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移动迷宫(出书版)》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三册完结】 > ☆书香门第☆移动迷宫.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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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 当前章节:15005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2:33

“我知道这让你很难受,”哈丽特柔声说,“看起来好像你曾经真的感觉和她很亲近。”

托马斯又站了起来,慢慢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我曾经希望情况是刚好反过来的。是他们一直强迫她来伤害我们,而她是努力地摆脱他们的控制来……来亲吻我。”

哈丽特将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说:“自从她加入我们,她就把你描述成对她做了很恐怖事情的怪兽一样,只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那些恐怖的事情是什么。但我必须告诉你——你的表现一点也不像她描述的那样,可能这就是我们改变主意的真正原因。”

托马斯闭上了眼睛,努力平复一下心情,然后他甩掉那些情绪,振作着又开始向前走去。“好吧,告诉我剩下的事情。我需要知道一切,所有的一切。”

哈丽特跟他并肩同行,说道:“关于杀死你的那些指示的所有其他内容就是在沙漠里抓住你,就像我们所做的那样,然后把你带回到这里。我们甚至被告知,在离开A组的视线之前,必须把你装在袋子里。然后……嗯,然后那个重要的大日子,应该就是后天,在北面的山体中将会有一个地方,一个特殊的地方来……杀了你。”

“一个地方?”托马斯一愣,想要再度停下脚步,但马上反应过来继续往前走,“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只是说当我们到那里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她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响指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打赌那就是特蕾莎之前去的地方。”

“为什么?我们离那边还有多远?”

“说实话,不知道。”

他们陷入沉默,继续走着。

这一路花费的时间比托马斯预想的还要长,当前方传来叫喊声宣布他们已经到达那个山口的尽头的时候,正好是他们出发后第二晚的午夜。托马斯一路都待在队伍的最后面,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刻小跑着赶上来;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片山脉的北面到底有什么。无论如何,他的命运都在那里等待着他。

那群女孩已经聚集在一条宽阔的断岩上,那条断岩从山口所在的那条狭窄的山谷里延伸出来,然后呈陡坡状一路往下通到很远的山脚下。一弯下弦月照在他们面前的山谷上,使山谷呈现一种怪异的暗紫色。而且整个山谷非常平坦,放眼望去几英里外除了死气沉沉的大地,什么也没有。

绝对什么也没有。

完全没有任何可能像是安全避难所的样子,按理说他们应该已经在距离安全避难所几英里的范围内了。

“也许我们只是看不见它吧。”托马斯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但是他知道每个人都完全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了维持他们仅存的希望。

“是啊,”哈丽特补充说,听起来很乐观的样子,“也许就是通往地下通道的另一个入口,我觉得它一定就在那里。”

“你觉得我们还剩下多少英里要走呢?”索尼娅问道。

“不超过十英里,根据那个男人说的我们要走的距离和我们出发的地方来看,”哈丽特回答道,“更可能是七到八英里。我以为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会看见一幢漂亮的大楼,上面带着笑脸呢。”

托马斯一直在黑暗中搜寻着,但是也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黑色的海洋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那里看起来像是垂下了一幅星星做的帘子,哪里都没有特蕾莎的踪迹。

“好吧,”索尼娅大声说,“我们除了继续向北走之外也没什么选择了。我们应该了解得更清楚一些,而不是期待着什么事都那么简单。也许在日出之前我们就可以到达山脚,在平地上睡一觉。”

其他人同意了她的意见,正准备要沿着从断岩延伸过来的那条几乎看不清的小路出发的时候,托马斯说话了:“特蕾莎在哪儿?”

哈丽特回头看着他,苍白的冷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在这个时候,我并不真的在乎。如果她是一个足够成熟的女孩,当她不能为所欲为的时候就自己到处跑的话,那么她也足够成熟到在平复了情绪之后可以赶上来并找到我们,走吧。”

他们出发了,沿着那条迂回曲折的“Z”字形小路进发,松软的泥土和岩石在脚下咯吱作响。托马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在那座山的正面和那个山口狭窄的入口那里寻找着特蕾莎的踪迹。他对所有的事情都感到迷惑,但仍然有一种迫切想要看到她的奇怪欲望。他越过那片黑黢黢的斜坡看去,只看到昏暗的影子和反射的月光。

他转过身走路,几乎因为没有发现她而感到轻松。

队伍一路往山下走去,沉默着在那条小路上来回穿行着。托马斯又一次落在了后面,惊讶于自己的大脑感到一片空荡荡的,多么麻木。他完全不知道他的朋友们在哪儿,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他。

在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他的腿因为不停地走下山路而感觉像烧着了一样火辣辣地疼,队伍穿过了一大丛枯死的树木,伫立在上山的路上。从这些树奇怪形状的样子来看,过去这里曾经有一个瀑布把它们冲成了那个样子。不过就算有的话,它的最后一滴水也早就被焦土吸干了。

