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移动迷宫(出书版)》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三册完结】 > ☆书香门第☆移动迷宫.txt

第 11 页

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 当前章节:14902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2:33

然而,没有一样能让托马斯感到安全。

对即将到来的厄运的预感让人备感压力,仿佛一张痛苦与恐惧的毯子压下来,令人窒息,还在随意蔓延。等待让人难以忍受。

远处传来鬼火兽的哀号声,伴着夜色的来临变得越来越近,每一分钟都似乎拉得越来越长。

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睡眠终于降临,但却很糟糕。那是大约凌晨两点,托马斯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翻身。他用手撑起下巴,看着床脚,昏暗的光线下隐隐约约有一个影子。

这时候,一切发生了变化。

屋外传来机器发出的单调的机械声,随后是鬼火兽在石头地面上移动的熟悉的咔嗒声,如同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钉子。托马斯跳起身,其他人也跟他一样。

纽特比其他人醒得更早,他挥挥胳膊,然后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大家安静。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间里唯一的窗户边。窗户被匆忙用三块木板钉住了,中间的缝隙足够让人向外窥视。纽特小心翼翼地靠在窗边向外看去,托马斯也挤到他身旁。

他在纽特身边蹲下身子,靠在最矮的一块木板下面,眼睛贴在一条缝中间。如此靠近墙边让人恐惧,但他看见的只是空旷的林间空地。他没有足够的空间看到上下左右,只能直视前方。过了一分钟左右,他放弃了,回身背靠墙坐下。纽特走回到床边。

几分钟过去了,每隔十到二十秒,不同的鬼火兽的声音便会穿透墙壁传进屋内。小型马达的尖叫声,随后是金属旋转的摩擦声。尖刺与坚硬的石头碰撞的咔嗒声。什么东西被折断,被撕裂。每一个声音都让托马斯担心地皱起眉头。

从声音听来,外面大约有三四头鬼火兽,至少。

机械怪兽扭动的声音越来越近,靠近了屋子下方的石板,嗡嗡声和金属的碰撞声不断传来。

托马斯的嘴好干——他曾经与它们面对面遭遇,那场面仍历历在目,他必须强迫自己呼吸。房间里的其他人一动不动,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恐惧如同一阵夹杂黑雪的暴风横扫过空中。

一头鬼火兽似乎正向房子移动。接着,尖刺与石头碰撞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一种更沉闷、更空洞的声音。托马斯能够想象那场面:怪兽的金属尖刺撞进了大屋的木头外墙,巨大的怪兽扭动身体,朝他们的房间爬上来,用巨大的力量摆脱引力的束缚。托马斯听到鬼火兽的尖刺撞碎木头的声音,大家四处奔逃,拼命抓紧身边的东西。整幢房子都在颤抖。

托马斯只能听见木头的破碎声、呻吟声、断裂声,可怕极了。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其他几个孩子跑过房间,躲到离窗户最远的地方。托马斯最后也加入了他们,纽特跟在他身后。每个人都挤在了最远的墙边,死死盯住窗户不放。

就在一切变得无法忍受的时候——托马斯知道鬼火兽就在窗外,一切忽然安静下来,托马斯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窗外光线闪烁,怪异的光透过木板上的缝隙照进来。紧接着,一个细小的影子挡住了光线,来回移动。托马斯知道,那是鬼火兽伸出了探头与武器,在寻找它的美餐。他想象刀锋甲虫就在窗外,协助怪兽寻找方向。几秒钟过后,那影子停下了,光线不再晃动,在屋子里投下三道静止的光束。

紧张凝固在空气中,托马斯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吸声。他猜想在大屋的其他房间里一定也是同样的情况。这时候,他想起了监狱里的特蕾莎。

他正期望她会跟他说些什么,正在这时,走廊的门忽然砰地打开了。房间里顿时响起了喘气声和呼喊声。空地人一直在关注窗外,没有谁留意身后。托马斯回头去看究竟是谁打开了门,以为会是惊慌失措的查克或是后悔了的艾尔比。但当他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时,他感到头骨一阵收缩,挤压着他的大脑,让他震惊。

来的人是盖里。

39 消失在迷宫里

盖里的目光中透着疯狂的怒火,衣衫破旧肮脏。他跪倒在地,停了下来,胸膛一起一伏,发出沉重的吸气声。他在屋内到处张望,仿佛一条疯狗在寻找撕咬的对象。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似乎每个人都与托马斯一样不敢相信,大家都觉得盖里只不过是他们想象出来的幻觉。

“它们会杀了你们!”盖里尖叫,口沫横飞,“鬼火兽会杀了所有人——每天晚上一个,直到杀光!”

