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移动迷宫(出书版)》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三册完结】 > ☆书香门第☆移动迷宫.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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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 当前章节:15029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2:33

“特蕾莎。”他来不及阻止自己就轻声说出了口。尽管有那根长矛,尽管她脸上木然的表情、肌肉紧绷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猛砍他似的,但是他想做的就只是向她伸出手去。他忍不住回想起她给他的那个吻,曾经的那种感觉。

她没有动,只是继续盯着他看,脸上除了显而易见的愤怒之外,不知是什么表情。

“特蕾莎,为什么……”

“闭嘴。”同样冷静的声音,完全命令式的口吻,这听起来一点儿都不像她。

“可是,为什么……”

特蕾莎后背弓起,对他挥舞着她的矛头,刺入了他的右侧脸颊。一阵剧痛穿透了他的头部,他的脖子;他屈膝跪了下来,一只手捂着脸上被她刺中的部位。

“我说了闭嘴。”她伸手,攥住了他的衬衣,猛地往上提起使他又一次站了起来。她的手重新握住那个木头长矛上,指着他:“你的名字是托马斯吗?”

他呆呆地瞪着她,他的世界在他面前崩塌了,即使他告诉自己她已经警告过他。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他必须相信她。“你知道我是谁……”

她这次将那根长矛挥舞得更加猛烈了,将没有刀锋的那一端刺入他头部的一侧,正中他的耳朵。那疼痛比第一次的攻击还要加倍,他哭喊着,抱住了自己的头,但是这次他没有倒下。“你知道我是谁!”他尖叫道。

“我曾经知道,不管怎样。”她用一种既柔软又厌恶的口吻说,“现在我要再问你一次,你的名字是托马斯吗?”

“是!”他喊着回答她,“我的名字是托马斯!”

特蕾莎点点头,然后开始后退远离他一些,那矛的刀尖又一次瞄准了他的胸口。当她经过人群,回到包围着他们的那圈女孩子中间时,人们纷纷给她让道。

“你跟着我们来,”她喊道,“托马斯,过来。记住,任何人想要轻举妄动,箭就会发射。”

“不行!”民浩喊道,“你不能带他去任何地方。”

特蕾莎就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托马斯,眯着眼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瞪着他。“这不是什么愚蠢的游戏。我要开始数数了。每次我数到‘五’的时候,我们会用箭杀死你们当中的一个人。我们会一直杀下去到只剩托马斯一个为止,然后我们无论如何还是会带走他,随便你们自己决定。”

第一次,托马斯留意到阿瑞斯的表现很奇怪。他站在托马斯右边相距几英尺的地方,他一直在缓慢地转着圈,一个接一个地注视着那些女孩子们,就好像他和她们每个人都很熟,但不知怎的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当然喽,托马斯心想,假如这真的是B组的话,阿瑞斯曾经跟她们在一起,他确实认识她们。

“一!”特蕾莎叫道。

托马斯没有抱任何侥幸,向前走去,一路推开人群走到空旷的地方,然后笔直地向着特蕾莎走去。他不去理会民浩和其他人的话,不去理会一切事情。眼睛注视着特蕾莎,努力不流露出任何感情,他一直走到几乎要跟她鼻子贴着鼻子的地方。

不管怎样这都是他想要的,对吧?他想要和她在一起,即使她不知怎的已经背叛了他,即使她正在被灾难总部操纵,就像艾尔比和盖里曾经那样。据他所知的一切来看,她的记忆已经再度被洗掉了。没关系,她看起来是认真的,而他可不能冒险让人用弓箭射杀他的朋友们。

“好的,”他说,“带我走吧。”

“我才数到一。”

“是呀,我这个样子还真是勇敢。”

她用那支长矛打了他,打得如此之重以至于他忍不住又一次倒在了地上,他的下巴和脑袋像被火烧一样疼。他吐了口唾沫,看到红色液体溅到了泥土里。

“把那个袋子拿过来。”特蕾莎居高临下地说。

托马斯在视野范围内看见两个女孩正向他走来,她们的武器藏在了某个地方。她们中的一个——一个皮肤黝黑的女孩头发剪得很短,几乎看得到头皮了——拿着一个大大的敞口粗麻袋。她们在距离他两英尺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用双手和膝盖将自己撑了起来,不敢有更多的举动,生怕再挨打。

“我们要带着他一起走!”特蕾莎喊道,“如果有任何人跟上来,我会再揍他而且我们会向你们射箭。我们不会费神去瞄准,只会让箭头随它们高兴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

“特蕾莎!”是民浩的声音,“你这么快就得了闪焰症了吗?显然你的神经已经失常了。”

那根长矛的尾端刺入了托马斯的后脑勺;他脸朝下倒了下去,黑色的星星在离他脸几英寸的泥土里舞动着,她怎么能这样对他?

