刺疼,身子也如筛糠般颤栗道:“你,你不能这样,我就快要成功了,你权当帮我一把。说道后面,神智近乎崩溃的林豪甚至不惜尊严,跪在马龙面前,第一师只有四千人,而马龙手里可是有近五万人。
司令!马龙见状,赶忙搀扶起林豪,长叹口气:“您别这样,退一万步讲,就是我愿意留,部队也不愿意,您以为他们为什么冒险起事吗?就是为了不去舟山岛送死啊。
对,对,林豪赶忙摇头妥协道:“那第六军团就留在临平,哪儿都不用去。
马龙目露嘲讽道:“司令,您平常最了解人性,怎么这时候犯糊涂呢?话说道这份上,马龙不再犹豫道:“我走了,半小时后如果您不给我打电话,就得留在这里等死了,对了,您最好跟我叔叔打个招呼,他不走我不拦,可他也别拦我,否则会死的很难看。狠狠语毕,不留情面的狠狠甩开林豪手臂,大踏步离去,片刻过后,山庄卫兵也尽数撤走,只剩下长久跟随在林豪身边了几名侍卫。
耳闻山庄外汽车轰鸣,脸色惨白的林豪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清楚的明白,一旦让陆涛离开临平,离开自己的掌控,那将什么都完了,到时突然现身在东海的陆涛会让所有人知晓他林克腾叛变了,而如此一来,之前的命令也将尽数作废,那么,之后的种种林豪不敢想象,啊!心中强烈的不甘让他忍不住大声嘶吼,一拳重重击在墙面,渗出道道血迹,分外可怖。
拼死
创世更新时间:2014-07-24 11:58:10 字数:2671
四面低矮丘陵的舟山岛,不复往日祥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冲鼻倒胃,银白色的沙滩也被浸染成酱紫色,断肢残臂随处可见,一副人间炼狱景象。而在此刻,咧着猩红嘴角的丧尸正不要命的冲击剩下还在顽强抵抗的碉堡,突然之间,岛上一片死寂的层叠浓绿热带丛林被一股巨大气浪掀起,随后天空响起阵阵刺耳破响,三十架黑墨色轰炸机声如蚊鸣,肆无忌惮的低空飞行,精准的投下烈性炸弹和燃烧弹,对密密麻麻的尸潮造成一定伤亡,几轮猛烈轰炸完毕,一望无际的海边赫然出现大大小小的小黑点,随着时间推移,隐隐可见其上军旗迎风飘扬,呈品字型连城一线,黑黝黝的炮口杀气四溢,一艘艘体积庞大的登陆舰和银白色战舰混编而成的舰队正顺风驶向岸边。
作为此次作战总指挥的刘景龙正反剪双手站在主舰上,双目微眯,神情凝重却难掩心头激动,眼见登陆在即,对站在身后将星云集的部下,沉声下令道:“十一集团军作为主力,先行立足固守扫荡丧尸,另在平凉的第十集团军作为后备,随时准备支援。
遵命!一干将星敬礼道。
随后不待吩咐,作为主力的第十一集团军在飞机战舰强大火力的掩护下,迅速找到掩体立足,架起机枪迫击炮横扫绞杀丧尸,趁此时机,剩下的部队也得以安全的弓腰上岸,不一会儿,便控制了东边海岸,而舟山岛上的残军见到自己人,也纷纷开始反攻,一时间,部队上下气势大振。
但尸潮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慢慢的开始反击,以变异丧尸为主的精锐尸潮不再去打躲在工事里的残军主意,把目光纷纷投向体格健壮的援军身上,当下,不要命的嘶吼涌来,体型巨大的坦克型丧尸在前,灵尸鬼尸穿插其中,呛鼻的毒液和随时伸出的血舌让久驻海丰的士兵惊恐万分,阵型瞬间出现几个大的破口,好在以杨群峰为首的舟山士兵经验丰富,迅速赌上破口,持刀精准杀死几名跳跃灵活的鬼尸。
前方战事危机惨烈,而在海滩上临时架起的指挥所内,刘景龙此刻脸色惨白,双手颤抖握着电话柄,是陆涛的电话,里面清楚的告诉他林克腾反叛,让他迅速带队回去平叛。