托马斯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他。盖里摇晃着站起身,向前走来,拖着一瘸一拐的右腿。房间里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一动不动,全都吓呆了。就连纽特也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这个出人意料的访客让托马斯觉得比窗外的鬼火兽更可怕。

盖里停下脚步,立在托马斯和纽特面前几英尺的地方,冲托马斯伸出一根带血的手指。“你,”他的口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不再是滑稽,而是令人烦乱,“都是你的错!”毫无征兆,他忽然左手一挥,在空中变成了拳头,刚好击中托马斯的耳朵。托马斯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更多的是因为惊诧而不是疼痛。倒地之后,他立刻爬起身来。

纽特终于回过神来,一把将盖里推开。盖里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撞上窗边的桌子。台灯从桌边跌落下来,在地上摔成了数不清的碎片。托马斯以为盖里会反扑上来,但他挺直了身子,用疯狂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人。

“没有解决办法,”他说,声音变得平静而冷漠,令人毛骨悚然,“可怕的迷宫会杀死你们所有人……鬼火兽会杀了你们……每天一个,直到一切走向终结……这……这是最好的办法……”他的眼睛向地上一垂,“它们每天晚上只会杀死一个……它们愚蠢的变种……”

托马斯胆怯地听着,拼命压制心中的恐惧,在心中记下这个疯狂的孩子说的每一句话。

纽特上前一步。“盖里,闭上你的臭嘴——窗外就有一头鬼火兽。你给我坐下来,不许说话,说不定它自己就会离开。”

盖里抬起头,眯缝起眼睛。“你不明白,纽特。你太蠢了——你总是那么蠢。这地方没有出路——我们不可能赢!他们会杀了你们,所有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盖里嚷出了最后一个字,扑向窗户边,开始拉扯窗上的木板,仿佛一头试图挣脱牢笼的野兽。没等托马斯和其他人做出反应,他已经拽下了一块木板,把它扔在了地上。

“不!”纽特大叫着冲上前去。托马斯连忙跟上去帮忙。他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在纽特赶到之前,盖里已经扯下了第二块木板。他用双手将它向后一挥,正好打中纽特的脑袋。纽特倒在床上,在床单上溅落下几滴血迹。托马斯猛地停下,准备与他展开搏斗。

“盖里!”托马斯大喊,“你在干什么?”

男孩在地上啐了一口,如同一条喘着粗气的狗。“你闭嘴,托马斯。你闭嘴!我知道你是谁,可我不在乎了。我只会去做正确的事情。”

托马斯感到两只脚好像被钉在了地上,盖里说的话让他目瞪口呆。他眼睁睁看着盖里向后伸出手,拉下了最后一块木板。木板跌落在房间地板上的那一刻,窗玻璃向内炸开了,宛如一群透明的黄蜂。托马斯捂住脸,跌倒在地上,不停地蹬腿,让自己远远地躲开他。他撞在了床上,鼓起勇气抬头看去,准备面对末日的来临。

鬼火兽颤抖着,粗壮的身体已经半挤进了破损的窗户,带钳子的金属前肢在到处抓扯。托马斯吓坏了,他没有注意到房间里所有人已经逃进了走廊里,除了纽特——他倒在床上失去了知觉。

托马斯呆呆地望着鬼火兽的一条长腿向没有了生气的身体探去。这让他从恐惧中惊醒过来,挣扎着站起身,在地上寻找武器。他只看见散落的几把刀,此时刀对他来说毫无用处。惊恐在他体内迸发开来,将他压垮。

这时候,盖里又开口了。鬼火兽抽回了前肢,仿佛需要在一旁观看,聆听。可是,它的身体不停搅动,试图挤到房间里来。

“没有人明白!”男孩压过怪兽可怕的声音尖叫,怪兽向房子里钻得越来越深,墙壁裂成了一块块碎片。“没有人明白我看见了什么,痛变期给我带来了什么!不要回到现实世界里去,托马斯!你不……愿意……记住!”

盖里用迷茫的目光长久注视着托马斯,眼中充满了恐惧。接着,他转过身,跳上了鬼火兽蠕动的身体。托马斯尖叫着,他看见怪兽探出的每一条腿立刻缩了回去,扣住了盖里的四肢,让他无法逃脱。男孩的身体在怪兽黏糊糊的身体上陷下去几英寸,发出可怕的吱嘎声。接着,鬼火兽以惊人的速度退出了破碎的窗框,落回到地面上去了。

托马斯跑到参差不齐的破口前,一低头刚好看见鬼火兽落地,在空地上跑过。那东西转动着,盖里的身体时隐时现。怪兽身体发出明亮的光芒,在敞开的西门的石头中间投下怪异的黄光。鬼火兽出门往迷宫深处去了。紧接着,几头其他的怪兽跟上了它们的同伴,发出嗖嗖和咔嗒的声音,仿佛是在庆祝它们的胜利。

