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了啊，”赖尚妮闷闷不乐：“但是家里一直小妮小妮这么叫，改完名字，改过的名字排在户口本上我那页的背面，而且还是户籍民警手写。我又没到办身份证的年龄，就遇到末世。尼奥型基础零件的天选者，好像又不会去辨别户口本首页和背面的区分，只认第一要素。也根本不给人什么三分钟凝视考虑的时间。那时我又不会用精神力联通。结果……结果……我就只能叫赖尚妮这个最初的名字了。”
说着，就向呙冎挥起白生生拳头：“哼，警告你啊，以后要么喊我零零九号，要么喊我小妮！要敢叫我全名，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好好，那个以后再说。”
呙冎赶紧打岔，免得自己心理深处，越听越有胡思乱想的可疑趋向：“我问你，什么是，尼奥型基础零件？”
“尼奥就是鸟。”赖尚妮眨巴着那双大的出奇的小芭比般大眼睛：“蜗牛、黄鹂和葡萄！……你没听过这首歌？”
呙冎摇头：“儿歌我知道，打小还教孩子唱呢。但是黄鹂和尼奥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尼奥就是小鸟的鸟的发音，黄鹂又是小鸟。电影《黑客帝国》里又把尼奥叫做救世主。东西方一综合，就确定尼奥这名词为全球发音俗称！”看着呙冎毫不掩饰的满脸茫然神色，赖尚妮惊奇极了：“自成一家带了房子到处游之‘蝸抝’型、拍拍翅膀就能飞注重个体的‘尼奥’型、辅助作用均衡发展兼具随身流可能的谱图菩提之‘圃韬’型，这是末世新人类最重要最简洁明了的三大类型俗称——蜗牛、尼奥和葡萄，你……你不知道？”
呙冎摇头。
“它是当今世界三大类型已知基础零件或分解零件及其获得者俗称啊！哪怕常规自然人的孩子们，也都知道的，……你！……你竟然不知道！你！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知道。”
呙冎拨浪鼓般摇头：
“我们原本是做野驴游的。从高原回来路上就遇到限制出入限期观察，随便一限就是个三五七天甚至十天半月；而且还走哪儿哪儿被限，除非不去补充给养，不去问路。就这么，啥信息都是糊涂的。然后始终在高原、天府、耳夹三省交界带打转悠，更是连根鬼毛都难见到。酋长他们，可能比我早几天遇到你们。我是今天才见到，除了我们之外第一个活人。见就见吧，居然还是个戴了老妖婆面具拿把伞就能在天上飞的。你说我怕不？哪怕你骑个扫帚也行啊，拿把伞就飞，这算啥？……不过好赖，误会消除了，算一算大半年都过去，真他M不容易。喂，小妹妹！这世界究竟咋了，实话！叔叔我根本一点都不了解。”
“晕。”赖尚妮拍拍自己的小脑瓜，“怎么从西边过来都这样？真怀疑100度以西是否没一个活人。算啦，启蒙教育也不是第一次，趁热气球过来还有一阵，先给你讲讲吧。”
说着，把手伸进自己迷彩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不到巴掌大的印刷册扔给呙冎，然后就开始讲。
印刷册的名字叫做《新纪元宣传册》。
边看边听，半小时后，“居然已经整整一年？”呙冎把手中印刷册合上，凝望东边怅然自语。
“谁知道呢？就像科学家们越研究发现宇宙年龄越大，究竟多久，可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赖尚妮也黯然下来，“有小道消息说，上面正在研究着把公元纪年改为什么元重新开始进行纪年。就我知道的日期来说，3月3号这个说法，目前是占主流的。”
顿顿又提醒，“喂，别大嘴巴啊！你是新人类才会告诉你！目前对外统一口径依然是，从6月开始发现征兆、12月中旬得以确认。否则，普通人心理承受再强，也会对过去的不作为产生强烈抵触心理，不利于今后整合。”
“嗯，我知道啦，而且……”呙冎点了点头，声音不禁沧桑起来：“既有组织，就肯定有相关要求。放心，我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妄图逆天弑神灭掉一切的大孩子。对于规则，我会首先学会遵守。”