“你还想说什么别的吗?”特蕾莎问,在很长一阵沉默之后,她说,“看来是不想说了,用袋子把他套起来。”

有几只手粗鲁地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翻转过来仰面朝天——她们抓到了他被子弹打中的伤口,用力大到足以让一波深深的疼痛从他上半身穿过,这是自从灾难总部治疗他以来那伤口第一次痛成这样。

他呻吟出声,几张脸——她们看起来甚至没有愤怒——在他上方盘旋,两个女孩正握着麻袋开口的那一端直接从他头上往下套。

“不要抵抗,”那个皮肤黝黑的女孩说,脸上闪着亮晶晶的汗珠,“否则只会更糟。”

托马斯感到疑惑不解,她的眼睛和声音里有着对他真心的同情,但是她接下来的话却跟之前没有什么大差别。

“最好就这么一直往前走,让我们杀了你,一路上吃更多的苦头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那个袋子从他的头上滑下来,他只能看到一片丑陋的棕色的光。

45 特蕾莎的惩罚

她们把他在地上翻来转去,直到将那个袋子完全套住他的全身。然后她们用一根绳子把脚那里开口的一头扎了起来,紧紧地打上结,将袋口翻下来包住他剩下的部位,把他在袋子里面固定住,在他头顶上方又打了一个结。

托马斯感到那个麻袋越绷越紧;然后他的头被拉了起来,他想象着女孩们正抓着那根长得不可思议的绳子的另一头。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她们打算拖着他走。他无法再忍耐下去,开始扭动挣扎起来,即使他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特蕾莎!不要这样对我!”

这一次一拳正好打在他的肚子上,打得他号叫起来。他努力想要弯下腰,努力想要捂住自己的肚子,但因那个愚蠢的麻袋而没法做到。一阵恶心猛地涌上来,他强忍着,把胃里的食物压下去。

“既然你明显不在乎你自己的安危,”特蕾莎说,“那就继续说话吧,我们会向你的朋友们射箭,你觉得好不好?”

托马斯没有回答;他痛苦地发出无声的啜泣。就在昨天,他不是还真的以为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吗?他的感染被治愈了,他的伤口也愈合了,离开了那个眩疯病人的城市,只需要再辛苦一下,快速走完最后一段路程,穿过他们和安全避难所之间的那片山脉就大功告成了。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本该更加认清现实才是。

“我说的话都是当真的!”特蕾莎对着那群空地人喊道,“不会有警告。跟着我们,箭就飞过去了!”

当她跪在托马斯身旁的时候,他看到她的轮廓,听到她的膝盖在土地上摩擦的声音。然后她隔着那个布袋抓住了他,把她的头靠在他的头上,她的嘴巴距离他的耳朵只有半英寸。她开始小声说话,声音如此轻以至于他不得不努力去听,集中精神将她说的话和风声区分开来。

“他们不让我用心电感应跟你说话,记住要相信我。”

托马斯感到吃惊,不得不强忍着闭上他的嘴。

“你在跟他说什么呢?”这话是握着扎口袋的绳子另一头的女孩中的一个说的。

“我在让他知道我有多么喜欢这样做,我有多么喜欢我的复仇,你介意吗?”

托马斯从来没有从她口中听到过如此傲慢的话。她要么真的是一个好演员,要么就是已经开始变疯了,变成了分裂的双重人格。

“哦,”另一个女孩回答说,“很高兴看到你玩得这么开心,但是我们得快一点儿了。”

“我知道。”特蕾莎说。她更加用力地抓住托马斯脑袋的两侧,紧紧捏住摇晃着它。然后她把她的嘴唇贴在粗糙的布料上,压着他的耳朵。当她再一次用那热乎乎的耳语声说话的时候,他能透过粗布麻袋的编织层感觉到她那灼热的呼吸。“忍耐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那些话让托马斯的头脑无法思考。“好啦,让我们离开这里,保证这一路上你会尽可能多地撞上些石头吧。”

他的捕获者们开始走了,把他放在她们身后一路拖着。当他被拖着走时,他感觉到他身下粗糙的地面,那个大布袋完全没有任何保护的作用,很疼。他弓起背,将他所有的分量都放在脚上,让他的鞋子承受着冲击带来的摩擦力。但是他知道他的力量无法一直这样支撑下去。

当她们拉着他的身体走的时候,特蕾莎就走在他的旁边,他透过粗麻布可以依稀看出她的轮廓。

然后民浩喊叫起来,他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已经有点模糊,而在泥地上被拖行时的摩擦声更使他的声音难听得清了。不管怎样,托马斯确实听到的那些话,也没带给他多少希望。在胡喊乱叫着一堆名字的中间,托马斯听到了“我们会找到你们的”“时机正好”和“武器”之类的词语。