托马斯恶心得差一点吐出来。他刚要从窗边退开,窗外的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连忙探出窗外想看个清楚。一个孤独的身影在林间空地的庭院中飞奔,朝着盖里被抓走的出口方向。

虽然光线很差,托马斯立刻就知道了那是谁。他尖叫起来,大叫着让那人停下,但是已经太晚了。

民浩正全速奔跑,消失在了迷宫里。

40 四处一片混乱

大屋里亮起了灯,鬼火兽离开之后,大家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两个男孩在角落里哭泣,四处一片混乱。

托马斯没有去理会这些。

他跑进走廊,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从前厅的人群中挤过,跑出大屋,奔向西门。他在迷宫边上停下了脚步,他的直觉迫使他在进入迷宫前思量再三。纽特在身后喊他,延迟了他的决定。

“民浩跟它过去了!”托马斯喊。纽特赶了上来,用一条小毛巾捂住受伤的头部,一团血迹已经渗透了白色的毛巾。

“我看到了。”纽特说,扯下毛巾看了一眼,做了个鬼脸,又把它放回头上,“讨厌,伤口好痛。民浩一定是烧光了最后的一点脑细胞,更别说盖里了,我们都知道他一向很疯狂。”

托马斯只为民浩感到担心。“我去追他。”

“你又要逞英雄了吗?”

托马斯犀利的目光瞪了纽特一眼,这样的指责让他感到受伤。“你觉得我做事情是为了让大家佩服我?拜托,我只关心如何离开这里。”

“是啊,好吧,你算得上强悍,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更糟糕的问题要应付。”

“什么?”托马斯知道,如果想赶上民浩,他不能耽误时间。

“有人……”纽特说。

“他在那儿!”托马斯喊起来。民浩刚转过一个弯,朝他们来了。托马斯把双手合拢在嘴边喊:“你在干什么,白痴?”

民浩一直坚持跑过大门,然后才弯下腰,两只手扶住膝盖,喘了好几口气才回答:“我只是……希望……确证。”

“确证什么?”纽特问,“要是你跟盖里一起被抓走就好了。”

民浩直起身,双手叉腰,依然气喘吁吁。“得了,伙计们!我只是想看看,它们是否朝悬崖去了,朝鬼火洞的方向。”

“那结果呢?”托马斯问。

“确认。”民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难以置信,”纽特说话的声音很小,“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晚上。”

托马斯在想鬼火洞,以及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但他忘不了民浩回来之前纽特说的话。“你刚才打算告诉我什么?”他问,“你说我们有更糟……”

“没错,”纽特的大拇指冲后一指,“你还能看见烟。”

托马斯朝他指的方向望去,地图室沉重的金属门微微敞开,一股黑烟正从里面冒出来,飘向灰色的天空。

“有人烧掉了装地图的箱子,”纽特说,“所有的地图。”

出于某种原因,托马斯不那么在乎地图了——它们显得毫无意义。他站在监狱的窗外,纽特和民浩去调查地图室的损失去了。托马斯注意到,与他们分别前,他们交换了一个奇怪的眼色,似乎是用眼神在进行某种秘密交流,不过此刻托马斯只能想到一件事。

“特蕾莎?”他问。

她的面孔出现了,两只手揉着眼睛。“有人死了吗?”她问,显得有些头昏眼花。

“你睡着了吗?”托马斯问。看到她没事,他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是的,”她回答,“直到我听见什么东西把大屋撕成了碎片。出什么事了?”

托马斯难以置信地摇摇头。“我不明白,有那么多鬼火兽出现,你竟然还能睡着。”

“换你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试试看,看你表现如何。”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她在他头脑中说。

托马斯眨眨眼,特蕾莎的声音让他有些吃惊,因为她已经有好一会儿没这样做了。“把那东西关掉。”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托马斯叹了一口气,这说来话长,他并不想从头到尾叙述整件事情。“你还不认识盖里,他是个发疯的孩子,逃走了。晚上他突然露面,跳到一头鬼火兽身上,被带入了迷宫,这一切太诡异了。”他仍然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说明很多问题。”特蕾莎说。

“是啊。”他看看身后,希望能在什么地方找到艾尔比。现在他肯定会放了特蕾莎。空地人四散在各处,却不见他们首领的踪影,他回头看着特蕾莎。“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鬼火兽抓到盖里之后就离开了?他说了一句话:它们每天会杀死我们中的一个,直到把我们杀光。而且他至少说了两遍。”

特蕾莎把手伸出了铁条外,胳膊撑在混凝土窗台上。“每天只杀一个?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还说,这与……实验有关,或是变种,好像就是这么说的。”托马斯有种和前天夜里同样的奇怪冲动,想去握住她的手。不过,他控制住了自己。

“汤姆,我在考虑我说过的话,你告诉我的那些。迷宫是个代码,被关在这里的确能让大脑充分发挥它的功效。”

“你觉得那会是什么意思?”托马斯的兴趣被激发起来,他尽量不去理会林间空地上传来的叫喊声和话语声——大家都发现了地图室被烧毁的事实。

“嗯,高墙每天都会移动,对吗?”

