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移动迷宫(出书版)》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三册完结】 > ☆书香门第☆移动迷宫.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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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2:33

是民浩。

托马斯最终看到了那个伤口,他看到的伤口那里的状况让他的心跳速度加快了一倍。

他的衬衣破了一个小小的洞,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鲜红的伤口,就在他的腋窝上方肉比较多的地方,鲜血正从伤口处涌出来。疼,疼得厉害。如果他在楼底下的时候感觉头疼已经够厉害了,那么此时的疼痛就像是那种痛的三四倍,一切都被粉碎,汇成了他肩膀那儿的一股剧痛,而且不断地向他身体的其他部分蔓延开去。

纽特在他的身边,用担忧的眼神俯视着他。

“他打中了我。”这句话脱口而出,在他说过的最愚蠢的话里又增添了一条新语录,而且排名第一。那种疼痛,就像是金属订书钉活生生地钉入了他的内脏,它们那锋利的钉子尖在不停地又是刺又是划拉,他感觉他的思想在那天里第二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有人递给纽特一件衬衣,他把它紧紧地按在了托马斯的伤口上。这个举动又给他带来另一阵痛彻心扉的疼痛;他哭喊了起来,不在乎自己会显得多么懦弱无用。他从来没有感觉过这样的痛,他周围的世界又黯淡了几分。

昏过去,他对自己恳求道,请昏过去,让这种痛苦快点过去。

说话声又一次从远处传来,就像是他被下了药以后在舞厅地板上听到他自己的声音一样。

“我可以把那个子弹从他身上取出来。”这是若热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声音中显得很突出,“但是我需要火。”

“我们不能在这里做这个。”那是纽特的声音吗?

“我们离开这个该死的城市。”肯定是民浩无疑。

“好的,帮我抬着他。”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有一双手从他的下面攥着他,有人抓着他的腿。疼痛。有人说了几句像是数到三之类的话。疼痛。真的,真的很痛。一,疼痛;二,哎哟;三!

他被举向了天空,而那种疼痛又炸开了,一波新鲜无比的痛楚。

然后他想要昏过去的愿望成真了,黑暗冲走了他的所有烦恼。

他醒了过来,他的头脑还昏昏沉沉的。

阳光刺得他看不清东西;他一路都没法睁开眼睛。他的整个身体都在被推挤着碰撞着,那几双手仍然紧紧地攥着他。他听到了呼吸声,沉重而急促。脚踩在人行道上的声音。有人在喊叫着,虽然他听不明白那些话。在远处,还有眩疯病人疯狂的尖叫声。距离足够近,他们很可能正在追赶着。

炎热。空气都是火辣辣的。

他的肩膀,像着了火似的。疼痛撕扯着他,就像一系列毒弹爆炸一样,而他又一次逃入那阵黑暗之中。

他微微睁开眼睛。

这一次日光没有那么强烈了,一片金色的暮光。他仰面朝上躺着,身体下面的地面很坚硬。一块岩石顶着他的后腰,但是跟他肩膀处的伤口比起来那感觉已经是天堂了。人们在他身边慢慢地移动,简短而紧张地小声交谈着。

眩疯病人的尖笑声变得更加遥远了,除了头顶的天空他什么都看不到,没有楼房,他的肩膀还在疼痛。嗷,疼痛。

一束火苗在近处的某个地方跳动着,火星四溅。他感觉到拂过全身的那股热浪,热风从热空气中吹过。

有人说:“你最好把他放下来,腿和胳膊。”

虽然他的思想仍然飘浮在一团迷雾里,这些话听起来可不怎么悦耳。

一道银光在他视野中闪过,那是快要落山的太阳照在……刀上的反光吗?是在发着红光吗?

“这样会疼得很厉害。”不知道是谁说的。

他听到咝咝的声音,紧接着肩膀那里像是有十亿磅的火药同时爆炸了一样。

他的意识第三次跟他说了再见。

他感觉到这一次醒过来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当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星星像日光下的针芒一般在黑色的天幕上闪耀着,有人握着他的手。他努力想要转过头去看看,但是一动就引发了一波新的痛楚,顺着他的脊柱蔓延至全身。

他不需要去看,是布兰达。

除了她还会有谁呢?再说,那只手又软又小,肯定是布兰达。

之前那阵剧烈的疼痛被取而代之了,由于某种原因,他现在感觉更糟了,某种像疾病一样的东西在他身体内部的器官中爬行着。一种不断啃咬、奇痒无比的脏东西。某种污秽的东西,像蛆虫一样在他的血脉里、他骨头的空隙处和他的肌肉中间蠕动着,蚕食着他。