托马斯,仍然是队伍的最后一个,正要穿过那片树林的另一边,这时候一个声音念了他的名字,吓了他一大跳,害他差点绊倒。他飞快地转过身,看到特蕾莎从一大截粗粗的白色木头后面走了出来,她的右手握着长矛,她的脸庞隐在阴影里。其他人一定没有听到,因为她们在继续往前走。

“特蕾莎,”他低声说,“怎么……”他甚至不知道要说什么。

“汤姆,我们需要谈谈,”她回答说,听起来几乎又像是那个他认识的女孩了,“不要担心她们,跟我来吧。”她向着她身后的那片树林快速地甩了一下头示意他跟上。

他回头看看B组的女孩们,她们仍然在朝着远离他的方向越走越远,然后他转过头来再次面对着特蕾莎。“也许我们应该——”

“来吧。戏已经演完了。”她没有等他回答就转身离开了,跨入了那片死气沉沉的树林子里面。

托马斯努力思考了两秒钟,他的思想在一团混乱中打着转,他的直觉向他尖叫着不要跟上去,但他还是跟着她走了。

50 致命伤害

那些树木可能早已死去,但是它们的枝干仍然拉扯着托马斯的衣服,剐擦着他的皮肤。那些木头在月亮底下闪着白光,地面上斑斑点点的阴影使这整个地方都有种鬼气森森的感觉。特蕾莎一直沉默地走着,像一个幽灵似的在那片山坡上飘移着。

终于,他鼓起勇气说话了:“我们要去哪里啊?你真的希望我相信所有这一切都是一出戏吗?为什么当其他所有人都同意不杀我的时候你还不肯罢手呢?”

但是她的回答很奇怪。她几乎头也不回地问道:“你遇见过阿瑞斯了,是吧?”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着。

托马斯停了一秒钟,完全被吓到了。“阿瑞斯?你怎么会知道他呢?他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他加快脚步再次追上她,心里很好奇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又有些害怕那个答案。

她没有马上回答,在那片特别茂密的枝丫间小心地穿行着;有一条树枝在她松手之后弹了回来,打到了他的脸上。一穿过那里,她就停下了脚步,向他转过身来,那里正好有一束月光照亮了她的脸庞,她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刚好跟阿瑞斯很熟,”她的声音绷得紧紧的,“比你希望的那种程度还要更熟。在迷宫之前他不仅仅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而且他和我可以用思想对话,就像你和我曾经那样。甚至当我在林间空地的时候,我们也一直都有交流,我们知道他们最终会让我们重新在一起的。”

托马斯好一阵子没法反应过来,她说的话如此出乎他的预料,在开玩笑吧,肯定是灾难总部的另一场恶作剧。她等待着,抱着双臂,就像她很喜欢看他挣扎着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你在撒谎,”他终于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撒谎。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事,但是——”

“哦,得啦,汤姆,”她说,“你怎么可能会这么愚蠢?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怎么还会有任何事情再让你感到惊讶呢?有关我们的一切都是某种荒谬的实验的一部分,而实验已经结束了。阿瑞斯和我将要完成我们被要求完成的事情,而生活还会继续下去。现在灾难总部才是最重要的,就是这样。”

“你在说些什么啊?”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空虚。特蕾莎的目光越过他,从他的肩膀上看过去。他听到地上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他坚持着自己的尊严,没有转身去看是谁溜到了他身后。

“汤姆,”特蕾莎说,“阿瑞斯就在你的背后,他拿着一把非常大的刀。你要敢动一下,他就会割断你的脖子。你要跟我们一起来,你要照着我们的吩咐去做,明白吗?”

托马斯瞪着她,希望心中的愤怒能够明明白白地表现在他的脸上。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的愤怒——在他能够记得起的那部分生命里。“打个招呼吧,阿瑞斯。”她说。然后,最恶劣的是——她微笑了起来。

“嗨,汤米。”那个男孩在他身后说。肯定是他没错,只是不再像以前那么友善。“能够再次跟你在一起真让我感到激动。”他的刀子尖正好抵着托马斯的后背。托马斯保持着沉默。

“嗯,”特蕾莎说,“至少在这件事上你表现得像一个成年人了。继续跟着我走——我们就要到了。”

“我们要去哪里?”托马斯用钢铁般的声音问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她转过身,再次穿过那片树林走去,同时用她的长矛拨开障碍。托马斯不等阿瑞斯推他就赶紧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树丛变得越来越密越来越挤,而月光却飞走了。黑暗包围着他们,将光和生命都从他身体里吸走了。