“没错。”他预感她即将说出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且民浩说,其中存在某种规律,对吗?”

“没错。”托马斯的脑子里渐渐出现了一个轮廓,仿佛之前的记忆开始挣脱了束缚。

“嗯,我记不得为什么我会跟你提到什么代码。我知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各种各样的思想在我脑子里发疯似的涌动,我似乎能感觉到有人在清除我的思想,将一切吸走。我感觉自己必须提到代码,赶在我把它忘记之前。所以,这其中一定隐藏着重要的原因。”

托马斯几乎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他心中在苦苦思索。“他们一直在将每个区的地图与前一天进行比较,前一天再与更早一天比较,日复一日。每一个行者只是在分析各自的区域。如果他们本应该把地图与其他区域进行比较呢……”他的声音小了下去,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特蕾莎没有理会他,继续着自己的推断。“代码这个词首先让我想到的是字母,字母表中的字母,也许迷宫是在设法拼写某种东西。”

各种思路飞快地在托马斯心中汇聚起来,他似乎听到清晰的咔嗒一声响,所有的片段忽然在顷刻间融合在了一起。“你说得对——你说得对!行者一直搞错了,他们用错误的方法在分析!”

特蕾莎抓住铁条,抓得指节都已发白。她把脸紧贴在铁条上。“什么?你在说什么?”

托马斯抓住她手握之处的铁条,靠在近前,近得能嗅到她的味道——令人惊异的混合着汗水与花香的迷人气息。“民浩说过,规律会不断重复,只是他们无法搞懂其中的含义。可是,他们一直在分区进行分析,将一天跟一天进行比较。如果每一天都是代码的一个部分,若他们把所有的八个区集中在一起去看呢?”

“你是说,也许每一天在透露一个字?”特蕾莎问,“随着高墙的移动?”

托马斯点点头。“或者是每天一个字母,我不知道。不过他们一直认为,墙的变化会揭示逃脱的办法,而不是在拼写什么。他们把它当作一张地图来研究,而非当作一个画面。我们得——”说到这里他停下了,猛然想起纽特刚刚告诉他的话,“噢,不。”

特蕾莎的目光中闪动着担忧。“怎么了?”

“不,不,不……”托马斯放开铁条,退后一步。现实猛地击中了他。他回头去看地图室。烟已经变小,但还在从门里飘出来,一片黑色的烟云笼罩了天空。

“怎么了?”特蕾莎又问。从她的角度看不到地图室。

托马斯回过头望着她。“我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什么呀?”她追问。

“有人烧毁了所有的地图。如果那中间隐藏有什么代码,也全完了。”

41 下一个坏消息

“我一会儿就回来,”托马斯说完转身准备离开,他胃里泛起一阵酸水,“我得去找纽特,看看还有没有地图留下。”

“等等!”特蕾莎喊他,“先放我从这儿出去!”

没有时间了,托马斯感觉糟糕极了。“不行——我会回来的,我保证。”赶在她反对之前,他转过身,全速向地图室和雾霭般的黑色烟云奔去。他的内心有如针扎一般。如果特蕾莎说得没错,他们眼看就要寻找到线索,离开这地方。然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烟消云散……这个恼人的事实让他心痛不已。

托马斯跑上前去,首先看到的是一群空地人挤在硕大的铁门外。门还微微敞开,门边已经被熏得发黑。走近之后,他发现大家把地上的什么东西围在中间,所有人都低头在看。他看到纽特跪在人群中间,在什么人的身体前弯下腰。

民浩站在他身后,心神不宁,身上沾满污渍。他先看见了托马斯。“你去哪儿了?”他问。

“去跟特蕾莎谈了谈——出什么事了?”他急切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下一个坏消息。

民浩气得眉头紧蹙。“我们的地图室被人放了火,你却跑去跟女朋友聊天?你有什么毛病?”