说罢，陷入沉思。
赖尚妮见此，也不去打扰。
虽然搜救到新人类这种大彩她是第一次。但经她找到孤蚁绝非一个两个，尤其西边过来的，多数都是茫然无知，听闻现状，这反应，还算好的。
****
并非呙冎印象中儿童节流星雨伊始，而是自去年3月1日到3月5日这几天，坠地就消失的“气流星”，已被人们于现场发现各类和坠落点痕迹外观相同、但大小却缩了千百倍的“零件”或“碎片”。
到6月大规模流星雨降落时，新人类联盟已然消无声息建立起来，并通过各种手段拿到相应地盘。
7月，大规模流星雨一个月后的发现，那些确凿证据所带来的隐忧，已不得不被各国默认；于是新人类联盟稍作联系，便得到暗地里大力支持。
生物钟停止病例爆发之后，焦头烂额的国家机构更意识到末日危机迫在眉睫。
针对这场攸关全人类未来的末日大灾变，世界各国前所未有合作起来，明面上，依旧政治斗争不断，暗地里，却以新人类联盟为主体，不计一切代价，进行着末日时如何求生以及末世后人类如何延续的整合研究。
到12月初，各大洲都产生能在末日时进行应变的要塞级移动庇护设施，单纯的防御体系，更是遍布世界各地。
而新人类联盟的每个标准要塞级，基本也都诞生出相当于四阶兵的三阶顶端之个体人员；集全球之力收集到的各类零件，也有足够备品能够用于尝试性试验，以便尽可能多的多筛选出一些达到零阶兵程度的“新人类”。
呙冎所看到的12.06那个貌似恶搞的网络台专访节目，就是这样以另一种隐晦方式，对世界局势和新纪元之后如何生存进行的全球性明确公告。
再往前些的《冬至日，人马射火龙；九二日，摩羯唤火蛇！》之暴强网贴，事实上也是被默许发放上去的试探性公告。
“主已用过一次水，就不会再用。”
比起洪水，在烈火中求生，事实上更为艰难。
但好一点是，只要能撑过一夜火流星，剩下就是由此引发的火灾。地火再严重，仍受限于地壳运动本身，不会导致全球性毁灭。
故在渡过地火焚城期，新人类联盟正式取代旧有世界格局，开始发挥新纪元下主领作用。
赖尚妮扔给呙冎的小册子，就是一份相当于指引大家末世新规则的宣传册。
尽可能多的搜集所有能够找到的异次元文明带来的文明碎片；
尽可能多的把新人类们聚拢起来，以便尽快形成一个完善的、以新人类为主体的，新的人类社会圈；
尽可能多的搜救幸存者、幸存物，为新纪元保护下更多的人口资源、物种资源；
尽可能多的相互保持克制，不要违反“新纪元下人类与人类间不得相互残杀”的第一准则，并以此为圆心形成各类默认秩序；
尽可能多的第一时间相互沟通最新发现和所在区域防守圈内最新局势……
这些以“尽可能多的”为词头的十几条倡议、以“我们呼吁”为词头的每条倡议下若干细则形成的《新纪元宣传册》，就是当今默许的自律型“宪法”。
对于新人类，宣传册建议，不再有民族和国籍划分，而是以发展趋势和首得类型，暂定为“蜗牛族”、“尼奥族”、“葡萄族”三类俗称。
相应，更为多数、未能获得基础零件及个体晋级者即末世前的常规人类族群，则以口口相传型非正规方式，暂定为“蚁族”、“蜂群”、“甲虫”之类俗称。
其中，愿和新人类联盟达成协约形成共生共存型群体社会的，被称为“蚁族”。
蚁附者须承诺，必须遵守新人类联盟给出的所有新纪元下新准则以及所在圈落的内部准则；所谓权责对等，新人类及所在圈落，则必须承担蚁群的受庇护权。
愿独立发展、但认可新人类联盟为新纪元主导地位并愿意相互协助，并且脱离新人类联盟依旧具备群体防卫能力，能够形成各级社会圈的，被称为“蜂群”。
蜂群与新人类间，按“入界随俗、客从主便”形式结成松散联盟。抵达对方境内，遵从对方规则。彼此有相互支援的道德型义务，但没有必须提供保护的法律型责任。
最后，拒不承认新人类联盟存在，且对新人类有严重敌视歧视态度、并且具备能够威胁到新人类存在能力的各类大小群体，被称为“甲虫”。
“甲虫”在长安要塞所辖区域虽然尚未出现，不过有消息说，其他要塞辖控区，都有不同程度的“甲虫”纷纷露面。
