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移动迷宫(出书版)》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三册完结】 > ☆书香门第☆移动迷宫.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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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2:33

托马斯咳嗽了一声,他的嗓子感到刺痛。“再试一次——说不定我们看花眼了。”

民浩又试了一次,把石头扔到了同一个位置。又一次,它在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也许是之前你们没有看得太仔细,”托马斯说,“我是说,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有时候对于不相信会发生的事,你就不会看得太仔细。”

他们扔完了剩下的石头,瞄准同一处和四周的每一寸地方。让托马斯感到吃惊的是,石头消失的区域只有几英尺见方。

“怪不得我们没有发现,”民浩一面说一面忙着写下记录和尺寸,尝试用图表进行标记,“它的范围太小。”

“鬼火兽一定很难从中穿过。”托马斯一直盯住悬浮在空中的小方块,努力将距离与方位记在心中,牢记它的确切位置。“它们出来的时候,一定是先抓住方块边缘,跃过中间的空当,回到悬崖边——还不算太远。如果我都能跳过去,相信对它们来说轻而易举。”

民浩画完,抬起头注视着那个地方。“这怎么可能呢,兄弟?我们看到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正如你所说的,这不是魔法。跟天空变成灰色一样,某种光学错觉或是全息图像隐藏了一个洞口,这地方所有的东西都那么处心积虑。”托马斯暗自承认,这的确有些酷。他很想了解在这背后究竟是怎样一种技术。

“是啊,处心积虑。来吧,”民浩哼了一声,站起身,背好背包,“我们最好尽可能在迷宫里跑一跑。天空已经被重新装饰过了,说不定还有比这更诡异的事情在发生,我们今晚把这件事告诉纽特和艾尔比。不清楚会有什么帮助,不过至少我们搞清楚了可恶的鬼火兽究竟去了哪儿。”

“而且说不定它们也是从那儿来的,”托马斯最后看了一眼隐秘的洞口,“鬼火洞。”

“是啊,这名字不错,我们走吧。”

托马斯坐在原地继续观望,等待民浩先动身。就这样静静地过去了好几分钟,托马斯明白,他的朋友一定跟他一样感到着迷。最后,没有说一个字,民浩转身跑开了。托马斯迟疑地跟上去,两人跑进了灰黑色的迷宫之中。

除了石墙与常春藤,托马斯和民浩什么也没有找到。

托马斯砍去藤蔓,做了所有记录。对他来说很难发现与前一天的任何变化,不过民浩可以不假思索地为他指出哪里的墙发生了移动。等他们最后到达迷宫的尽头,已经到了需要马上返回的时间。托马斯有一种几乎无法抑制的冲动,想要收拾好一切,留在这里过夜,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民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抓住他的肩膀。“还不是时候,伙计,还不是时候。”

于是,他们回家了。

林间空地上笼罩着阴郁的气氛。当一切都在灰暗之中,这样的情况很容易发生。自从清晨醒来到现在,昏暗的光线没有丝毫变化。托马斯不知道在“日落”时分是否会有什么改变。

两人穿过西门,民浩径直朝地图室走去。

托马斯有些吃惊,在他看来这是他们最后才应该去做的事情。“你难道不着急把鬼火洞的事情告诉纽特和艾尔比吗?”

“嘿,我们仍然是行者,”民浩说,“还有自己的任务。”托马斯跟他走到混凝土房子的铁门前。民浩回头冲他惨淡地笑笑:“不过你说得没错,我们得尽快做完,然后去跟他们谈谈。”

已经有几位行者来到了房间,几个人进屋后就立刻着手绘制各自的地图。没有一个人说话,仿佛已经懒得再去考虑天空发生的变化。房间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氛,让托马斯感觉好似在穿越泥潭。他知道,他也应该感到疲惫,但他却为刚才的发现感到兴奋——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纽特和艾尔比对于悬崖上的发现的反应。

他坐在桌旁,根据记忆和笔记描绘这一天的地图。民浩一直在旁边观察,给他指点。“我觉得这条过道应该在这里中断,不是这里”,以及“注意比例”,还有“画得直一点,你这个傻蛋”。他有些烦人,但却很有帮助。进屋十五分钟之后,托马斯开始检查完成后的作品。他不禁由衷地感到自豪——地图的质量与他所见过的其他地图不相上下。

“还不赖,”民浩说,“对于一个菜鸟来说。”

民浩站起身,走到第一区的箱子前,打开盖子。托马斯蹲在箱子前,拿出前一天的地图,与他刚完成的地图并排举在一起。

“我需要找什么?”他问。

“规律,不过光有两天的比较不会告诉你太多。实际上你需要研究几周的变化,才能寻找到规律。我知道,其中一定存在某种规律,能够为我们提供帮助,只是还没有办法找到而已。我说了,这很失败。”