托马斯知道,这样的指责本来很伤人,但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我认为这不重要了——如果你到现在还没研究懂地图……”

民浩显得很生气,苍白的光线和烟雾让他的脸更显阴沉。“是啊,这正是个该死的好机会,让我们放弃。你究竟——”

“对不起,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托马斯在一个瘦瘦的男孩身后张望,向地上躺着的那个人看去。

平躺在地上的是艾尔比,他额头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鲜血从脑袋两边滴淌下来,有一些流进了眼睛里,凝固了。纽特正用一条湿布替他擦拭,用很低的声音在询问什么,托马斯听不见他们的对话。虽然艾尔比近来脾气很坏,但托马斯仍然替他感到担心。他回头看看民浩,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温斯顿在这里发现了他,奄奄一息,地图室着了火。一些傻蛋跑进去把火扑灭,但太迟了,所有的箱子都被烧成了灰。我一开始怀疑是艾尔比干的,但显然是放火的人把他的头撞在了桌子上,你能看见伤口的位置,太恶毒了。”

“你觉得会是谁干的?”托马斯不愿意提起他和特蕾莎刚刚获得的发现。没有了地图,这没有了丝毫的意义。

“也许是盖里,在他出现在大屋和发疯之前?也许是鬼火兽?我不知道,也不在乎,这不重要。”

民浩态度的突然变化让托马斯没有料到。“现在是谁要放弃?”

民浩的头猛地抬起来,托马斯后退了一步。他脸上闪过一道怒火,但很快便化作了惊讶与迷惑的复杂表情。“我不是那意思,傻蛋。”

托马斯好奇地眯缝起眼睛:“那是什么——”

“你还是先闭上嘴吧。”民浩把手指放在唇边,四处张望,看是否有人在注意他,“闭上嘴,你很快就会明白。”

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不断猜测。如果他希望别人诚实,他自己也必须做到。他决定把迷宫代码的可能性告诉大家,无论还有没有地图。“民浩,我需要跟你和纽特说一些事情。还有,我们得放了特蕾莎,说不定她饿坏了,我们需要她的帮助。”

“那个傻女孩是我最不担心的。”

托马斯没有理会他的无礼。“只需要给我们几分钟,我们有个想法。如果有足够多的行者还能记得他们的地图,这个办法也许依然有效。”

这话着实引起了民浩的注意——可是,同样怪异的神情又浮现在他脸上,仿佛托马斯忽略了某个显而易见的东西。“一个想法?什么想法?”

“跟我到牢房去,你和纽特一起。”

民浩想了想。“纽特!”他喊。

“什么?”纽特站起身,重新叠起带血的白布,寻找一块干净的地方。托马斯注意到,布上的每一寸都被染红了。

民浩指着艾尔比说:“让医护工去照顾他吧,我们需要谈谈。”

纽特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把布递给身边最近的空地人。“去找克林特,告诉他,我们有比那些受了小伤的人更严重的问题需要他来处理。”男孩照他的吩咐跑开了。纽特从艾尔比身边走过来说:“谈谈什么?”

民浩冲托马斯点点头,但一句话也没说。

“跟我来就行了。”托马斯说。说完他转过身,没等他们反应便向监狱跑去。

“把她放出来,”托马斯站在牢房门外,“把她放出来,然后我们再谈。相信我,你们一定想听到下面的话。”

纽特一身的烟灰和尘土,头发也因汗水扭结在了一起。他明显情绪不佳。“汤米,这是——”

“拜托,请打开门,放她出来,求你。”他不会放弃这个时机。

民浩站在门前,双手叉腰。“我们怎么能信任她?”他问,“她刚一醒过来,这地方就变得支离破碎。连她自己都承认,说她启动了什么。”

“他说得有道理。”纽特说。

托马斯指指门内的特蕾莎。“我们可以信任她,每一次我跟她交谈,都是关于如何帮助我们逃离这地方。她被人送到这里,跟我们所有人一样——指责她应该对这一切负责是愚蠢的。”

纽特哼了一声。“那她说的启动了什么,又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托马斯耸耸肩,不肯承认其实纽特言之有理,这其中一定存在一个解释。“谁知道——她苏醒过来的时候脑子做出了很多怪异的反应。我们都从传送箱里穿越到这里,在我们完全清醒之前,说不定我们谁都会胡言乱语,你只要先把她放出来就好了。”

纽特与民浩对视了许久。

“来吧,”托马斯坚持,“她还能干什么?跑来跑去,刺死每一个空地人吗?快开门吧。”

民浩叹了一口气。“好吧,那就把这傻女孩放出来。”

“我才不傻呢!”特蕾莎嚷道,她的声音被墙壁减弱了许多,“而且我能听见你们几个傻瓜说的每一个字!”