某些要塞限于历史原因，由于驻留于原本的政治势力、宗教势力范围内作为其必须驻守的防御圈，甚至已然遭受“甲虫”的毁灭性打击。
这之间，又以北新洲、仙舞洲两大洲最为显著。前者本身便军事最强，后者则坚信唯有神能救市；而且两者限于政治制度原因、相同宗教信仰原因，商盟、古老贵族之类，在国是上拥有相当大影响力。能够及早做出不亚于新人类联盟的充足准备。故而局部地带的甲虫势力，甚至能够超越新人类联盟势力。
巨人洲原神州境内，目前为止拥有大秦长安要塞、大赵长城要塞、大燕长行要塞、大齐长河要塞、大夏三江要塞、大明海天要塞、大理南林要塞、大楚云梦要塞、中州悬城要塞等九大要塞，是谓新的定鼎九地。就要塞数量和强度而言，可谓已然站于世界巅峰地位。可惜，受过于古老的文明古国的循环怪圈影响，便现在，各要塞防守圈仍被九亿僵尸分隔包围处于各自为战的最艰难阶段，只听要塞名称前都有“大神马”冠名即知，新人类所需的更高级别的社会圈落系统，真想顺利组建，最终还要克服内耗这一梦魇般险关。
当然，一旦开始谈论要塞和要塞，就相当于涉足到当今社会最高层面上的东东。所谓不谈政治，赖尚妮虽年龄不大，倒是很知道什么叫做点到为止。
10 坐着吊篮进城去
更新时间2015-3-8 9:29:55 字数：4836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呙冎还是被前来营救的“热气球”深深震撼。
哪里是什么热气球，根本就是，气球小贩嘛！
如同某游戏里的气球僵尸。
这五人都背个系了大串气球的背包，再每人扎根安全带，安全带下则吊个特大号摇篮……就这么很有童话效果飞来。
而那气球，呙冎敢跟任何人打赌，就是广场亦或庙会最常见的气球小贩们，所贩卖那种。
特大号摇篮放稳，居中背了二十多个大大小小气球的汉子，就向呙冎挑指而赞，“老哥真耐冻！这种天，只穿秋衣秋裤，都能活蹦乱跳。”
“介……介斗四热气球？”呙冎为之傻眼。
话都说不利落了。
“对呀，”这人拽了拽他的“灰太狼”标志型气球，冲呙冎龇牙一笑，“非得由我们自个吹气才有效。俄们又不是气球僵尸，瞅着木有，哈……这股子气，热腾腾的。”
呙冎倒退一步。
如果再被对方资以证明“是个活人”的近距离哈上一口气，他倒真怕，被那股子十天半月不刷牙的酸腐味，当场熏晕。
现在僵尸未灭何以为家，绝不能就此英勇捐躯。
“别怕，”那灰太狼嘿嘿一乐。
“上来吧，哥你没猜错——俄们就是卖气球的。这是职业型融合，属于天选者呢！”
“话说，……那天在广场上扎堆唠嗑，就被气流星击中，吓个半死回家，过几天又凑一堆儿没事儿吹个气球玩儿，本想看看有木有人买，呵，没成想，就飞起来啦。”
“再后来，就知道只有俄们五个都在一起，才能载重，听了课才知道，俄们这是西塔型基础配件，也算是，一种准新人类吧。五个合一就是，单个不是。哥你呢？是零件？是配件？啥型号？天选？还是人择？”
5人2男3女，一眼即知乃是两个家庭。话唠汉子最明显标志灰太狼气球，无疑，另一30多岁红太狼气球就是他婆娘。另一家一男二女，看二女模样便知末世前该是姐夫小姨子那种很容易不清不白关系，现在到什么程度自然不必询问。这家标志是灯笼气球，一黄灯笼俩红灯笼，红灯笼分大小。大的无疑就是姐姐。
呙冎和赖尚妮都坐进摇篮。
五个原本的气球小贩，吊着摇篮越飞越高，速度也逐渐加快。
只一分钟不到，估摸着就有四十米高度，加速到四十公里时速。
话唠的灰太狼自我介绍完毕，好奇的再度询问，呙冎属于啥型号啥标准。
呙冎琢磨一下答道：“还说不准，前些日子我断了腿，昏迷了，然后就……”
灰太狼听罢就道：“哦，那你和俄们一样，天选。”
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呙冎没透露太多东西，倒获得不少基础零件方面知识，以及长安要塞宝鸭收容点搜救队八卦消息。
同时也大致知道，新人登记时相关流程。
按流星陨落地得到的先进玩意儿，当今“新人类”基本要求为：
一、单人融合基础零件，又或单独拥有某类基础零件。
二、配件型，必须具备自主权或有权进入谱图册。
