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们是在预防,担心万一出状况,普通角色无法快速地应变,所以便让一个足够冷静、有足够战场经验的人来处理。”
“而且,让佐藤这种情况的人来,最重要的是,一旦失败,日本官方方面,能够容易找到借口推卸责任,至于他们具体会以什么样的理由来推卸责任,咱们不妨拭目以待!”
佐藤这个人够冷静吗?
清尘听完止墨的叙述,脑海里产生了这个疑问,不过回头想想,当佐藤被止墨用枪顶着脑袋的时候,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因为计划失败而变得丧心病狂,也许,单就这点,就说明佐藤这人已经足够冷静了。
可是,清尘担心的问题还有一个,于是,清尘见止墨现在情绪还比较放松,于是开口问止墨道:“话是这样,可是,刚才拔枪的行为,会不会有点不妥?会不会引发外交事件?”
止墨倒是很不在意地笑了一下,满脸轻松地说道:“有什么不妥,难道你没发现他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焦急地驱散围观人群吗?好端端的,赶人做什么?不正是因为他们担心自己所做的事情会外泄,引发不必要的争吵吗!”
“他们是觉得,不论这初步的行动是成功、还是失败,越少人知道、越少人围观讨论,就越是稳妥,也越有利于他们暗中操作,毕竟他们自己最清楚,这种事,失败,是大概率事件,他们自己需要一个台阶下。”
“也就是说,他们从一开始,无论成败,都不打算把自己所做的事情搬上台面,换言之,这次的冲突中,就算是他们死人了,他们也不敢声张,不仅是因为他们做贼心虚,原因还在于,我们有把握抓住他们的把柄、进行外交舆论上的反击!”
“日本人的精明是出了名的,小算盘的计算速度比谁都快,他们不会、不敢、也不打算进行没有太多胜算的外交争吵。”
二、东京1
创世更新时间:2014-08-10 10:20:09 字数:3058
清尘听着止墨的讲解,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没想到刚才那短短的冲突的一幕背后,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考虑。
同时,清尘也感到一点的无奈,军事与政治方面的斗争,真的是,一言难尽。
不过止墨似乎早已熟悉这种感觉,并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接着解释道:“如果刚才节奏慢半拍,等我上车之后,被枪指着脑袋的,很可能就是你们了……”
“我猜,他们的计划可能是这样的:先将作为最高负责人的我带离现场,出于外交上的考虑,也出于让我放松防备,他们可能会对我倍加礼敬,可是,当我离开之后,等着你们的,就是一些身不由己的活动了。”
“换句话说,他们是想将我们两边分开,从而将干尸停放在他们想要的地方、方便他们研究、套取机密,而你们随行的人,很可能会被他们以某种礼貌的方式软禁,而佐藤和那些所谓的‘司机’之所以随身配枪,为的,就是防止你们做出反抗的时候、及时采取动作。”
“真到那个时候,你们就算想反抗,也没有机会了,因为我们自己携带的武器,肯定也早就被他们控制住了,小叶,我不知道你没注意到没有,在我的枪顶住佐藤的脑门的时候,那些所谓的司机,其实已经都把手压在他们的枪把上,情况稍有不对,他们就一定会来硬的。”
止墨说的这个细节,清尘倒是注意到了,所以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止墨看见清尘的回应,也是轻轻一笑,然后接着说道:“不过佐藤还算识相,他发现自己手下的人有动作后,在不情愿地做出投降的动作的同时、做了一个‘压枪’的动作,他的手下是看见了这个信号,才把手放松下来的。”
“应该说,当我率先拔枪的时候,佐藤就已经基本失去了反转的机会,而早前其他的机会他又没把握好,所以他必输无疑。”
“当然,我是觉得,就算他早前抓住了反转的机会、也在细节上下足功夫,我们的人也照样有机会反击,所以,如果真的算起来,佐藤怎么做都没有赢的机会。”止墨不仅自信,而且略带鄙视地说道。
“其实,我是觉得,这次日本这么做,一点意义都没有,他们自己最清楚,我们是过来支援作战、而不是来跟他们玩游戏的,所以他们在冲突的时候总是缩手缩脚,再加上他们本来就做贼心虚,就更没有赢的机会。”
“这次日本军方耍小聪明,除了让自己丢脸之外,好像还真没有其他的作用。”
止墨看着窗外,既鄙视,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说回来,论搞阴谋的能力,还是李将军跟吴老头厉害一点,吴老头跟我是同一期的,所以,他的水准我是知道的,但那个所谓的李将军,倒也确实有点出人意料。”止墨依旧是看着窗外,漫不经心地说道。