闻言,刘景龙语气焦急的恳求道:“陆委员长!这边已经开打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仗打完啊。
陆涛语气森冷道:“我已经让第十集团军撤走了。
不行!刘景龙额头青筋尽冒,鼻尖沁出点点晶莹汗珠,颤音道:“委员长,这边已经跟丧尸交上火,肯定退不了了,您现在把驰援而来的第十集团军调走,就是让我们死啊。
能退多少就退多少!简短语毕,陆涛绝决的挂掉电话,脸上如二月冰霜,望向窗外,双拳紧攥,备受侮辱的他现在心里只想杀死那个白眼狼林克腾,其它一论不顾。
耳闻电话里的滴滴声,刘景龙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椅上,久久不发一言,帐篷外炮火震天,他的心却冷似寒冰,恰在此刻,满脸是血的参谋长冲了进来,嗓音嘶哑道:“长官,抵不住了,援军呢,该到了吧。
刘景龙沉默片刻,脸上露出惨淡的笑意,站起身来,近乎疯癫的狂笑道:“不会来了!全都完了,完了。
一天后的临平市,从小道上传来的确凿消息,海丰主力军队在舟山大败,十一集团军十万将士尽数阵亡,尸潮顺势在一夜之间攻占下平凉,闻此讯息,瞬间,整个临平如沸水般慌了,全家老少开始拿起必要物品不顾一起的迅速逃离,银行商店也被暴民洗劫一空,马路街道变得混乱不堪,长龙汽车堵在道路上一眼看不到头,找不到父母的无辜孩童凄厉哭声刺耳,不时有双目通红的匪徒拦路杀人抢劫,原本秩序井然的临平在一瞬间全都乱了,人人胸怀小刀,四顾警戒环视,脸上挂满了惊恐。
而在市中心,高耸雄伟的省政府大楼一片漆黑,唯有顶层白光刺眼,杨逢辰停车在楼前,身姿佝偻的乘电梯上楼,眼下的省政府早已人去楼空,各种文件撇了一地,阴风吹来,在暗黄的应急灯下乱舞飞扬,显得分外凄凉。
马伟军的部队尚在维持市面秩序,省府大楼卫兵林立,此刻看见是杨逢辰自然放行,推开大门,偌大的办公室幽暗阴森,只有角落豆大的灯光微亮,背影单薄的林豪正背身盯着海丰全景地图出神,身子似雕塑般一动也不动。
见状,杨逢辰不知为何,心情压抑的难受,缓缓开口道:“司令,您该走,去太平岛,有您在,还有希望。
沉默许久,林豪声音如万年枯树,疲惫且嘶哑:“没用了,就让我留下来还债吧。
唉!兔死狐悲,听闻此话,杨逢辰重重的叹了口气,容颜似一瞬间老了十岁,额上皱纹如刀刻。
不知何时,林豪扭过身来,不过灯影下仍看不清容貌,只有声音依旧低沉:“你说后人会不会骂死我!
杨逢辰感慨道:“人死不管身后事,且天下唯庸人无咎无誉。
好一个唯庸人无咎无誉。林豪脸颊露出一丝笑意,说不出是苦涩还是高兴。
给!林豪拉开抽屉,把一封信撇到杨逢辰脚下,淡淡道:“拿着它去东海,趁马龙没走,让他带上你。
望着脚下的白色密封信封,杨逢辰久久不言一语,缓缓弓腰捡起信封,却面色淡然的用手撕成碎屑,最后看了一眼林豪,转身离去。
唉!林豪望着杨逢辰苍老佝偻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片刻过后,起身大步出门,带着卫兵乘车冲向寂冷的机场,他的专机仍在,机长见到林豪大喜,心道林豪终于醒悟了,不过待飞机刚启动,林豪却直接用枪顶在他头上,目光透过黑夜,显得格外深邃,一字一句道:“去安西。
安西!机长脑子一片空白,颤音道:‘那,那里不是已经沦陷了吗?
是啊,此话想把利刃刺在林豪心头,让他默然不语,他现在跑了算什么,第二个何龙吗,扔下数十万民众,与其如此,不如奋力一搏,自己手里还有四千人,还有工事,就还有机会,想到这儿,林豪收回手枪,头也不回的下机,直接坐车返回,迅速召来马伟军,沉声下令道:“外围的工事都不要了,全部驻守内城核心工事,同时禁止百姓出逃!