他们来到了一处洞穴,很多树木粗大的树干在入口那里形成了一道严严实实的墙。托马斯没有收到任何预警——前一分钟他们还在小心翼翼地穿过那片多刺的树枝,下一分钟他们已经在那座山一侧的一个高高的、狭窄的洞穴里了。一道昏暗的灯光从洞内深处照射过来,这是一个闪着病态绿光的长方块,当特蕾莎移到一边让另外两位进入的时候,那灯光照得她像个僵尸一样。

阿瑞斯绕过他往里走,当他退到特蕾莎对面的那道墙边并斜靠在墙上时,他的刀锋像一把枪一样抵在托马斯的胸口,托马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他们两个之间看来看去。他的所有直觉都告诉过他,这两个人是他的好朋友,直到此刻为止。

“嗯,我们到了。”特蕾莎说,眼睛看着阿瑞斯。

他的视线没有从托马斯身上移开。“是呀,我们到了,好的。你说他说服了其他人放了他这事是真的吗?他是个什么人物,某种超级心理学家吗?”

“这实际上有点帮助的,这样把他弄到这里就容易多了。”特蕾莎居高临下地看着托马斯,然后穿过那个洞穴走向阿瑞斯。当托马斯看着的时候,她踮起脚,亲了一下阿瑞斯的脸颊,咧开嘴笑了:“我是这么高兴,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阿瑞斯微笑了,他向托马斯投来警告的一瞥,然后冒险转开视线,久到足够让他对着特蕾莎低下头去,然后亲吻了她。

托马斯硬生生地转开自己的视线,闭上了眼睛。她要他相信她的请求,她要他坚持下去的那阵快速的耳语——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把他弄到这里,为了更容易地把他带到这里来,以便于她能够完成灾难总部设定的某个邪恶的目的。

“把这一切都了结了吧。”他终于说,不敢再睁开他的眼睛,他不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说话了,但是他想让他们认为他已经放弃了,“赶快把这一切都了结了吧。”

他们没有回答,他忍不住偷看了一眼。他们正在低声对彼此说着话,并且在说话的间隙不时地亲吻,某种像滚油一样的东西填满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再次转开视线,注意力集中在山洞后面那个古怪的光源上。一个巨大的惨绿色的长方体安装在黑色的石头里面,闪着一种迷离的光芒。它有一个普通男人那么高,在它黯淡的表面上布满了斑点污痕——像一道肮脏的窗户,通向某种看起来像是放射性废液的东西,闪着危险的光芒。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特蕾莎离开了阿瑞斯,显然他们的恩爱缠绵已经结束了。他看着她,想知道他的眼神是否能够表明她有多么让他万念俱灰。

“汤姆,”她说,“如果这样说有用的话,我真的很抱歉我伤害了你。在迷宫里的时候我做了我不得不做的事,表现出跟你很亲密的样子是我最好的机会,得到我们需要的记忆来弄清那道密码,逃出去。我在这片焦土上也一样是别无选择,为了通过这场实验我们不得不把你带到这里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们亡。”

特蕾莎停了片刻,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阿瑞斯是我最好的朋友,汤姆。”她冷静地、温和地说。

这些话终于让托马斯崩溃了。“我……不……在乎!”他尖声叫道,虽然这话完全不像是他的真心话。

“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关心我,那么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会愿意做任何事来通过这场实验,保证他的安全,你不是也会为了我而做同样的事吗?”

托马斯无法相信他曾经认为是他最好的朋友的那个女孩,现在居然会如此遥远,甚至在他全部的记忆里——也总是他们两个在一块儿的。“这是什么话?你是想要用尽宇宙里一切可能的方式来伤害我吗?闭上你的嘴,赶快做完你把我带到这里来要做的事吧!”他的胸膛随着愤怒的呼吸而剧烈起伏,他的心脏以一种致命的速度跳动着。

“好的,”她回答说,“阿瑞斯,我们来打开那扇门。是时候让汤姆走了。”

51 一扇绿色的门

托马斯的话已经说完了,对他们两个都已无话可说。但是他肯定不会毫不反抗地被动接受,他下定决心要沉住气等待最好的时机。

阿瑞斯一直拿刀对着他,与此同时特蕾莎向着那块巨大的闪着绿光的长方形玻璃走去,托马斯无法否认他对那扇门有着很大的好奇心。

她走到某个地方,那里的光照出了她整个身体的轮廓。她的轮廓的边缘显得很模糊,就像她正在融化一般。她穿过洞穴一直走到完全离开了那道光线照射的范围,然后伸手摸索着那道石头墙面,开始用手指敲击着某个应该是某种键盘之类的东西,在托马斯的角度无法看见。