特蕾莎又一次用她的拳头狠狠捶了托马斯的肚子一下,民浩闭上了嘴巴。

然后她们穿过了那片沙漠,托马斯像一袋旧衣服那样在泥地上弹跳着。

当她们在前进的时候,托马斯想象着可怕的事情。他的腿每一秒钟都在变得更加疲弱,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不得不让身体垂到地面上。他想象着那些流血的伤口,那些永恒的伤疤。

但是也许这都无关紧要了,她们计划中无论如何都会杀死他的。

特蕾莎说过要相信她,即使他现在这么做很困难,但仍然尽力去相信她。自从她带着武器和B组一起再次出现以来,她对他所做的一切会不会真的是在演一场戏?如果不是演戏,为什么她要一直对他耳语,要他相信她呢?

他把这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他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为止。他的身体已经擦破皮,他知道他亟须想想如何避免他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磨掉。

那些山脉救了他。

当她们开始沿着陡坡往上爬时,那些女孩用在平地上的那种方法拖着他的身体走显然变得很困难。她们试着用快速的猛拉硬拽来拉扯他——而一打滑他就会滑下去几英尺,然后把他拉回来只是让他再次滑回去。特蕾莎最终说可能抓住他的肩膀和足踝抬着他走会更容易一些,并且她们应该轮换着抬他。

这时托马斯突然想到,事情很明显,他想他肯定是错过了某些东西。“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自己走!”他透过粗麻布叫道,他的声音闷闷的,由于干渴而有些嘶哑,“我的意思是,你们肯定有武器,我还能干什么呢?”

特蕾莎从边上踢了他一脚。“闭嘴,托马斯。我们不是白痴,我们要一直等到你的空地人伙伴们再也看不见我们为止。”

当她的脚踹到他的胸腔时,他竭尽全力忍住不发出呻吟。“啊,为什么?”

“因为我们被命令这么做,现在给我闭嘴!”

“你为什么告诉他这个?”另外一个女孩严厉地小声说道。

“那有什么关系?”特蕾莎回答说,甚至一点儿都不打算避讳她正在说的话,“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杀死他的,谁在乎他知不知道我们被命令要做什么呢?”

被命令做,托马斯心想,被灾难总部?

与之前不同的另一个女孩开口说:“嗯,我现在几乎已经看不见他们了。一旦我们到达那边的那条裂缝,我们就会完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从那以后他们将永远都找不到我们了,即使他们真的跟上来。”

“好的,那么,”特蕾莎说,“我们就把他带到那里去吧。”

很快有许多只手从四面八方抓住了托马斯,将他腾空提了起来。从透过麻袋能看到的情况来判断,特蕾莎和她的三位新朋友正抬着他。她们摸索着在岩石中穿行,绕过枯死的树,一直往上往上再往上。他听到她们沉重的呼吸声,闻到她们的汗水味,每一个震动的脚步都让他更加憎恨她们一分,甚至是特蕾莎。他最后一次努力与她精神沟通,试图挽回他对她的信任,但是她不在那里。

跋涉上山的路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途中随处走走停停,女孩们换班抬人——这段路程至少有从她们离开空地人以来到第一次停下时那段路的两倍那么长。太阳正在升到一个很高的点,日光将会变得很危险,炎热令人窒息。但就在那时她们转入了一道巨大的墙,地面有些起伏,然后进入了阴凉的地方,微凉的空气减轻了痛苦。

“好啦,”特蕾莎说,“放下他。”

没有任何仪式,她们照她说的做了,他被摔在地上,重重地哼了一声。这一摔让他差点背过气去,他躺在那里喘着粗气。女孩们解开那些绳索。等他喘过气来的时候,那个袋子已经被拿下来了。

他眨了眨眼,抬头看着特蕾莎和她的朋友们。她们全都拿武器对着他,这场面看起来十分荒谬。

从某个地方他找到了一丝勇气。“你们这些家伙肯定把我想得太厉害了,你们有二十个人拿着长枪短刀,我手无寸铁,我感觉如此特殊。”

特蕾莎拿着她的长矛后退了一步。

“等一下!”托马斯喊道,而她停了下来。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慢慢地站了起来,“瞧,我不打算做任何事。不管我们要去哪里都随你们带我去,然后我会像一个好男孩那样让你们杀了我的,不管怎样我没有什么要活下去的理由。”

当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直直地看着特蕾莎,努力在他的话里尽可能地放入更多的怨恨。他仍然坚持着一点希望,希望这一切最终总得有点意义,但是不论怎么样,在遭到这样的对待以后,他已经对这个希望不那么热衷了。

“来吧,”特蕾莎说,“这话让我恶心。我们到山口里面去,这样我们就可以睡上一整个白天,今天晚上我们开始穿过去。”

曾经帮忙把托马斯装到麻袋里的那个皮肤黝黑的女孩接着说:“那么在过去几个小时里我们一直抬着走的这个家伙要怎么办呢?”

