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比猛兽更可怕的,不是随时可能出现的黑衣人,而是让他能够自由行动的黑夜。
夜幕笼罩大地,厚重的云朵遮住了星光,能够给我们照亮前进道路的,除了几只手电筒之外,还有飞在草地上的萤火虫们。
手电筒的光柱之外,如星河般璀璨闪耀的萤火虫尽情飞舞,用他们最后的生命,在这世界留下美丽的光芒。
“好美啊,像不像一颗宝石!”,佳佳关掉手电筒,走进黑暗之中,举起双手在空中挥舞,萤火虫围着她飞啊飞,有的还落在佳佳的肩膀和手上,仿佛煽动翅膀的小天使。
忘掉了危险,忘掉了疲劳,女孩沉浸在梦幻般的世界里。
咕噜噜,咕噜噜!
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出现了!
钱努囧囧的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着,“好饿,受不了了!什么时候开饭啊?”
“不解风情的家伙,破坏人家的好心情。”,佳佳悻悻的放下手。
就算是那个杀人的魔鬼,也不会在这么美丽的地方偷袭我们吧?我小心的环顾四周。
萤火虫的光带,停在一处黑暗的地方,就再也不继续飞了。
我慢慢走过去,眼睛一点点的适应了黑暗,惊喜的招呼大家,“快过来,这儿有座山洞,今晚有睡觉的地方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宿营。”
撩开破败的蜘蛛网,几道明亮的光柱,照亮山洞的每个角落。
我们站在宽敞的山洞里,打量着眼前陌生的世界。
山洞里的空间很大,好像足有几百平方米,大多数的地面长满了苔藓,有些石块零散的分布在四周。
滴答,滴答!
山洞的石壁上滴落下水滴,在山洞最里面形成一小洼清澈的池塘,几条不知怎么困在里面的肥鱼,正在石缝间游来游去。
池塘的水流动着,从坚硬的石壁下面穿过,不知流向了何处。
唐叔双手捧着水尝了尝,点头表示可以饮用,“冰凉甘甜,没有异味!”
没有野兽生活过的痕迹,这里很安全。
可是,为什么没有萤火虫飞到山洞里呢?
来不及想太多,疲惫的我们铺开防潮垫和睡袋,准备吃过晚饭之后就休息。
随身携带的野战口粮还有几袋,在佳佳的坚持下,那几条傻乎乎的肥鱼逃过一劫。
我在山洞外忙活了一会,用黑衣人险些得逞的钢琴线,布置了几个简单而隐蔽的陷阱。
想要偷袭我们,那就等着我,冲出来先宰掉你吧!
漫长的黑夜里,我和唐叔,还有身体健壮的方见远和罗平,担负起站岗放哨的职责。
每个人两小时,孤独的面对洞外的黑暗。
萤火虫渐渐散去了,只有嗡嗡的蚊虫,在洞外不厌其烦的飞着。
唐叔和罗平已经沉沉睡去,我值完班才轮到方见远。可是我的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草木皆兵,太神经质了?
不,绝对不是!
山洞里格外的清爽,没有一只蚊子闯进来,真是太奇怪了。
微风吹动下,山洞口有什么东西,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几双碧绿的眼睛,仿佛幽灵鬼火一样,就那样悬空着,停在洞口静静的守候。
我轻轻的迈步走过去,瞪大眼睛仔细观察,却看见几张恐怖的鬼脸,冷冷的看着我,好像狞笑的魔鬼。
我吓得倒吸一口冷气,站立不稳坐在地上。
你妹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三只拳头一样大小的蜘蛛,在我们休息的山洞口,结上了一张大网。
怪不得那些萤火虫和蚊子,没有一只敢飞进来的。
但这些蜘蛛的食物,会是什么样的倒霉家伙呢?