此时,清尘又想起纯子刚才在止墨拔枪时、露出的那极其微妙的笑容,这才意识到,也许纯子也把对方的诡计都看破了,刚才的笑容,其实是对止墨快速反应的赞许。
于是,清尘轻声问了纯子一声,纯子报清尘以微笑,并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肯定。
“既然第一次的交锋,他们已经输了,那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吧?”清尘向止墨问道。
“那不好说,开局不利与满盘皆输是两个概念,该留意的地方还是要留意。”止墨开着窗外,好像显得有点疲惫。
“我先睡一会,你们多加小心,这里毕竟不是国内,现在,我们才是外国人。”看样子,止墨确实是累了。
不论是谁,老在形形色色的斗争中游弋,精神上的消耗,肯定很高。
不一会,止墨已经闭目养神,纯子看着窗外发呆。
清尘与止墨所在的车辆、夹在车队中间,首尾的情况都能略知一二。
日本国内用的是右舵车,与中国相反,清尘一时间不是很适应,所以开得比较慢,而且清尘知道,止墨之所以指定他作为自己的司机,为的就是能够安全一点,因此必须更加小心才是。
清尘的车队中有三台超高、超长、超宽的三台‘三超’特种卡车,所以行进的路线都要经过特别选择,而且很多路线都有交警护航,个别几条特种卡车实在不能通行的路段,三个驾驶员还得下车,驾驶着干尸走过去,时间耗费相当严重。
但好在车队附近的人都不多,所以没有因为人群的骚乱而耽搁太多时间。
从止墨的舰队登岸的地方、到东京的直线距离其实只有五六百公里,如果一路都高速的话,半天也就足够,可是,当清尘他们抵达东京西部外围——往东就是与干尸战斗的最前线地区,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花了将近十三个小时。
下车的时候,清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都散架了,比开战机还累。
下车的时候,清尘注意到,这里虽然是前线地区,但交战程度远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与其说是‘不激烈’,不如说是一种‘寂静’,一种难以置信的寂静,连一条像样的火力线都看不到!
唯一能让人感觉到战场气息的,就是前方那高高的瞭望塔,以及那不停地转动的探照灯。
载着干尸的三台卡车与相关设备停在了一处开阔的区域,止墨派了一整台大巴、也就是五十六个人来把守,其他人则由佐藤带领,去了附近的一家招待所。
招待所的规格倒是挺高,至少可以达到国内四星级的水准,像是海上自卫队自己经营的场所,不过清尘基本看不懂日本字,因此也不知道这宾馆具体什么状况,那个翻译下车后、又一直紧跟在止墨身边,所以清尘就算想问问情况,也问不到。
不过时间已经很迟,众人也已经没兴趣在这些细节上纠缠,稍微整顿一下,全都回各自的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也不知道谁订了叫醒服务,众人都硬生生地被电话铃声吵醒。
清尘接过电话,听着那些半懂不懂的日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睡半醒间、想起了当初室友教过的万能日语之一‘A、RI、GA、TO(谢谢)’作为回应。
短暂的思考之后,清尘已经睡意全无,秦风也被这一阵骚动给弄得不得不起床。
被带去吃早餐的时候,清尘才被告知,叫醒服务是止墨预定的,所以大伙也只能闭上抱怨的嘴巴,乖乖地吃饭。
早餐过后,一行人直接被几个日本的军官带到了一个酒店的会议室,会议室内部挺大、也挺豪华,佐藤乖乖地站在一个角落,而止墨则被带到了上座。
止墨还没落座多久,外头就有了骚动,随后,一个大约五六十岁、脸上的沟壑已经纵横的男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止墨也出于尊敬站了起来。
这个男人走进大厅后,并没有先向止墨走去,而是径直走向了佐藤所在的方向,到佐藤面前时,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连佐藤自己都很意外,一脸吃惊的表情。
但是这个男人没有多说什么,骂了佐藤几句之后,才走向了止墨的位置,向止墨深深鞠了一个躬,然后开口说道(同声传译):“昨天部下愚昧,多有得罪,还望多多海涵。”
“不必介意,你我相识多年,这点矛盾,不算什么。”止墨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可是那个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打住,接着解释道:“近日来,我们一直都忙于与干尸的作战,让我们的人手相当紧缺,佐藤那些人也是一时没有把状态转换过来,才闹出了携带枪支去迎接贵客的丑事,实在万分抱歉!”