很疼,现在的感觉还不只是疼。那疼痛深切而新鲜。他的胃咕咕地搅动着,他的血脉里像有火在燃烧。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非常确定这一点,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感染”这个词跳入他的脑海,然后停留在了那里。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早晨的日出惊醒了托马斯,他意识到的第一件事是布兰达不再握着他的手了。然后他注意到清晨微凉的空气吹拂在他的皮肤上,给了他最短暂的片刻愉悦时光。

然后他完全意识到了折磨着他身体的那阵阵疼痛,像是在他的每一个细胞分子里面扎了根,这种疼痛不再跟他的肩膀和那处枪伤有任何关系。他全身的系统都不对劲,出了某种可怕的状况。

感染。又是那个词。

他不知道他该如何忍过接下来的五分钟,或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怎么可能撑得过一整天?然后是睡眠,整件事又从头开始?绝望吞噬着他,一种空洞的、昏沉沉的空虚感威胁着要将他拉入一个可怕的深渊。一种夹杂着恐慌的疯狂击中了他。而弥漫在一切之上的,是疼痛。

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变得古怪的。

其他人在他之前就听到了那个声音,民浩和所有其他人突然混乱起来,都在寻找某样东西,许多人扫视着天空。天空?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有人——是若热,他心想——喊了一声,博格飞船。

然后托马斯听到了那个声音,一种低沉单调的声音,充满了沉重的砰砰声。在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前,那个声音已经变得更大了,而且不久之后那噪声就像是在他的头脑里面一样,敲打着他的下巴和鼓膜,顺着他的脊椎一冲而下。一种持续的、稳定的敲击,像是世界上最大的鼓在敲响;在所有一切声音之后,是一种重型机器发出的巨大的嗡嗡声。一阵风袭来,起初的时候托马斯还担心又要开始一场暴风雨了,但是天空一片湛蓝。一片云都看不到。

那噪声加剧了他的疼痛,使他又开始昏厥过去。但是他努力撑着,急于知道那声音的来源。民浩喊了一句话,指着北方。托马斯太过疼痛而无法转过身子去看。风变得更强,从他身上呼啸而过,撕扯着他的衣服。尘土飞扬,空气里起了一团浓雾。突然,布兰达又一次来到他的身边,紧紧攥着他的手。

她俯下身子,直到她的脸离他只有几英寸的地方,她的头发被吹得四处飞舞。

“对不起,”她说,虽然几乎听不清她的话,“我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她思索着用词,眼睛看着别处。

她在说什么呢?她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什么东西造成了那样可怕的噪声!他疼得这么厉害……

一种奇怪的恐怖神情在她的脸上蔓延开来,她睁大双眼,嘴巴也张得大大的。然后她就被两个人……推开了。

此时托马斯感到一阵惊慌,两个人,穿着他从来没见过的奇怪服装。一整套的、松松垮垮的深绿色连体衣——胸口处有一行他不认识的潦草的文字。护目镜遮住了他们的脸。不,不是护目镜。是某种防毒面具一样的东西。他们看起来面目可憎,像外星人。他们看起来很邪恶,像裹着塑料膜的巨大疯狂的食人昆虫。

他们中的一个抓住了他的脚踝,另一个把手放到他的身下,抓住了他的腋窝,托马斯尖叫出声。他们把他抬了起来,于是疼痛贯穿了他的身体。他现在几乎已经习惯了那种疼痛,但是这次感觉更厉害了。那疼痛太过强烈难以抵挡,于是他无法动弹了。

然后他们移动了,一路抬着他,于是第一次,托马斯能够集中视线去读他脚边的那个人胸口的那行文字。

灾难总部。

黑暗再次威胁着要带走他,他随它去,但是疼痛也随他一起被带走了。

41 天堂药

又一次,他在刺目的白光中醒过来——这道白光从头顶直接射入他的眼睛。他立刻知道它不是太阳光——那感觉是不同的。另外,它是从距离很近的地方照过来的。甚至当他又一次紧紧闭上双眼的时候,那盏灯泡残留的影像还在黑暗中浮现。

他听到了说话声——更像是窃窃私语,他一个词也听不懂。声音太过轻柔,又隔着一定距离,刚好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内容。

他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叮当和咔嗒声,细碎的声音让他首先想到的是医疗器械的声音。手术刀和那些顶端装着镜子的小手术棒。这些影像从他记忆深处的黑暗中浮现出来,与那盏灯光结合在了一起,他知道了。

他被送到了一家医院里,一家医院。他完全无法想象在那片焦土区的任何地方会有一家医院。还是说他被带出了那片焦土区?到了很远的地方?也许是通过平面穿越器?