“不用担心,我们要杀死他的,”特蕾莎回答说,“我们要用他们告诉我们的方式杀死他。这是对他的惩罚,惩罚他对我做过的事。”

46 B组的大本营

托马斯无法理解特蕾莎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对她做了什么事?但在跟着她们走了又走、走了又走的同时他的头脑变迟钝了,显然她们正在向着B组的大本营走去。一直不断地往山上爬,他的两条腿因为用力而像火烧一样疼。左边的一道陡峭的悬崖让他们可以一直在阴凉底下步行,但是一切事物仍然是红色的、棕色的和炎热的。干燥,遍地尘土。女孩们喂他喝了几口水,但是他确定每一滴水还没到达他的肚子里就已经蒸发殆尽了。

他们来到了东边那道墙上的一个巨大的凹坑处,这时中午的太阳仿佛已经在头顶上空爆发了,像一个金色的火球决心要将他们烧成灰烬。那个浅浅的凹坑在那座山的表面往里大约四十英尺的样子;显然这是她们的大本营,看起来好像她们曾经在那里待过一两天。毯子散落了一地,有生过火的痕迹,一些垃圾堆在边上。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只有三个人在那里——跟其他人一样也都是女孩子——这意味着她们觉得有必要出动几乎所有的人来绑架托马斯。

用那些弓箭、小尖刀和大砍刀吗?这样做看起来几乎有点愚蠢,她们几个人也可以做得到的。

一路上,托马斯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那个皮肤黝黑的女孩名字叫哈丽特,而那个总是和她在一起的女孩,留着一头带红色的金发和雪白的皮肤,名字叫索尼娅。虽然他没办法确定,但他猜想这两位极有可能在特蕾莎到那之前曾经是负责人。她们的举止有某种权威感,但最后总是听命于特蕾莎。

“好啦,”特蕾莎说,“我们把他绑到那棵丑树上去吧。”她指着一棵只剩下白色躯干的橡树,它的树根仍然紧紧盘在岩石和土壤里,即使它实际上早在好多好多年就已经枯死了。“我们还是喂他点吃的比较好,这样他就不会整天叫唤、抱怨个不停,把我们都吵醒了。”

她这么说是有点过分夸大事实了吧,不是吗?托马斯心想。不论她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她的话已经开始变得有点荒谬了。而他再也不能否认一个事实——他是真的开始憎恨她,不管她一开始的时候说过什么。

当她们把他的身体绑到那棵树干上的时候他没有反抗,他的双手没有被绑。一旦她们觉得他听话也很安全的时候,她们就给了他一些格兰诺拉燕麦卷和一瓶水,没有人对他说话或者跟他有视线接触。很奇怪,如果他没有弄错的话,他注意到每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内疚的样子。他开始吃东西,而当他在吃的时候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周围的一切。他的思想在那个地方到处游荡,而与此同时其他人开始安顿下来准备用睡眠来打发白天剩下的时光了,这一切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特蕾莎的表现看起来绝对不像是在演戏,从来就不像在演戏。有没有可能她正在做的事跟她对他说过的话刚好完全相反——让他误以为他应该信任她,而她的真正计划一直都是而且将要——

心头一震,他想起了她之前那间宿舍房门外的那个标签。背叛者。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标签直到此刻才想起来,事情开始变得更加清晰起来了。

灾难总部是这里的老大,他们是这个组活下来的唯一希望。如果他们真的下令让她杀了他的话,她会这么做吗?为了救她自己的命?还有她说过的那句话,说他对她做了某种事,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们甚至可以操纵她的思想吗?让她不再喜欢他了?

然后还有他的文身和城市里的那些标记,那个文身警告过他;那些标记告诉他他才是真正的领袖。特蕾莎门边上的那个标签是另一个警告。

他仍然手无寸铁地被绑在一棵树上。B组人数比他多出二十多个,而且她们全都有武器,对付他真是轻而易举。

叹着气,他吃完了他的食物,感到身体恢复了一点。虽然他不是很清楚这一切事情是怎么凑到一块的,但是他有了一种新的信心,认为他距离弄清真相又近了一步。而且他决不能放弃。

哈丽特和索尼娅把托盘摆放在附近;她们一直一边在偷偷地看着他,一边准备睡觉。托马斯又一次注意到那些女孩脸上有种羞愧和内疚交织的古怪表情。他明白这是一个让他用语言来捍卫自己的生命的好机会。

“你们这些家伙并不是真的想要杀死我,是吗?”他用一种他已经发现她们在撒谎的语气问道,“你们以前真的杀过人吗?”

