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些“灯泡”!他其实只需要破坏这些“灯泡”就够了!不知怎的这些“灯泡”跟怪兽的力量或者生命或者体力有着某种关联。事情会不会真的就那么简单呢?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战场上的其他人,其他有几个人也同样发现了怪兽的这个弱点,但是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发现,他们还在绝望地浴血劈砍着怪兽的四肢、肌肉或是皮肤,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灯泡”。还有两个同伴已经遍体鳞伤地躺在了地上,没有了生命迹象,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托马斯改变了整个打法,他不再不顾一切地发起攻击,而是跳上前去对着怪兽胸口的一个“灯泡”狠狠戳了一下。他没有击中,刀锋滑入怪兽那皱巴巴的米黄色皮肤里。那只怪兽趁势向他扫了过来,托马斯急忙往后闪躲,怪兽的刀尖贴着他险险擦过,在他的衬衫上划出一道锯齿状的口子。就在那时,他再次发起进攻,对着那个“灯泡”再次猛地一戳。这一次他终于刺中了,那“灯泡”爆裂开来,喷出一串火花。那怪兽停顿了整整一秒,然后又猛地回复到战斗状态。
托马斯围着那怪兽转起圈来,不停地跳前退后,猛戳、猛刺、猛插。
噗,噗,噗。
那怪兽有一片刀锋划过他的前臂,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鲜红的血痕。托马斯再次攻击,然后又一次攻击,再一次。
噗,噗,噗,火花飞溅,每一次“灯泡”被打碎,那只怪兽都会一阵颤抖和抽搐。
每次成功刺中目标之后,怪兽停顿的时间都会变得更长一些。托马斯感觉又被怪兽擦破和划破了几处,好在伤口都不严重。他继续攻击,攻击着那些橙色的圆球。
噗,噗,噗,每一次小小的胜利都会消耗那只怪兽的力气,渐渐地它开始明显变得衰弱了,虽然它依然不停地想把托马斯撕成碎片。一个“灯泡”接一个“灯泡”,每一个都比之前的那一个更加容易,托马斯持续不断地攻击。只要能赶快干掉这只怪兽,把它杀死,然后他才能跑去支援其他的人,一次性解决这些家伙——
突然,一道令人目眩的亮光在他身后闪过,接着是一声巨响,好像整个宇宙都爆炸了一般,将他充满喜悦和希望的那短暂的一瞬彻底撕碎了。一波看不见的力量把他击倒,他脸朝下趴在了地上,那把剑也咔嗒一声从他手中掉落下来。那只怪兽也被击倒了,一股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托马斯打了个滚,翻过身来一看,看到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黑洞,被烧焦了,正在冒着浓烟。黑洞的边上躺着某只怪兽的一只带刀的脚和一只手,身子的其他部分已经没了踪影。
这是闪电雷击,就在他的身后,暴风雨终于降临了。
他一想到这个念头,就抬起头来,看到闪着白光冒着热气的雨丝正密集地从头顶黑色的云层中落下来。
60 博格飞船
闪电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炸雷声在他周围爆炸开来,扬起的烟尘从四面八方飞向空中。几个人尖叫着——一个人被突然劈中了,一个女孩。还有那烧焦的气味,淹没了一切。闪电一击之后就快速地退去,但是光继续在云层中闪亮,而雨开始倾盆而下。
托马斯在第一串闪电到来的时候没有移动,没有理由认为他在另一个地方会比他躺着的地方更加安全。但是在这次突袭之后,他赶紧爬起来放眼四周,看看他能做什么或是在雷暴再次发生之前他能够往哪里跑。
之前与他搏斗的那只怪兽已经死了,一半的身体被烧黑了,而另一半不见了。特蕾莎居高临下地站在她的对手面前,她那把长矛的顶端猛地一戳,打碎了最后一个“灯泡”;它的火花咝的一声熄灭了。民浩倒在地上,不过正在慢慢地爬起来。纽特站在那里,不停地喘着粗气,深深地吸气又吐气。弗莱潘弯着腰在那里呕吐。有些人躺在地面上;其他人——比如布兰达和若热——仍然在跟那些怪兽作战。滚雷在他们四周炸响,闪电在雨中照亮了一切。
托马斯必须做点什么,特蕾莎太远了;她站在离她那只已经死掉的怪兽几步远的地方,弯下腰去,双手撑在膝盖上。
我们必须找到安全避难所!他在她的头脑中说。
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
托马斯眯着眼凑近去看他的手表。十分钟。
我们应该进入那些容器里。她指着最近的那一个,那容器仍然敞开着躺在那儿,像一个被切成两半的鸡蛋壳,到这个时候它的两半都肯定已经盛满了雨水了。
他喜欢这个主意。要是我们关不上它怎么办呢?