托马斯感到心中有种渴望,与第一天走进这房间时是同样的感觉。迷宫里会移动的高墙,规律,所有的直线,它们是否在暗示一种完全不同的地图?指向某个东西?他有种强烈的感觉,他漏掉了某个明显的暗示或线索。

民浩拍拍他的肩膀。“等吃完晚饭,你任何时候都可以回来专心研究——在我们跟纽特和艾尔比谈过之后,走吧。”

托马斯把地图放回箱子里,关好它。他不喜欢心中的不安带来的刺痛,仿佛身体里扎进了一根钢针。移动的高墙、直线、图案……这中间一定隐藏着一个答案。“好吧,我们走。”

他们刚走出地图室,沉重的大门便在金属的碰撞声中关闭了。纽特和艾尔比迎面走过来,两人都显得不大开心。托马斯的兴奋立刻化作了担忧。

“嘿,”民浩说,“我们刚——”

“快说,”艾尔比打断了他,“没时间可浪费。发现什么了吗?任何东西?”

刺耳的责难让民浩有些畏缩,不过他的神情在托马斯看来更多是迷惑,而不是受伤或愤怒。“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们。没错,事实上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情况。”

奇怪的是,艾尔比似乎显得有些失望。“因为这个愚蠢的地方就要崩溃了。”他对托马斯露出厌倦的神色,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有什么问题?托马斯心想,感到怒火中烧。他们忙碌了一整天,这就是他们表示感谢的方式?

“什么意思?”民浩问,“又发生了别的事情?”

回答的是纽特,他冲传送箱点了点头。“今天的供给没有送来。两年来每周都在同一天、同一时间送达,但今天没有。”

四个人齐刷刷向固定在地面的铁门望去。托马斯似乎看到门上笼罩着一个阴影,比笼罩一切的灰色天空更加暗淡。

“噢,这下我们完了。”民浩低声说。他的反应让托马斯意识到,现时的情况是多么严重。

艾尔比抱起胳膊,依然在注视传送箱,仿佛打算用意念将铁门打开。托马斯希望他们的首领不要提起他在痛变期目睹的情况——任何有关托马斯的事情,特别是现在。

“是啊,”民浩接着说,“不过我们发现了怪异的事情。”

托马斯等待着,希望纽特和艾尔比对这个消息会有积极的反应,甚至说不定还能提供更多的信息来解释这个谜团。

纽特眉毛一抬:“什么?”

民浩足足花了三分钟才解释清楚,从他们跟踪鬼火兽到投石试验的结果。

“它一定通往……你知道……鬼火兽住的地方。”说完后他总结道。

“鬼火兽巢穴。”托马斯补充道。三个人都愤愤地看着他,仿佛他无权开口。不过,被当作菜鸟对待,这一次对他来说并不那么恼人了。

“我一定得亲眼看看,”纽特说着,声音小了下去,“难以置信。”托马斯对此再赞同不过。

“我不知道我们能怎么办,”民浩说,“也许我们能垒点什么东西,堵死那条通道。”

“不可能,”纽特说,“忘了吗,那些东西能爬上高墙?我们能够垒起的东西无法阻挡住它们。”

这时候,大屋外的一阵喧闹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一群空地人站在房门前,吵吵嚷嚷,让对方听清自己讲话。查克也在人群里。他看到托马斯和其他人,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兴奋。托马斯只能猜测一定有什么疯狂的事情在发生。

“怎么回事?”纽特问。

“她醒了!”查克嚷嚷,“女孩醒了!”

托马斯的内心里一阵抽搐。他背靠在地图室的水泥墙上。女孩。在他头脑中说话的那个女孩。在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之前,在她再次在他头脑中说话之前,他恨不得马上逃走。

可是已经太迟。

汤姆,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快来找我!一切都在消失……我正在忘记一切,只记得你一个人……我有很多事要告诉你!但一切都在淡去……

他搞不懂她是如何做到的,她如何闯进了他的头脑。

特蕾莎停了一下,说了一句让人无法理解的话。

迷宫是一个代码,汤姆,迷宫是一个代码。

36 被抹去的记忆

托马斯不愿见到她,他不愿见到任何人。

纽特动身去与女孩交谈的时候,托马斯无声地溜走了,希望大家在兴奋中没有注意到他——每个人都在关注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陌生人,要做到这一点很容易。他绕到空地边,开始奔跑,跑向墓地树林后面他的隐秘之所。

他蜷在角落里,靠在常春藤上,用毯子裹住自己,蒙住了脑袋。不知怎的,他觉得这似乎是个阻挡特蕾莎侵入他心中的办法。几分钟过去,他的内心终于平静下来。

“忘记你是最糟糕的部分。”