清尘听见这个男人的解释,心里‘呵呵’一笑,心想,这家伙找的借口可真够简单的,根本不像止墨所说的、有什么期待的价值。
“我说过,我没有介意,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干尸四处作乱,随身配枪、也许能安全一点。”止墨明显是在给这个男人台阶下。
“此人就是现今海上自卫队的参谋长,相当于日本的海军司令,但日本的军事体制有别于国内,所以他能掌握的实际权力,低于止墨。”这时,坐在清尘旁边的纯子、轻声向清尘解释着状况。
“当年止墨来日本做一些军事交流的时候,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当然,那时他们两个人的身份都远低于现在,而刚才的那一巴掌,只是一种政治作秀,没有别的意思,佐藤的所作所为,估计就是这家伙指使的,佐藤不过是个炮灰罢了。”
不久,这个参谋长也直起了腰,与止墨相互寒暄之后,便都落座了:“司令远道而来,我方照顾不周,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但我国当前面临国难,东京已经基本沦陷,难民和国家指挥体系都在陆续往外围安顿,在此艰难时刻,我方希望借助诸位之力,共战强敌。”参谋长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东京2
创世更新时间:2014-08-11 10:04:47 字数:3343
参谋长开启了当天会议的议题,但止墨似乎没打算这么快进入状态,只是以相当官方的语气回答道:“这是自然,我方此行的目的,就是前来支援作战,我们将依照领导人签署的各项文件,有序地提供各项力所能及的支援。”
随后,彼此你来我往地说了不少,但基本都是一些说了等于没说的官腔,而那些传说之中的‘闭门会谈’、‘谢绝采访’的真正的核心内容,一句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参谋长觉得客套话已经太多,于是他突然话锋一转,突然说道:“非常之事,当以非常之法应之,目前的干尸之乱,我们认为借助干尸之力,来反制干尸,是最佳抉择!”
“而目前为止,只有贵军已经较为熟练地掌握了干尸的控制之法,我们希望贵军能将相关材料,告诉我们,尽早平定干尸祸害。”
止墨听完这段发言,并未做太多反应,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慢慢说道:“正如我们政府所公开的那样,目前为止,我们只是拥有了三台‘衍化干尸’,并且完全掌握其控制之法,失控事件、时有发生,我们自己对干尸的使用、也是慎之又慎,实在不敢将这种幼稚的操作方法告诉他人。”
“阁下不必过谦,我们从相关渠道获知,半年之前,贵军就已经控制了一台干尸,并利用它取得了对干尸作战的初步胜利:那场太平洋上的胜利,实在是精彩至极,我们很希望能够复制这样的成功,即为我们的斗争,也为全人类的生存。”
傻子都知道,参谋长口中所谓的‘相关渠道’,就是美国。
“虽然我不知道你所说的‘相关渠道’是指什么,但我负责任的说,这个‘相关渠道’的信息,不可靠!”止墨刻意装糊涂道,也间接拒绝了参谋长给的高帽。
“当初在太平洋上的那场海战,我方的损失,远不是诸位所能想象,虽然我们最后侥幸得胜,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事实正相反,我们所面对的谜题,反而更多,处境也更加艰难。”
“而且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们并未完全掌握干尸的控制方法,各项细节问题都未理清,所以,很遗憾,无可奉告。”
“但是,贵军是目前为止唯一掌握了干尸控制法的机构,这个事实,我想,你们是必须要承认的吧。”参谋长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
“按照约定,我们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而且我们已经把三台干尸运到贵地,自然不会让他们只当个摆设。”止墨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参谋长见止墨如此,面色顿时阴沉,于是,说了一些客套话后,便开始要求止墨的军队尽快展开行动。
止墨自然也明白了参谋长的意思,于是回道:“我们来这里,自然不会只是为了喝茶看风景,战斗的展开,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于是,两边不欢而散。
中午就餐、休息完毕后,止墨开始集结部队,战斗,正式开始。
“诸位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我在明知对方在打这三台干尸的注意的情况下,还坚持将他们带到此处。”止墨开始做作战前动员时,对着队伍里的所有人说道。
“理由,我想我已经说过,现在,重申一遍!”
“我们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积累经验,积累用干尸对抗干尸的经验,积累整个‘妖变’小组团队配合的经验,目前为止,干尸为乱世界、已经一年有余,可是,我们却连像样的对抗手段都没有找到,谜题、也越来越多。”
“但是,这一切,从现在开始,就要改变!因为,我们已经开始有能力反向控制干尸,我相信,如果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干尸的战斗模式,摸清对方的特点,我们,一定可以赢得这场战争。”
“而所有的这一切,都从现在开始!”