她结束了敲击,又朝着他走回来。

“我们来看看这样做是否真的会起作用。”阿瑞斯说。

“会的。”特蕾莎回答道。

砰的一声巨响,随后是刺耳的咝咝声,托马斯注视着那块玻璃的右侧边缘开始像一扇门似的往外转动。当它打开的时候,一束束细小的白色雾气打着旋从那道不断变宽的缝隙中冒出来,但几乎立刻就蒸发殆尽了。就像是一台被废弃很久的冰箱正在将它的冷气释放到炎热的夜晚中来。黑暗在它内部潜伏着,即使那块长方形玻璃还在继续散发出奇怪的绿色光芒。

所以那扇门根本就不是窗户啊,托马斯心想。只是一扇绿色的门。希望在不久的将来等待着他的不是毒气吧。他心里祈祷着。

那扇门终于停住了,随着一声冰冷刺耳的尖叫声砰的一下撞到了锯齿状的岩石墙壁上。那扇门原来所在的地方现在是一个黑色的坑——没有足够的光线照亮内部的情况。那团雾气也已经完全停了下来,托马斯感觉一个焦虑的深渊正在他的脚下展开。

“你有手电筒吗?”阿瑞斯问。

特蕾莎把她的长矛放到地上,然后拉开她的背包,翻找着里面的东西。片刻之后她拿出了一个手电筒,并且将它打开了。

阿瑞斯回头朝着那个开口处点了点头。“你去看一眼,我盯着他。不要轻举妄动,托马斯,我很确定他们计划中对你做的事要比被刀刺死容易得多。”

托马斯没有回答,坚守着他那个病态的誓言,从现在开始都要保持沉默。他考虑着那把刀,以及他能否从阿瑞斯那里把它夺过来。

特蕾莎已经走到了那个打开了的长方形洞口那边;她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扫射着。当她这么做的时候,手电筒的光穿透了好大一团雾气,不过那团正在消散的雾气已经稀薄到足以让人看清内部的情况。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只有几英尺深。房间的墙壁看起来是用某种银色的金属制成的,墙壁表面被一些小小的突起物弄得支离破碎,突起物大概有一英尺高,每个末端都是一个黑色的洞口。那些小小的旋钮或喷嘴相互间隔大概五英寸左右,在墙壁上构成一个正方形的网格。

特蕾莎向阿瑞斯转过身来,一边关掉了她的手电筒。“看起来是对的。”她说。

阿瑞斯转过头来看着托马斯,而托马斯正非常专注地观察着那个奇怪的房间以至于错过了另一个行动的好机会。“就跟他们说过的情形完全一样。”

“那么……我猜就是这里了?”特蕾莎问道。

阿瑞斯点点头,然后将他的刀子调换到另一只手上,握得更加紧了。“就是这里了,托马斯,表现出好男孩的样子,走到里面去吧。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许这就是一个大考验,一旦你进去了,他们就会放你走了,而我们所有人全都可以开心地再次团聚了。”

“闭嘴,阿瑞斯。”特蕾莎说。事实上这是相当长一段时间以来她说的第一句不让托马斯想要揍她的话。然后她转过身面对托马斯,避开他的目光,说:“让我们把这一切都了结了吧。”

阿瑞斯挥舞着他的刀锋,示意托马斯应该向前走了。“来吧,不要让我拖你进去。”

托马斯看着他,努力不让脸上流露出任何表情,而同时他的头脑在一百万个方向上打着转。一阵紧张感在他内心翻腾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抗争就是死亡。

他将目光转向那个敞开的门洞,开始慢吞吞地向它走去。才走了三步,他就已经走完了一半的距离。特蕾莎站得笔直,她的手臂紧绷着,以防他制造麻烦。阿瑞斯一直用他的武器抵着托马斯的脖子。

又是一步。再一步。现在阿瑞斯就站在他的左手边,只相距两或三英尺的地方。特蕾莎在他身后,在视线之外,而那个敞开的门洞和那个墙壁上布满洞眼的古怪的银色房间就在他的正前方。

他停了下来,看着边上的阿瑞斯:“当瑞琪儿流血至死的时候她是一副什么样子啊?”这是一场赌博,摆脱掉他的关键一击。

又是震惊又是伤心,阿瑞斯愣住了,给了托马斯需要的那一秒空隙。

他向那男孩跳过去,左手臂抡成弓状,一掌就将刀子从他手上打了下来。刀子撞到了岩石上。托马斯又用右拳狠击阿瑞斯的肚子,将他打倒在地上,一边拼命地喘着气。

金属撞到岩石上的咔嗒声阻止了托马斯继续踢打,他抬起头看到特蕾莎已经捡起了她的长矛。一瞬间他们的眼神交织在一起;然后她向他发起了攻击。托马斯举起双手保护自己但是为时已晚——那支武器的底端破空而来,打中了他脑袋的右侧。他的眼前金星乱舞,他倒了下去,挣扎着保持意识清醒。一撞到地面,他就立即手脚并用地爬着逃开那里。