一开始,托马斯以为这只是他头脑中响起的又一条信息,他使劲捂住耳朵。可是不对,刚才有些……不一样。他亲耳听到了,那是一个女孩的声音。他后背感到一阵冰冷,慢慢放下了毯子。

特蕾莎站在他右边,背靠在高大的石墙上。她与之前相比已迥然不同,清醒而警觉——站立着。她穿了一件长袖白衬衫,蓝色牛仔裤,棕色鞋子,她显得——难以置信的——比昏迷状态中更加令人惊艳。黑色头发衬托在脸上白皙的皮肤周围,蓝色眼睛里燃烧着纯净的火光。

“汤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她的声音很柔和,与她刚到这里时疯狂粗糙的嗓音截然不同,当时她传递了那条信息:一切都会变化。

“你的意思是……你记得我?”他问,最后一个字在他嗓子里变成了尖声,让他觉得难堪。

“是的,不,也许吧。”她恼怒地摊开胳膊,“我无法解释。”托马斯张开嘴,但一个字没有说又闭上了。

“我记得自己记得。”她喃喃道,沉重地叹息一声,坐下了。她蜷起腿,用胳膊抱住膝盖。“感觉,情绪,仿佛我脑子里有一个个格子,标记出记忆与面孔,但格子内却是空的。似乎在这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藏在一道白色的纱帘后面,包括你。”

“可是,你是怎么认得我的?”他感到高墙在四周旋转。

特蕾莎扭头看看他说:“我不知道,我们来到迷宫之前的一些事情,关于我们的,我刚才说过,全都空了。”

“你了解迷宫?谁告诉你的?你才刚刚醒过来。”

“我……一切都让人难以理解,”她伸出一只手,“可我知道,你是我的朋友。”

托马斯有些发呆,他扯掉毯子,向前弯下身子,摇摇头。“我喜欢你叫我汤姆。”话刚说出口,他就觉得这句话傻到了极点。

特蕾莎眼珠一转:“那就是你的名字,对吗?”

“是的,不过大多数人都叫我托马斯。好吧,除了纽特——他叫我汤米。汤姆让我有……回家的感觉。虽然我并不知道家究竟是什么。”他发出一声苦笑,“我们搞砸了还是怎么?”

她头一次露出了笑容,他几乎不得不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仿佛如此美好的东西不属于这阴郁灰暗的地方,又仿佛他无权去看她的表情。

“是啊,我们搞砸了,”她说,“我好害怕。”

“相信我,我也是。”对于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来说,这句话绝对可以说是轻描淡写。好一阵子,两个人都在盯着地面看。

“那么……”他开口了,但不知道该如何去问,“你……怎么对我心里讲话的?”

特蕾莎摇摇头。不知道——我就是能这么做。她对他心中的意念说道。接着,她又开口大声说:“这就好像你在试着骑一辆自行车——如果这里有的话。我打赌你可以不假思索地去做,可你还记得学骑车的情景吗?”

“不,我是说……我记得骑车,但不记得是怎么学的,”他顿了一下,感到一丝忧伤,“又是谁教的我。”

“好吧,”她说,目光一闪一闪,仿佛他突然抑郁下去会让她觉得不安,“反正……就是那样。”

“你真帮我理清了思绪。”

特蕾莎耸耸肩。“你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对吧?他们会觉得我们疯了。”

“嗯……第一次发生的时候,我的确这么做了。不过纽特认为我只是压力太大。”托马斯感到烦躁不安,仿佛若是待着不动,他便会发疯。他站起身,开始在她面前踱来踱去。“我们需要把事情想清楚。你带来的那张诡异的纸条,上面说你是最后一个被送到这里的,你的昏迷,你还能用传心术跟我交谈,你对这些有什么想法吗?”

特蕾莎注视着他踱来踱去。“不要白费口舌,别再问下去了。我所知道的全都是模糊的印象——你和我都很重要,我们被人利用,智慧过人,到这里来是为了某个目的。我知道我启动了终结程序,但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她呻吟了一声,脸红了,“我的记忆跟你的一样,一无是处。”

托马斯跪倒在她身前。“不,不是这样。我是说,你没有问过我就知道我的记忆被抹去了——还有其他的事情。你大大超前于我,以及所有人。”

他们的目光对视良久。看样子她在思索,努力搞懂眼前的一切。我就是不知道。她在他心中说。

“你又在做了,”托马斯大声说,不过她不再让他感到害怕,这一点让他如释重负,“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就这样做了,我打赌你也能。”

“好吧,不是说我不想去试,”他又坐下来,抱起膝盖,跟她一样,“你对我说了一句话——在我心中——就在你到这里来找到我之前。你说‘迷宫是一个代码’,这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摇了摇头。“刚醒来的时候,我就像走进了精神病院——那些奇怪的家伙在我床边晃来晃去,我感觉天旋地转,记忆在我头脑中飞转。我想探出手去抓住几个,而这就是其中之一,我都记不得我为什么要这么讲了。”

“还有别的吗?”