恩!马伟军沉声应道,面带惭愧与自责,马龙的背叛一直让他这个叔叔耿耿于怀,自责教导无妨,当下语有不甘道:”司令,我老了,不怕死,那天就该跟马龙那个畜生同归于尽。
人各有命!林豪疲惫的挥了挥手道:“都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现在还是保住临平吧。
唉!马伟军长长叹口气。
与此同时,回到空无一人家中的杨逢辰关紧屋门,呆坐在椅上,右手不自觉握紧派金钢笔,脑中一片空白,却在纸上缓缓写下刚劲字体,“国有死”,当写到死时,整个人身子一颤,似一瞬间明悟,嘴角泛起淡然笑意,抽出藏在木抽屉最里侧的银白色小手枪,愣神良久,目光浑浊微微闭上,用枪顶在嘴口。彭!一声爆脆,弹孔穿破颈吼,血液喷洒在白墙之上,充满了异样的残忍美感。
一月后,陆陆续续有百万难民得以幸运的涌进太平岛,而太平也代替海丰成为最大幸存点,陆涛在与马龙妥协谈判后,得以继续担任军委会主席,并对海丰失败做出总结,官方史料白纸黑字,海丰岛得以沦陷直接归结于林杨之乱,其中尤以林克腾为首,身为海丰保安司令,为一己私欲篡夺政权,最终使得军委会自相残杀实力大损,落败于丧尸,实为千古罪人,史上论毒辣无出此人左右。
智尸
创世更新时间:2014-07-25 00:29:36 字数:2897
临平,算上从前线陆陆续续逃回来的将士,临平现有兵力已有近五万人,保护着近三十万平民,但令人奇怪的是,丧尸并没有第一时间进攻临平,相反,似均有默契,远远的绕着临平奔袭其它地方,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海丰所有的城市尽数沦陷,只有临平,还没遭到灭顶之灾。
这是什么情况?林豪站在楼顶,用莱卡望远镜盯着远处密密麻麻如潮尸潮,心颤之际,也不禁皱眉疑问。
马伟军也语出不解道:“到目前为止,仅仅是歼灭了一些零星冲撞进来的丧尸,有规模的尸潮却从临平两旁绕过,这不像是它们的性格。
粮食还够吧?林豪岔开话题。
马伟军沉声应道:“足够小半年年的。早在丧尸来之前,他就派人搜刮了大批粮食,眼下全都堆积在仓库。
林豪轻叹口气,淡然道:“那就在僵持一段时间吧,总归是会有一个结果的。语毕,披上军外套缓步下楼,从离开飞机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决定跟临平共生死。
林豪口中的结果,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却迟迟没有答案,反而是城里的粮食即将告罄,丧尸仍是不慌不忙的聚集在工事之外,有一瞬间,林豪隐隐觉得自己就像只蚂蚁,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偏偏毫无办法。
更令他着急的是,就在一个礼拜前,太平岛的信号突然消失,虽说己方跟太平军方并无往来,可在这个危难时刻,多一个幸存点就多一分依靠,此刻太平岛的生死未仆,让林豪顿觉一股心寒冒上心头。
标志性建筑时代大厦内,林豪咀嚼着面包,听着杨小年在旁汇报情况,当听到不少街巷贩卖人肉时,手一晃,咖啡倾洒一地,脸色惨白。
半年的各种事务压身,让杨小年鬓角白发丛生,眼下,低声叹气道:“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必须先保证士兵粮食,其后才是平民,这样子的话,平均每个人只能获得一块面包,根本不够。
多发点吧!林豪一说出这句话,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杨小年无奈道:“赶上开春,没有丧尸的野外也颗粒没有,就是按这个标准,也仅能在维持一个月了。
我知道了!林豪挥挥手,待杨小年走后,叫来马伟军,沉声问道:“军队方面还稳定吧?
吸取了马龙教训,马伟军应道:“从我们警专大学的毕业的人都分配在各个要职岗位,绝对不会再生乱子。
不错!林豪满意的点点头,从警专大学出来的人,全是他嫡系中的嫡系,经过马龙叛变考验,更显忠心。
但粮食上!马伟军面有难色:“好多士兵都吃不饱肚子。
林豪底气略显不足的安慰道:“再熬段时间,我正想办法。
恩!马伟军低下了头,作为老一辈军人,不怕打仗流血,就怕士兵没有在战场死,却死在饥饿上。
靠在椅上,林豪皱眉揉额,不知为何,眼前突然浮现一个靓丽俏影,试图看清,却越离越远,想要追赶,太阳穴却突兀的一阵刺疼,让他瞬间睁开双眼,满脸大汗。
报告!卫兵敲门喊道。
林豪镇了镇心绪,沉声道:“进来。
闻言,卫兵面带恭敬推门走进,递给林豪一封信,说是从城外递来的,安监部检查过,没有危险。
听到城外二字!林豪心弦一颤,待卫兵走后,脑子如过电般闪过无数想法,伸手拆开信封,入目是一行血红色娟秀字体,晚上九点,临平城外东郊的柳村见。
呆看良久,林豪隐隐觉得这文秀字体有几分熟悉,但细想,却理不出个头绪,眼下把信放进保险柜中,沉思许久,他决定去,现在的情况已经够坏了,如无粮草,再过半年也是死,这时候有人想谋害他这个将死之人,没有丝毫意义。
想通了之后,林豪也不犹豫,看了眼表,见已是六点,便吃了个饭,把手头的加急文件处理完毕,待天色黯淡,四野无光时,换上一身日常着装,独自下楼,佯装回房,戴上鸭舌帽,却直接奔向临平东门,内城环形工事,五米混凝土高墙,被电网覆盖,五步一个火力点,一班驻守,配有机枪和火气喷射器,原本共设有四个出口,眼见丧尸日益聚集,士兵却日益消瘦,马伟军干脆堵上三门,只留下东门一个出口,方便防御,此刻林豪出示了警备部证件,说是出去打探情况。
卫兵瞅了眼林豪,又看了看水印防伪的特批证件,最近尸潮较为活跃,为了了解丧尸行进动态,临平警备部不单单远程监控,有时也会派出侦察兵却打探,所以眼下并不怀疑,挥手放行。
一出门,没走几步,林豪直感寒气逼人,那是一种长期没有人烟的荒凉,越往深走,若有如无的血腥味充斥鼻尖,四野俱寂,只剩下刷刷的脚步与干草摩擦声。
一路摸黑到达柳村,看表已是九点,可林豪环顾四周,却无一丝人影,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哄哄!”,似有神人操控,村子土路两旁,一排火把突然燃起汹汹火焰,于昏黄火光中,见得四周神色狰狞,嘴角流血的丧尸。
这!饶是林豪定力过人,也被吓的说出话来,更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丧尸盯着他,却没有任何动作,连往日的惯常的嘶吼都似被强压了下去
而在火光尽头,红色餐桌前,一白衣女子正背对林豪,声音空灵动人:“还好吗?
