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谓,以前是沧海变桑田,未来会,桑田化沧海。
该疑似谣言又推论道:
当前僵尸固守第二第三梯度地理交界线,就是因僵尸知道,在不久的未来,第三梯度都将淹没为大海。无须费力,便可将此梯度内现存人类悉数消灭。预计日期,最多三年,最快半年。
该疑似谣言更声称:
悬城浮空要塞并非不能支援地面力量。而是,一方面它要承担起对全神州而言更重要的信息系统升级职责。一方面,它还要凭壶口那个水流激烈环境,积蓄所有可积蓄能量,并储存大量的悬城所必须的含势能水分。
其目的,不但要抛弃追随它很久的志愿型护卫队,还将放弃整个中州区!在最短半年最多一年时间内,达成其远逃西部高原地带的,卑劣目的。
****
“这是真的!”尚星紧张的看着尚月。
尚月当然知道,这绝非谣言。
因老赖还活着时,就从长安要塞得知一个战略意图——鉴于时空乱流必然导致能量紊乱继而引发所谓次生事故的地球环境重大变化,未来的地球,必将会是大面积水世界、狭小区域陆地、云端城市共在的,古文明大禹治水时期满目沧桑特征。
因此,但凡悬城,都须在必要时,赶赴世界屋脊。
希望凭那里的天然地势和地广人稀,做最后抗衡,以保留公元时期地球人类最后的,希望之种。
现在看,局势果真已危险到……启动那一战略计划时?
否则,此一“谣言”之出现,就像末世到来前的那些暴强网贴,绝不可能被允许。
见姐姐没有回答,尚星再度强调:“这是真的!”
“哦……”尚月勉强笑笑,“没关系。”
是否桑田变沧海,如同古传说里的海外十仙山。
便目前,炎黄系九要塞中,主控黄河流域的大齐长河要塞,就是河上列车般巨蚯蚓构型,能在河面上随意浮游。主控东北的大夏三江要塞,就是巨鲸般构型,可在内海、内陆河上,任意游耍。主控海峡两岸的大明海天要塞,更是将近一平方公里级海上仙山般岛屿构型,完全能够无视大洋的恶劣环境。
哪怕当前不以水上为主要通行手段的,主控西蜀、两湖等地的大楚云梦要塞,也是蛟龙般造型,能在水、陆、沼泽三种地形上任意行驶。
而大赵长城要塞、大燕长行要塞、大理南林要塞,也各有各的,能在山脊上通行的特殊方式。
所以,大洪水又如何?
何况走向海洋、升入天堂、亦或留在陆地——原就是失落文明时期,曾经有过的必然抉择。
既已末世,在哪里活着,不是苟延残喘好死不如赖活之“活”?
便心灵传音道:“无论如何,中州区最大优势就是:藉此可以四通八达。而僵尸全面升级也非没有好处。譬如僵尸全面升级了,就能使得人类亦可通过打怪模式飞速升级。所以……”
尚星点头。
后面的话无须再说。
因无论半年亦或三年,在悬城正式逃逸前,她们都必须在中州区牢牢扎根,且尽可能的,发展出属于自己的势力。
否则,根本不敢想象,当真正危机来临,又该如何应对。
43 签罢协议回家去
更新时间2015-7-14 12:28:11 字数:4724
诸消息的紧密发布,尤其当前悬城所处局势之危急,更改了一切现有秩序。
是夜凌晨两点半,公元人团体、主要驻留于大废墟内的零元人势力团体,以及秘密与会的某些特殊团体代表人,最终达成一致协议:将炎黄系神州境内唯一以神都命名的中州市加草头去左耳更名为落日城邦,暂时简称——落日城。
落日城当前泛指有230万人口基数的“蚁族”派系已然成型的落日新城之南城、北城。
落日城邦则由落日新城加上虽未重建但已有了多个安定居住点的神都大废墟共同构成,同时还作为一种意向,有可能涵盖总数110万人口左右平均每聚集点最多7万最少几千,普遍一万规模上下的各“蜂群”派系、“甲虫”派系零散无比控制区。
实际说来,还是末世前夕大象省神都地区为基本范围;以限行雷区在该地带的屏蔽带,为辖境边缘。
首先正式签~约有,“蚁族”派系主控的南城、北城,“蜂群”派系主控的河洛重地、伊滨重地。
这四处均由零元人承诺负责秩序维护,承诺绝不插手公元人原本辖境内任何行政管理事项。
以此换取各派系相应关隘全面开通、无条件接纳所有返家队,有条件接纳所有过境队的相关承诺。
而主控各险山恶水,多在原名胜风景区山凹内潜藏的“甲虫”派系与会人员则承诺,尽快与该派系最大势力“天网机甲团”进行联络。
假设该团愿共建共保,新城保卫战期间,关隘全面开通芸芸绝无问题。
甚至还做出意向承诺,若落日新城失守,甲虫派系愿接纳所有逃难公元人。当然,任何进入甲虫派系势力控制地的人员和团队,均须遵从该甲虫势力原有的相关管理规定。