“的确还有,”她挽起左胳膊上的袖子,露出她的上臂,皮肤上用纤细的黑色墨水写着几个小字。

“那是什么?”他问,凑上前看个清楚。

“自己读吧。”

字母很凌乱,但靠近之后他辨认出了那几个字。

灾难总部是好的

托马斯感到心跳加速。“我见过那个词——灾难总部。”他在心中思考这个单词可能代表的含义,“在这里的小东西,刀锋甲虫上。”

“那是些什么东西?”她问。

“不过是些长得像蜥蜴的机器,替创造者们,也就是那些把我们送到这里的人暗中监视我们。”

特蕾莎出神地思考了一阵,然后望着自己的胳膊。“我记不得为什么会写这些了,”她说着舔了舔拇指,擦掉了那几个字,“不过提醒我别忘了——它一定有什么含义。”

几个字在托马斯心中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你是什么时候写的?”

“我醒来以后,床边有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趁着混乱我写下了这几个字。”

托马斯猜不透这个女孩——一开始他感到自己与她存在某种联系,然后是传心术,现在又是这个。“关于你的一切都那么奇怪。你知道这一点,对吗?”

“从你小小的藏身之处判断,我得说你也不是那么平常,喜欢住在树林里,对吗?”

托马斯故意皱皱眉,然后笑了。对于把自己藏在这里,他感到可怜,也有些难为情。“好吧,我觉得你似曾相识,而且你说我们是朋友。我想我能相信你。”

他伸出手去,与她又握了握手。她把托马斯的手握了好长时间。托马斯身体上涌起一股凉意,令人愉快得出奇。

“我只想回家,”她终于放开他的手说,“跟你们所有人一样。”

猛地回到现实当中,回想起现实是多么残酷,托马斯感到心里一沉。“是啊,目前情况非常糟糕。太阳消失了,天空变成了灰色,每周的补给没有如期送达——看样子事情会以某种方式走向终结。”

不过,没等特蕾莎回答,纽特从树林中跑了出来。“这究竟……”他在两人面前停下脚步。艾尔比和另外几个人紧随其后。纽特打量着特蕾莎,“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医护工说你前一秒钟还在,忽然就不见了。”

特蕾莎站起身,她的自信让托马斯感到震惊。“我猜他还忘记了讲述一个小小的插曲,那就是我踢中他的腹股沟,然后从窗户爬了出去。”纽特扭头去看站在近旁的一个年长的男孩,他满脸涨得通红,托马斯差一点笑出了声。

“恭喜你,杰夫,”纽特说,“你正式成为本地第一个被女孩痛扁的男人。”

特蕾莎没有就此打住:“再说下去,你就是下一个。”

纽特回头面对他们俩,但脸上只有恐惧。他默默地伫立在原地,凝视着他俩。托马斯与他目光相接,猜不透这个男孩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艾尔比走上前来。“我烦透了,”他朝托马斯胸膛一指,差一点戳了上来,“我想知道你是谁,这个傻蛋女孩又是什么人,你们是怎么互相认识的。”

托马斯几乎丧失了所有勇气。“艾尔比,我发誓——”

“醒来之后她就直接到你这里来了,傻蛋!”

怒火在托马斯心中升腾——同时他也担心艾尔比会像本那样发作。“那又怎样?我认识她,她也认识我——至少从前是这样。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也跟我一样。”

艾尔比看着特蕾莎。“你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托马斯感到莫名其妙,他看看特蕾莎,想知道她是不是明白艾尔比的意思。不过她没有作声。

“你做了什么?”艾尔比尖叫,“先是天空,现在又是这个。”

“我启动了什么东西,”她冷静地回答,“绝不是有意,我发誓。终结程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纽特,出什么问题了?”托马斯问,他不愿直接跟艾尔比讲话,“出什么事了?”

可是艾尔比抓住了他的衣服。“出什么事了?我来告诉你出什么事了,傻蛋。难道你在忙着打情骂俏,没时间看看四周?没注意到现在是什么鬼时间了?”