哈丽特严厉地看了他一眼,停了下来然后把头靠在一摞毯子上面,她用一只手肘支起身体。“根据特蕾莎告诉我们的情况,我们逃离迷宫的速度比你们组快了三天,损失的人比你们少而且杀死的鬼火兽也比你们多,我想打倒一个不起眼的小男生不会有多困难吧。”

“想想你们将会感觉多么内疚。”他只能希望那个想法会刺激到她们。

“我们会克服的。”她向他吐了吐舌头,真的把她的舌头吐出来了!然后她躺下,闭上了眼睛。

索尼娅交叉双腿坐着,看起来正尽她最大的努力撑着不让自己睡着。“我们没有选择,灾难总部说了那是我们唯一的任务。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他们不会放我们进入那个安全避难所,我们就会全部死在这片焦土区。”

托马斯耸耸肩说:“嘿,我理解,牺牲我来救你们自己,非常高贵的做法。”

她瞪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得不努力撑着与她对视。终于她把目光转向了别处,躺下,用她的背部对着他。

特蕾莎走了过来,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哈丽特咕哝着说,“只是告诉他让他闭嘴。”

“闭嘴。”特蕾莎说。

托马斯发出一声充满讽刺的笑声:“你们会怎么做,如果我不闭嘴就杀了我吗?”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盯着他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为什么你突然之间就那么恨我了?”他问,“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索尼娅和哈丽特都转过身来听着,目光在托马斯和特蕾莎之间转来转去。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特蕾莎终于说,“这里的每个人也都知道——我全都告诉她们了。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像你一样卑劣,出于私怨而想要杀死你,我们这么做只是因为我们没有选择。对不起,生活很艰难。”

她的眼睛里刚才是不是闪过什么东西?托马斯心里想道。她想要告诉他什么呢?“你在说什么呀,像我一样卑劣?我从来没有为了救我自己的命而杀死过一个朋友,从来没有。”

“我也没有,这就是为什么我很高兴我们并不是朋友的原因。”她转身离开。

“那么我对你做了什么啊?”托马斯快速地问道,“对不起,我有点失去记忆——你知道的,我们在这里经常发生这种事,提醒我一下。”

她猛地扭转身体,用愤怒的双眼瞪着他。“不要侮辱我,你居然敢坐在这里,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现在闭嘴,否则我会在你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留下另一个瘀青。”

她跺着脚跑开了,而托马斯陷入了沉默。他转动着身体直到觉得稍微舒服一点,他的头斜靠在那棵树枯死的枝丫上。他现在的处境可谓是糟糕透顶,但是他下定决心要搞清楚一切并且活下去。

终于,他睡了过去。

47 命悬一线

托马斯断断续续地睡了几个小时,翻来覆去,努力在那块硬邦邦的岩石上找一个舒服点的位置。终于他进入了深度睡眠,然后梦来了。

托马斯十五岁了,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这跟记忆的时间设定有某种关系吧,这是一个记忆吗?

他和特蕾莎正站在一大堆显示屏前面,每个显示屏上都显示着那片林间空地和迷宫里的各种各样的画面。有些图像是移动的,而他知道原因。这些摄像机拍下的图像是来自那些刀锋甲虫飞行器,而它们必须不时地变换位置。当它们这么做的时候,那感觉就像是通过一只老鼠的眼睛在往外看似的。

“我无法相信他们全都死了。”特蕾莎说。

托马斯感到疑惑,又一次不是很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他附身在这个应该是他本人的男孩体内,但是他不知道特蕾莎说的是什么意思。很显然不是指那些空地人——在一块显示屏上他能看到民浩和纽特正在向那片森林走去;在另一块显示屏上,盖里正坐在一张凳子上。然后艾尔比正在对着某个托马斯不认识的人喊叫。

“我知道这事将会发生。”他终于回答道,不确定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仍然难以接受。”他们并没有看着彼此,只是在分析着那些显示屏,“现在取决于我们了,还有那些在空地里的人们。”

“那是件好事。”托马斯说。

“我感到对他们几乎跟对那些空地人一样的抱歉,几乎一样。”

托马斯想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此时梦中那个年轻版的他清了清嗓子,说:“你认为我们已经了解得足够多了吗?你真的认为在所有原先的创造者们都已经死去的时候,我们还能做得到这件事?”