那些蜘蛛的大眼睛,开始兴奋的转动,一只麻雀大小的飞蛾,扑棱棱黏在蛛网上,蜘蛛们飞快的围了上去,毫不留情的咬死了飞蛾。
好吧,有你们在这儿,我们就更加安全了。
我放心的长出一口气,叫醒下一班站岗的方见远,躺回到睡袋上休息。
黑暗之中,大家熟睡的时候,比那些蜘蛛还要隐忍的一个人,偷偷开始行动了。
鼾声四起的山洞里,佳佳皱着眉头,缩成一团又钻进我的睡袋。即使在睡梦中,我也本能的伸出胳膊,把女孩紧紧搂在怀里。
一个黑影悄悄站起身,跨过熟睡的众人,在靠着洞壁摆放的几个背包里细心的翻找着。
钱努嘟囔着翻了个身,那人马上停住,细心倾听山洞里的动静。
没有人醒过来,没有人察觉黑暗里的动作。
那人翻找了一会,拿出一些东西塞进一个背包,然后轻轻的背在身后,高抬腿、轻落步,向山洞口溜去。
直到整张脸被蜘蛛网黏住,那人才发现挂在山洞口,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三只大蜘蛛。
“要吓死了,真倒霉!”,那人咬着牙伸出手,小心而飞快的,把那几只蜘蛛用胳膊扫进山洞里。
昏暗的光线里,那人转回身看着洞里熟睡的众人,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犹豫了几秒,然后毅然钻进黑暗的丛林之中。
叮铃铃,叮铃铃,清脆的铜铃声响起。
我忽的翻身坐起,佳佳也被吓醒了,迷迷糊糊的看着我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陷阱触发了,黑衣人硬闯进来了?
“啊……!有怪物,大家快救我!”钱努惊恐的叫着跳了起来,双手在身前背后不停的拍打,身体像抽筋一样扭曲着。
两只蜘蛛在钱努的身上跑来跑去,当成了游乐场。
佳佳胆子倒是很大,凑过去看了一眼之后,妈呀一声吓的退了回去。
其他人闪躲着不敢伸手,“站的别动!”,我果断拍出两巴掌,把那两只蜘蛛打飞出去。两只蜘蛛飞快的窜出山洞消失在草丛里。
“我被咬了,好痛啊!”,罗平抱着腿,痛苦的呻吟着。
一只蜘蛛的尸体躺在地面,罗平的小腿肿起一个大包,流出黑色的血液。
这种蜘蛛的毒液,难道比毒蛇还要厉害吗?
“刀拿来,快!”,唐叔接过我的瑞士军刀,飞快的在罗平受伤的地方划出十字口,把烂掉的肌肉全部挖掉。
“我这儿有白酒,要不要?”,钱努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二锅头。
高浓度的白酒,倒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上,罗平咬着牙忍住疼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水呢?我们的水囊呢?”,杜显冲大叫。
直到这时,我们才发现人群里,少了一个人!
站岗的方见远人呢,怎么不见了?难道他被黑衣人掳走了?
我跑出山洞,看见昨晚布置的陷阱,正倒吊着不断挣扎的方见远。
黑衣人没有来,是方见远想要背叛我们,私自偷偷的溜走。
“为什么要跑,兄弟情义都忘了吗?”,杜显冲看着脸色赤红的方见远。
“对不起,我不想跟你们死在这里,我家里还有父母。”,方见远流着泪水摇头。
“谁都有父母,这不是逃走的理由。黑衣人不知躲在什么地方,你自信能够逃过他的死亡剧本吗?”,我蹲下来拍着他的脸,用疼痛让他清醒。
“你真的能带我们走出去吗?我坚持不住了。”,方见远看着我,嚎啕大哭起来。
“相信我,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打败那个黑衣人,带着大家全都活着享受接下来的人生。”,我解开钢琴线,把他从树上放下来。
在远处的草丛里,我们找到了方见远的背包。可是,装在里面的水囊摔炸了,这使我们面临的最大困难。
山洞里有水,却无法携带,仅剩的几包压缩饼干和野战口粮,不够这些人的消耗。
没有了食物和饮水,接下来的路,要怎样继续?
黑衣人的这一张卡片,将会收走谁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