代表神都大废墟的女皇宫则承诺,为期半个月的新城保卫战期间,率领驻留大废墟的所有零元人团体和新入境零元人始终坚守战场第一线;承诺,签~约团体辖控带但有呼救,立即第一时间派人支援。承诺,保卫战之后,第一时间撤离落日新城及任何派系公元人聚集点。承诺,在撤离时,零元人任何队伍和个人,不得超限带走公元人。
但提出,共建共保区域内的公元人,若晋级为零元人,任何派系都不得以任何理由留难。
落日城邦的首次城邦峰会,也就何谓零元人何谓公元人做出通告。
该通告完全按照新人类联盟时期所作的认证定性。
即,零元人是指:
【一、单人融合基础零件或单独拥有某类基础零件。】(附注:必须能够与之沟通后诞生主从关系从而启用其零件功能。)
【二、配件型必须具备唯一自主权,亦或所持零件有权进入谱图册。】
且莫小看该通告。
对神都大废墟零元人势力代表女皇宫而言,起码可以免除大量靠劫掠或拣葡萄而来得到垃圾零件的公元人冒充零元人、亦或弄十几粒能源砂造出辆冒牌蜗牛就敢声称自己是蜗牛族的荒谬事件。
这情形蚁族派系虽不多,蜂群派系却成惯例。
甚至有人拿了零件检测仪之类零元文明玩意儿会用,就敢宣称自己是葡萄型零元人,到处举牌抗议中州区为啥没有传说里的新手培训,我们要参加培训、我们要进悬城芸芸……
真真一个没有最脑残,只有更脑残,外加如何一个各种的脑残无极限。
实话,若非蜂群从一开始就大肆冒充零元人,对过路队伍又抢又杀,也不会有大废墟零元人团体后来者居上之见者有份。中州区也不会乱到如此地步——哪怕中州区本土人呢,在野外说不得一个打劫一个抗争,打着斗着那啥着,一不留神看清对方是谁,得,说不得昨天还是一起打劫一起分赃的亲戚朋友呢,赶紧只当谁也没看见谁,就此一拍屁股走人了之。至于不是本土人的,活该你来中州区,既然要从此路过,就得有那被劫掠一空的末世后最基本觉悟。
而对新城行政机构来说,起码……譬如中州青龙队列那些工程蜗牛,什么时候找到他们的上级单位,且上级单位领导人也是零元人,那才能够舍弃。
否则,你说你们是零元人,我还说你们一个个都是葡萄珠呢。瞅着没,你们那葡萄藤,在我这里。该扶正还扶正,然后一道盖了公章的公文发送下去,这不这个零元时代是个有神的时代嘛,这不这个零元时代里契约文明是其最大特色嘛!
所以,你们这些个人,都随便撒鸭子走,全走了最好!但是所有工程蜗牛都得给我一个不少悉数留下!
对蜂群派系来说那更是,你说他是零元人他就是零元人?来来来咱把当今已下发到第十七套扑克牌的谱图册都摆出来对照检验。
看,这货的谱图没在谱图册吧?你说网络谱图库里有?耶耶耶网络那东西能信?真想要?行,您是零元人俺没法跟您这种尊贵人士相提并论,拿补偿来。没补偿?我说,哪家奴隶会被随便贩卖?你们零元人不是总宣称私人财产神圣而不可侵犯?咋,瞪眼啦?瞅着没,脖子在这儿,往这儿砍,死在亲人熟人家乡人手下,总好过被僵尸抓饶吞噬。耶耶耶怎么这就走啦?亲不亲家乡人,俺还真是有点小感动呢。
亦即,只要有这份通告,只要那些说不准算是零元人还是公元人的两栖型家伙们,自己不愿意去跟神都大废墟的正规零元人混在一起,女皇宫又咋滴,一样不能把人带走。
更别说,别的零元人势力。
****
3月14日,二月初三。
是夜凌晨三时,中州青龙队列,得到严总、陶莎莉、酋长全权授权的中青龙管委会王导王伴君常委,全权代表身受重伤需闭关静养的队首呙冎,在0006792号定位仪信息系统掌控人尚妮(赖尚妮)、花朵儿,以及中青龙呙冎家族愤怒尼奥姜糖三人、中青龙青龙院校首期签约学员鹌鹑等七少女陪同保护下,会晤神都大废墟女皇宫代表雪花飞。
都是土生土长中州人,双方拉扯没几句,已然明了末世前彼此身份。
王伴君身为神都市著名的瑜伽联锁总教练。女皇宫宫主却是全大象省各市皆有分校的现代舞民族舞某校副校长,兼神都市分校校长兼全国多项舞蹈大赛评委团著名评委。
如今一个手下尽是瑜伽女,一个手下尽皆舞校学员或教官。
至于盟约可能方面,王导王伴君因属相对罕见型一人掌控3蜗牛且是唯一车主型的“蜗牛族”成员,很有可能组建出隶属其本人的基地车,无非当下并无实力势力。
女皇宫宫主“众神起舞薛璇璇”零件掌控者雪旋旋,已然成为大废墟一号势力,不过限于其零件类型,无法拥有隶属其本人的蜗牛车,而其摩下最高等级,也是两辆凌绝顶。
二者一个需要护卫团和全力支持,以便最终能够顺利组建出正规基地车;一个则能提供护卫力量乃至各类支持。