你是?不知为何,盯着那个曼妙背影,林豪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认识我了!女子缓缓扭过身来,不施粉黛的脸颊在摇晃红烛下,显得美艳动人。
眼见曾经日思夜想,心怀愧疚的佳人再次出现,林豪心胸一滞,被惊的说话语出伦次:“文,文殊!
没想到吧!文殊坐回位置,端起晶莹酒杯,品了口甘红液体。
林豪呆愣原地良久,确定这不是梦,才颤声问道:“你还活着。
用你们的话,我是死了,你不也一枪打死我了吗?文殊嘴角带笑,说话也极尽诡异:“可在丧尸的眼里,我是它们的同类,保留了原有思维智慧。,
林豪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眼下虽心底仍震撼难言,可思维却已恢复,冷声问道:“这半年来丧尸的行动是你指挥的吧?
文殊摇头道:“海丰的丧尸有几百万,分属不同人,是我们共同商议的结果。
为什么?再次见面,林豪觉得文殊除了样子没变外,无论是气质语气都与原先截然不同,让他生不起半分亲切。
养着啊!文殊笑容温柔:“丧尸是要吃人才能活着,你们都死了,我们吃什么,这次叫你来也是为了这个,我们在大陆有不少饲养营,但几十万的还没有,这样吧!文殊一口喝完杯中甘红液体,粉唇挂着猩红色泽,笑容显得愈发妩媚:”每个月你交出一千个婴儿,我就不派丧尸进攻。
这番话从文殊嘴里说出,林豪觉得万分讽刺,他在这些人眼里是什么,饲养的猪羊而已,但此刻不得不忍,勉强敷衍道:“让我在想想。
好,没问题!文殊很是宽容,同时轻拍手掌,从旁押上来三名披头散发,神智不清的女子,脸颊被莫名液体侵蚀,肉皮翻开,面目全非。
知道是谁吗?文殊指着三名相貌狰狞的女子,笑问道。
是谁?林豪额头尽冒冷汗。
苏瑾,文殊一个个介绍:“你在安西的情人,孙姿柔,你在海丰的情人,还有这个馨甜,也是你的情人吧?
听着这一个个曾经熟悉的姓名,再看那一张张似被硫磺泼过的皱褶脸庞,林豪只觉天昏地转,强打精神,怒火中烧,咬牙道:“你疯了!