但是他听到了特蕾莎的尖叫声,一秒钟之后长矛砸到了他的脑门上。砰的一声,托马斯再次倒下了;某种湿湿的液体从他的头发间涌出,流淌到了他两侧的太阳穴上。疼痛撕裂着他的脑袋,就像是一把斧头已经直直地劈入了他的脑子里。疼痛蔓延到身体的其他部位,使他恶心想吐。他用力将身体撑起来,仰面躺倒在地面上,看到特蕾莎又一次将武器举过她的头顶。

“到房间里去,托马斯,”她呼吸沉重地说,“到房间里去,否则我又要打你了。我发誓我会一直这么做,直到你昏过去或是流血而死为止。”

阿瑞斯已经恢复过来,又站了起来;他就站在她的旁边。

托马斯两条腿往后缩回,又飞踢了出去,分别踢中了他们一条腿的膝盖。他们尖叫着弯下腰去,倒在了一起,这样一用力又引发了一阵可怕的剧痛穿透托马斯的全身。他的眼前只看到白色的闪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呻吟着,一边挣扎着移动身体,翻回来成俯卧的姿势,努力将双手撑到身体下面。他只在地面上爬行了几英寸,阿瑞斯就扑到了他的背上,将他打倒。很快那个男孩的胳膊就勒住了托马斯的脖子,用力挤压着。

“你要到那个房间里去,”阿瑞斯在他耳边说,“帮我一下,特蕾莎!”

托马斯再没有一点力气可以跟他们抗争了,他头部受到的双重打击不知怎的让他失去了一切力气,就像是他所有的肌肉都因为他的大脑没有足够的力量告诉它们该做什么而进入了睡眠状态。很快特蕾莎就抓住了他的双臂,拖着他往那个敞开的门洞走去,阿瑞斯推着他。托马斯无力地踢打着,岩石刺进了他的皮肤里。

“不要这么做,”他小声说,在绝望中放弃了挣扎,每说一个词都会引发一波贯穿神经的痛楚,“求求你们……”他现在只能看到黑色背景上的白色闪光。是脑震荡,他意识到了。他得了很严重、很严重的脑震荡。

他只能意识到他的身体越过了那道门槛,特蕾莎将他的手臂放在后面那道墙壁微凉的金属表面上,跨过他,帮助阿瑞斯抬起他的双腿,于是现在的他就躺成了一团,脸朝向一边。托马斯甚至连看着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要。”他说,但是只是一句轻不可闻的低语。那个得病的男孩,本,被驱逐回林间空地里的形象突然涌进了他的脑海。此刻想起这个真是奇怪,但是现在他知道那个孩子在墙壁合上、永远被困在迷宫里之前的那最后几秒钟里是什么感觉了。

“不要。”他重复着说,声音是如此之轻,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他们会听得到。他从头到脚趾都在疼痛。

“你还真是倔脾气,”他听到特蕾莎说,“你就非得要让自己更难受!让我们所有人都更难受!”

“特蕾莎。”托马斯小声说。他在疼痛中努力用心电感应呼唤着她,即使这样做已经很久不起作用了。特蕾莎。

对不起,汤姆,她回答了,又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但是谢谢你成为我们的牺牲品。

他意识到那扇门正在关闭,而就在它完全关上的那一刻,最后那句可怕的话飘进了他灰暗的思想中。

52 毒气室

关上的那扇门的背后散发着绿光,将这个小房间变成了一间毛骨悚然、令人厌恶的牢房。他原本可能会放声哭喊,原本可能会泪如泉涌,像个婴儿一样痛哭流涕,如果他的头疼得没有这么厉害的话。那种疼痛钻入他的头盖骨,他的眼睛感觉像是在岩浆里沸腾一般。然而甚至是在那一刻,在经历了所有这一切之后,真正失去特蕾莎的痛苦还是更深地噬咬着他的心,他没法让自己痛哭出来。

他躺在那里,丧失了时间的概念。就好像幕后操纵这一切的那个人想要让他在等待最后结局的同时,给他一个机会反思发生过的事情。想一想特蕾莎要他不管结局如何都要相信她的那条信息是如何成为一个残忍的诡计,只会大大加强了她双面的背叛所起的作用。一个小时过去了,也许是两个或三个小时,也许只是三十分钟,他不知道。

然后咝咝的声音开始响起来。在那扇会发光的门那微弱的光亮下,可以看到几束雾气正在从他身前那道金属墙上散布着的小洞里喷出来。他转过头,又引发了一波新的疼痛穿过大脑,然后他看到所有的洞口都在往外喷射着同样的雾气。而那咝咝的声响就好像是一窝毒蛇在游动一样。