“快点儿,”托马斯说,“我相信,在今晚鬼火兽回来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如果它们不在白天出现的话。”

纽特哼了一声,走到监狱门前,掏出钥匙。叮当响过几声之后,门开了。“出来吧。”

特蕾莎走出了小房子,从纽特身边走过的时候对他怒目而视。她对民浩投去同样不快的目光,最后站在了托马斯身边。她的胳膊与他轻轻碰在一起,一股触电般的感觉从他皮肤上传来,他觉得尴尬极了。

“好吧,快说,”民浩说,“什么事情那么重要?”

托马斯看了特蕾莎一眼,心里在考虑该如何开口。

“什么?”她说,“你说啊——显然他们认为我是个连环杀手。”

“是啊,你似乎很危险。”托马斯嘟囔,将目光转到纽特和民浩身上,“好吧,特蕾莎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有很多记忆在她头脑中闪过。她,呃——”他差一点说漏了嘴,说她懂得传心术,“她后来告诉我,她记得迷宫是一个代码。或许我们并不能通过破解迷宫找到出口,它在试图给我们传递一条信息。”

“一个代码?”民浩问,“它怎么会是个代码?”

托马斯摇摇头,希望自己能够给出答案。“我不确定——你比我更熟悉地图。我有个推测,正因为如此,我希望你们还能回忆起其中一些。”

民浩望着纽特,扬起的眉毛表示出他的疑问,纽特点点头。

“什么呀?”托马斯问,他受够了两个人对他守口如瓶的态度,“你们俩总像在隐瞒什么秘密。”

民浩用双手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把地图藏起来了,托马斯。”

托马斯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什么?”

民浩指了指大屋。“我们把地图藏进了武器室,在原先的地方放的是替代品。多亏了艾尔比的提醒,也多亏了你的女朋友启动的所谓的终结程序。”

这个消息令托马斯感到振奋,他把糟糕的局面暂时忘到了一边。他还记得民浩一天前曾表现得非常可疑,说他有一项特别任务。托马斯看了看纽特,他点点头。

“它们安然无恙,”民浩说,“所有的地图。你刚说你有个推测,接着往下说。”

“带我去看看。”托马斯说道,感觉心痒难耐。

“好吧,我们一起去。”

42 隐秘的储藏室

民浩打开灯,托马斯眯起眼睛,适应这里的光亮。一箱箱武器散落在桌上和地板上,投下可怕的影子。刀子、棍子和各式丑陋的工具似乎是在等待,随时准备活过来,杀死愚蠢到靠近它们的人,潮湿发霉的味道更是增添了房间里的阴森气氛。

“这后面有一个隐秘的储藏室,”民浩说着走过一排架子,踏进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托马斯听到陈旧的木地板发出吱嘎的声响,民浩在地板上拖过一个硬纸箱,摩擦的声音仿佛一把刀刮在骨头上一般。“我把每箱地图单独放进一个箱子,总共是八箱,全都在这儿了。”

“这一箱是什么?”托马斯问。他跪倒在箱子边,迫不及待想要开始。

“打开看看吧,每一页都有标记,还记得吗?”

托马斯拉开交叠在一起的箱盖,箱子打开了。第二区的地图杂乱地堆成一堆,托马斯伸手拿起一摞来。

“好吧,”他说,“行者总在按天进行比较,看能否找到规律,帮助我们寻找到出口。你甚至还说,你并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你们没有停止研究,对吗?”

民浩点点头,胳膊交叉在一起。他的神情仿佛即将揭开永生的秘密。

“那么,”托马斯接着说,“如果墙的移动与地图、迷宫之类的东西并没有关系呢?要是我们要找的并不是图形,而是拼写的单词,或某种帮助我们逃走的线索呢?”

民浩指指托马斯手中的地图,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伙计,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工夫研究这些东西吗?如果它真是在拼写单词,难道我们会注意不到吗?”

“也许很难用肉眼发现,仅仅靠一天一天进行比较的话。也许你不应该前后比较,而是一次查看一天呢?”

纽特哈哈大笑。“汤米,我也许算不上林间空地最机灵的人,但你的话听起来就像没经过大脑。”

他说话的时候,托马斯脑子转得更快了。答案就在嘴边——他知道它已触手可及,只不过很难用语言去表达。

“好吧,好吧,”他说着又从头开始,“你一直在每个区安排一名行者,对吗?”

“没错。”民浩回答。他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打算搞个清楚。

“行者每天绘制一张地图,然后与之前进行比较,只针对某一个区。如果你应该做的是每天将八个区放在一起互相比较呢?每一天都会是一个独立的线索或代码?你有没有在不同区之间互相比较过呢?”