记得你答应我的话吗,文殊俏脸苍白,一字一句道:“你活得是很好,我死了,没过多久,就找来了一个又一个美女来陪,告诉你,林豪,这都是你欠我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一系列的震撼已让林豪缓不过神来,只是挣扎着辩解。
我知道,文殊嘴角挂着温柔笑意,走上前来,用冰冷的修长手指轻轻抚摸着林豪脸庞,嗓音柔和,如沐春风:“你怕死,你喜欢美女,那我就让你活着,活的不如死。这些曾经的美女,你也带走,记着,文殊低下头,耳语道:“要好好享用。
一番柔声细语毕,看了眼双手颤抖呆愣在原地的林豪,文殊美目闪过一丝异色,径直转身离去,丧尸也尾随其后,不多时,郊野一片死寂,啪!林豪没有意识的跪在地上,和三名面色呆滞的女子,默然无话。
长生
创世更新时间:2014-07-26 16:30:09 字数:2367
临平市东北角的一片低矮平房区,随着救济粮站的关闭,贫民窟已难见炊烟,一名头大身瘦,两眼凹陷,泛着绿光的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强打最后的一丝力气,写下篇日记。
今天是丧尸围城的第160天,林司令在广播中说这个礼拜中心广场会有救济粮,结果已经是礼拜末了,还是没有消息,可爸爸妈妈仍然每天蹲在广场旁,说是怕警备部突然发放救济粮,被别人抢光了,直到天黑,他们才回来,我盯着爸妈手里空荡荡的提兜,一天都没吃过饭的肚子更感绝望,记得上一次吃饱还是前天,门前野草就着妈妈的皮氅,很难吃,根本嚼不烂,必须就着水才能下咽,可那种食物进肚的饱腹感真的很好,不像喝水,肚子还是空的,不停呜呜叫,里面也似有个长蛇在翻转,绞疼难忍。
而就在爸爸妈妈搜刮缸里的最后几粒粮食时,住在城西的小姑不知怎么了,突然跌跌撞撞的冲进门,满脸惊恐,看见我爸爸就哭泣不止道:“哥,我娘家人疯了,他们要吃,要吃。说道后面,小姑脸色似我写作文的白纸,浑身也不停抖动,站也站不稳,我很疼我小姑,因为她总给我买好吃的,见她哭了,我也非常不好受,也可能是太饿了吧,就抱着小姑大腿,也跟着大声嚎哭,爸妈见了,一边安抚小姑,一边把我拉回卧室,我听着小姑哭泣慢慢消失,靠在妈妈腿上,也渐渐停止抽泣,泛起瞌睡,这时妈妈边拍我背,边叹气说我听不懂的话:”你妹子还真好!
是啊,说什么还是便宜自家人好!爸爸一边说话一边似乎在磨刀,滋滋啦啦的声音让我很兴奋,因为那意味着食物。
之后的事我不太记得了,只是鼻子闻到一股异香,我敢打赌,世上在没有比这种气息更诱人的了,我一个梃子起床,发了疯般冲到桌前,没错,那是还带着红色血丝未煮熟的肉,来不及看,我便用手塞进嘴里,筋道十足,肉香十足,刚开始我甚至来不及咀嚼就咽下肚子,差点噎住,肚子也似感受到了久违渴望,让我连骨头都不肯浪费,咯嘣咯嘣全都咬碎,使劲吞进肚子里。再把碗舔干净,吃的肚子滚圆时,我见爸爸妈妈还在厨房,可是没看见小姑,她应该吃饱了走吧,可我觉得她肯定会高兴,因为她吃到了肉,那是很幸福的,今天真是快乐的一天!
临平城外的一处地下仓库,一男一女并排而坐,周遭昏暗无光,氛围阴冷,隐隐透着几分嗜血气息。
你知道吗?男子用手指着不远处的沙画,缓缓开口,声音柔和空灵,有一种大彻大悟的宁静淡然:“坛城沙画,西藏的喇嘛们用数百万计的沙粒描绘出奇异的佛国世界,这个过程可能持续数日乃至数月。但是,他们极尽辛苦之所能创作的立体画卷,一旦完成,便会被毫不犹豫地用手拂开或扫掉,以呼应“无常、幻化、不执着、空性”的佛法本质。
黑暗似丝毫不影响女子视力,抬头望向宏伟的临平地形图,语带深意:“你这个可不是佛国世界?
陆文殊!这个是你以前的名字吧,男子起身叹气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人尸殊途,像我们这种人,已经得了天大机缘,就不该有其它的奢望,临平!就像是此副沙画,噗!男子一挥手,精美沙画消散不见:”我不希望你对它产生任何情感。
不用你说,姿柔语气冰冷:“把他当做饲养营,这是我们共同的商讨的结果。
那就好!男子拍拍手,一旁站立无声的成年血婴递上水晶杯,男子接过,笑容阴冷:“从一名孕妇肚里取出的胎儿,血液很鲜,喝点吧。
哼!文殊瞪了眼男子,转身离去。
远在临平时代大厦的林豪,此刻正在用餐,马伟军杨小年陪同,吃的很简单,三荤一素配碗牛肉羹汤。
还能撑多久?林豪喝了口鲜汤。
一个月!杨小年给出极限答案。
哦!林豪闻言沉默许久,握勺呆愣许久,低声道:“从城里抓一千名小孩,明天就要。
这个?马伟军杨小年齐齐不解。
吃饭!林豪重音强调,随即握筷夹菜,手背青筋尽冒,脸色苍白。
饭将毕时,持枪卫兵突然颤音冲进来,声音嘶哑:“报告,从城外冲进来一个丧尸,会说话。
什么?林豪惊讶万分,心道不会是那个人进来了吧,放下餐筷,急忙跟在卫兵身后下楼,此丧尸正被压在楼下,满身污垢,脸颊堆满血伽,更让林豪心颤的是那股让人作呕的腐烂气味,是丧尸独有的。
林克腾!丧尸突然脱掉披在身上的皮衣,嗓音疲惫:“我是李念文啊。
你是?林豪盯着一脸猩红色泽的此人,一时不敢相信。
唉!李念文摆摆手,叹气道:“一言难尽,上楼说。
听着熟悉声音,林豪心里已有了谱,此刻对身边人挥了挥手,强镇心绪,带着李念文来到办公室,一进门,李念文二话不说,冲进浴室,冲洗了半个小时才回复原样出来,见林豪一脸惊奇的看着自己,也不急着解释,坐在沙发,喝了一大口水,才语带怅然:“你幸亏没走,丧尸太猛了,军队到那边还没站稳,尸潮便冲了上来,我没办法,把压箱底的试剂涂抹在身,伪装成丧尸一路逃来。
因早料到此结果,所以林豪闻讯淡然不少,递给李念文一根烟,淡淡道:“不觉得尸潮很奇怪吗?