西塔型算是能够进入谱图册的相对知名零件。
他们这气球，又拥有自主权，故而这五个加一起，才算一个数字编码。
他们比之于通常的自然人，当然活得更悠哉，但相对赖尚妮这样的正规新人类，只能算末世前最普遍的，“国营企业内的长期民工”性质。
或许因此，他们见谁都格外热情。
相比之下重新戴上老妖婆鬼面具的赖尚妮，就始终一言不发极其冷淡，说不清是不想跟他们打交道，还是有意扮酷。
话唠的灰太狼东拉西扯，其他人也就慢慢加入聊天行列。
在呙冎有意诱导中，这群人介绍了当今的交通状态。
限于僵尸群和末日流星缘故，空中交通，飞机都没了就算有，末世前女飞行员有几个？所以想都别想。
铁路的话，钢轨都变铁汁了、枕木早烧成灰，就算有几个火车头又能如何？故此全球大体都一样，唯公路网尚能部分使用。
而秦岭的横亘，必须利用险山恶谷暂时拘禁大批量僵尸群缘故，又令蜀秦两地交通阻塞。
故目前全神州范围内，必须依赖两横三竖30、55、56、60、45共5条线路。
当然，这是出于高速的“封闭”、“高架”两项性质，使得但凡没被毁坏路段，都能成为附近幸存者最先看到显眼路标。因此，只要大致线路拐得没那么离谱，即便80%以上路段都是国道和村村通，最终还得称其为啥啥高速。
亦即，虽现下两横三竖5条线还叫啥啥高速，实则和末世前高速路图没太大关系，仅是习惯上称呼。
闲聊中越过几处丘陵，就见凹地里一条高速蜿蜒向东。
这个，倒是标标准准高速公路。
而且有“宝鸭”这地标，呙冎就能判定，凹地里这条高速就是30号连霍。
40米飞行高度，大地一片洁白，空中视野就达不可想象程度。
故此虽远远就见依托连霍分为一个又一个绵延不见边际区域，却是又飞十数分钟，才算正式抵达连霍上空。
此时就见一群群开着各式土方车辆的工作人员，在进行道路恢复，又见北部一座有着几个残存建筑形成的临时驻留区。
“那是阳光万千小镇，你们那伙人都在这里。他们有工程车辆和经验丰富的工程人员，能得到固定驻地。别的，瞅着没，都在路边，主要依靠人力呢。”
灰太狼解释着，又对这些队列因何驻留进行说明。
却是因为，勉强能进行长途通行的三竖两横5条线，跨区时由于必须引开巡逻僵尸群缘故，每条线路，都有日期限制。
在线路开放与开放之间，幸存者要想跨区返家，就必须结队等待。
那么等待期间，则必须以工代酬，方可换取各类补给。
这时经过作业区，下面的人，纷纷向摇篮挥手问好。
灰太狼一边挥手回礼一边介绍：“都是你们中州的，过几天，路途一开就回中州。也只接纳同一目的地的孤蚁。下面这是中州土方，旁边是鱼跃油建。哦，没看到你们那伙孤蚁……等等，对，想起来了，听说，都被分到奚队手下，暂时当搜救队补充队员。中州土方的奚队那家伙悠哉啊，听说到现在，天天都有鲍鱼粥呢！”
摇篮距地面始终保持在35到45米间，不可能看清面目，何况这群人平素正规惯了，就算此类末世后工程恢复，也都极其荒谬戴着安全帽。
呙冎仔细想想，不认为自己认识中州土方或鱼跃油建的人，也就懒得细看。
再飞几分钟，就见沿了这条高速一路尽是大大小小临时房。每区域都或多或少，有人正在进行道路恢复工作。
但他们比起中州土方就凄惨太多。
不但多以人力，而且一看即知没有统一指挥。
唯一共同点是，无论队伍大小，其临时房（工程指挥所）之后，都有大小车辆停泊待发。
而且多数都是号码较大的。
就算那些小号的车，车顶也安有壳壳。
看来末世这段时间，结队者都已习惯行在路上，睡在野外。
灰太狼就道，这些分区都是即将前往其他要塞驻守区的返家人员……
再飞片刻抵达宝鸭城。
空中俯览可知，宝鸭城被大小废墟堆成个迷宫般城市，一个个迷宫里，都是大群小群僵尸扎堆游行。之间不乏僵尸数量较少的小迷宫内，有着三五成群作战队员正跟僵尸捉迷藏。
至于那些相对有点残存建筑的区域，则无不扎出一根根红旗。
灰太狼很是羡慕说道，这是拥有蜗牛车的正规公会成员，有权在消灭附近僵尸和清理废墟后，将该区作为自己驻地及物资补给站。
再飞，就见围绕宝鸭城，设有一个个外环区。
这些外环不乏残存楼宇，依托这些残存楼宇，千奇百怪临时房又造出一个个迷宫。不过这些迷宫里，却都是活蹦乱跳人类。