托马斯看看手表,这才恐惧地发现他错过了什么。不用艾尔比开口,他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高墙,傻蛋,大门,它们今晚没有关闭。”

37 有价值的信息

托马斯无言以对。现在一切都变得不同了。没有太阳,没有补给,没有了对鬼火兽的屏障。特蕾莎从一开始就说对了——一切都会改变。托马斯感到呼吸仿佛凝固了,哽在了他的咽喉。

艾尔比对女孩伸手一指:“把她关起来,马上,比利!杰克逊!把她关进监狱里去,不要相信从她嘴里说出的任何话。”

特蕾莎没有作声,但托马斯的反应对他们俩来说已经足够。“你在说什么?艾尔比,你不能……”艾尔比发红的眼睛向他射出愤怒的火光。他停下了,感到心在颤抖,“可是……你怎么能把大门没能关闭怪罪到她的头上?”

纽特走上来,一只手轻轻放在艾尔比胸前,将他推了回去。“怎么能不怪她呢,汤米?她自己都已经承认了。”

托马斯扭头去看特蕾莎,她的蓝色眼睛里透出的悲伤让他感到无力,仿佛有什么东西探进他的胸膛,挤压着他的心脏。

“庆幸自己没跟她一道关起来吧,托马斯。”艾尔比说。离开前他又瞪了两个人一眼。托马斯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希望揍某个人一顿。

比利和杰克逊走上前,抓住特蕾莎的两条胳膊,准备把她带走。

然而,没等他们走进树林,纽特拦住了他们。“跟她待在一起。我不在乎会发生什么,没人能碰这个女孩。以你们的生命发誓。”

两个警卫点点头,然后拖着特蕾莎走了。她如此顺从,更让托马斯感到心痛。他无法相信自己如此悲伤——他希望继续跟她谈话。可我才刚遇见她,他心想,我甚至还不认识她。然而他清楚,这并不是真的。他已经感受到了一种亲密,这只能来自失忆前与她的熟识。

来看我,她对他心中说。

他不知道如何去做,如何与她那样交谈,不过他试了试。

我会的。至少你在那里面很安全。

她没有回答。

特蕾莎?

什么反应也没有。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是混乱的集体爆发。

自从那天早上太阳和蓝天未能如期出现,虽然光线并没有发生易于察觉的变化,大家依然感觉黑暗在林间空地上蔓延。纽特与艾尔比召集起所有守护人,让他们负责分配任务,让各自的小组一小时内在大屋集合。托马斯觉得自己充其量是个旁观者,不知道怎样才能帮上一把。

建筑工们的守护人盖里依然失踪——他们接到命令,要求在所有敞开的大门处设置障碍,他们遵照执行。然而托马斯知道,大家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有多少材料能让他们施展手脚。看起来更多像是守护人们想让自己的人忙碌起来,力图推迟无法避免的恐慌的到来。托马斯帮助建筑工们搜集起一切能找到的可以搬动的东西,将它们堆在开口处,尽可能固定在一起。障碍看起来丑陋且可怜,让他感到害怕极了——它不可能阻挡鬼火兽。

托马斯忙碌的同时,也看到了林间空地上正在进行的其他工作。

住地所有的手电都被收集起来,尽可能分发给大家。纽特说,他当天夜里打算让所有人都到大屋去睡觉。除了紧急情况,他们会关闭掉所有灯光。弗莱潘的任务是把一切不易腐坏的食物搬出厨房,储存到大屋,以防万一大家被困在屋内——托马斯可以想象这样的情况有多可怕,其他人在收集补给和工具。托马斯看到民浩把武器从地下室搬进楼里。艾尔比声明,他们不能冒任何风险:他们会以大屋作为根据地,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保卫它。

托马斯悄悄离开建筑工们,去帮助民浩把一箱箱的刀子和带倒刺的棍棒搬到上面来。民浩说,纽特给他安排了一项特别任务,要求托马斯马上回避,并且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托马斯觉得很受伤,不过他还是走了,他很想跟纽特谈谈别的事情。后来穿过空地走向血屋的时候,他找到了纽特。

“纽特!”他喊了一声,跑上前去,“你听我说。”

纽特猛地停下脚步,托马斯差一点撞上他。男孩回过头,生气地瞪了托马斯一眼。托马斯不得不重新考虑还该不该说话。

“快点儿。”纽特说。

托马斯犹豫了,不知道该如何提起他心中的想法。“你得把那女孩——特蕾莎放了。”他知道她能帮上忙,也许她还能记得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啊,很高兴你们俩现在是朋友了,”纽特拔腿就要走,“别浪费我的时间了,汤米。”

托马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听我说!关于她有一些情况——我认为她和我被送到这里,是为了帮助结束这一切。”

“是啊,把可恶的鬼火兽放进来横行霸道,杀死我们,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我今天已经听到一些够衰的办法了,菜鸟,可那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托马斯呻吟一声,希望纽特明白他有多么沮丧。“不,我认为墙不再关闭的意图并非如此。”