所以就这样了吗?他想道。在他经历了一切之后,在所有的谜团、抗争和稍纵即逝的希望之后,他们打算要用某种毒气来杀死他了?愚蠢,这样的做法真是愚蠢至极,愚蠢。他战胜了鬼火兽和眩疯病人,经历了枪击和感染活了下来。灾难总部,就是他们那些人救了他!而现在他们打算就这样用毒气把他毒死吗?他坐了起来,事实上因为这一举动引起的那阵疼痛而忍不住哭喊出声。他环顾四周,寻找任何他也许能够……

疲倦,如此的疲倦。

他胸口的某个地方感觉不太对劲,恶心。是毒气。

疲倦,伤心,体力耗竭。

呼吸着毒气,身不由己。

如此的……疲倦……

他的内心,不对劲。特蕾莎,为什么非得要这样结束?

疲倦……

在他意识边缘的某个地方,他感觉到自己的头砰的一声撞到了地面。

背叛。

如此的……

疲倦……

53 梦中的记忆

托马斯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但是感觉就像睡着了一样。他能意识到自己,但就像透过一层薄雾似的朦胧不清,他又滑入了另一个记忆的梦境之中。

托马斯十六岁,他正站在特蕾莎和某个他不认识的女孩面前。

还有阿瑞斯。

阿瑞斯?

他们三个全都面色凝重地看着他,特蕾莎在哭泣。

“是时候该走了。”托马斯说。

阿瑞斯点点头:“开始移动,然后进入迷宫。”

特蕾莎伸出一只手来,阿瑞斯握住了它,然后托马斯跟他不认识的那个女孩同样握了手。

然后特蕾莎冲过来,把他拉进自己的怀抱。她在抽泣,托马斯意识到他自己也在哭。他的眼泪沾湿了她的头发,他紧紧地拥抱着她。

“你必须现在就走。”阿瑞斯说。

托马斯看着他,等一等,尽量享受此时此刻与特蕾莎在一起的欢愉。他记忆完整的最后一刻,他们将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像此刻这样了。

特蕾莎抬头看着他。“会起作用的。全部都会起作用的。”

“我知道。”托马斯说。他感到悲伤,悲伤使得他的每一个部位都在疼痛。

阿瑞斯打开一扇门,召唤托马斯跟上他。托马斯跟了上去,但是仍然设法回头看了特蕾莎最后一眼,努力表现出充满希望的样子。

“明天见。”他说。

真是真心话,而它令人心痛。

那个梦淡了下去,而托马斯陷入了他这一生最最黑暗的睡眠之中。

54 无法再相信

黑暗中的低语声。

这是托马斯开始恢复意识时最先听到的声音,低沉但又嘶哑,像砂纸一般刮擦着他的耳膜。他什么都听不懂。周围太黑了,他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才意识到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某种冰凉坚硬的东西压着他的脸,是地面,自从毒气让他昏迷以来他就没有移动过。令他惊讶的是,他的头不再疼了。事实上,哪里都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清气爽的松快感流过他的全身,几乎让他感到晕眩。也许他只是很高兴自己还活着。

他把手撑到身体下面,推着自己坐了起来。环顾四周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一丝能打破这片漆黑的微光都没有,他想知道特蕾莎关上的那扇门上的绿光怎么不见了。

特蕾莎。

他的快乐消失殆尽了,想起了她对他做的事,但是那时……

他并没有死。除非死后的生活就是一间黑乎乎的糟糕的房间。

他休息了几分钟,让他的思想清醒过来,恢复镇定,然后他终于站起身来,开始往周围摸索。三面冰凉的金属墙,上面平均分布着往外突出的洞口。一面光滑的墙壁摸起来像是塑料的触感。他肯定还在同一个小房间里。

他捶着那扇门。“嗨!有人在那儿吗?”

他的思想开始飞快旋转。那些回忆式的梦,现在已经做过好几个了——如此多的信息要处理,如此多的问题。在迷宫里随着痛变期他最先想起来的那些事慢慢地开始变得清晰、牢固起来。他曾经是灾难总部计划的一部分,所有这些事情的一部分。他和特蕾莎曾经是亲密——甚至是最好的朋友。所有这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做这些事是为了更崇高的利益。

只是,托马斯现在感觉这事并不是那么好了,他只感到愤怒和羞辱。要怎么解释他们所做的一切?灾难总部——他们——在做什么啊?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他和其他人都还只是孩子。孩子啊!他连自己都没那么喜欢了。他不确定他是何时发生了这些心理转折,但是他内心的某种东西已经破裂了。

然后是特蕾莎,他怎么可能曾经对她抱有这么多的情感呢?