民浩挠挠下巴,点了点头。“是的,差不多吧。我们曾试过把它们放在一起,看是否能看出什么——我们当然这样做过,我们试过所有的办法。”

托马斯盘起腿,在腿上研究起了地图。从上面的一张,他很难看清楚第二张图上描绘的迷宫的线条。在这一刻,他恍然大悟,他抬头看看其他人。

“蜡纸。”

“什么?”民浩问,“究竟——”

“相信我,我们需要蜡纸和剪刀,还有你们可以找到的所有黑色记号笔和铅笔。”

一整盒蜡纸卷要被人拿走,弗莱潘不大高兴,特别是在他们已经被切断了补给的情况下。他争辩说,这是他经常需要用到的东西之一,用于烘焙。他们最后只能告诉他用它来做什么,这才说服他放手。

寻找铅笔和记号笔花了十分钟——大多数都在地图室被烧毁在火里。托马斯坐在地下武器室的工作台边,与纽特、民浩和特蕾莎一道。他们没有找到剪刀,所以托马斯抓来一把他能找到的最锋利的刀子。

“最好这能管用。”民浩说,言语之中带着警告的意味,但他的眼神表示出了兴趣。

纽特向前弯下腰,用胳膊撑在桌上,仿佛在等待一个即将上演的魔术。“动手吧,菜鸟。”

“好吧。”托马斯急于马上开始,但又感到害怕,害怕最终或许会无功而返。他把刀递给民浩,指了指蜡纸。“先裁一些方形的纸,跟地图一样大小。纽特和特蕾莎,你们帮我从每一箱找出最近的十张地图。”

“这是在干吗?做美工吗?”民浩举起刀,恨恨地看了一眼,“你干吗不告诉我们,这究竟是在干什么?”

“我解释得够多了。”托马斯说。他很清楚,必须让他们也看到自己心中的想法。他站起来,在储藏室里摸索。“让我展示给你们看更容易。如果我错了,那我认错,我们可以回到迷宫,像老鼠一样继续奔跑。”

民浩叹了一口气,显然被激怒了,他低声嘟囔了几句什么。特蕾莎静静地待了一阵,但她在托马斯心中说话了。

我想我明白你要干什么了。的确很高明。

托马斯吃了一惊,但他表面上尽力掩饰。他知道,他必须假装头脑中并没有听到声音,否则别人会认为他疯了。

只要……来……帮……我,他设法做出回应,将每一个字分开去想,在眼前想象出这条讯息,发送。可是,她没有反应。

“特蕾莎,”他大声说,“你能帮我个忙吗?”他冲储藏室点点头。

两个人走进遍布灰尘的小房间,打开所有箱子,从每一个里面拿出一小摞地图。托马斯回到桌边,发现民浩已经裁好了二十张纸,在他右边胡乱堆成了一堆,同时还在不停把新的放在上面。

托马斯坐下来,拿起几张纸。他把其中一张举到灯光下,从纸中间透过乳白色的光线。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拿起记号笔。“好啦,每个人把最近十天左右的地图拓在这种纸上。记得把信息写在顶上,让我们清楚它是什么。完成以后,我想我们也许就能发现点儿什么了。”

“什么——”民浩开口说。

“接着裁你的纸就行了,”纽特命令道,“我想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了。”终于有人理解,托马斯不由得松了口气。

几个人着手开始工作,将原先的地图拓到蜡纸上,一张接着一张,尽力保持干净和没有差错,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托马斯用一块木板权且当作了尺子,方便他画出直线。很快,他已经完成了五张地图,接下来又是五张。其他人保持着与他同样的速度,以狂热的态度投入工作。

托马斯一边画,一边开始感到慌张,那是一种恶心的感觉,他害怕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浪费时间。不过,坐在他身边的特蕾莎专注于工作之中,舌尖翘在嘴角,上下左右描画线条。她似乎显得更加自信,认为他们一定能发现什么。

一箱接一箱,一个区接着一个区,工作在继续。

“我够了,”纽特终于打破了沉寂,“我的手指疼得要命,现在看看是不是有结果了。”

托马斯放下记号笔,舒展了一下手指。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好吧,把各区最后几天的地图给我,在桌上摆放好,从第一区一直到第八区。一区在这边,”他指指桌子的一头,“第八区在那边。”他又指指另一头。

几个人默默地遵照他的吩咐,整理好各自拓好的地图,八摞蜡纸在桌上摆放整齐。

揣着紧张与不安,托马斯从每一摞拿起一张纸,首先确保它们来自同一天,再按顺序放好。他把地图一张张摞在一起,每一张迷宫地图与之前之后都来自同一天。就这样,他同时看到了迷宫八个区的地图。得到的结果令他大吃一惊。宛如魔法一般,一个画面渐渐清晰起来,映入眼帘,旁边的特蕾莎倒吸了一口冷气。

线条上上下下交错在一起,举在托马斯手中如同一张棋盘的网格。可是,部分线条出现在中间——而且它们出现的频率比别的更高,比其余的地方颜色更深。画面很淡,但不容置疑,结果就在那儿。