还有更好的方案吗?
没有。他抓住她的手,开始奔跑起来。
我们要告诉其他人!她说话间他们已经靠近了那个容器。
他们会明白的。他知道他们不能再等了——随时都可能有更多的闪电击中他们。等他和特蕾莎跟别人说上话的时候,他们可能全都会死掉。他必须相信他的朋友们能救他们自己,他知道他可以相信他们的。
他们到达了那个容器,就在这时几道闪电呈“Z”字形地从天空中劈下来,在他们周围猛烈地爆炸开来。泥土和雨水流得到处都是;托马斯的耳朵嗡嗡作响。他向那个容器左半边的里面看进去,除了一小摊泥水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一种恐怖的气味从里面散发出来。
“赶快!”他一边喊着一边爬进去。
特蕾莎跟在他后面,他们不需要说话就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他们俩都跪了下来,然后身体往前靠去抓另外一半容器的远的那一端——那容器的内层是橡胶材料,很容易抓。托马斯将他的腰部撑在那个容器的边缘上,然后往上拉,使出他全身所有的力气。另外一半抬了起来,向着他们盖下来。
就在托马斯重新调整姿势坐下来的时候,布兰达和若热向他们跑过来了。托马斯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心里感到一阵安慰。
“还有地方给我们吗?”若热的尖叫声盖过了暴风雨的喧嚣。
“进来吧!”特蕾莎喊着回答。
他们两个翻过那道边缘,溅落到这个大容器里面,挤得紧紧的但是还能装得下。托马斯往最远的那一头缩起身体,给他们腾出更多的空间,握着那个快要关上的盖子——雨水像敲鼓一般打在外面。当每个人都安顿好时,他和特蕾莎低下头,让这个容器完全地合上。除了雨水空洞的敲打声和远处闪电的爆炸声还有喘气声之外,容器里面相对很安静,虽然托马斯仍然听见耳朵里有同样的轰鸣声。
他只能希望他的其他朋友已经安全地进入了他们自己的容器里。
“谢谢让我们进来,小伙子。”当每个人似乎都喘过气来的时候,若热说。
“当然。”托马斯回答说。容器里面完全是一片黑暗,但是布兰达就在他的右边,然后是若热,然后是特蕾莎在最远的那一头。
布兰达说话了:“还以为你们会犹豫要不要带上我们,这可是个除掉我们的好机会啊。”
“请别这样说。”托马斯喃喃道。他太疲倦了,没法注意这话听起来是什么感觉。所有人几乎都死了,而他们可能也走不出这片树林。
“那么这就是我们的安全避难所吗?”特蕾莎问。
托马斯按了一下他手表上的那个小灯按钮;他们离时间用尽还有七分钟。“现在,我当然希望是这样。也许几分钟之内这些正方形的土块就会转开,让我们掉进某个舒服的房间里去,我们可以从此在那里幸福地生活下去。也可能不是。”
咔!
托马斯大叫了一声——某个东西砸到了那个容器上面,发出他所听过的最大声的巨响,一种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一个小洞——只是一丝灰色的光亮——出现在了他们安全避难所的天花板上,水珠子快速地汇聚、滴落下来。
“一定是闪电。”特蕾莎说。
托马斯擦了擦耳朵,耳鸣现在更加厉害了。“还会有更多的闪电劈下来,我们又要回到我们开始的地方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洞。
又看了一次手表。五分钟。水滴答、滴答、滴答地落进水潭里;那种恐怖的气味仍然弥漫着;托马斯脑袋里的轰鸣声减轻了一些。
“这跟我想象的可不太一样,兄弟,”若热说,“还以为我们出现在这里,你就会说服你的大老板接纳我们,给我们解药,没想到我们会躲在一个臭烘烘的浴缸里面等着被雷电劈死。”
“还有多久?”特蕾莎问。
托马斯看了下。“三分钟。”
外面,暴风雨肆虐,一阵阵闪电猛烈地轰击着大地,大雨瓢泼而下。
又一阵轰鸣和碎裂声震动了那个容器,天花板上的那道裂口变得足够宽,使雨水冲进来,溅得布兰达和若热浑身湿透。某种东西咝咝地散发着蒸气也渗了进来,那道闪电加热了外面那层材料。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布兰达喊道,“坐在这里,束手待毙感觉更糟!”
“只剩下两分钟了!”托马斯喊着回答她,“坚持下去!”