智尸!李念文吐出口烟圈,吐出二字。
你怎么知道?林豪也是见到文殊才了解。
之前就有研究,从后期大陆尸潮行动便能窥一二,不像之前乱冲一气,而是极具谋略,但奈何没有证据,这次逃亡路上,一个晚上,我远远见到了被血婴拥护的智尸,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同伴,最后仔细观察,看血婴竟对它恭敬有加,而且它们的眼珠跟人类不一样,血红色,走路也很奇怪,像阵风,似不接触地面!
林豪仔细回想那天见文殊的画面,没错,眼珠呈艳红,走路无声无息,只不过那晚自己太过震撼,所以没有注意。
我一路上都再想,为什么会有智尸的存在,它们为什么会有理智,体内一定有特殊因素存在,克腾,只要找到,我们就有救了!说道后面,李念文面色潮红,激动万分,他做梦都想找到克制丧尸的办法,现在终于有了转机。
你有把握吗?林豪疑问道。
有,李念文肯定的点点头:“只要我有个智尸的实验样本,就一定能找到那个物质,想一想,克腾,到那时,我们就是丧尸之主,长生不老,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一想到这儿,李念文心感无限自豪,暗道什么郭再雄,陆涛,都太傻了,做个海丰之王有什么,老子才是最后的赢家。
好啊!林豪听完此番话,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缓缓说道:“我就给你智尸的样本。
完结
创世更新时间:2014-07-26 19:37:20 字数:2159
临平警备部的地下监狱内,正看押着成批孩童,都是今早从各处抢夺而来,牢狱阴暗潮湿,三部挂盏油灯,火光黯淡,深夜时分,小孩们纷纷嗓子哭哑靠墙而睡,但其中一名大头孩童却从衣中取出笔纸,表情认真,写下一笔一划。
今天是丧尸围城第161天,昨天的肉真好吃,到现在嘴巴似乎还有香味,可奶奶说的话也许是对的,好的事情后面总跟着坏事,刚吃饱肚子,今早就有一大批警察踹门冲进了我家,直接把我从母亲怀里拉走,我哭得嗓子都哑了,爸妈也被警察殴打在地。我想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的日记了,真希望自己快快长大,成为一个大人物,这样小姑就不会哭了,我也不用挨饿,被人欺负。
警备部楼前,月色正明,穿过林叶,投下斑驳光影,林豪此刻正反剪双手,站在楼前凝神望着一辆辆军车后备箱里被麻醉的孩童,跟李念文对视一眼,挥手驶出城外,还是柳村,文殊说在那里交易。
待车群到达柳村后,林豪让侍卫司机全部撤离,李念文则穿上涂了试剂的披风,躲在不远处的梧桐树后
依然是白布楠桌,血婴护卫左右,火光顿现,文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淡淡道:“够数吗?