一个阴影从灯光里穿过,托马斯睁开了眼睛。有人正在俯视着他,穿着跟那些带他到这里来的人一模一样的古怪服装。戴着防毒面具,或者不知道什么东西。大大的护目镜。在防护玻璃后面,他看到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一个女人的眼睛,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那是个女人。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她问。是的,一个女人,即使那个面具使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托马斯努力想要点头,不知道事实上他做到了没有。

“这事本不该发生的。”她的头往后仰了一点,目光转向别处,这让托马斯觉得她那句话的意思并不是在说他,“这个城市里怎么会有一把真手枪呢?你知不知道那颗子弹上会有多少铁锈和油泥?更不用提那些细菌了。”

她听起来非常生气的样子。

一个男人回答说:“抓紧动手吧,我们必须把他送回去,快一点儿吧。”

托马斯几乎没有时间理解他们说的话,一阵新的疼痛在他的肩膀处炸开,难以忍受。

他数不清是第几次昏过去了。

又一次醒来。

某样东西不在了,他说不出是什么东西。同一盏灯从头顶的同一个位置照下来,这一次他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往边上看去。他的视力好多了,能够看得更清楚了。天花板上贴着银色的方形瓷砖,一个钢铁的装置上面安着各种各样的转盘、开关和监视器,一个都看不懂。

然后一个想法击中了他,这个想法让他如此震惊和好奇,以至于他几乎无法相信这会是真的。

他感觉不到疼痛,没有疼痛了,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人站在他的周围,没有疯狂的绿色外星人外套,没有护目镜,没有人用手术刀刺入他的肩膀。他看起来是独自一人了,而疼痛的消失让他感到纯粹的喜悦。他不知道居然还能感觉这么好。

不可能,一定是药的作用。

他昏昏睡去。

他被一阵轻柔的说话声吵醒了,虽然因为麻醉作用还在,那声音像是透过那团薄雾传过来的。

不知怎的,他很清楚地知道应该闭上眼睛,看看是否能从那些带走他的人那里听到任何消息。那些人显然治好了他,而且还把他身体里的病毒清除了。

一个男人在说话:“我们能确定这样不会把事情搞砸吗?”

“我很乐观。”这次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哦,尽我所能地乐观。如果会搞砸什么事,那也可能会由此激发杀戮地带一个我们不曾预料的模式。一份额外的收获,可能吗?我无法想象那个模式会引导他或其他任何人朝一个会阻碍我们寻找其他模式的方向走去。”

“亲爱的上帝呀,我希望你是对的。”那个男人说。

另一个女人说话了,她的音调很高,几乎像水晶一般清脆剔透。“那些剩下的人里面你们认为还有多少人是仍然可用的应试者?”托马斯感觉到了那个词的首字母被特意强调了——应试者?满心困惑,他努力保持平静,倾听着。

“我们只剩下四五个人了,”第一个女人回答说,“托马斯是我们目前为止最大的希望,他对那些变量的反应相当敏锐。等一下,我想我刚才看到他的眼睛动了。”

托马斯一动都不敢动,努力笔直地瞪着他眼皮底下的那团黑暗。这样做很困难,但是他强迫自己平静地呼吸,就像睡着了一样。他并不是很明白那些人在谈论什么,但是他急切地想要听到更多,知道他需要听到更多。

“谁在乎他是不是在听呢?”那个男人问道,“他不可能听得明白的,不管他听去多少都不足以影响他的反应。我们为他破了一个例,把他身体里的病毒都清除了,让他知道这点对他有好处。让他知道在必要的时候,灾难总部会做它必须做的事。”

那个音调很高的女士大笑了起来,这是托马斯听过的声音里最悦耳动听的一个。“如果你在听的话,托马斯,不要太兴奋,我们就要把你丢回到我们带你来的地方去了。”

托马斯血脉里流动着的那种药的作用似乎突然产生了,他感到自己正在渐渐融入“天堂药”的幻境中去。他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是做不到。在昏睡过去之前,他确实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来自第一个女人的声音,一句非常古怪的话。

“这将会是你想要我们做的。”

42 可怕的明天

那些神秘人说的话是真的。

托马斯再次醒来的时候,被挂在半空中,身体紧紧绑在一副带把手的帆布担架上,随风前后摇晃着。一根粗大的绳索一头系在一个蓝色的金属环上,吊着他从某个巨大的东西上面降下来,整个过程中都伴随着爆炸的嗡嗡声和沉重的撞击声,跟他们当初带走他的时候他听到过的声音一模一样。他紧紧抓住担架的两边,感到很害怕。

最终,他感到一下轻轻的碰撞,然后像是有一百万张脸出现在了他的周围:民浩、纽特、若热、布兰达、弗莱潘、阿瑞斯,还有其他的空地人。那根吊着他的绳索突然松开了,弹回了空中。然后,几乎是在同时,将他放下来的那艘飞船也离开了,就在头顶上方那轮太阳的光辉之下慢慢消失了。它的发动机声音也在渐渐变小,很快就无声无息了。

然后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你还好吗?”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那些人是谁?”