出现在地图正中央的是字母F。

43 飘浮的猫

托马斯百感交集:成功带来的欣慰、惊喜、激动,以及对它可能带来的后果的猜测。“天哪。”民浩用两个字概括了托马斯的心情。

“也许只是个巧合,”特蕾莎说,“让我们多做几个,赶快。”

托马斯照做了。他把每天的八页放在一起,按照从第一区到第八区的顺序。每一次,都有一个清晰的字母出现在纵横交错的线条中央。F之后的是L,然后是O,A,T。接下来是C……A……T。

“瞧,”托马斯指着他们拼出的一行字母说,心中感到迷惑。不过,清晰的字母却又让他开心不已。“拼出来的是FLOAT(飘浮——译者注)和CAT(猫——译者注)。”

“飘浮的猫?”纽特问,“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救援代码。”

“我们还得继续。”托马斯说。

接下来的两个字母让他们意识到,第二个词实际上是CATCH (抓住——译者注), FLOAT和CATCH。

“这绝不是个巧合。”民浩说。

“绝对不是。”托马斯表示赞同,他迫不及待想去了解更多。

特蕾莎指了指储藏室。“我们需要查看所有地图——那边箱子里的所有内容。”

“没错,”托马斯点点头,“我们动手吧。”

“我们可帮不上什么忙。”民浩说。三个人一齐朝他看去,他迎着众人的目光,“至少我和托马斯不行,我们需要集合行者,赶到迷宫里去。”

“什么?”托马斯问,“现在这件事可重要多了!”

“也许吧,”民浩镇定地回答,“但我们不能错过任何一天,现在还不行。”

托马斯有些失望,与破解这些代码相比,在迷宫中奔跑像是在浪费时间。“为什么,民浩?你说过,那些规律基本上是在重复出现——多一天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民浩的手在桌上一拍。“那是胡扯,托马斯!这么多天来,这也许算得上最重要的发现。也许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也许有些东西已经开启。事实上,如今高墙已不再关闭,我认为我们更应该去试试你的主意——留在外面过夜,开展更深入的探索。”

这一点倒激起了托马斯的兴趣——他一直希望这样去做。怀着矛盾的心情,他问道:“可是代码怎么办?可是——”

“汤米,”纽特安慰他,“民浩说得对,你们出去继续奔跑。我去召集几个可以信任的空地人,继续这项工作。”纽特的口气比从前更像一位领袖了。

“我也这样认为,”特蕾莎表示赞同,“我会留下来帮助纽特。”

托马斯看着她。“你确定吗?”他渴望能有机会去亲手破解代码,不过他也觉得民浩和纽特言之有理。

她微笑着抱起胳膊。“如果你打算从一个复杂的迷宫中破解出隐藏的代码,我相信你需要一个女孩的头脑来掌控全局。”她的微笑变得有些得意。

“随你怎么说。”他也在微笑中注视着她,忽然又不忍离去。

“好啦,”民浩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一切都十全十美。”他朝门边走去,当他发现托马斯没有跟上他,又停下了。

“别担心,汤米,”纽特说,“你女朋友不会有事的。”

托马斯感到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同时闪过——对破解代码的渴望,纽特关于他和特蕾莎的想法带来的尴尬,他们在迷宫中可能发现的秘密,以及恐惧。不过,他暂时将这一切抛在了一边。甚至没有说一句再见,他就跟民浩走上了楼梯。

托马斯帮助民浩集合好行者,把新消息通知给大家,组织他们踏上征途。让他吃惊的是,每个人都欣然同意。是时候去深入探索迷宫,在外面过夜了。虽然感到紧张,感到害怕,但他告诉民浩说自己能独立负责一个区,然而守护人拒绝了他的请求。他们有八个有经验的行者去完成这项工作。托马斯仍将跟随民浩,这让托马斯觉得释然,但同时又为自己冒出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

他和民浩在背包里装进了比平时更多的补给——没人知道他们会在外面待多久。尽管感到害怕,托马斯又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说不定这一次他们就会找到出口。他和民浩正在西门边热身,查克走过来跟他告别。“我很想跟你一起去,”男孩用快活得有些过头的口气说,“不过我可不愿悲惨地死去。”

托马斯没想到,自己笑了。“谢谢你的鼓励。”

“你一定要当心,”查克说,口气很快变成了真心的关切,“我希望能帮上你们的忙。”

托马斯有些感动——他相信,如果真到那一步,查克一定会走出去。“谢谢你,查克,我们一定会格外小心。”

民浩哼了一声。“小心有什么用?现在是孤注一掷的时候了,宝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