可谓,未来大有结盟磋商之可能。
气氛既和睦无比,又有共同愿景,当下在笑吟吟氛围中签署0006792号定位仪于新城保卫战期间,承担信息基站职责、做好信息总控工作的相关协议。
该协议有两项关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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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保卫战期间,不得强行要求中青龙出战。除非局势危险到,动员所有力量时。
一是保卫战之后,0006792号定位仪,仍须承担信息基站职责,至以下任一一款:
1.落日城邦零元网全面建成、无须定位仪即可实现城邦辖境内全境联网;2.为期一个月;3.有新的定位仪签~约并落户于落日城邦辖境;4.不可抗拒因素,即保卫战失败或其他因素导致落日城邦现有签~约势力成员放弃城邦,已然出现60%以上各自突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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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与其对应,女皇宫负责中青龙安全环境。中青龙有权向女皇宫提出任何合理合情要求,由女皇宫负责,对胆敢侵犯中青龙驻地的零元人及零元人团体,进行相应惩处。
签罢协议,首要任务自然就是,带队回“家”。
限于交通要道因素,原大象省那以著名水库为名的城市及周边,在末世后不断进行的路途开通工作中,已经不可能供人长期居住。
是以落日新城已然属于,当今中州区的西部边镇。
落日新城以洛河为界,南城至连接伊河的陆清水库,北城至原新县废墟。在此琳琅满目这沟那凹大体可称为平原的低矮丘梁带,以原本村落和县镇建筑垃圾为主体,籍天然地势堆砌出一道道高达3米左右简易城墙。
因城墙均坐落于丘梁之上而人员普遍居住于凹陷地,故乍然望去,倒也巍峨壮观。
中州青龙既属土生土长神都人的返家队,又有006792号定位仪,且有能进行直播转播的野外无线信号发布车龙苑号,再有女皇宫和新城公元人执政机构达成共建共卫协议,故此被直接分到,经三道城墙方可入内、绝对属于北城最安全环境内城的,“大集镇”。
附属于北城市中心的大集镇,时至如今,原本村村通的多数地段,已然能够飞驶40吨左右重型车辆。
原本联结北城南城的那些国道县道,如今更能承受200吨以下,超重型特殊车辆。
这里原系末世后侥幸保存大体建制的某乙炮连队杀出尸海后的最初集结点,也是当今的新城,南城和北城的共同发源地。
在南城建设之后,随局势趋于稳定且和悬城要塞达成有关协议不必忧虑新城内部治安隐患,拿到自治权的乙炮人员,就分驻于周边各关隘,且依托陆清水库优势,实质形成了掌控南城、将普通民众丢给北城的先军格局。
当然,北城民众在不得不充当劫掠者之后,就近期而言,搏斗和逃亡能力,事实上早就超出南城那些“安逸的军属”,北城行政管理机构也在这种繁忙的管理中,渐渐成长为,管理型人才的培养基地。
大集镇这个空了出来的5凹一台地带,就成忙碌程度更超“市中心”的最繁华、但常驻人口又最少的,极度特殊地带。
中州青龙队列于凌晨五时,进了已被正式更名为落日新城北城的内城城区。
在沿途零元人队列指挥和协助下,除了跑的没影没踪的尤老板两车,就连执意跟人乱套近乎的诸葛一家宝器号,都在第二道城墙处,被人“遣”回队列。
至5点30正式驻扎于大集镇“蜂窝凹”基本安顿完毕,最终核算结果为:
死亡及失踪人员62名(含尤老板5人风辰号1人),摩托车18辆,失踪车(尤老板2风辰号1)损失车8辆(甲虫打击3炮雨炸毁3能量飓风撞毁2),现有人员总数915人(含新加入愤怒尼奥3青龙学员7)。
对比出发时加最后那个阿莲总967人的离境数据,在此率队跨区而行40%折损率都能公告狂欢之末世,堪称,足以震撼全神州的,一大奇迹。
****
此起彼伏欢呼声中,被严密防守的龙苑号内。
“会不会弄错啊?”呆楞于脸盆内欢乐游动、不知究竟该叫蚊香还是两条蚯蚓的玩意儿,酋长张口结舌:“介个……介个,真四俺兄弟……窝瓜?”