“在博格飞船里好玩吗?”

“你的肩膀怎么样了?”

托马斯什么都不去理会,努力想要爬起来,但是意识到那些将他固定在担架上的绳索仍然紧紧地把他绑在上面,他用眼睛找到了民浩。“能过来帮个小忙吗?”

当民浩和其他几个人正在解开托马斯的束缚时,他突然想到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来自灾难总部的那些人非常快地现身,救了他的命。从他们说过的话来看,这是某种在他们计划之外的情况,但是不管怎样他们还是那么做了。这就意味着他们一直在观察着,而且无论何时都可以突然赶过来解救他们,只要他们想这么做。

但是他们到今日之前都没有这么做过,在刚刚过去的几天里有多少人已经死去,而灾难总部却在那里袖手旁观?但为什么要为托马斯而有所改变呢,难道只是因为他被一颗生锈的子弹射中了吗?

一定是想太多了。

束缚一被解开,他就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全身的肌肉,拒绝回应第二拨向他飞过来的问题。天气很热,难熬的酷热,而当他伸展全身时,他意识到自己除了肩膀处细微的疼痛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穿着干净的衣服,而在衬衣左边的袖子底下是一块鼓出来的绷带。但是他的思绪马上转到了某个别的地方。

“你们这些家伙都待在露天做什么呢?你们的皮肤都快被烤熟了!”

民浩没有回答,只是指着他身后的某个东西。托马斯随之看过去,看到一间非常简陋的小屋。屋子是用干木头搭起来的,看起来好像随时都可能会崩塌,化为尘土,但是那屋子足够大,可以为所有人提供一个遮阳的地方。

“我们最好回到那个屋子里面去。”民浩说,托马斯意识到他们肯定是刚刚跑出来,看到他从那艘巨大的飞……博格飞船上被送下来,若热称它为博格飞船。

那群人艰难地向那个遮阳小屋走去;托马斯对他们说了几十遍,一等他们安顿下来,他就会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地解释给他们听。布兰达就在他的身边走着。但是她没有伸出她的手,托马斯感到一种不太自在的安慰感。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也没有说话。

眩疯病人的那座悲伤的城市就躺在几英里之外的远处,带着它所有的腐败和疯狂,面朝南方缩成一团,任何地方都看不到那些受感染的人的踪迹。在北面,那些山脉此刻若隐若现,相距大约一天左右的路程,蜿蜒崎岖而毫无生气,它们的坡度越升越高,一直延伸到锯齿状的棕色山峰那里。岩石上有着粗大的裂缝,使得整条山脉看起来像是一位巨人用一把巨斧日复一日地砍凿而成的,倾诉着他那巨大的沮丧感。

他们到达了那个临时避难所,木头很干燥,像腐烂后的白骨。那屋子看起来好像已经在那里矗立了一百年——也许是在这个世界没有遭到破坏的时候,一位农民建造的。它怎么能够经受住发生过的一切完全是个谜,但是只要划一根火柴,这屋子可能三秒钟之内就会被付之一炬。

“好啦,”民浩说,手指着那片阴凉最远处的一个点,“你坐到那里去,舒舒服服地安顿好,然后说说吧。”

托马斯无法相信他的感觉有多么好——只有肩膀处隐约的一点钝痛。而且他认为他的身体里已经不再有一丝药物的作用了。不管灾难总部的医生们在他身上做了什么,他们的医术真是相当高明。他坐了下来,等着所有人都在他的前面找好位置,盘腿坐在炎热而积满灰尘的地面上。他就像一位学校老师准备好要上一堂课——过去的情景在他脑海中模糊地一闪而过。

民浩是最后一个坐下来的,刚好坐在布兰达的旁边。“好啦,给我们讲讲你跟那些外星人在他们那艘大得吓人的博格飞船上的冒险经历吧。”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托马斯问,“要翻过那些山脉,到达那个安全避难所,我们还剩下几天啊?”