纽特抱起胳膊,显得格外恼火。“菜鸟,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

自从托马斯在迷宫墙上看到那几个字——灾难中的世界,杀戮地带实验总部——他就一直在思索。他知道,如果说还有人会相信他,那这个人一定是纽特。“我觉得……我觉得我们是某个神秘实验或者测试的一部分。不过,它注定以某种方式结束。我们不可能永远生活在这地方。无论谁把我们送到这里,他们希望终结这一切,无论以什么方式。”终于将郁积在心中的话和盘托出,托马斯松了一口气。

纽特揉揉眼睛。“你觉得这样就能说服我,一切皆大欢喜,我应该把女孩放了?自从她来了之后,这里的一切就突然变得生死攸关了。”

“不,你没有明白问题所在。我并不认为她与我们被送到这里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一个卒子——他们把她送到这里,作为最终的工具或是暗示,帮助我们离开这里。”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而且我认为我也是被他们送来的。她启动了终结程序,并不意味着她就是坏的。”

纽特朝监狱的方向望了一眼。“你知道吗,现在我一点也不在乎。她能够在那里应付一个晚上——如果真的发生什么问题,她比我们都安全。”

托马斯点点头,感觉到了妥协的意味。“好吧,我们先熬过今晚。等到明天,我们一整天没出问题,再考虑拿她怎么办,考虑我们应该做什么。”

纽特哼了一声。“汤米,有什么会让明天变得不一样吗?要知道,已经整整两年了。”

托马斯有种强烈的预感,所有这些变化只是一个刺激,是游戏结尾的催化剂。“因为现在我们必须解决它。我们不得不这样去做,无法再以固有的方式生活下去,一天接着一天,还认为最紧要的事情是在大门关闭前赶回林间空地,安全而舒适。”

纽特站在原地想了好一阵,空地人忙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挖深一点,墙移动的时候别待在那儿。”

“对了,”托马斯说,“这正是我要说的。也许我们可以阻断或者炸掉鬼火洞的入口,争取时间让我们分析迷宫。”

“是艾尔比不让放出那女孩的,”纽特冲大屋点点头,“那家伙对你们两个傻蛋不大信任,不过现在我们必须集中精力,熬到明天天亮。”

托马斯点点头。“我们一定能打败它们。”

“你有过经验对吗,赫拉克勒斯?”他不带一丝笑容,甚至没有等待回答便走开了,嚷嚷着叫大家抓紧完成工作,回到大屋里去。

这次谈话让托马斯感到开心——它达到了他预想的目的。他决定赶在时间太迟之前抓紧去跟特蕾莎谈谈。他跑向位于大屋背后的牢房,看到空地人纷纷拥进大屋,大多数人胳膊上抱满了这样那样的东西。

托马斯在小监狱外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特蕾莎?”他透过装有铁条的窗户冲没有一丝光亮的牢房里问道。

她的脸突然从另一面冒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他忍不住尖叫了一声——过了一秒钟才回过神来。“知道吗,你吓死我了。”

“说得真好听,”她说,“谢谢。”黑暗中,她蓝色的眼睛如同小猫的双眼在闪亮。

“不客气。”他没有理会她的讽刺,“听着,我一直在想。”他停了一下,理清自己的思绪。

“对于艾尔比那个蠢货,我无话可说。”她嘟囔着。

托马斯赞同她的说法,但更急于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一定有办法能离开这地方,我们必须向前推进,在迷宫里停留更长时间。你写在胳膊上的几个字,还有你说的关于什么代码,这都说明了些什么,对吗?”一定是这样,他心想,不禁感到了一丝希望的存在。

“是啊,我也在想同样的事情。不过首先,你能把我从这地方弄出去吗?”她的手出现了,抓住窗户上的铁条。托马斯感到一种荒唐的冲动,想要去触摸她的手。

“好吧,纽特说也许等明天,”托马斯很高兴得到了纽特的让步,“你必须熬过今天晚上,这里也许算得上林间空地最安全的地方。”

“谢谢你去跟他争取。睡在这冰冷的地板上应该很有趣,”她伸出拇指指了指身后,“不过我猜鬼火兽是挤不进这窗户的,所以我应该感到高兴,是吗?”

鬼火兽几个字让托马斯感到惊讶——他不记得自己跟她谈到过这个。“特蕾莎,你确定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想了片刻。“很奇怪,我想我确实还记得些什么,除非我在昏迷中听到别人在谈论。”

“好吧,我猜现在也无关紧要了。我只是想在夜里进屋之前过来看看你。”可是,他并不想离开,他甚至有些希望自己也被关进监狱,跟她待在一起。他在心中暗自笑了笑——他可以想象,对于那样的要求,纽特会是什么反应。

“汤姆?”特蕾莎说。

托马斯意识到,自己在盯住她发呆。“哦,对不起,什么事?”