被质疑不知已有多少次,现在又是这种没营养问话!
花朵儿恼怒地打开飞蛾程序调出音频对话模式,然后戴上耳机:
“那谁谁,你那狐朋狗友酋长,他吃饱撑找闲着没事儿遛弯弯,终于遛到这里看你啦!虽然空着手来啥也没拎,那满脸憋笑明显没有一点同情心,好赖算是看你了。快点,给你这狐朋狗友打个招呼,翻个身,耍子耍子!”
只此几句,就把脸皮厚到如城墙的酋长,弄个当场脸红耳赤。
但是脸再红耳再赤,眼下都得看个仔细,寻思个明白啊。
脸盆内的玩意儿没反应,花朵儿就咆哮:
“爸爸!”
其中一条“蚯蚓”受惊般一颤,随之来个漂亮的鱼跃翻身。
与其尾部相连另一条,则被带动,不得不翻动一下身躯。
“盘起来!”花朵儿又下命令。
脸盆内的玩意儿仿佛没听懂。
花朵儿只得再度咆哮:“爸爸!”
不知是否不叫爸爸不听话,亦或很怕花朵儿叫“爸爸”的这声咆哮。
花朵儿这边咆哮完毕,那边前者顿然收缩为“蚊香”状;后者被其带动而同步收缩。
随之,前者一跃,两条“蚯蚓”就合并为一盘“蚊香”。
果然,很蚊香的盘了起来。
盘起来后,若说与末世前到处都能买到的蚊香究竟有何区别,无非,这俩乃是尾部相连。
想点燃的话,须得先将其尾部剪开。
此外便是,蚊香不会动,这俩,不但真的都会动,还能分别各动各的——尤其这尾巴联结于一起,那种颤动姿势,咋就那么滴……容易产生联想泥?
“俺俺俺……俺窝瓜兄弟酱紫,”酋长目瞪口呆:“虾虾,虾丝间能……呃……”在花朵儿愤怒瞪视下,赶紧落荒而逃。
逃到远处情不自禁捧腹弯腰:
“哎呀妈呀我的天哪!我这兄弟他也……”你说这货,变蚯蚓就变蚯蚓呗,干嘛变了蚯蚓,还跟另一条蚯蚓交配似的,一动一动?
不过话说,蚯蚓……究竟会不会交配哇?
正怎么忍也忍不住的笑到肚疼,募然,笑容和笑声,同时收敛。
昏暗中,缓步而来,面容憔悴脸上兀有泪痕的斑竹。
她冷冷盯着酋长。
直至其满脸尴尬正容起身,方低声道:
“跟我来。”
44 到家了就是到家了
更新时间2015-7-15 18:50:07 字数:3074
“蜂窝凹”顾名思义,乃是凹地内尽皆蜂巢般向下格子,“人在墙上走、院院如蜂巢”。
其建筑方式为:依托地势先向下挖,再各方向扩挖,最后再与其他巢格联通;到最后,原本开挖处,就成一个个宛如蜂巢格的“天井”。
巢格和巢格间未联通带,便因厚厚泥土,成为最隐秘谈话点。
至于那些迷宫般通道,既能迅速撤离障碍,使之可以通行车辆,又可转眼变为一处处死“巷”。
它最初成因,无非那支杀出尸海后大体建制仍能保存的乙炮某连队,限于末世后恶劣条件,不得不模仿“象西地带”某些民居形式,才弄成这样一种地下工事群,做本部驻扎点兼带收容闻讯而来的逃难者。
等以后军队有了更适合驻扎地,军队走了,这蜂巢般坑坑洞洞却留下,大大方便后来队伍的居住和藏车。
斑竹沿地表荒野而行,带酋长径直来到她的“斑竹巢”,方一跃而下。
进了这巢格内最隐秘通话带,两人于黑暗中静默良久,轻咳一声,斑竹打破沉寂。
“酋长,”她问:“——你怎么看?”
当然知道斑竹想问什么。
但俺真心不叫元芳。你让俺,怎么一个各种的看?