止墨动员时的声音并不大,却出奇地有鼓动力,整个队伍的精神一下子抖擞了起来。
“驾驶员准备登机。”止墨看着三个驾驶员说道。
燃料的注入以及其他的准备,纯子已经都派人预备完毕,日本方面也尽可能地提供一些必要的原材料。
清尘又一次登上了黑色干尸。
这一次,清尘终于在有完全自主意识的情况下,感受到了‘神经驱动’的奇妙之处,黑色干尸的触觉就等于是清尘自己身体的感觉,红色的视线,敏锐的五感,清尘甚至感觉自己可以捕捉到每一丝空气中传来的细小的震动。
清尘一行人的驻地、在东京外围的练马区与武藏野市的中间,算是东京的城郊,相当于北京的六环外、即所谓的燕郊地区。
所以,三位驾驶员要进东京的中心地带、探查情况的话,需要相当时间,所以他们下午的任务,只是进去探明路况,摄像机就安装在三台干尸的肩膀上。
城区里还留有相当一部分的干尸,一般车辆、包括军车、坦克都很难进入,因为被攻击的风险太高,所以只能由三台干尸进去侦查。
而干尸的空中力量,从一开始好像数量就不多,据报告评估、可能已经基本被消灭殆尽,至少这几天是没有看见踪影的,也许是早前的几场战斗中、飞行干尸消耗太多了。
三台干尸都正常启动后,纯子通过耳机告诉三位驾驶员、他们的燃料在正常运动的情况下可以维持六个小时,激烈战斗的话,可活动时间减半,因此,在情况未知的状态下,‘做好侦查,避免战斗’,这是纯子、也是止墨下的硬性要求。
为预防万一,三个驾驶员都把那三把巨大的狙击步枪给带上了。
日本官方似乎已经把三台‘衍化干尸’到来的情况通知了民众,所以清尘他们走出围场后、并没有引起骚动,但看热闹的人很多。
看热闹的人虽然并不集中,但根据他们的态度可以分成了两批,其中一批是拉着横幅搞抗议的,看那横幅可能是‘干尸滚蛋’‘还我清净日本’的意思;另一批则是纯粹的看热闹的,好像有点替我们加油的意思。
不过双方还都比较理性,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也没有与警察发生冲突。
没有多久,清尘他们三个就基本看不见人影了,东京主城区,已经是一片空城。
清尘眼角的电子地图显示,目前所在,是练马区。
三台干尸的队形:由清尘打头阵,另外两个人则分别在清尘身后,负责观察两翼与后方的情况。
四周一片宁静,只有三台干尸走动时、引发的剧烈震动在回响,沉闷、却也清澈。
偌大的城市只有三台干尸在走动,画面奇妙而诡异,也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行进的推前,清尘发觉,自己所在的区域的被破坏程度,其实并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玻璃门窗的毁损、这些自然都是在意料之内的,能清理的尸体、也基本都被清理干净。
这是一种矛盾!
按理说,战争的中心区域,不应该是这种面貌才对!
不过清尘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因为他的眼角突然看见,就在他前方约八百米处,有几条‘腐烂蜥蜴’在那里趴窝,恶心的是,它们的窝里,有人类的肢体!
三个驾驶员见状、立即找到几座比较大的建筑藏起身来,而后商量是该绕道,还是将这几匹‘腐烂蜥蜴’击毙,也为这些无辜惨死的人报仇。
几经权衡,三人还是决定绕路,因为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此时杀了那几只东西,也不能换回什么,巨大的枪声还会引来其他的干尸,把自己陷于危险境地,从而导致任务失败。
不得已,三人只能往东南方向绕行。
临走之时,清尘就一直在怀疑,这附近的尸骸如此之少,难道东京数千万人,真的能在短短几天之内被疏散完毕?