她的手缩了回去,消失了。他只能看见她的眼睛,还有白皙的皮肤发出的微光。“我不知道我能否做得到——整晚待在这监狱里。”

托马斯感觉到无以名状的悲伤,他恨不得去偷来纽特的钥匙,帮她逃出这里。不过他清楚,这是个荒谬的想法。她必须忍耐,自己设法熬过今晚,他望着那双闪亮的眼睛。“至少夜里不会漆黑一片,我们二十四小时都有微光。”

“是啊……”她望向他身后的大屋,又看看他,“我是个坚强的女孩,不会有事。”

把她留在这里,托马斯感到难过极了,不过他清楚自己别无选择。“我会确保让他们天一亮就把你放出来,好吗?”

她笑了,这让他觉得好受了些。“要是你感到孤单,可以跟我聊天……用你的小把戏,我会试着回答。”他现在对此已经完全接受,甚至还有些渴望。他期盼自己能搞懂如何回应,这样他们之间就可以自由对话。

你很快就能行。特蕾莎在他心中说。

“希望如此。”他站在原地,真心不愿离去,一点儿也不想。

“你还是走吧,”她说,“我可不愿为你的死感到内疚。”

听到这话,托马斯也笑了。“好吧,明天见。”

趁自己还没改变主意,他默默无语地走了,绕过屋角,走到大屋的前门。最后两个空地人也走进了房子,纽特跟在他们后面一阵催促,仿佛在驱赶两只迷了路的鸡。托马斯进了屋,随后是纽特,纽特回身关上了门。

在门闩上之前,托马斯似乎听到了鬼火兽的呜咽声,从迷宫深处的某个地方传来。

夜幕降临了。

38 菜鸟超人

平日里,大多数人睡在室外,所以把所有人塞进大屋让这里顿感拥挤。守护人们把空地人组织和分配到各个房间,提供给他们毛毯和枕头。尽管人数众多,加上变化带来的混乱,但令人不安的寂静笼罩了整幢房子,仿佛没有人希望自己被注意到。

等所有人安顿下来之后,托马斯在楼上找到了纽特、艾尔比和民浩,几个人终于能够继续先前在庭院中尚未完成的谈话。艾尔比和纽特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托马斯和民浩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除了床之外,房间里唯一的家具便是一个东倒西歪的木头衣柜和一张小木桌。桌上放了一盏台灯,为他们照明。灰色的黑夜仿佛压迫在窗上,预示着坏事即将来临。

“这是最接近的一次了,”纽特说,“去他的,睡觉前还要跟鬼火兽道晚安。补给被掐断,可恶的灰色天空,无法关闭的高墙。不过,我们不能放弃,大家都知道这一点。把我们送到这里的混蛋不是希望我们死,就是在刺激我们。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尽最大努力,直到最后,无论生与死。”

托马斯点点头,但他没有说话。他完全同意纽特的说法,但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如果他能撑到明天,或许他和特蕾莎能想出有用的办法来。

托马斯看了艾尔比一眼,他正低头注视着地板,似乎迷失在自己阴郁的思绪中。他依然拉长了脸,一副沮丧厌倦的表情,眼睛深陷而空洞。痛变期这个名字的确恰如其分,在他身上体现出了明显的变化。

“艾尔比?”纽特问,“你打算出点主意吗?”

艾尔比抬起头,脸上带着讶异,仿佛这屋子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什么?哦,是啊,很好。不过你们都目睹昨晚发生的一幕了,菜鸟超人可以做到,并不意味着我们都能。”

托马斯的目光微微转向了民浩——他厌倦了艾尔比这样的态度。

如果说民浩也有这样的感觉,那他可以说是深藏不露。“我赞同托马斯和纽特,我们必须停止抱怨,自哀自怜。”他两手搓在一起,在椅子上向前探出身子,“明天早上的第一件事,行者出门之后,你们可以分派各个小组专门研究地图。我们会带上足够的装备,在外面多待上几天。”

“什么?”艾尔比问,声音里终于有了些许感情,“你说什么,几天?”

“我说了,几天。大门洞开,没有落日,回到这里来也就失去了意义。我们可以待在外面,看看墙移动的时候是否会有东西开启——如果它们还会移动的话。”

“不行,”艾尔比说,“我们还有大屋作为藏身之地,实在不行还有地图室和监狱。我们不能就这样要求大家去送死,民浩!谁会自愿去做?”