为难的抓抓脑袋再迟疑半晌,面对斑竹热切的不得不回答表情,酋长只好吞吞吐吐:“这个,真不好说。”
“关键点在于,花朵儿和花瓶儿,究竟是否窝瓜的老婆闺女。”
斑竹轻轻给出提示:“如果确实是那种关系,可以信赖。但若不是那种关系,窝瓜还活着没,那就大有问题了。”
“原来你说这个啊?”忽然醒悟斑竹真正意思。
酋长沉吟良久,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不含任何感情:“是这样啊斑竹,咱先说零元人。你看,所有零元人,都是稀奇古怪绝不能视为常人的……,也就古代传说里,那些妖魔鬼怪可以形容吧?”
他摊摊手:“所以,窝瓜兄弟现如今变成一盘蚊香,再拍案惊奇,无非咱公元人没法理解。但是再没法理解呢,往现今科学上说,那叫零件谱图的基因库初始态;往古代里的神神叨叨上说,那叫一不留神,被打回原形。可是话又说回来,无论叫做被打回原形,又或叫做回归基因谱图初始态,实质内涵都是——人还活着!知道不,人还活着!好端端的活着!!一点事儿都木有!!!……啊?你听懂没?”
实话,酋长倒从未想过,窝瓜会出啥事儿。
别的不说,就窝瓜那种谨慎劲儿,若对半人马型号没有十足把握,他能耍啥子英雄气度、演一场赵子龙七进七出?
啥子半人马型号美女不美女,窝瓜那人,还能把美女看眼里?
至于学雷锋做好事见义勇为之类优良品德,那货闲着无聊给外人表演表演,绝没问题。
但历次以来,只要有危险,哪次窝瓜比别人窜溜得慢?
哦,确实有好几次。
但是那“好几次”,岂不都是因为斑竹你,好死赖活把人家背包给挤抗个拽也拽不出来、拉也拉扯不动?
——溜得慢,那不叫不想溜,那是实实在在,没法第一时间溜啊!
而且话再说回来,像那号,丢进山沟沟里都觉得没得活的,居然摇身一变就变成天选型零元人活了下来,还又活个益发滋腻。
咋说?
往恶俗点说,那叫主角命。
但是主角命都是干嘛的?
主角命就是,情况再危险,别人死翘翘,他还优哉游哉。
主角命就是,你个小恶魔你以为人家早就灰灰啦,一转眼人家小宇宙大爆发,生生把你个痛扁为肉渣。
“你继续说。”斑竹催促。
酋长当下了悟,斑竹又在泛着什么样的小心思。
心中一叹。
“再说尚家那仨吧,”他的语气依然毫无波澜:“怎么着,那也是窝瓜兄弟从长安区亲自带回来的。既然人家都把花姐视为正房,我觉得,咱们呢,好像不适合,考虑那么多吧?”
顿了顿,表情稍稍严肃:
“……还有,别人我不管,朵儿那是真着急。至于花姐,窝瓜兄弟多次去她那里进行纯净睡眠,也是真的。纯净睡眠后,那俩人实际关系究竟都还纯不纯净?我说,反正咱这伙儿人都知道,呙冎兄弟40分钟能撑、一分钟快枪手也很在行。所以,那些关于纯不纯净问题……就不是咱们可以考虑的了。”
“别说啦,”斑竹失望已极。
这酋长,真是空有一副豪爽样。
偏偏说起什么话来,总就吝啬到,没一点营养。
她摇摇头,语气冷淡:“你就说吧,在你看来,那两条蚯蚓,究竟是在交配,还是在试图融合?”
愚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酋长疾言厉色低沉呵斥:“我只看到一盘蚊香!从哪儿来的,两条蚯蚓?!”
斑竹一震。
想起小道消息说,凌绝顶大爆现场,试图捡便宜零元人没能捡到任何“便宜”。
赶紧惶然道:“是,我看错了。”
酋长皱紧眉头,思索此一被忽略事件,又会带来什么后患。
最终悲哀发现,并非斑竹想多,而是自己想太简单。
现在,绝非如何控制局势,而是——说不得尚家那个月亮,已在藉此考验,哪些人可堪后用。
但,假如的确是种考验……
激灵灵一下,酋长脸色阴沉不定半晌,语气舒缓下来:“那个……斑竹啊,有些事儿呢,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想太多为好。”
拍拍斑竹肩膀:“咱这么说吧,我呢,无论有木有这个窝瓜兄弟,终归十天半月允许离开后,就会前往省城找老婆。你呢,嗯,这些天也说不准就能找到……”
摇摇头,叹息一声:“把心思收收吧。那兄弟在与不在,都只这十天半月见面期了。啊……?”