林豪应道:“一千个,我亲自清点。
你也变了!文殊喃喃自语,话语轻柔,细不可闻。
文殊,林豪突然叫道,远远望着白衣倩影,声线柔和:“知道我第一次遇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文殊平冷的声音有一丝细小波动。
林豪面带追忆:“是在安大的林荫小道,那时候你还在台上唱歌,应该是校歌赛吧。知道吗?那时我被学校开除,你在心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后来呢?文殊脚步轻不可闻的走近林豪。
后来丧尸来临,再后来我们就遇见了,那时我还在开车,你全身是血眼睛瞪大的样子真的很可怕,然后就被丧尸一路追杀,最后!说道这儿,林豪似有感而发,眼圈微红。
林豪,你说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听着这些话,脑中往事如过电般回放,文殊脸带迷茫:“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给你,林豪把从山庄找到的黑色P3递给文殊。
啊!文殊见到P3,讶然失神,林定国的办公室,交心的夜晚,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林豪瞅了眼文殊身后,再看文殊神色迷离,嗓音夹带深情无限:“你说过两个相爱的人,哪一个先死哪个最痛苦,那现在,
耳闻轻声情话,陶醉在过往当中,文殊的警觉性也大大降低,以至于忽略了李念文轻缓脚步,当意识到时,冰冷枪口已顶在她的额头。我还是不想死!林豪吐出了最后一句,随即二人不待其余丧尸反应,挟持文殊直接上车驶离,被捆绑在车内的文殊目带嘲讽的盯着林豪,身为智尸,虽为丧尸体系里的顶尖层次,却没有什么超能力。
开车回城,文殊被押到地下实验室,此刻的她面带绝望,瞪大美目看着林豪,见此情景,李念文二话不说给文殊打上了大剂量麻醉,扭身对林豪说:“三天,三天我一定搞定。
我就在一边呆着!语毕,林豪自顾自的坐在一旁。
闻言,李念文无可奈何,拿起手术刀,拉开文殊白裙,对着如玉酮体,丝毫没有怜惜,举起手术刀,剖腹割刀,智尸血液极少,流动缓慢,温度极低,李念文感叹之际,也不断取出器官,对着自己冒死带来的小型电脑对比病毒参数。
而林豪,眼睁睁的盯着文殊尸体,这一次他更多的是冷静,相比较于年轻时的懵懂深情,此刻的他无异于铁石心肠。活着,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不眠不休的三天过去,文殊尸身已不可辨,猩红血液浸满地面,各色器官分布整齐,李念文最终从大脑中取出一小块晶体,长吁口气道:“好了,只要把这个晶体复制完成就行。
确认吗?林豪疲惫不堪。
确认!李念文解释道:“你看,把这个晶体放进此小孩中枢神经,说着,李念文下手迅速的解剖开小孩大脑,放入晶片,血液迅速凝固变缓,慢慢的器官也发生变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错!林豪倍感欣慰,见李念文扭头要分析晶体,却莫名其妙的开口道:“对了,看过动物世界吗?
你问这个干嘛,李念文不解道:“谁没看过。
听到此话,林豪语带深意:“我看得时候就在想,如果站在食物链最顶端该多好,永远没有天敌,不会担心有一天被别人剖腹解体。
马上就快了!李念文面带兴奋的解析数据,多少年的辛苦就要有回报了,此刻激动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可如果站在顶端的人多了,还有什么意思,他不就是天敌吗?语毕,不待李念文理解其中意思,林豪借话解下牛皮带,为了保证李念文放心,他进门时没带手枪,眼下用皮带勒紧李念文喉咙,林豪额头青筋尽冒,用尽全力,直到李念文双眼泛白,身体抽搐时才罢休。
放下李念文死尸,林豪迅速取出放在杀菌试管里的晶体,找来技术过硬的军医,命令他们快速手术给自己植入晶体,闻令,军医虽有疑问,可不敢抗命,只能按林豪指示把晶体植入中枢神经,待麻醉药效过去后,睁开眼的林豪只觉整个世界都发生了改变,敏锐的听觉,轻盈的身体让他脱胎换骨,心里明白,自己重生了,真正的在这个世道立足了。
三天后,临平城外的地下室内,林豪见到了另一个智尸男子,见到林豪,男子并不多话,淡淡道:“既然是自己人了,你该不会阻拦饲养计划吧。
不会!林豪也简短应道。
那就好,过段时间来京都确认身份,海丰这块现在先由你负责。语毕,交给林豪一块黑色玄铁,悄无声息的离去。
有了大批丧尸控制权,林豪轻而易举给临平运进大批粮食,当互相残杀的饥民,看见一袋袋食物送到自己手里,吃上了热乎乎大米饭,不少人激动的低声抽泣,是林豪,林豪救了他们一命,对林豪的感激无以复加,自发立碑,林豪的巨幅照片也被悬挂在各个角落,拥护其为救世英雄,挽救人类于危难之际,自当永世铭记。
马龙(番外)
创世更新时间:2014-07-26 19:39:49 字数:3797
是不是有的人一辈子注定失败,无论努力过多少次,都只不过是飞蛾扑火而已。这是马龙在第三次联招考试失败后,一个人坐在夏日午后树荫下的默念,此时蝉声恬噪,可他的心却如死灰,联招考试通过不了,根本无法进入理想中的院校,按照家里的出路,无非进厂子,顶替父亲的工,可马龙实在不敢想象那儿灰暗无泽的生活,从早到晚脸庞尽是黑油乎乎辨不清颜色,嵌着两双呆滞无光眼神,满身呛鼻的机油味,每月拿着仅够吃饭的钱,与冰冷机器无休止的打着交道,做着根本不用动脑子只需手速的流水线产品,如果运气好,混到个小头目,再娶一个农村来的小老婆,住着单位分的巴掌大房子,一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说实话,再没有比那样的生活更让人恐惧的了。
出于对这种黑暗未来的恐惧,马龙在树下整整坐了三个小时,直到日色渐暗,他终于下定决心。起身稍稍平复了一下忐忑的心情,尽可能让面容放轻松,快步回到家里,母亲正在炒菜做饭,见马龙回来,以特有的海丰方言招呼道:“兔娃,成绩出来没?