“我,”民浩说,“还有托马斯。”

大家一齐向托马斯看去,他只是点了点头。虽然他心里害怕得要命,但探索迷宫——真正的探索,这正是他从第一天了解到它时就一心想去做的事。

“如果有必要,我也愿意。”纽特说。托马斯吃了一惊。虽然他从未谈起过,但他瘸了的一条腿一直在提醒大家,迷宫里曾经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我相信所有的行者都会愿意去做。”

“带着你的一条瘸腿吗?”艾尔比问,嘴里发出一阵尖厉的笑声。

纽特眉头紧蹙,望着地面。“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情,更不能要求别的空地人去做。”

艾尔比走回到床边,跷起两条腿。“随便,做你想做的事。”

“做我想做的事?”纽特站起身问,“你出了什么毛病,伙计?你是在跟我说,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我们应该在这里坐以待毙,等待鬼火兽找上门来吗?”

托马斯恨不得站起来呐喊,希望艾尔比能从低落中振作起来。

可是,他们的首领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点自责和懊恼的情绪。“好吧,这总比自己送上门去要好。”

纽特坐了回去。“艾尔比,你该讲点道理。”

虽然托马斯不愿承认,但他知道,如果要完成一件什么事情,大家仍然需要艾尔比。空地人仰仗他。

终于,艾尔比深吸了一口气,逐个打量着大家。“你们都知道我心烦意乱,真的,我……很抱歉,我不该再担任愚蠢的首领了。”

托马斯屏住呼吸,他不敢相信艾尔比刚才说的话。

“可恶……”纽特开口道。

“不!”艾尔比嚷道,脸上露出自卑与屈服的神色,“那并不是我的本意。听我说,我并不是说我们应该换位或是什么。我只是说……我觉得需要让你们来做这个决定。我不信任自己。所以……没错,无论你们怎么决定,我会服从。”

托马斯发现民浩和纽特的惊讶丝毫不亚于他自己。

“呃……好吧,”纽特缓缓地说,仿佛他也不大确信,“我们会成功,我保证。你看着好了。”

“是啊。”艾尔比喃喃道,停顿了好久才开口,口气中透露着某种奇怪的兴奋,“嘿,告诉你们,让我负责地图吧,我会让每一个空地人把那些东西研究个底朝天。”

“我没问题。”民浩说。托马斯也想表示同意,但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该做的。

艾尔比把脚放回到地板上,坐直了身子。“你们知道,晚上睡在这里面是件很愚蠢的事情。我们应该在地图室里,加紧工作。”

托马斯觉得,这是很长时间来艾尔比说过的最明智的一句话。

民浩耸耸肩说:“也许真是的。”

“好吧……那我这就去,”艾尔比自信地点点头,“马上。”

纽特摇了摇头。“算了吧,艾尔比,我们已经听到鬼火兽在外面吼叫了。你可以等到起床再说。”

艾尔比向前弯下身子,将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嘿,是你们这些闪克对我讲了那么多加油的话。我真正听进去了,你们可别抱怨。如果我打算去做,就一定要做到,重新找回自我。我需要有一件事情让我投入。”

托马斯感到欣慰。他已经厌倦了一切争论。

艾尔比站起身。“真的,我需要去做。”他朝门边走去,似乎真的打算离开。

“你不会当真,”纽特说,“你不能在这时候从这里出去!”

“我必须去,就这样。”艾尔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故意晃得叮当作响——托马斯无法相信他突如其来的勇气。“明天早上见。”

他走出了门。

黑暗本该笼罩他们的世界,然而他们却看见窗外灰白的光。夜晚变成了这副模样,让人感到怪异。托马斯感觉失去了平衡,仿佛想要睡觉的欲望每过一分钟都会变得越来越强烈,这似乎不那么自然。时间慢得像在痛苦地爬行,第二天仿佛永远不会到来了。

其他的空地人安顿好了自己,带着他们的枕头和毯子,去完成一项不可能完成的睡觉任务。大家都没有什么话,气氛阴郁而可怕,到处只能听见轻微的沙沙声和低语声。

托马斯强迫自己睡觉,他知道睡着会让时间过得快一些,然而在两个钟头之后他依然没能入睡。他躺在楼上一个房间的地板上,身下垫了一张厚毯子。几个人跟他挤在一起,差不多一个挨着一个,床归了纽特。

查克去了另一个房间,不知为什么,托马斯想象着他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哭泣,把毛毯紧紧抱在胸前,如同一只泰迪熊一般。这画面让托马斯感到深深的伤悲,他希望不去想,但却做不到。

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有一支手电,以防万一。另外,纽特命令所有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天空苍白死寂的光芒——不必要引起太多的注意。一切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为防御鬼火兽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到了:窗户用木板封死,家具被移到门口,还给大家分发刀子作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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