退步,转身,头也不回。
重步而去。
****
良久,斑竹蹲到角落处,捂了嘴巴失声抽噎。
女人自有女人直觉。
尤其这女人和男人,在心理深处感情上,有点肝肠寸断小纠葛时。
斑竹知晓,莫看定位仪在,那花朵儿貌似也能指挥小蚯蚓。
可是,小蚯蚓绝非窝瓜。
最多只是……窝瓜曾拥有过的零件。
现下酋长终于也意识到这点。可是,你为何那么快就放弃了,对窝瓜的信任。难道你不知道,你若放弃了,野驴们都会心散?
然而酋长说得不错,无论她的老公孩子是否活着,每个人,都得有,隶属其本人的明天。
已经回到家乡。
正如窝瓜曾说过的,到家了,就是到家。到家了,实际上也就没了,伊洛野驴这支,本就不该存在队伍。
好吧好吧。我们终于到家。我们终于已经到家。每个人面前一条路,每个人头顶一片天。在此末世,在这已然区分出零元人和公元人的大变革时代,史前人神杂居,一样得有天地永隔。
不是一个世界的,早别晚别,究竟又有甚么区别?
“会养大的,大不了,来个失忆而已。”
抹去泪水,斑竹喃喃道:“一天天长,一天天养,终一日,会有那窝瓜重新出现——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的。”
****
终于“到家”,再驻扎于绝对安全的“市中心”,送走最后一批北城行政中心相应“官员”,不必再执行什么迎送任务,也不必担忧驻地防务的中州青龙队员们,无须指令下达,便极其自觉的,一个个就地歪倒。
蜂窝凹,很快陷入全面沉寂。
但是既已回归家乡,又有几人能够安睡?
就地歪倒仅只一个多小时最多两个小时,因着近期的生物钟本能,龙蚁们一个个陆续起“床”,忽然发现没人安排“工作”也没有早餐,赶紧找找家乡人碰个运气,便成理所当然。
落日新城并不限制人员往来。
而中州区的特异,又使绝大多数公元人均可做到常速30公里每小时。
如是,北城本身才多大?
前往两公里外“市中心”又能多久?
就这样,堪称抵达家乡第一时间,这些在长安区动车前才并队的龙蚁们,就已接触到了,家乡的一个个“父老乡亲”。
末世前,仅神都便有700万人口基数;末世后,水库地区幸存者若非就近前往长安区,便是也向神都这里集中。
时至如今,北城南城200平方公里新建设城区,没有高楼大厦,尽是帐篷或穴居,却要聚集近220万幸存者,再有周边百余个大小聚集点的蜂群派系甲虫派系总计百多万流动人口动则窜来窜去,可想生活环境有多恶劣。
当闲聊或有意打听的多数本土人,均以羡慕态度凝望“中州青龙队员”时,这些队员们,自觉不自觉,就遗忘了这身份的原本来历。
然后,在“好心人”劝告下,彼此议论又发现态度大体一致,就有了一个名词叫做:
串连。
45 人心散乱尚总管
更新时间2015-7-16 14:27:00 字数:5509
3月14日。二月初三。上午九点。
阳光耀眼。
一辆辆行速缓慢各有各的车歌的蜗牛陆续开到蜂窝凹。一条条申请并网信息传入花朵儿手提电脑,又在抱着脸盆的赖尚妮意念联结后,再由花朵儿将同意信息敲入手提。并网成功,蜗牛们飞速建立自己的登陆账号,设置完毕,自动开走。
如此持续下去,没多长时间,虽然要塞消息依然无法做到同步,但对于没有信息基站的落日新城,即便单只一辆辆蜗牛车接入网络再就近窜来窜去,一样能自动形成,庞大的实时消息网。
互通有无之下,信息量并不见得少到哪里。
再对比悬城必须同时照料全中州区的客观情况,某种程度上,这0006792号消息系统,反倒更符合原神都辖区现今所有幸存者的利益和愿望。
可谓自这刻起,一个新的零元人信息基站,且暂时只专属于原神都辖境的信息基站,正在建立。
当然,能够达到如此效果,却是无人知晓——0006792号被悄然解除了最后一重屏蔽之后,它的信号覆盖面积,正缓缓提升,直至无限接近于要塞级的定位仪母体设备。
“乱,太乱了,”忙里抽闲花朵儿抱怨:“单凭默认程序,根本没法适应眼下这情形。必须得有个统一的网络管理架构。可这,需要专业型人才!”
虽然向来自封天才,但花朵儿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她再天才,也没经过专业培训。下个黑客软件黑黑别人,那没问题,涉及专业型建设,照样两眼发懵。
“听说,陶工卧铺大巴里的那个睡美人,就是学这个的?”赖尚妮更头大:“这都多久了还不醒?难道非给她找个白马王子,把她吻醒?”