“五天,兄弟,但是你知道我们不可能毫无防护装备地在大太阳底下徒步行走。你先讲讲,我们睡一觉,然后整个晚上我们所有人再竭尽全力地赶路。就这么办吧。”

“那好吧。”托马斯说,很好奇他不在的时候他们都在做什么,但是他意识到那都没什么关系,“把你们所有的问题都留到最后,孩子们。”当没有人再大笑,甚至连微笑都没有的时候,他咳嗽了一声,快速地说了起来,“是灾难总部带走了我。我一直处在昏迷状态,但是他们把我带去了一些医生那里,他们把我完全治好了。我听到他们在说着话,说原本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说那把枪是一个他们没有预料到的因素。那颗子弹在我身体里造成了严重的感染,我猜他们很强烈地感到现在还不是我该死去的时候。”

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瞪着他。

他继续做更多的解释,他能记得起来的每一个细节,以及他偷听到的那段古怪的床边谈话,关于杀戮地带模式和应试者的事,更多关于变量的事。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就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而现在当他竭力逐字逐句回想起来的时候就更加不得其解了。空地人——加上若热和布兰达——看起来也都跟他一样感到沮丧。

“呃,那确实有助于搞清楚一些事情,”民浩最后说,“一定跟这个城市里那些关于你的标记有什么关联。”

托马斯耸耸肩膀说:“很高兴知道你见到我还活着会如此的开心。”

“嘿,假如你想要当领袖,我也觉得无所谓,看到你还活着我真的很开心。”

“不了,谢谢,还是你继续当着吧。”

民浩没有回答。托马斯无法否认那些标记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灾难总部想让他做领袖究竟是什么意思?而对此他又该怎么做呢?

纽特站了起来,紧紧皱着眉头一脸深思的表情。“这么说我们全都是某种实验的潜在应试者,而且也许我们经历所有那些磨难就是为了要淘汰掉那些不合格的人。但是由于某种原因,那把枪和生锈的子弹都超出了正常测试的一部分。或者变量,管他是什么。假如托马斯会挂掉,也不应该是死于一种病毒感染。”

托马斯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听起来像是对他的话一个绝佳总结。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们在观察我们,”民浩说,“就像他们在迷宫里时做的那样,有没有人在哪里看到过刀锋甲虫飞来飞去啊?”

几位空地人摇了摇头。

“刀锋甲虫是个什么玩意儿?”若热问。

托马斯回答说:“是一种像小型机械蜥蜴一样的东西,装着照相机,用来在迷宫里侦察我们。”

若热转动着眼珠说:“当然了,抱歉我多问了。”

“那座迷宫肯定是某种室内装置,”阿瑞斯说,“但是我们现在不可能还在某个东西里面吧,虽然他们可以使用卫星或长焦相机,我猜。”

若热清了清嗓子:“是什么让托马斯这么特殊呢?这座城市里有关于他才是真正领袖的那些标记,当他病得快不行了的时候他们又突然赶到这里来救他的命。”他看着托马斯,“我并不是想要显得卑鄙,小子——我只是很好奇。你有什么东西是比其他伙伴强的呢?”

“我并不特殊,”托马斯说,即使知道自己在隐瞒某些东西,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你们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我们有很多死在这里的方式,但是枪杀不应该是其中一种死法。我想我们中任何人被枪打中了他们都会来救的,并不是因为是我的原因——是那颗子弹让事情变混乱了。”

“但是,”若热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我仍然认为从现在开始我要紧紧跟着你。”

人群中爆发出议论声,但是民浩没有让那些议论持续很久。

他坚持认为他们全都需要睡觉,如果他们计划彻夜赶路的话。托马斯没有异议——坐在炎热的空气中那块滚烫的地面上,每过去一秒他都愈加疲惫。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康复,也许只是因为炎热。不管是因为什么,睡眠都在召唤着他。

他们没有毯子,也没有枕头,于是托马斯就在地面上坐的那个地方蜷起身体,把头靠在交叉的手臂上。不知怎的,布兰达最后到了他的身旁,虽然什么话也没说,而且肯定也没有碰他,托马斯也不知道是否能看得透她。

他长长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然后迎接睡眠,迎接熟睡时那种沉重的感觉,此时它正将他拉入睡眠深处。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淡去了,空气变得厚重。一种平静蔓延全身,然后他就睡着了。

太阳仍旧在天空中闪着炽烈的光,这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让他醒过来。

一个女孩的声音。

是特蕾莎。

在日复一日的完全沉默之后,特蕾莎开始用心电感应跟他说话了,突然之间,来了那么几句话。

汤姆,不要尝试回话,你只要听着。明天会有某件可怕的事情在你身上发生。一件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你会受伤,你还会感到害怕,但是你必须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不管你想到了什么,你必须相信我,我没办法跟你说话了。