某种东西破裂了,然后咝咝作响,打断了他的思路。

那扇门开始打开,慢慢地向外转动。特蕾莎站在那里,沐浴在清晨灰白的曙光下,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一等有了足够的空隙,她就张开双臂抱住了他,将她的脸贴在他的脖子上。

“我真的很抱歉,汤姆。”她说,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皮肤,“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他们说他们会杀了你,如果我们不照他们要求我们的那样去做的话。不管那些事有多么可怕,我很抱歉,汤姆!”

托马斯没法回答,没法让自己回抱住她。背叛,特蕾莎门上的那个标签、他梦中的那些人之间的谈话,那些碎片正在慢慢地各归其位。就他所知,她只不过是想要再一次欺骗他罢了。那次背叛意味着他再也不能相信她,而他的心告诉他自己他无法原谅她。

某种程度上,他意识到不管怎么说,特蕾莎是守住了她最初对他做过的承诺,她做那些可怕的事情都是违背她本意的。她在那间小棚屋里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但是他也知道他们之间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了。

他终于推开了特蕾莎,她那双蓝眼睛里流露的真诚丝毫无法消解他心中的怀疑。“嗯……也许你应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告诉过你要相信我,”她回答说,“我告诉过你很坏、很坏的事情将会在你身上发生,但是那些坏事全都是在演戏。”然后她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是如此美丽以至于托马斯渴望找到一种方法来忘记她做过的事情。

“是啊,但是你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挣扎,用一把长矛打得我差点没命,并且把我丢进一个毒气室里。”他无法隐藏正在他内心肆虐的怀疑。他看着阿瑞斯,后者看起来有些羞怯,好像他介入了一场私密谈话似的。

“我很抱歉。”那个男孩说。

“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我们以前就相互认识呢?”托马斯回答道,“为什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全都是在演戏,汤姆,”特蕾莎说,“你必须相信我们。我们从一开始就得到承诺,保证你不会死的。这间小房间的事自有它的目的,然后事情就结束了,我很抱歉。”

托马斯回头看着那扇仍然敞开着的门。“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所有这一切。”特蕾莎想让他原谅她——让一切都马上恢复到曾经的那个样子。而本能告诉他要藏起自己的痛苦恨意,但是这很难做到。

“不管怎样,那里发生了什么啊?”特蕾莎问道。

托马斯回望了她一眼:“不如你们先说说怎么样,然后我说,我想我拥有这个权利。”

她想要去握他的手,但是他躲开了,假装他的脖子痒了需要用手挠。当他看到她脸上闪过受伤的神情时,他感到一丝极细微的无辜。

“瞧,”她说,“你说得对,你值得要求一个解释。我想现在告诉你一切也没关系了——并不是说我们对那个为什么有太多的了解。”

阿瑞斯清了清喉咙,很明显地插话进来。“但是,嗯,我们最好一边说一边走,或者跑吧。我们只剩下几个小时了,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那些话完全将托马斯从麻木不仁的状态中震了出来,他低头看了眼他的手表。只剩下五个半小时了,如果阿瑞斯说得没错的话,他们已经到了两个星期的最后一天了——托马斯自己也有点迷失了,不知道在那间房间里待了多久了。如果他们到不了那个安全避难所,那么别的所有这些事情都不再重要了,希望民浩和其他人已经找到它了。

“好的,我们就暂时忘了这事吧。”他说,然后转变了话题,“外面有什么变化吗?我的意思是,我是在黑暗中看的,但是——”

“我们知道,”特蕾莎打断了他的话,“没有楼房的踪迹,什么都没有。在白天看甚至更糟糕了,只是一望无际的平坦的荒原,连一棵树、一座山丘都没有,更不用提什么安全避难所了。”

托马斯看了看阿瑞斯,然后又回头看看特蕾莎。“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呢?我们要去哪里?”他想到了民浩和纽特,空地人,布兰达和若热。“你们看到过其他人吗?”

阿瑞斯回答说:“我们组的所有女孩都在山下那里,就像她们原本安排的那样正向北走,已经离开几英里之外了。我们在山脚下离这里往西一到两英里的地方发现了你的朋友们,还无法确定,但是看起来人数一个都没有少,而且他们正朝着跟那些女孩们同样的方向走去。”

托马斯心中充满了安慰,他的朋友们活下来了——希望他们所有人都活下来了。

“我们得动身了,”特蕾莎说,“就是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也并不意味着什么。谁知道灾难总部在干什么呢?我们必须按照他们要求我们的那样去做,来吧。”

托马斯曾经有过短暂的一瞬间想要放弃,想要坐下来并忘记一切——无论什么事情即将发生,都随它去发生吧。但是这个念头几乎刚刚一冒出来,就马上消失了。“好的,我们走吧,但是你们最好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我会的,”她回答说,“你们准备好,一等我们走出这片枯死的树林就马上开始跑。”