尤其是那些干尸突破火力防线的那一刻,普通百姓根本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算政府提前发出紧急通知,来不及逃跑的人肯定还是会非常的多,而这里、似乎并没有这种情况的发生。
清尘很清楚地记得,一年前的那天晚上,干尸的空中力量已经开始轰炸城市,而防空警报是拖延了相当的时间后、才开始响起,根本没有给民众留下任何的提前量,也正因为此,部长的公寓才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炸成了废墟……
想到这里,清尘的心里又是一阵心酸。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个驾驶员也逐渐往更深入的地区进发,太阳已经开始下沉,清尘觉得、估计今天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既没有找到干尸最集中的地方,也没有找到来不及疏散的人的避难地,看样子,要交白卷了。
可是,就在清尘转头准备回去的时候,子涵突然拍了清尘肩膀一下,而后用手指了指夕阳所在的方向……
一开始,清尘以为她吃饱了撑得这时候看风景,而当清尘定睛一看时,那一刻,清尘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那里,是地狱……
隐藏在大楼背后的这一大片广阔的空间里,尸横遍野……
清尘感觉,自己的双脚几乎开始颤抖,一步、一步,慢慢地往目标方向走去……
当清尘绕开遮挡着自己视线的建筑的那一瞬间,清尘停住了……
这里,这片区域,一片血红……
不仅仅是血流成河,而且是肢体遍地……
没有任何有人生还的痕迹……
遍地的人体碎片……
血浆与肉块粘稠了整条街道……
远处,甚至还有干尸在人类的尸堆里、上窜下跳……
清尘惊恐的双眼瞥见电子地图,地图显示,这里是,东京、新宿区……
久久的时间,清尘呆在了原地,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新宿区与练马区的区别会如此之大……
清尘不清楚自己驾驶的黑色干尸有没有嗅觉,只是感觉得到血腥味与腐臭味在扑面而来……
东京3
创世更新时间:2014-08-12 09:57:29 字数:3069
那一刻,清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此刻的状态,也无法得知那些透过镜头而看到这一幕的后方人员、究竟是何反应。
如果可以,清尘真的不想去看那地面上的惨状,那些无辜的来不及逃走的人们,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横尸在这样的废墟之上……
没错,这里与其说是废墟,不如说是,人类世界的、尽头……
如果有地狱,不过如此……
看着眼前这如同世界末日的一幕,清尘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还是应该如同那些神职人员一样,为这些惨死的亡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安抚。
但是,没有来得及细想,一阵强烈的呕吐感从腹部汹涌而出,久久不能平息。
这样的场景,早就超出了一个正常人能够承受的极限,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四处都有虫蚁在游走,‘屠城’,这是清尘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的念头。
大街上的很多地方都铺撒着一种白色的粉末,看样子是日本本地卫生部门在空中洒下的消毒剂。
清尘用手扶着身后的大楼,随后、不自主地看向了秦风和子涵两个人,清尘惊讶地发现,他们两个虽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是,他们两个都能依靠着自己的力量站着,没有依靠外力。
清尘呼叫了他们一下,他们也都给了轻声的回应,清尘很好奇、此刻在干尸的面具之下,他们究竟是一种怎样的表情,但清尘肯定的是,他们看到这一幕时的反应,与自己不同。
而且,清尘并不认为是自己太过脆弱,而他们两个已经坚强到了那种程度,眼前的这一幕,无论是谁,见到了,都会受到强烈的冲击,除了极少部分神经已经变态掉的角色。
可是,他们两个的反应,清尘真的有点无法理解,他们毫无疑问也受到了十分强烈的冲击,可是,他们所受到的冲击、并不是清尘所理解的那种简单的东西。
他们两个一定感受到了这以惨无人寰的情景背后其他的某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又是清尘所无法理解。
但不管怎样,现在天色开始暗淡,清尘的视线本来就是红色,再加上夕阳如血一般的颜色,让清尘感觉眼前的惨状,更加阴惨而恐怖。
更重要的是,没人能够确定这附近会不会有干尸在徘徊。
是时候该回去了。
清尘拍了另外两个人的肩膀一下,两人也慢慢地转过头来看了清尘一眼,他们明白了清尘的意思。