她停顿了一下,但是托马斯是如此震惊,并且如此努力地想要理解她说的话——确保他记下来了——以至于在她重新开口之前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必须走了,你将会有一阵子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又一次停顿。

直到我们重新在一起为止。

他努力思索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的声音和她的存在感都很快消失了,又一次将他留在了空虚之中。

43 凭空出现的女孩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托马斯才再次入睡。

他毫不怀疑那是特蕾莎,一点都不怀疑。就像以前他们对彼此说话的时候一样,他感觉到了她的存在,感受到了她的情感。她和他在一起,即使只是如此短暂的片刻时光。而当她离开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又一次在他心里打开了那片巨大的空虚。就好像自从她失踪以来的这些日子里,一种黏稠的液体已经慢慢地渗进来,填满了整个空间,而当她这样来了又走之后,那些液体就一下子全部被吸了出去。

不管怎样,她是什么意思呢?某件可怕的事将要在他身上发生,但是他需要相信她。他没法理清思路,弄明白这话的意思。而且跟她的警告一样糟糕的是,他的思想一直在最后那些话上打转,那些关于他们重新在一起的话。那是某种虚假的希望吗?还是说那意味着她认为他会顺利摆脱那些困境,获得好结局呢?与她重聚?这些可能性在他的头脑中急速奔跑着,但是它们似乎全都撞进了一个令人沮丧的死胡同。

天气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热,他辗转反侧,各种想法挥之不去。他几乎已经习惯了特蕾莎的失踪,这使他的胃部感到一阵恶心。更糟糕的是,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背叛了她,让布兰达成了他的朋友,跟她变得如此亲密。

讽刺的是,他的第一本能却是伸手摇醒了布兰达,跟她说了这件事。这样有什么不对吗?他感到如此沮丧和愚蠢,让他忍不住想要尖叫。

对于努力想要在这难受的酷暑中继续入睡的人来说,一切都太好了。

当太阳拖着慢吞吞的脚步沉入地平线一半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

那天傍晚当纽特把托马斯摇醒的时候,他感觉好一点了。特蕾莎在他头脑中短暂的来访现在看来就像是一场梦,他几乎可以相信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了。

“睡得好吗,汤米?”纽特问,“肩膀怎么样了?”

托马斯坐起来,揉揉他的眼睛。虽然他可能睡了不到三四个小时,但睡得很沉而且没受到干扰。他试着摸了摸肩膀,再一次感到惊讶。“感觉很不错,实际上……有一点疼,但是不厉害,难以相信我之前还疼得那么厉害。”

纽特看了看周围正在准备离开的空地人,然后又转回到托马斯身上。“感觉上自从离开那间宿舍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说过话了,我猜是没多少时间坐下来喝茶聊天了。”

“是啊。”某种原因让托马斯想到了查克,对于朋友之死的所有痛苦又一下子涌上心头。这让他再一次痛恨那些幕后的人。他又想起了特蕾莎的话。“我不认为灾难总部会有多好。”

“啊?”

“还记得特蕾莎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手臂上写了什么吗?或者你知道这件事吗?那上面写着灾难总部是好的。我就是觉得这话难以相信。”他的话里有一股明显的讽刺意味。

纽特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唉,他们可刚刚救了你的命啊。”

“是呀,他们真是圣人。”托马斯无法否认自己也感到困惑。他们曾经救了他的命。他也知道他曾经为他们工作过,但是那又意味着什么,他对此毫无所知。

布兰达在睡梦中一直翻来覆去,现在终于坐了起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早安。或者晚安,管他是什么呢。”

“又活了一天。”托马斯回答说,然后意识到纽特可能不知道布兰达是谁。他真的不知道自从被枪射中以来这组人发生了什么。“我猜你们两个已经有充分的时间相互认识了吧?如果还没有的话,布兰达,这是纽特。纽特,这是布兰达。”

“是的,我们已经认识了。”纽特伸出手,嘲弄似的握了握她的手,“但是再次感谢你确保了这个胆小鬼没有在你们聚会的时候被杀掉。”

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从她脸上闪过。“聚会,是呀,我特别喜欢那些人想要割掉我们鼻子的那个部分。”她的脸上闪过一种神情,部分是尴尬,部分是绝望,“我猜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那些疯子中的一个了。”

托马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很可能你比我们的状况还要好很多呢,要记住——”