灰太狼就道，这些区域均由已成规模大型公会控制。会员出去征战，在内活蹦乱跳的，都是没太多特长和作战实力的家属成员。
呙冎连连颔首洗耳恭听当中，吊篮越过宝鸭城。
再飞一阵，抵达宝鸭城东部的宝鸭镇偏北区域，总算见到末世前夕方有的一分城市气息。
显然，这就是末世后的新宝鸭，当今大秦长安辖区的，所谓首府所在。
空中俯览可知，新宝鸭乃是依托飞机场而建的大型区域，目前东西向3公里多、南北向1公里多，形成大致扁形。
以直径500米的圆形中央广场为核心，贯通东西向南北向均宽200米的开阔大道为分区标志，将此分为一个中央广场四个大型城区。
越是接近广场，被保留下来的楼宇越高越完好。
越是接近外围，越是有貌似垃圾山的纯由建筑垃圾构成的，片片迷宫带。
看着看着，呙冎募然醒悟，这个一见即知乃是新城的城区，中央广场，估计就是什么步行要塞的隐蔽场所。
不可思议的200米宽道路，定是为了让它顺利通行所用。
至于外围那些多由建筑垃圾构成的迷宫带，起着平时的“城墙”效果——尽是钢筋水泥的大大小小垃圾山，让本就步履维艰的僵尸难以通行，其本身材质又能起到防火作用，而其迷宫设置，定是为了便于营救和隔离围剿。
至此，显然即是此行终点。
果然，尚未接近外围垃圾山，便有一个个只踩了滑板便能飞翔的少男少女，由各个方向飞速接近。
“到了，”灰太狼放慢速度，吊篮逐渐下落。
“窝瓜哥，俄们5个的家，就在那里……”灰太狼指着西部北区临近垃圾山一带的一小片板房区，“很好找，一问‘半不成区’在哪儿，都知道。那儿虽然都是俄们这种，一伙才算一个数字的准级新人类，不过彼此关系处的好。不像你们新人类的区域，公会和公会之间，那叫一个乱……”
狂呼乱叫声中，那群踩了滑板呼啸飞来的少男少女，已然围住吊篮。
****
“哪个哪个？”滑板少年们咋咋呼呼问着，看清冲他们一乐的呙冎，登时大失所望。
“大叔级啊，没劲儿。”
少男们嚷嚷一句，纷纷翩然而去。
少女们则绕着吊篮盘旋，你一言我一语评价：
“难看死了！”
“不仅难看，还是最龌~龊的怪叔叔样！”
“就这也有人要？”
“没见是鬼面女？”
“哦，我说呢，也就她要这一号吧。”
“少胡说，人家也是为妈妈着想。”
“那也不能找这样啊。就这样，倒贴我，我也不要呢。”
“那是你没妈妈。你要有妈妈,说不定你也愿意倒贴了，赶紧先抓一个。”
“切，抓也不能抓这么龌~龊啊，还能再活几年？”
“活一天也是活。起码先有身份。”
“身份？那可未必。这岁数大叔级，哪个没原配？大房开明还成，要是天生醋罐子，指不定嫁过去会成啥样。”
“别胡说，人家可以选其他方案。”
“日，让你选你选不选。”
“日？你有那功能没？”
“没那功能一样玩死你！”
“谁玩儿谁，看我找人轮了你。”
“轮？长你那丑样，想被人轮，也轮不到你。”
“你骂谁？！有种再说一句……”
“行了行了自己人吵什么吵！”
“哼！”“哼！”“哼哼。”
“都有完没完？没见怪叔叔开色眼了。”
“有种等着。”“谁怕谁。”
那边内部纠葛刚结束，滑板少女们又开始绕着吊蓝，纷纷发表最新意见：
“嘻嘻……，你说鬼面女干嘛要找个龌~龊大叔。”
“啊，我终于想明白啦！”
“啥？快说！”
“说不准人家为妈妈，愿意以大带小呢！”“切，哪有那样的。”“海了去。你不知道而已。”“吼！我想明白了！以大带小的话，除非原配也是新人类，否则谁能把她母女咋样。”“对吧，看我英明吧。”“就是。”“英明你个头。就不觉得亏了点？又不是木有人跟鬼面女提过。”“此一时彼一时总有想通时。再说现在男人多稀罕，能跟以前熊猫比。谁吃亏谁便宜，还不一定呢。”“那也不能想不通时，几个会长都不要，想通了就弄这么一号龌~龊叔啊？瞅瞅这岁数，有木有那能力！”“木有能力咋，不会啃棒棒糖？”
……
****
滑板少女们绕着降落的吊篮盘旋速度越来越快，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也越来越不客气。
呙冎听得大皱眉头。
灰太狼、黄灯笼向这群滑板少女连连赔笑，以期这群滑板别影响吊篮稳定。