于是,三人一切迅速调了头,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赶了回去。
一路上,后面的两个人一言不发,只有清尘在时不时地向总部做一些定时报告。
幸运的是,回去的一段路,没有再遇到其他干尸。
依照指令、清尘三人将回到一个新的集合点,那里是练马区西侧外围的一个联合基地,那里有可以停放干尸大型临时建筑。
不久,三个驾驶员抵达之后,才发现其实所谓的联合基地,就是一个大型的汽车站,所谓可以停放干尸的地方、就是候车厅。
候车厅顶部的玻璃部分在干尸袭击时、被破坏殆尽,所以上方已经空掉,为了建立一个能让三台衍化干尸暂时安身的地方,止墨要求日方提供必要的材料,用铁架支起了一个遮雨棚,上方用防水帆布覆上。
其实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落脚,也是止墨与日本方面斡旋之后的结果:选择日方早前安排好的地方、无法令人安心;自己随机选择一块地方、安全性无法保证。
于是,双方各退一步,选择一处各种条件都比较均衡的地方,而这个汽车站,稍早前是作为一个对战干尸的前沿哨所而存在,但干尸群突然意外退潮后,这里变得相对安全。
清尘走下黑色干尸后,便听那位带路的翻译说,练马区原先有一个正规的军区指挥所,但干尸到来之后那里就被破坏了,而且挺严重,基础设备无一完好,当然、那里也没有地方停放这么大体积的干尸。
三个驾驶员进到地下的指挥室后,发觉所有人的面色都是铁青的,看样子,他们已经看到了摄像机传回来的画面。
令人意外的是,现场除了中国与日本的代表外,居然还有穿着海军陆战队制服的美国人,一个是光头的黑人,身材庞大,但脖子很短,膀大腰圆;
一个中年金发的白人,大背头,论相貌颇为英俊;
还有一个是带着鸭舌帽、并且把帽檐压地很低的女人,金色长发,扎着马尾,辫子从帽子后方的活动扣口中拉出,看不清脸。
有意思的是,居然没人对她这种在会议室里戴帽子的行为表示异议,似乎本人有所难言之隐。
“人差不多到齐了,你可以解释一下了吧,佐藤先生。”止墨看着佐藤问道,日语与英语翻译同声传译。
“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只是个海上自卫队的小官员无权发表意见,而且干尸袭击的那天晚上,我只是在担任一艘护卫舰的舰长,了解地不多,具体情况、还是等我们参谋长来了再说吧。”佐藤面色犹豫地答道。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三个驾驶员身后响起了敲门声,开门,是参谋长与另外一个人,看制服是陆军、也就是所谓陆上自卫队的人。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岸本,岸本明,陆上自卫队大佐,干尸进攻东京时,他当任炮兵旅旅长,指挥陆上自卫队对战干尸的一线火力,有他在,我想,对当晚所发生的事情,一定可以有一个更好的还原,我们绝对没有任何要隐瞒实情的意思。”
参谋长进来后,对着所有人解释道,而后他又向佐藤点了个头,估计是表示可以说话了。
佐藤得到了参谋长的指示,终于放下心来,开口说道:“那天晚上,我们接到上级部署,由联合舰队负责外海对干尸的主力作战,各个地方队则负责守卫各自领海,潜艇部队除一部分停在横须贺基地内待命外,其余的则跟随各舰队出海作战。”
“我所指挥的秋月级护卫舰,则在负责近海防卫的行列之中。”
佐藤调整了一会心态之后,慢慢回忆道:“在我们接到外海作战部队告危之后,我们迅速就调整好了状态,准备迎战。”
“可是,当我们与敌方接触后才发现,敌方似乎根本就没有理睬、攻击我们的意思,相当一部分是直接就往内陆方向飞去,如果没有航空自卫队拼死抵抗,恐怕,连这里都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当时的具体情况是这样的:当我们的雷达扫描到目标物体后,便直接开火了,可是,没有多久,雷达屏幕上的点,就突然间极速地消失了,最后在雷达扫描范围内的,只有五个,当那五个点接近时,我们才知道,那就是干尸的母舰。”
“后来我们才知道,之前的那些点之所以会极速消失,完全是因为那些可恨的干尸躲进了自己的母舰之中,而后当母舰靠近海岸时,那些干尸再次倾巢而出,问题,也在这时候出现了。”
“在外海与我们的战舰发生激战的干尸们,居然以一种无视我们存在的姿态,径直往东京内陆突击而去!甚至迎着我们的火力冲突而上,仿佛飞蛾赴火一般的狂热。”
“在众多应战的将士中,我算是命大的,护卫舰沉没之后,我有幸不死,被海浪漂到了岸上,我重新振作之后,又再次投入了战斗。”
“可是,此时的千叶县已经毁损地相当严重,我与陆上自卫队的人汇合之后立马赶往东京,可是,一切,都晚了……”
佐藤说完之后,一阵沉默,面色铁青,毫无疑问,他想起了某些可怕的回忆。
“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那些干尸会在外海与我们的舰队交手,可能也并非出于本意,那些干尸的真正目标就是东京城!”