哦!马龙不敢直视母亲期盼目光,扭头随意道:“还没去看,明天再看。语毕,神色匆匆回到自己屋子,强忍住心头不安,从床褥下取出私存的三百块钱,又给书包里随便塞了几件衣服,长呼口气,低头走出家门,边走边含糊道:“妈,我去找个同学,等等就回来。
快点,我这儿饭都好了!马龙母亲正在炒菜,头也不抬道。
马龙不回话,腮帮鼓紧,大踏步离开家,关门的一瞬间眼眶却不自觉湿润,他已经想好了,去外面闯一闯,二十了,不管怎么说,也不该窝在家里混吃等死了,而等坐在长途汽车上,出神的望着窗外点点灯火,马龙想了很多,但无一例外,全是荣归故里的雄心壮志,他不信,不信自己一辈子都混不出个人样。
那时的省城还没有迁到临平,尸潮也没有爆发,濒临海峡的平凉市,夜晚霓虹灯光璀璨,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大小街道人潮涌动夜夜笙歌,初来乍到的愣头青马龙在连续被报社电视台以不招实习生拒绝后,布兜里连当天的饭钱都凑不齐的时候,最终不得不放下身段进了一家包吃包住的星级饭店,实习三月后正式上岗,但在上岗的第一天他就碰到了熟人,彭达和王一岚,当初他们三个都是重点班里的种子考生,在以升学率为第一的学校是所谓的天之骄子,联招考试后,彭达顺利考上了京都一所重点政法大学,王一岚则考上了京都一所重点文科院校,只有他,一想到这儿,再去看二人眉宇掩不住的亲昵,马龙眉宇微皱,缩了缩身子,尽可能不去碰面。
但世事就是这么巧,越是躲着什么就来什么,当天主管专门指定马龙去桂花厅招待二人,马龙有心想推脱,可抬头看了眼主管斗鸡眼的铁青脸色,心道自己今天敢但凡说个不字,那这个月的工资就别想要了,而离开了家,每个月的工资是他的命,一想到这儿,马龙不得不鼓足勇气,尽可能的低下头,双手端着雕花精致菜盘,大气也不敢喘的慢步走向桂花厅,心跳加速的推开木门,室内暗香浮动,猛一抬头的马龙微微愣神,也许是考完了试,今天的一岚打扮的格外靓丽,一袭优雅粉色短裙秀出如雪肌肤,乳白色的班斜式针织衫配着淡雅雪纺,典雅清纯,不可方物。
强按住狂乱的心跳,马龙按规矩先上凉菜,可能是这半年来历经沧桑或是身上这套做工艳丽的服饰,反正二人好像没有认得自己,自顾自的低声交谈着各自大学里的趣事,时不时传来王一岚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却像锋利刀刃割在马龙心头,对于一岚相貌姣好文气善良的女孩,任谁心中都难免有些幻想,当初一个班时,二人还曾交谈甚多,性格开朗的一岚经常主动问他问题,记得有一次二人打赌看谁数学成绩高,分数下来,一岚只比他高一分,拿到卷子的一岚望向马龙,笑的格外开心,那一瞬间,他心里非但没有挫败感,反而觉得异常幸福,而也是从那时起,班里传出二人绯闻,马龙虽知道在瞎扯,可内心还是忍不住偷偷乐,每晚碾转反侧,脑子里也全是一岚音容笑貌,说实话,彼时的他一点都看不上彭达,顶着个大肚子,留着老式中分头,说话也土里土气,一见着漂亮女孩连大气都不敢喘,除了家世外,跟一表人才的马龙差远了,但他现在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更靠底气,眼下经一身名贵服饰打扮,加上大学气氛熏陶和良好的家庭背景,让彭达浑身透着一股自信神彩,举手投足间完全把他压了下来。
饭毕,二人谈笑离去,只剩下马龙默默的收拾残羹剩饭,紧抿嘴唇不发一言,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落寞,内心隐隐有些认命了,也许,自己这一辈子注定个失败者吧,否则不会每次大考都发挥失常,不会比别人用功一百倍,到最后却仍一无所有,这样想着,主管不知道何时推门进来,笑逐颜开道:“马龙,行啊,第一天上班就收到小费了。
什么!马龙抬头惊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