终于佯作打瞌睡的赖尚妮再听不下去，睁开眼拿起对讲机叫：“我是洞洞勾我是洞洞勾。”
回复立即传来：“收到，已看到你们。正飞。速度到。让那群滑板滚。”
赖尚妮把对讲机举得高高：
“说什么？我听不清啊。”
回复声当即抬高八度：“哪家滑板在找事儿？都你娘给我滚！”
“造！”滑板少女们陡然停在半空，纷纷冲赖尚妮比起中指，异口同声：“会告状啊？有本事一直搜救别休闲，否则看怎么玩死你！”
这边尚未骂完，那边呼啸一声未等赖尚妮回应，便已四散而逃。
呙冎瞥一眼，但见鬼面具下，赖尚妮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已然全是泪容。
“没事儿吧？”刷一声，一个穿了件鸟一般怪异衣服的壮汉，出现于吊篮前方，他手中还拿着对讲机。
听声音即知，就是跟赖尚妮通话的那个。
壮汉关切的向赖尚妮询问一句，便冲灰太狼点头：“行，完成的不错。你们回队候着。把他弄地上让他自己走，有车接。”
再转向赖尚妮：“妮子，等他营养完了你带他来总部进行认证检验。相关工作我已做通，回头就看你自己。”
遂就双臂一振，鹰一般滑翔而去。
吊篮向下而落。
呙冎若有所思看着这鸟人，鹰一般的飞去。
心下不免嘀咕：“你妹，这年头真是，啥妖魔鬼怪都有啊。”
当然，毕竟初到贵地，还是很知道注意影响的。再嘀咕，无非微微动了动嘴唇，根本不会发出声音来。
“叔叔！”赖尚妮先下吊篮，回头冲有点发呆的呙冎提醒一句。
呙冎急忙下了吊篮跟上。
11 在医院
更新时间2015-3-8 17:57:45 字数：5237
城区里气温明显比野外高了很多，而且这条宽200米大道上，地面连积雪都没有，呙冎走几步，就觉身体状态有点不对，再走数步，就觉身体多处隐隐发痒。
偶然见地面一个小孔正向上冒热气，呆了一呆，想起老窝瓜曾说过的：零度到负40度间，冬虫；零度以上300度以下，夏草。
脚步一顿，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叔叔？”赖尚妮回头。
“没事儿，”呙冎摇摇头，强忍越来越明显的疼痛和酸痒，赶紧跟上赖尚妮。
好在，没走多远就过了垃圾山，前方驰来一辆敞篷电瓶。
开车的女司机，远远就冲赖尚妮笑着点头。
赖尚妮拉了呙冎往边一让，电瓶车从两人身边驰过，却是呼的打个转就转头回来。赖尚妮拉着呙冎上了电瓶车，简单解释一句，“接人的。”就不再吱声。
电瓶车开起来，寒风一吹，呙冎感觉好受很多。再吹数秒，疼痛和酸痒感就大幅减轻。略做实验，冬虫功能居然又能使用。稍稍琢磨，便知这种受局限能力应该如何处置。
他歪头看看异常沉默的赖尚妮，想起宣传册中一些内容，再跟方才那群滑板少女叽叽喳喳稍作对比，已知，赖尚妮因何如此。
不过知道归知道，毕竟那种猜想，眼下来说还显得过于惊世骇俗。
何况假若当真如此，呙冎自身反而，更该忧虑。
故此也不多问。
电瓶车驰向中央广场，途中向左右两边看，几疑置身女儿国。
起初还能见到巡逻的迷彩服男子，后来便三二十个里面，也见不到一个男人。
还好，呙冎原就属于不招异性欢喜型。又几个月没理过头发胡子，故而沿街铺面或小区里大大小小女人们，瞅呙冎一眼便不感兴趣。
见呙冎若有所思，赖尚妮蚊子般说道：
“全球人员减额并转化为僵尸占60%，失踪15.6%，幸存者男女比例接近一比三，目前新人类男女比例一比一点四。所以，有些潜规则，已经浮出水面，几成正式条文。”
呙冎嗯一声，已知这些语句包含什么样涵义。
赖尚妮见此，本就鼓足勇气欲言又止的话语，被生生憋住。
只好又蚊子般补充：“讲课时，注意听就好。”
****
电瓶车直接驰入中央广场地下通道，盘旋一阵，又从一片被高楼包围的天井状区域中钻出，再直接驰入一幢十层大楼内的二层停车场上。
刚停稳，几名花枝招展粉色护士装美少女，就推个担架床跑来。
无疑，这幢大楼，就是末世后的医院。
“例行检查，”赖尚妮向呙冎做个手势，“如果不想让她们帮你洗澡搓背，也可以把她们都打发走。我先去交任务，再来接你。饿了，可以申请免费营养丸。不过一定要问清，是否有其他要求。否则，新人很容易欠下一大笔债务。嗯，叔叔我先去了。拜~~”