“只是我们的舰队阻挡了他们的去路,他们才被迫出手的……”
佐藤说话的时候,显得心有余悸。
“岸本,你来说一下你所经历的状况。”参谋长对着新到场的那个陆军大佐说道。
岸本会意之后,瞳孔有点失神、随后艰难地说道:“我们当时依照上级命令,一旦干尸进入视线,就立马火力全开,空中的问题有防空部队与航空自卫队来解决,我们只要集中精力对付地面上的干尸即可。”
“最初还算顺利,在我们强大的火力下,许多的干尸都被炸成了碎片,可是,我们不知道的是,干尸的先锋母舰的后方,还有五台大型母舰,正是后来的那五艘干尸母舰及其所携带的兵力,成了压垮我们火力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能够最终穿透层层火力防线的干尸,其实已经所剩不多,如果只是那些普通级干尸,我们的处境是不至于这么悲惨的……”
“真的,单单凭那些普通级干尸,我们还是有能力将其清理干净的……”
“可是,真正可怕、以及让我们彻底失去最后的抵抗能力的,正是传说中所谓的,将领级干尸……”
三、救出1
创世更新时间:2014-08-13 09:55:13 字数:3195
岸本的话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大家都很清楚,将领级干尸,拥有摧毁整只军队的实力!
岸本咽了一口口水、调整了呼吸之后,慢慢地接着回忆道:“根据我们后来的情报显示,进攻我们本土的将领级干尸、都来自最后排尾的那五艘干尸母舰。”
“那些将领级干尸不仅击败了前来支援的南部与北部方面的舰队,更可怕的是,那些将领级干尸摧毁我们的舰队后,居然又调转方向,回到了东京湾……”
“他们长驱直入,直奔东京城区而去,当时我们陆军的火力本来就已经顾此失彼,而将领级干尸的到来,让我们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力,我们的火力线对那些家伙而言,简直如同无物……”岸本以相当沉重的语气说道。
“那既然将领级干尸这么厉害,他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出来作战?何必要等到双方的伤亡都那么惨重的时候才出现?如果从一开始就站出来,那他们不是可以取得绝对的优势?”站在清尘身边的子涵突然出声问道。
子涵的问题一针见血,但现场的几个翻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因为他们都没想到、角落里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居然会突然发言,一会之后,他们才急忙地把她的意思翻译了一遍。
现场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是止墨率先开口解释道:“我认为,你的问题,有常规的和非常规的解释两种……”
“先说常规的解释。”
“按常识理解,他们这么做是符合作战法则的,从古自今,都极少会有将领在打乱敌方的阵型之前,就冲在前头自己去找死,原因很简单,一个将领阵亡所带来的损失远远大于一个士兵的死亡所带来的,一个士兵的死,是一个人的死;一个将领的死,将会引发成千上万人的无辜牺牲;”
“正因为风险太大,所以不单是干尸、连我们人类自身也是,每一个将领、做出每一个决策之前,都必须考虑再三,不是将领因为怕死而总呆在最后,而是他必须坐在最后方、临阵指挥,否则所谓的军队,只是一盘散沙。”
“而且我们都已经知道,将领级干尸并不是不会死,之前他们与黑色干尸遭遇时所发生的事情,就足以说明这点。”
“可能也正是因为他们遭遇过黑色干尸,所以那些将领级在行动的时候,才会显得更加小心谨慎,也就是说,那些将领级对黑色干尸心有防备,所以才在整个东京湾海战中、迟迟不肯现身。”
止墨说完,现场鸦雀无声。
“那非常规的解释呢?”参谋长打破了思考中的沉默。
止墨听完,看着参谋长,良久之后,缓缓开口道:“人为干预……”。
止墨话音一落,现场议论之声、此起彼伏,震惊的情绪铺撒在了每一个早前未听闻这个‘解释’的人的心里。
参谋长刚听完止墨的意见,同样一脸的震惊,好不容易平复之后,才说道:“愿闻其详。”
止墨看着现场众人,始终面无表情,许久之后,方才开口道:“首先,我要声明的是,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持我的想法,但是,我认为,这个没有证据的理论,才是最合理、也是最佳的解释。”
“我想,你们一定也怀疑过,那些干尸的行为为什么那么奇怪,如果只是单纯的入侵,他们何必要间隔那么长时间才会有所动作?最奇怪的是,这么干尸为什么要挑选地点进行进攻?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更深的隐情?”