“我们必须这么做,汤姆。”特蕾莎向他走来,抓住他的手,他低头看着她但是看不懂她脸上的表情,“一切都已经就位,我们有一年的时间来训练替代者和做准备。”

“但是这样做是不对的,我们怎么可以要求他们去——”

特蕾莎转动着眼珠,更用力地捏着他的手,把他都捏疼了。“他们知道他们会陷入什么样的境况,不要再像那个样子说话了。”

“是的。”不知怎的,托马斯感觉此刻他视野中的另一个他内心已经死去了,他的话毫无意义,“现在重要的只有那些模式,那个杀戮地带,没有别的了。”

特蕾莎点点头。“不管有多少人死亡,多少人受伤。如果那些变量不起作用,他们的结局无论如何都是一样的,每个人都会那样。”

“那些模式。”托马斯说。

特蕾莎捏着他的手:“那些模式。”

当他醒来的时候,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变成一种暗灰色,此时太阳已经沉到了他看不见的地平线下面了,哈丽特和索尼娅正坐在离他几英尺远的地方,两人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

“晚上好,”他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说,那个令人困扰的梦在他的脑海中仍然还很清晰,“我能帮你们这些女士什么忙吗?”

“我们想知道你都知道些什么。”哈丽特平静地说。

那阵挥之不去的雾蒙蒙的睡意快速地消失了。“我为什么应该帮你们呢?”他想要坐起来,想一想他梦到的内容,但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他在哈丽特的眼神里能看到这种变化——不能错过这个救自己命的机会。

“我认为你并没有太多选择,”哈丽特说,“但是假如你把你知道的或是想到的一切跟我们共享的话,也许我们能够帮助你。”

托马斯看了看四周寻找特蕾莎的身影,但是没有看到她。“特蕾莎在哪里——”

索尼娅打断了他:“她说她想要去侦察一下附近地区,看看你的朋友们有没有跟踪我们,已经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了。”

在托马斯脑海里,他能看到梦中的那个特蕾莎。注视着那些模式,谈论着死去的创造者和杀戮地带,谈论着模式,这一切是如何组合在一起的呢?

“忘记怎么说话了吗?”

他的眼睛盯着索尼娅。“不是,嗯……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在重新考虑杀我的事了?”这话在他看来显得很愚蠢,他想知道在世界历史上有多少人曾经问过同样的问题。

哈丽特得意地笑了笑:“不要那么快下结论,也不要以为我们全都变得正直了。我们只是说我们有些怀疑,所以想要聊聊——但是你的机会很小。”

索尼娅接过她的话头说:“目前最聪明的做法,看起来就是按照他们要求我们的那样去做。我们人数要比你们多很多,我的意思是,来吧。如果这事由你来做决定,你会怎么做?”

“当然,我肯定会选择不要杀死我自己啦。”

“别像个笨蛋一样,这一点儿都不好玩。假如你能选择,两个选项是要么你死要么我们所有的人都死,你会选哪个呢?这是一个不是你就是我们的选择题。”

她脸上的表情说明她是非常认真的,这个问题像是一记重拳击中了他的胸部。她是对的,在某种意义上。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情况——如果她们不除掉他的话她们全都会死——那么他又怎能期望她们不那么做呢?

“你打算回答吗?”索尼娅催促道。

“我正在思考。”他停顿了一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又一次,那个梦境努力进入他的脑海中,他不得不把它压回去。“好啦,我在这儿说的是实话,我保证。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会选择不杀死我。”

哈丽特转动着她的眼珠说:“你说这话当然很容易啦,现在是你命悬一线。”

“并不仅仅是因为这样,我想这是某种测试,也许你们并不是真的应该那样做。”托马斯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说的的确是他真实的想法,但是他很怀疑她们会不会相信他,即使他努力地作解释,“也许我们应该共享一下我们知道的事,把某些事情弄清楚。”

哈丽特和索尼娅用眼神交流了好长一会儿。

索尼娅终于点了点头;然后哈丽特说:“我们从一开始对这整件事就有怀疑。总觉得这事有某些地方不对劲。所以,是的,你最好说说,但是先让我们把所有人都召集到这里来。”她们站起来,去唤醒其他人。

“那么,要快一点儿,”托马斯说,心里想着他是否真的有了一个机会来摆脱这个糟糕的处境,“我们最好在特蕾莎回来之前做这件事。”

48 倒戈成功

没用多久她们就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了——托马斯心想,听听他这个行尸走肉一般的家伙会说什么话,这样的诱惑太大,没人会拒绝吧。那些女孩站在他面前,紧紧地围成一圈;他仍然被绑在那棵丑陋的、没有生命力的树上。

“好了,”哈丽特说,“你先说吧,然后我们说。”