又一波蜗牛车,唱着乱七八糟车歌缓缓开到,两人再顾不上抱怨。
上午十点半。
和风若初夏。
“人心散了,队伍没法带啊。”
把又一波各种理由反正就想问问下一步咋弄的人员打发走,严总哀声叹气一阵,望向恼火万分的陶莎莉:
“我说,人和人在一起,最能相互影响。这孤蚁们,以为自己是龙蚁军的元老;本队所谓亲属,更有理由认为自己是骨灰。继续下去,就是这些骨干们,心里头也总觉得,中州土方鱼跃油建啥的,不该只属于你陶工或者我严总。万一咱谁的上级找上门呢?一路累死累活弄到的东西,就白白上缴?所以,咱也得换位思考不是?”
“爱谁谁!”
陶莎莉脸都气白:“大不了全队物资都分了,谁爱干嘛干嘛去!这中州新城,寻人要求简直离谱,备个案都得200公斤大米。咱全队多少人?凭什么觉得活着回来了,队伍就得继续为其负责?尤其那些龙蚁,浑然忘了都是咋赖进队伍的!居然还一个个没功劳也有苦劳——这一路上除了一次次钻车里逃命,都干了点啥?”
“功劳最大莫非从龙嘛,没功劳有苦劳也对。”
严总笑眯眯:“何况那飓风刮过,撞毁的两辆,不就因为人少车轻?撞翻的那些,不就因为人多力量大,眨眼又给翻了回来?所以说,人多不是没好处。何况现如今,窝瓜虽变成双头蚯蚓暂时只能养脸盆里,哎你别说,我还真就觉得,养脸盆里很**份!怎么着,也得给咱龙头找个玻璃鱼缸。他在里面耍的开心,咱看起来也赏心悦目——对啦,这第几次换水了……?”
“月亮?!”陶莎莉眼一亮。
这是个凭实力说话的时代。
卓老板王导之流未来发展再有可想象空间,中州青龙这队伍,窝瓜之后,也是月亮说了算。
为嘛,人家虽从未展现什么非人能力,手下那只小芭比,却是谁都能看出,真实战力绝不次于三只愤怒尼奥。
何况谁和龙苑号形影不离?花姐那连场好戏后才勉强应承下来的“大房”,最危急时,进了哪辆车?
有些个东西,事后一想,再没那么明确!
“哈哈!”严总啥人。陶莎莉好闺女,你既然忽然想通窝瓜废掉还能找谁当家,俺可啥都没说。咋拉家常,那是你们女人家的天赋绝活。
就笑眯眯一背手,踱步而去。
上午十一点。
艳阳近似,5月底的天。
“不行了不行了,”花朵儿敲敲自己劳累的脖子,极其痛恨公元人和零元人区别。
否则,她若也会意念联结定位仪,何必这么麻烦?
看现在弄的,既不能暴露卡爻小小玉存在,就得先由飞蛾程序弹出并网申请,然后她告诉小妮姐,小妮姐再盯着蚯蚓脖子上的定位仪发送意念信息。联结认证成功,还得她再敲进飞蛾。
真叫一个麻烦,把俩人都捆到死死。
“休息吧,”赖尚妮建议:“就说队长伤势严重不能过于劳累。咱们到下午一点,再重新工作。”
比起朵儿的累,其实她始终进行意念传输,某种程度上等同于法职施法,精神力早已耗到极限。
说下午一点重新工作,还是考虑有纯净睡眠可用。
否则,今天肯定就此为止。
“好。”花朵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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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将暂停注册消息上传,霍然开一如途中般理直气壮,径直大步流星进了龙苑号前区。
他看看都在伸懒腰的二女,再见车内居然空无外人,楞楞,赶紧态度恭敬进行禀报:
“听说咱们带有定位仪和直播车,北城行政中心也就是现在的市中心,目前聚集大量静坐示威人员,要求市政立刻开放广播电视寻人功能、专用一个频道,24小时不间断播报寻人事项。本队人员,也有同样意向。”
说实话花朵儿真心很讨厌这个霍然开,总一脸硬汉男的满眼冷峻,做个啥好像都一心为公——问题,这年头啥叫公?你以为你是谁,又来“代表”大家?
不过既是一脸恭敬向自己汇报,总不能不给好脸色。
就点点头,也摆出一脸公事公办表情:“管委会怎么说?”
霍然开态度更显恭敬:“严总、陶工、王导、卓老板,都让我先向两位请示下,看什么时间两位有空。如果合适,大家开个会研究研究。酋长和斑竹他们,正被龙蚁军纠缠得,啥也顾不上。”
哈,我也能开会?
花朵儿大为兴奋。
刚想举双手大力赞成,就被赖尚妮挥手制止。
“今天不行。”
得到妈妈心灵传音的赖尚妮当下回绝:
“第一,相濡以沫和相忘江湖,何者重要?”