布兰达不让他说完:“是啊,我知道。你们这些家伙会带我找到那种神奇的解药,我知道。”然后她站了起来,这场谈话显然已经结束了。

托马斯看着纽特。后者耸了耸肩,然后一边跪坐下来,一边倾斜着身体靠过来,小声说:“她是你的新女朋友?我要告诉特蕾莎。”他偷偷笑了笑,就走开了。

托马斯在那里坐了一分钟,被这一切压得喘不过气来。特蕾莎、布兰达、他的朋友们。他接收到的那个警告,闪焰症,他们只剩下几天时间穿越那片山脉的事实。灾难总部,在安全避难所和未来等待着他们的不论什么东西。

太过分了,这一切太过分了。

他必须停止思考,他觉得很饿,而这个问题他能够解决。于是他站起来,去找些东西来吃,而弗莱潘没有令他失望。

当太阳刚刚沉到地平线之下,让这片橘黄色的土地看起来几乎变成紫色的时候,他们出发了。托马斯感到又拥挤又疲倦,渴望着靠走路散发掉一些暑气,放松一下肌肉。

那些山脉慢慢地变成锯齿状山峰阴影,随着他们的接近变得越来越高。山脚下根本看不到缓坡丘陵,平坦的山谷一直向前延伸,直到地面向天空高高耸起成为悬崖峭壁和陡坡。一切都是丑陋的棕色,没有生命气息。托马斯希望当他们走到那么远的地方时,会突然出现一条光明大道。

前进的时候没有人多说话,布兰达一直待在很近的地方但是保持着安静。她甚至跟若热都没说话,托马斯讨厌现在这个样子。他和布兰达之间的一切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尴尬。他喜欢她,可能比除了纽特和民浩之外的任何其他人都还要更加喜欢。当然,还有特蕾莎。

纽特在夜幕降临之后靠近了他,星星和月亮成了他们唯一的向导。它们的光芒足够亮——当地面平坦的时候你并不需要太多光亮,只需要向着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岩石墙走去就可以了。他们踏在土地上时,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气中。

“我在思考。”纽特说。

“思考什么?”托马斯并不是真的很在意,只是很高兴有人可以说说话,让他的脑子不再胡思乱想。

“灾难总部,你知道的,他们在你身上打破了他们自己的规则。”

“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说过根本没有规则,说我们有这么多时间到达那个安全避难所而事实就是那样,没有规则。人们这样那样地死去,然后他们坐着那个怪兽飞行物下来,救了你的命。这并不合理。”他停了一下,“我并不是在抱怨……我很高兴你活着,安然无恙。”

“哇,谢谢。”托马斯知道这是个很好的点,但是他已经厌倦了去想那件事。

“然后这座城市里全都是那些标记,很奇怪。”

托马斯看着纽特,几乎看不见他的脸:“什么,你是在嫉妒还是别的什么吗?”他问,努力想要开个玩笑,以便忽略那个事实,即那些标记肯定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纽特大笑道:“不是,你这家伙。就是很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着什么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啊,”托马斯点点头,非常赞同,“那个女士说我们中只有极少数人足够优秀到可以成为应试者。而且她确实说过我是最好的应试者,而他们不想让我死于某种他们计划之外的原因。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似乎跟那些有关杀戮地带模型的事有些关系。”

他们继续走了一分钟左右,然后纽特又说话了:“我想这事不值得我们去伤脑筋了,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的。”

那时托马斯几乎要告诉他特蕾莎在他脑海里说过的那些话了,但是由于某种原因他还是觉得时机不太对。

他保持着沉默,最终纽特慢慢走开了,托马斯又一次在黑暗中独自行走。

又过去了几小时,有了另一场谈话,这次是和民浩。他们之间来来回回说了很多话,但最终也没有真正说多少实质性的内容,只不过是在打发时间,将他们在头脑里已经想过百万次的问题拿来老调重弹一下罢了。

托马斯的双腿有点疲累了,但并不是太严重,那些山脉离得更近了。空气凉了许多,感觉很棒。布兰达依然保持着沉默,离得远远的。

他们继续赶路。

当第一线曙光将天空变成深深的墨蓝色时,星星们开始眨着眼睛离开,新的一天就要到来了,托马斯终于鼓起勇气靠近布兰达,去跟她聊些什么,随便聊什么都行。此刻那些悬崖若隐若现,枯死的树木和大块散落的岩石跳入人们的视线。等到太阳跳出地平线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了山脚下,托马斯非常确定这一点。

“嘿,”他对她说,“你的脚怎么样啊?”

“没事。”这个回答很简短,不过随后她又再次开口,也许是想要弥补什么,“你怎么样?你的肩膀看起来还好吧?”