托马斯点点头,清了清嗓子。他开始说起来,即使他还没有完全想好要说些什么。

“关于你们组我所知道的事都是从阿瑞斯那儿听来的,看起来我们在迷宫里经历的那些事大都非常相似。但是自从我们逃离之后,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我不确定你们对于灾难总部都知道些什么。”

索尼娅插了一句嘴:“没有多少。”

这句话鼓舞了托马斯,使他感觉他有了一个优势。而看起来索尼娅犯了一个大错,她不该承认她不了解灾难总部这件事的。“嗯,我对他们的了解比较多。我们所有人在某种意义上都是特殊的——我们在接受测试或是某种诸如此类的东西,因为他们对我们制订了计划。”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没有人表现出多少回应,于是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对我们做的很多事情都无法理解,因为那只是实验的一部分——灾难总部称之为变量的东西,看看我们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之下会如何反应。我也不是完全明白这件事,甚至连基本了解都还谈不上,但是我想关于杀死我这整件事只不过是另一层次的实验罢了,或者另一个谎言。所以……我想这只是另一个变量,为了看看我们所有人会怎么做。”

“换句话说,”哈丽特说,“你想要我们因为这样一番冠冕堂皇的推论而拿我们的生命去冒险。”

“你们还不明白吗?杀了我毫无意义。也许这只是对你们的一个测试,我不知道。但是我确实知道,如果我活着的话我能够帮助你们,如果我死了就不能了。”

“或者,”哈丽特回答说,“我们是在接受测试,看看我们是否有勇气杀死我们竞争对手的领袖呢。那不就是全部的意义吗?看看哪个组可以胜出?淘汰掉弱者,留下强者?”

“我甚至都还没有成为领袖——民浩才是。”托马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对,想想这一点吧。你们杀死我又怎么能显示你们的力量呢?我势单力孤而且你们还有这么多武器,那样做又怎么能证明谁是强者呢?”

“那么这到底和什么有关系呢?”人群后面的一个女孩喊道。

托马斯停顿了一下,小心地选择着他的措辞:“我想这个测试是为了看看你们是否会自己独立思考、改变计划、做出理智的决定。而我们拥有的人越多,能够成功到达安全避难所的机会也就越大。杀了我毫无用处,对谁都没有任何好处。你们抓住我这点就已经证明了你们需要证明的力量了。要表现给他们看,你们不会一味盲目地听命行事。”

他停了下来,靠在树上休息。他再想不出任何别的东西可说了。现在一切都取决于她们了,他已经尽了全力了。

“很有趣的说法,”索尼娅说,“听起来非常像一个急于求生的人会说的话。”

托马斯耸耸肩膀。“我真的觉得事实就是这样的,我想如果你们杀了我,你们就通不过灾难总部对你们设定的那个真正的测试了。”

“是呀,我打赌你是这么想的。”哈丽特说。她站了起来,“瞧,说实话,我们也一直在思考着同样的事情,但是我们想要看看你会说些什么。太阳应该很快就要下山了,我确定特蕾莎随时都会回来的,当她到这里的时候我们会讨论这件事的。”

托马斯急忙说话了,担心特蕾莎不会被动摇。

“不!我的意思是,她是那个看起来最最热衷于杀死我的人了。”他这样说,即便内心深处希望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即便她对他很坏,她对千方百计谋杀他这件事一定不是认真的,“我想你们应该做这个决定。”

“冷静一下,”哈丽特说,她微微一笑,“假如我们决定不杀你,她也无能为力的。但是假如我们……”她停了下来,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情。她是在担心她说得太多了吗?“我们会弄清楚的。”

托马斯尽力不表现出如释重负的样子,他可能已经激发了她们的自尊心,但是他尽量让自己不要抱太高的期望。

托马斯看着那些女孩收拾她们的物品,并把它们都装进背包里——她们是从哪里得到那些背包的?他寻思着——准备好晚上的路程,去往无论什么地方。窃窃私语和低声交谈的声音在空气中浮动着,与此同时人们一直在打量着他,显然是在讨论他说的话。

夜色变得越来越深,特蕾莎终于从她们那天早上来到这里的那个方向现身了。她马上注意到有些事情不一样了,可能是因为每个人都在不停地看着她和托马斯。

“怎么了?”她问道,她脸上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从前天以来她就一直挂着这副表情。

是哈丽特回答了她:“我们需要谈谈。”

特蕾莎看起来有些困惑,但还是跟小组的其他人一起去了这个凹洞的另一头。空气中很快充满了愤怒的低语声,但是托马斯听不清楚任何人说的任何一句话。他的胃紧张地缩了起来,期待着那个判决。