挥挥手，转身便走。
只是，背影怎么看，让呙冎都有种，萧索的感觉。
美少女们，早已连搀带架，把若有所思的呙冎弄到担架床上躺好。
一等赖尚妮交代完毕，立即推着担架就走。
“等等！”呙冎突然挣扎着坐起。
担架床停下。
美少女们却不容分说，还把呙冎按在担架上。
“有话就说”“你是病号”“不用起来”“后面还有人呢”“你只有一个小时时间”“抓紧别耽误”……
一人一句，连贯紧密。
却是各个嗲声嗲气，简直令呙冎登时遍体酸软。
不过呙冎毕竟还是知道自己准备说什么。
“妮子！”他大喊。
空旷的走廊内，余音不绝。
赖尚妮背影一顿。
“能不能……，给我找件睡袍穿？！”
赖尚妮的背影就是一晃。
“叔叔是你救回来的，你得负责到底啊！”
赖尚妮背影一僵。
“改天一定要告诉叔叔，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赖尚妮背影再度晃晃，然后大步而去。
当然，此时此刻，背影再没那么萧索，甚至，有了点轻快。
“走吧，”呙冎微微一笑。
“切!”那群期待发生点什么的美少女们大失所望。纷纷唾了一字，推了担架床飞奔而行。
****
紫外消毒、抽血，X光、彩超、CT……乍一看依然是末世前医疗化验手段，但除了抽血的针管与末世前夕一模一样，其他的，仪器设备再于外型上看似雷同，实则只需打眼一看，即知有着很大区别。
20分钟后，一群莺莺燕燕陪着唯一一名文质彬彬的白大褂到来：“你好，我是宝鸭收容站新人检验所所长，你可以按习惯，称我为顾大夫。”
“顾大夫您好。”
呙冎识趣的回道。
文质彬彬的顾大夫看着呙冎：“经检验，您属于融合型新人类，透视已确认，您的融合等级大致为一阶三等，并且属于相对罕见的自主融合型，不知我说的，是否正确。”
一见面就问东问西。
回答？还是不回答？
呙冎寻思一下放慢语速：
“是这样的顾大夫。我在今天才接触到活人。对当今发生的一切，都处于暂时的一知半解态。原本，我是失足滚下山崖……”
一通九真一假经历介绍后说道：“……其实我刚才的意思就是说，您方才问的那些话，我一点都不知道，该如何答复。”
“没关系。”看样子有二十七八上下，并且颇为英俊文雅的这位顾大夫，推了推鼻子上的金边眼镜：
“新人有权在任何新人类联盟处注册登录。你无非属于被营救型，才会必须在被营救地登记检验。我的询问，也绝非想了解你的秘密，而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那么……这样吧。”
“根据透视结果以及血液检验，基本可以确认，您的骨折部位正常恢复，仍需大致三个月。此间，您的正常活动，都属于透支您的融合零件。鉴于相关消息说，您属于中州人，且最终目的地是返回中州，我就不向您推荐各类先进药品了。”
“不过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我仍然建议，您不要仅仅申请新人免费营养丸，至少应在启程前，服用一次骨骼快速强生液。这样，就能让你的完全恢复控制在20天内。并且恢复期间也不会透支您的融合零件。”
医生们……
那当然为了推销昂贵药品，不惜一切坑蒙手段。
也许这满脸真诚的顾大夫的确为了他好。
但现下一切都很茫然，呙冎绝不能轻易表态。
顾大夫看出了呙冎的忧虑。
“不贵，只需要100点普用贡献值或者……”
一名随员轻推顾大夫，凑于顾大夫耳边细声细气说：“他是被营救者，从西边过来。”
从堪称无人区的西边过来？
“哦？……哦。”顾大夫醒悟，立即改变说明方式。
“末世至今，暂无金钱系统。哪怕新人类相互交易的能源砂也无统一币值概念，因此，贡献值暂时作为，物物相易的评定标准。那么在贡献值上，按当今机构构成形式，分要塞、基地、蜗牛和新手四三二一总计四级，口语俗称‘通用、公用、普用、全民’又或联盟、公会、工会小队、个人佣兵。”
“类似俗称很多，也都很不规范，大致意思你知道了就好。”
“我们医院隶属蜗牛级。这里的100点‘普遍局部应用’简称普用贡献值，泛指一般性质的工会任务之类等级贡献。对新人类成员来说，很容易赚取。”