阿瑞斯点点头,但是托马斯转了转眼珠。“请等一等,我是个行者。”

她扬起了她的眉毛。“嗯,那么,我们一定得看看是谁先停下来。”

作为回答,托马斯走出了那个小空间,带头进入了那片死气沉沉的树林,拒绝沉溺于回忆和情感的风暴之中,那些东西只会让他的心情变得愈加沉重。

天空还没有亮起来,而黎明悄然而至。风卷残云,灰色的云层厚厚的,以至于如果没有手表,托马斯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云朵,上一次发生那件事……

也许这次暴风雨不会那么厉害,也许。

他们一离开那片茂密的枯树林,就一刻不停地走着。一条明显的小径通向下面的山谷,千回百转,就像那座山表面上的一道锯齿状的伤疤。托马斯估计光是下到山脚下就要花好几个小时——在这片陡峭、滑溜溜的斜坡上奔跑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摔断脚或腿。如果发生那样的事,他们就永远都到不了了。

他们三个都同意他们要尽量快速但安全地行走,然后一旦到了平地上就全速前进。他们开始下山——阿瑞斯,接着是托马斯,然后是特蕾莎。黑色的云层在他们的头顶翻滚,风呼呼地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就像阿瑞斯说的那样,托马斯可以看到下面的沙漠里有分开的两队人马——他的空地人朋友们,离山脚不远的地方是B组,也许在一或两英里之外。

托马斯又一次感到安慰,连走路时候的脚步都感觉变得更加轻盈了起来。

在转第三个急弯之后,特蕾莎在他身后说话了:“那么,我想我还是从我们上次中断的地方开始讲这个故事吧。”

托马斯点了点头,无法相信他的身体感觉有多么好——他的肚子奇迹般的饱了,被打的伤痛也消失了,新鲜的空气和微风让他感觉充满活力。他不知道他在那间毒气室里到底吸入了什么,但是似乎绝对不是有毒气体。他对特蕾莎的怀疑仍然折磨着他;他不想表现得过于和善。

“就从我们那天午夜时分相互说着话那个时候开始说起吧——就是从迷宫中得救之后的第一个晚上。我处于半睡半醒之间,那时这些人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全都穿着奇装异服,挺吓人的,宽松的连体衣和护目镜。”

“真的吗?”托马斯转过头来问道,听起来就像是他被枪打伤以后见到的那些人。

“我可吓坏了——我试着呼唤你,但是突然之间就被切断了。我的意思是,那个心电感应中断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但是那种感觉消失了,从那时起直到现在它就只是偶尔来一下偶尔又没有了。”

然后她在他的思想中说话了。你现在能听清楚我的声音了,是吗?

是的,我们在迷宫里的时候你和阿瑞斯真的通过话吗?

呃……

她的声音减弱了,当托马斯回头看着她的时候,她脸上有一种担忧的神情。

怎么了?他问道,在做出某种愚蠢的行为,比如绊一跤滚下山去之类的事之前,他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他面前的道路上来了。

我还不想谈那个话题。

谈——他在大声说出口之前停了下来。谈什么?

特蕾莎没有回答。

托马斯尽他所能地在她的脑海里喊叫。谈什么?

她保持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终于回答道。

是的,自从我出现在林间空地以来,他和我就一直在说话,绝大部分是在我昏迷的那个时候。

55 背叛的后果

托马斯使出了全部意志力才能不让自己停下来,向她转过身去。什么?那在迷宫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关于他的事呢?就好像他需要另一个理由来讨厌他们两个似的。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说话了?”阿瑞斯突然问道,“是在小脑袋里偷偷聊我的事吗?”不可思议,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再像之前那么阴险了。在那片枯树林里发生过的一切,几乎都像是由托马斯的想象力创造出来的一样。

托马斯重重地呼出肺部一直沉积着的一口浊气。“我无法相信这点,你们两个曾经——”他停了下来,意识到也许他终究也用不着那么惊讶的。他最近在大多数梦境中点点的记忆里都曾见到过阿瑞斯。他是这事的一部分,无论这事究竟是什么。而在那短暂的回忆片段里,从他们相互之间的言行举止来看他们是站在同一边的。不管怎样,曾经是同一边的。

“去他的,”托马斯终于说,“继续说下去吧。”

“好的,”特蕾莎说,“有很多事情需要解释,所以从现在开始保持安静听我说。明白了吗?”

托马斯的双腿正在开始因为在陡坡上持续行走而开始疼起来。“好吧,但是……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是在跟我说话,而什么时候是在跟他说话呢?那是怎么做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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