“我都没法相信会有这么好,一点儿都不疼了。”

“那就好。”

“是呀。”他绞尽脑汁,努力想找点话来说,“所以,呃,我为所有那些发生过的奇怪的事道歉,而且……为所有我说过的话道歉。我的脑袋有点神志不清,一团混乱。”

她望着他,他能够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点柔软。“拜托了,托马斯,你完全不需要道歉,”她又转回她的视线直视着前方,“我们只是不一样。再说,你有你的那位女朋友,我原本就不应该想要吻你的。”

“她不算是我真正的女朋友。”这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后悔了——甚至不知道这话是怎么脱口而出的。

布兰达愤怒地说:“别犯傻了,也别侮辱我。如果你打算拒绝这一位——”她停顿了一下对自己打了个手势,双手从头到脚一扫,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那么最好找个好理由。”

托马斯笑了——所有的压力和局促不安全都烟消云散了。“明白了,不管怎样,你很可能是一个蹩脚的亲吻对象呢。”

她在他手臂上捶了一拳——幸好是他那条好的胳膊。“你这话真是大错特错。在这一点上可得相信我。”

托马斯刚想要说些玩笑话,正在行走的他突然一动不动地停在了半路上。身后的某个人差点撞上他,跌跌撞撞地到了他旁边,但是他不知道是谁——他的眼睛像被胶水牢牢地粘在了前方,他的心跳完全停止了。

天空已经亮了许多,那片山脉陡坡的前沿地带就在几百英尺之外了。半路上,一个女孩像是凭空出现,从地面上冒了出来,正非常快速地朝着他们走来。

她手里握着一支长长的木箭,箭的一头扎着一片大大的、脏兮兮的刀片。

是特蕾莎。

44 半路劫杀

托马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看到的景象,他看到特蕾莎还活着,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喜悦——他已经知道她还活着了,就在那天之前她还在他脑海中说过话,但是亲眼见到活生生的她仍然让他精神大振。直到他记起她说过的有件坏事将要发生的警告,直到他想起她正握着一把带刀锋的长矛这个事实。

其他空地人随后也马上注意到了,每个人很快都停下来呆呆地看着特蕾莎,而与此同时她正向着他们冲过来。她的手里握着那件武器,紧绷的脸上表情木然,看起来一副已经准备好一有任何动静就要开始发起攻击的样子。

托马斯往前跨了一步,并不是很确定打算干什么。就在那时场上更大的动静阻止了他。

特蕾莎的两边,女孩子们突然出现了,似乎同样是凭空而降。他转过头去看身后。他们被包围了,至少有二十个女孩。

而且她们都握着武器,各种各样的刀和生锈的剑,还有锯齿状的弯刀。有几个女孩子还拿着弓和箭,那富有威胁性的箭镞已经瞄准了这群空地人。托马斯感到一丝不安的恐惧。即便特蕾莎说过将会有坏事发生,肯定也不会让这些人伤害他们的。对吗?

“B组”的字样跳入了托马斯的脑海,而他的文身说她们将会杀死他。

他的思绪被打断了,这时特蕾莎停在了离这群人大约三十英尺的地方。她的同伴也一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圈将空地人包围起来。托马斯又转过头去全部看了一遍,这些新的来访者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眯着眼睛,武器举在身前做好了准备。那些弓最让他害怕——在箭镞飞过来刺入他们的胸口之前,他和其他人不会有机会做任何事。

他停了下来,面对着特蕾莎,她的眼睛盯着他。

民浩首先说话:“这是干什么,特蕾莎?这是你跟失散很久的伙伴们打招呼的好方法吗?”

一提到“特蕾莎”这个名字,布兰达转过身来,快速地看了托马斯一眼。他快速地向她点了点头,而她脸上的惊讶表情由于某种原因使他感到悲哀。

特蕾莎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一种怪异的沉默横亘在这群人中间。太阳继续升起,向着最炎热的那个点慢慢挪动,而他们都将会被它那不堪忍受的热度打败。

特蕾莎又向他们走了过来,停在了距离并排站立着的民浩和纽特大约十英尺的地方。

“特蕾莎?”纽特问,“为什么……”

“闭嘴。”特蕾莎说。她既没有发怒也没有大喊,她说得很冷静,带着坚定的信念,这只会让托马斯感到更加可怕,“你们任何人要是动一下,这些弓箭就要发射了。”

特蕾莎把她的长矛举到一个更加适合攻击的位置,当她经过纽特和民浩,穿过空地人时,长矛前后扫动着,仿佛是在寻找某样东西似的。她来到布兰达面前,停了下来。她俩谁也没有说话,但是彼此之间的仇恨非常明显。特蕾莎走过她的身边,那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

然后她到了托马斯面前。他努力告诉自己她是不会用那件武器来对付他的,但是当你看着那刀片锋利的边缘时,要相信这一点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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