“而贡献值级别上，除非要塞级的通用，其他等级在跨区使用时，都会严重扣分。有些，甚至根本无法兑换。”
“以您个人登记资料看，目的地是中州区。那么如果不出意外，下次路途开放应该在13－15号最迟17号。而新人培训及其他辅助检验或治疗最多3天，3天后，你就能在本区申请任务。所以如果运气不算太差，此间取得贡献值较多，最好考虑下，临行前能够过来一趟。”
“稍后新人培训您就知道，中州区因目前属于交通枢纽来往人流相对较多缘故，那里的作风，也非我们大秦长安愿意善意接纳任何新人。”
“有鉴于此，无论人的因素、僵尸的因素，您都必须为自己做好相关的，提前量准备。”
“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到此为止。营养丸稍后送上。您在这里洗浴洁身时若有需要，和她们私下谈。要不就自己洗澡搓背。……嗯，我这么说，您明白吧？”
“明白。”呙冎由衷的点头：“谢谢您，您的意见我会记在心里，如有可能，肯定在离开前再来拜会您。哦……”
看了四周的莺莺燕燕一眼，笑，“我还是，自己搓背吧。”
顾大夫和呙冎握手。
莺莺燕燕们众星拱月般，随在顾大夫身后，微笑退场。
呙冎能看出，绝大多数都是松口气样子，仅有那么一两个，脸上稍有失望。
男人的幸福时代啊，呙冎微笑。
但是眼眸深处，却已有了掩不住的悲凉。
现有信息收获虽零碎，可是老婆闺女活着的可能性，却从以往不敢猜的必死无疑，陡然上升到，60%以上几率。
问题就在这里。
没任何希望时，可以不去想。
活着就好。
然而一旦有了希望……像当前这种男女比例上的细节问题所带来隐忧，就成心头怎也无法驱逐魔念。
算了。
既身处末世，就该有，身在末世之觉悟。
眼下，还是先把状态弄清。
想到这里，呙冎就挣扎着拖了几近僵化的左腿，步入病房的卫生间。
****
卫生间内，浴盆早已放满热水，香皂、洗澡巾、沐浴液、洗发水、剃须刀、剃须啫喱、洁白的毛巾和浴巾……
这一切，都如身处某个三星级酒店，哪像末世？
眼见清澈的水很快变浑，方知自己多脏。
一瓶洗发水都用完，条条缕缕的头发，总算能用梳子梳顺溜。
懒洋洋浸泡一会儿，放掉脏水改沐浴，一边享受这将进半年都未有过的舒爽感，一边静心体会着，身体内部的微妙变化。
慢慢的，亲眼目睹左腿的表面皮肤和整体形态恢复为，和身体其他部位一般的正常状态，再亲眼目睹着皮肤纹理之下，是如何慢慢渗透出绿莹莹的网络状毛细血管。
某一刻，呙冎飞速光着身子冲出浴室，并立即让自己处于，早就特意全开的窗户前。
寒风吹入，激灵灵打个冷战，一眼不眨盯着墙上温度计，直至温度降到和室外一样的负4度，再飞速将温度计从墙上拿下冲进热腾腾浴室，一眼不眨盯着温度计变化，同时精心体会身体状态上的改变。
如此试验完毕，再度冲出，令自身处于寒冷环境，来来回回多次，各项数据了然于心。
零到负2度，冬虫蛰伏。
6到10度，夏草萌发。
但0到8度间却最危险，冬虫完全失效，夏草尚在萌芽。
不过好在，只需最短5秒最长30秒，人体自调节功能即可自动把失效的冬虫扭转为暂时未明用途之夏草。
并从本质而言，呙冎体温依然属于正常人类。
因此，总体说来，环境异变时相当于，有个5到30秒“冷却期”。
虽限于条件更多细节无法检验，但既有应付策略，呙冎也就放松下来。
他擦静身体，刚打算穿上衣服，却是瞅瞅昨夜才换上的秋衣秋裤又觉碍眼。
凑近一闻，当即差点被才穿不到一天的秋衣秋裤味道熏晕。
真不知赖尚妮和五个气球人，怎能忍他这么长时间。
那还说啥？
毫不犹豫，将之一脚踢进浴缸内，只裹了浴巾出去。
把病房内锁转了一下，室外“请勿打扰”自动转换。
刚在病床上躺好，就有敲门声。略一迟疑便道：
“进！”
****
却非赖尚妮过来，而是一名颇有白领丽人气质的粉衣护士，端个不锈钢盘子进来。
粉衣护士看了眼还是须发老长且发色黑白参半的呙冎，将盘子放床头柜上，柔声道：“请签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