止墨连发数问,现场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还是止墨发言道:“具体到子涵的问题,确实,如果从一开始就让将领级出场,那么我相信,发生在日本东海岸的这场战争,会更快地得出结论,当然,我无意冒犯日本的诸位,毕竟将领级干尸确实有这样的实力。”
止墨看了参谋长一眼,参谋长的面色多少有点尴尬,但也没有扭曲到那种程度。
随后,止墨接着说道:“我想,这次将领级干尸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出现,也许正是意味着,对于那些拥有某种能够控制干尸的手段的人来说,控制普通级干尸是相对容易的,而对于将领级的控制,对他们而言,同样很困难……”
“于是,他们只能让普通级干尸完成大部分的攻略,再指挥将领级干尸来挥动最后的‘断头刀’,为的,是让意外状况降到最低……”
止墨的说话结束,日本与美军方面的代表纷纷摇头,不单单是表示某种程度上的否定,也包含着相当的难以置信的情绪。
“你所说的这些,真的可能吗?真的有人可以指挥那么大规模的干尸舰队?如果有人可以指挥,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是个人?还是一个组织?甚至一个国家?”参谋长以一种相当惊讶地口吻连着抛出了数个问题。
止墨听完,也只是摇摇头,轻声道:“不知道……”
“那么新宿区的惨状,就是这些所谓的将领级干尸的作为了?”那个男性白人美军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终于开口说话。
他的问题过后,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这个问题对于几个日本的军人来说,并不难回答,只是在情绪上可能会有点痛苦。
“不错,当我们正集中精力对付那些闯入人群密集区的干尸、并全力疏散人群的时候,正是将领级带领着大规模的普通级干尸直接杀进了市中心,而他们主要的目的地,就是新宿区!”最后参谋长终于打破沉默,开了口。
“当时情景,真的是惨绝人寰,当时留在那个地区,来不及逃走的人,几乎无一幸免,包括那些记者,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发拍到的画面传出去,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些东西,到达新宿区之后,就开始大肆破坏杀戮,男女老少,皆不放过,再加上恐慌情绪的蔓延,严重拖延了人们避难的脚步,来不及逃跑的人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成为了冤魂,悲号之声,甚至数公里之外都清晰可闻……”
“而我们自卫队,没能成为保卫民众的屏障,罪当万死。”参谋长言罢,面色惨白。
“你们该不该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会对新宿区如此执着?你们有没有什么头绪?”止墨打断了参谋长的话,十分不客气地说道。
“没有”参谋长摇着头说道:“这样的行为,真的,已经脱离普通战争的范畴了,更像是……”
“更像是复仇!我说地对吗?”止墨应道。
“没错,复仇,一种有强烈针对性的复仇!东部沿海所发生的所有的战斗,都是为了这个目的,为了能够随心所欲、没有后顾之忧的彻底地报复!而复仇的中心区域,就是新宿区!”参谋长肯定地回答道。
“可是,你们不觉得这个说法好像也有问题吗?因为如果干尸行为的目的是复仇,而且是针对新宿区的话,那去年干尸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进攻了我国的沿海,这点怎么解释?”这次的问题又是子涵提出的。
清尘注意到,子涵对于干尸的问题,似乎是比较感兴趣的,而且提出的问题都比较有针对性,可是,清尘印象中、却不记得子涵当初有这么关心干尸的问题,难道这又是自己昏迷的那半年的时间里、所发生的变化?
这个问题,好像,没法回答。
“这点确实无法解释,而且目前的问题绝不止这么一个,如果干尸的目的是复仇,那这个仇,是谁的?是干尸自己的,还是其他谁的?而这个‘仇’究竟又是什么?如果不是报仇,那他们又为何要对新宿区进行如此血腥而残忍的‘屠城’行为?这里面的谜团,太多了。”止墨迷离着眼睛说道、也算回答了子涵的提问。
“我认为,不管怎样,黑色干尸是这件事情的核心,所以有必要把黑色干尸的各项有关情报公开才是,这样我们才能在其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那个金发白人再一次说话了,而且他的话很有针对性,不为其他,就为黑色干尸而来。
“不,当前的首要之急,是要先确定东京城内还有没有幸存者,生命优先!参谋长,你应该要给我们一些可靠的情报,究竟还有多少人被困在东京城中?救出他们才是当前最紧急的任务。”话题被止墨扯开了,而且是那么的义正词严,容不得任何的辩驳。
“都无法确定,但我们能撤离的,都撤离了,死伤与失踪的人都太多了,因此造成了目前无法统计的局面,早前以我们自身的能力又无法进入东京城内,我们曾尝试过好几次,可是均以失败告终,还白白地搭上了将士们的性命,正因为我们能力不足,所以才请求国际援助的。”参谋长向所有人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