从他站立的地方他能够看到那场谈话已经开始变得激烈起来,特蕾莎看起来跟所有人一样被惹火了。他看着她的表情越来越愤怒,同时又在尽力表明她的一些看法。看起来是她跟其他人有着相反的意见,这让托马斯非常紧张。

终于,就在夜幕几乎完全降临的时候,特蕾莎掉转身子,从那群女孩那里走开了,开始离开营地,向北边走去。她将长矛靠在一边的肩膀上,另一边的肩膀上挂着一个背包。托马斯注视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那个山口两边狭窄的墙壁之间。

他回头看着那群人,她们中许多人看起来如释重负,而哈丽特走了过来,一句话都没说,跪了下来,松开了将他绑在树上的绳索。

“嗯?”托马斯终于问道,“你们有决定了吗?”

哈丽特没有回答,直到她完全解开了他;然后她跪坐下来,看着他,她那双黑色的眼睛反射着星星和月亮微弱的光芒。“今天是你的幸运日。我们最终决定不杀你了。我们所有人一直以来都在想着同样的事情,这不可能是一个巧合。”

托马斯并没有像期待中的那种大大松一口气,那一刻,他意识到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们会做这样的决定。

“但是我告诉你一件事,”哈丽特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帮他也站了起来,“特蕾莎并不喜欢你。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小心提防着她。”

托马斯让哈丽特把他拉了起来,疑惑和受伤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在他心里占了上风。

特蕾莎是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

49 戏演完了

托马斯静静地和B组一起吃着饭,准备着离开。不久之后,她们就要穿过那个黑暗的山口,向着另一边进发,安全避难所应该就在那里等待着她们。虽然在她们对托马斯做了那些事之后,突然又变得像朋友一样,感觉似乎有些奇怪,但是她们却表现得好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她们就好像把他,呃,当成了女孩中的一员。

但是托马斯还是刻意走在队伍的最后,保持着一些距离,心里暗暗地思索着,他是否能相信她们是真心改变了看法?他到底应该怎么做?即使哈丽特和其他人同意让他离开,他是否应该去寻找他自己所在的组,去找民浩、纽特,还有所有其他人呢?他迫切地希望能够和布兰达还有他的朋友们重聚在一起。但是他也知道,时间不够了,而且他也没有食物和水供他独自上路。他只希望布兰达他们能够顺利到达安全避难所。

所以,他继续沉默地走着,紧跟着B组又保持着距离。

几个小时过去了,只有沿路高高的石崖和脚下泥土碎石的嘎吱声陪伴着他。虽然,最后期限已经迫在眉睫了,但是不管怎么样,又能够走动起来,又能伸展他的四肢和肌肉,这感觉很不错。谁知道前方又会突然蹦出些什么样的困难?或者那些女孩对他还有什么别的谋划呢?他沿路几次想起他一直以来做的那个梦,但还是没法把这些线索拼起来真正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前面的哈丽特渐渐放慢了速度,直到和托马斯保持一样的速度,肩并肩走着。

“对不起,我们把你放在麻袋里拖过了沙漠。”她说。虽然昏暗的光线让托马斯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他能想到,她脸上一定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哦,没关系,躺着休息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好。”托马斯知道他该如何应对——适当地表现出一些幽默感。他还不能完全信任这些女孩,但是他别无选择。

她大笑了起来,笑声让托马斯感到一丝轻松。“是呀,好吧,其实那个来自灾难总部的男人给过我们有关你的非常详细的指示。但是,是特蕾莎特别把那些话当真,就好像杀了你是她的主意似的。”

这句话刺中了托马斯的痛处,但是他终于有个机会可以了解一些情况,而他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那个家伙是不是穿着白色西装,而且长相有点像是一只耗子变成的人?”

“对!”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和你们组说话的是同一个人吗?”

托马斯点点头说:“那个……他给你们的详细指示到底是什么样的?”

“嗯,我们大部分的路程都是在地下通道里,这就是为什么你在沙漠里没看到我们的原因。我们应该做的第一件事很奇怪,就是你和特蕾莎在城市南边的那幢房子里说话的那件事,还记得吗?”

托马斯的心沉了下去,特蕾莎那个时候就和这组女孩在一起了?“嗯,是的,我记得。”

“嗯,也许你已经明白了,那一切都是一场表演,就好像是为了给你某种虚假的安全感而进行的一次预演。她甚至告诉我们,他们不知怎的……操纵了她很长的时间,让她在那期间亲吻了你,那是真的吗?”

托马斯停了下来,弯下身子,用双手抱住了膝盖。好像有某种东西将他身体里的空气吸出来了一样,就是这种感觉。他已经真正地、完全地再没有任何一丝怀疑了,特蕾莎已经背叛了他,或者可能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站在他这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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