“数百万僵尸步步逼近,数百万僵尸被关押于大废墟的垃圾迷宫。如何防范大废墟内尸群暴动,又同期防御野外已进化僵尸的来袭?稍有头脑便该知道,在眼下,零元人信息并网,重于一切。没有新城安全,找到谁找不到谁,不具备任何意义。”
“至于市中心静坐示威人员,再多,我们不是圣母亦非市长,如何决定,不由我们做主。想找,本队队员可利用现有找人机制,到市中心寻人署按有关规则办理。也可用集体名义,协商寻人优惠事项。但这都是管委会考虑的问题。我们俩只负责管理信息,无权管理这支队伍。”
既有第一,当然就有第二。
霍然开纹丝不动洗耳恭听。
赖尚妮冷冰冰道:
“第二,危机预警不由我们发布。队伍现有重点关键物资车,都被泥壳封闭。一刻无法解封,一刻就不能搬出龙苑号。不能搬离龙苑号,龙头的闭关疗伤,就隐含不安定因素。”
“故此,此前所做的近期上班协商问题,至少得有三天观察期。何况行政中心并没明确要求我们何时上班。纵然我们都上班了,这龙苑号也是私车,而非公车。所以管委会如何向行政中心承诺,我们不管。我们最多只能同意,寻人署派专人暂来龙苑号发布寻人消息。”
“不过你自己想想,龙苑号的频道发布,会否带来新弊端?”
“如果你能想明白,就请转告行政中心有关官员,让他们一个个都长点脑子,起码也得考虑到,直播可能带来的隐患。”
“第三,任何事,都有相应规则。无论那是显规则,亦或潜规则。”
三条内容阐述完毕,微微停顿一下,凝视霍然开,赖尚妮的眼神逐渐冷漠:
“依照前述你应该知道,龙头的全权指挥权力,以及指挥中心随员组存续的前提条件,都基于回家途中。”
“这点,管委会在选举之初,就有有关决议。”
“如果你不了解,可向管委会问询。”
“那么,基于这项存续条件,如今已顺利抵达落日新城亦即原本意向中的神都中州,则,该项任务正式了却。”
“有鉴于此,一方面龙蚁军是否能继续存续,属于管委会重新进行会议表决的事情,在表决上,我们可以替龙头决定,投弃权票,而管理方面,严总一人能够行使两票,单数总会出来,管委会决定就好;一方面,这种形式的驻扎期间,即便还有保留指挥中心随员组必要,按队伍最初规划,各位的直接上级领导,也是斑竹。”
“因此,再有任何事项,请先考虑自身的行为,是否妥当。”
“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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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最后这尤为加重语气的一句,霍然开苦涩而笑:“明白。”
是啊,原本就是赖死赖活才赖进这支队伍。
如今都安全到了地头,居然还想指望人家,继续提供服务?
瞥了脸盆内的“蚊香”一眼,不动声色鞠躬退出。
固然他没权力知晓某种机密,但是之前有资格探视的那些人,却都有着亲朋下属。
那些人当玩笑谈论的,聪明人自是能够举一反三。
当今的人心大散,追究到底岂不还是因此?
所以现在,已非你中青龙让不让我们下岗问题,而是,但凡有能力者,究竟还选不选择,你们这支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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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霍然开失望而去,花朵儿瞪着赖尚妮,吓了一跳说道:“喂喂喂那些话谁教你的?就不怕引起骚乱?!”
“骚乱?”尚月鬼魅般倏然出现,“谁敢!”
花朵儿登时无语。
这哪是神马谁敢谁不敢问题,而是,真若骚乱,最初肯定也是鼓噪哭闹又或围观吵吵。
在那种情况下人是人僵尸是僵尸。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既然只是人在吵闹,谁敢立马毫不留手予以杀戮?
但是如此态度强硬的处置方式不作改变的话,谁又敢保障,骚乱的人群中,会不会飞出流弹?
一旦出现那种情况,你们几个是零元人,但我呢,我妈妈呢,都还是对子弹没有防护力的,公元人啊!
“这是个零元公元阶级分明的乱世。”
面对花朵儿似乎陡然长大了好几岁的无语表情,尚月冷笑一声:“在此末世,除了血缘亲情和依据各类契约形式最新构建的家族成员,没有谁,能够不付出任何代价,便想得到收获!”
花朵儿翻翻白眼。
别跟俺讲道理。
道理是道理、情理是情理。
人家这些人当初能在动车前赖死赖活赖进队伍。真要乱了起来,你再有道理,人家也能,只去跟围观群众讲情理。
说起围观,你记不记得,我天才小花朵儿可至今都对,那一夜你们跪车前时的里三层外三层,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