外面开始响起一个声音。起先很微弱,在暴风雨的喧嚣之中几乎察觉不到。一种嗡嗡声。十分低沉。音量慢慢变大,似乎让托马斯的整个身体都随之震动。
“那是什么?”特蕾莎问。
“不知道,”托马斯回答说,“但是根据我们的经验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必须再坚持一分钟左右。”
那个声音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深,现在已经盖过了雷声和雨声,那个容器的四壁都在震动。托马斯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声,不知怎的跟之前吹了一整天的风声有点不太一样,充满力量,几乎像是……人造的。
“还剩下三十秒。”托马斯宣布,突然之间改变了心意,“也许你们是对的,也许我们错过了某个重要的东西,我……我想我们应该去看看。”
“什么?”若热回答道。
“我们需要去看看什么东西在发出那个声音,来吧,帮我把这个盖子打开。”
“如果一道大闪电正好劈下来,把我烤焦该怎么办呢?”
托马斯用双手手掌顶住天花板。“我们要抓住机会!来吧——推!”
“他说得对。”特蕾莎说,她伸出手去帮忙。
布兰达也跟她一样做,很快若热也加入了她们。
“差不多了,”托马斯说,“准备好了吗?”
在得到几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说:“一……二……三!”
他们全都往天空方向推去,他们的力量最终用得过了头。那个盖子弹了上去,翻转过来,并且撞到了地上,整个容器完全打开了。雨水在狂风吹袭下不停地横向打在他们身上。
托马斯斜靠在那个容器的边缘上,瞪大眼睛看着在离地面三十英尺的空中盘旋着的东西,正快速地降落到地上来。那东西体形巨大,呈圆形,安装着闪光灯和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推进器。它跟那艘在他被枪射中之后来救了他的飞船是同一艘,博格飞船。
托马斯瞥了一眼他的手表,刚好看到走完最后一秒,又回头望去。
那艘博格飞船在像爪子一般的起落架上着陆下来,它那金属舱体中部的一扇巨大的货舱门开始打开。
61 真正的避难所
托马斯知道他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没有问题,没有畏惧,没有争论,只有行动。
“来吧!”他喊道,拉着布兰达的胳膊,跨出了那个容器。他滑了一下,摔倒了,脸朝下摔进泥浆里,啃了一嘴的湿泥巴。他用力撑起自己,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从嘴里吐出来,从眼睛上抹去,又重新爬起来。大雨倾盆而下,雷声从四面八方炸响,闪电那不祥的光芒点亮了天空。
若热和特蕾莎已经爬了出来,布兰达正在帮助他们。托马斯望着那艘博格飞船——也许相距十五英尺——它的货舱门现在完全打开了,入口像张大着的咽喉通往灯光温暖的内部。影影绰绰的人形站在那里,握着枪,等待着。他们显然并不打算出来,帮助任何人登上那个安全避难所——那个真正的安全避难所。
“跑!”他尖叫着,已经行动起来。他将他的刀子举在身前,紧紧地握着,以防那些怪兽中有任何一只还活着,正在伺机扑过来。
特蕾莎和其他人在他身边并排跑着。
被雨水泡软的地面让跑动时的摩擦力变小了,很难不打滑;托马斯滑了两次,摔倒了一次。特蕾莎拽着他的衬衣,把他拉起来,继续往前跑。其他人在他们周围,同样向着那艘飞船避难所冲过去。暴风雨的黑暗和密集的雨帘以及闪电耀眼的光芒让人很难看清谁是谁。也没有时间去担心这些。
从右手边,围绕着那艘飞船后边缓慢移动着,几十只灯泡怪兽出现了;它们向着刚好切断托马斯和他的朋友们冲往那扇敞开的货舱门的那个地方扑过来。它们的刀锋在雨水中闪着光,有些上面还沾着猩红的血迹。它们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发光“灯泡”中至少有一半已经被打碎了,它们跌跌撞撞的样子也表明了这一点。但是它们看起来依然很危险,而且博格飞船里的人们依然什么都不做,只是袖手旁观。
“就从它们中间冲过去!”托马斯喊道。民浩出现了,跟他一起的还有纽特和其他一些空地人,他们马上加入了这场攻击。哈丽特和一些B组的女孩也一样加入进来。每个人似乎都明白了那个计划,虽然机会很渺茫:打败最后这几只怪兽,离开这个地方。
也许是自从几个星期之前进入林间空地以来的第一次,托马斯感觉不再畏惧,他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再感到害怕。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某种东西已经变了。闪电在他周围爆炸,有人发出尖叫,雨势变大了。狂风撕扯着空气,卷起小石子和水滴向他砸过来,砸在身上一样的疼。那些怪兽在空中摆动着它们的刀锋,发出令人不安的咆哮声,等待着战斗。托马斯继续跑着,刀子高高举过头顶。
没有畏惧。
在距离正中间那只怪兽还有三英尺的地方,他腾空跃起,往前踢出,两腿紧紧地并在一起。他用一只脚猛地踢进那只怪兽胸口中间突出的那只橙色“灯泡”里。“灯泡”爆裂了,咝咝地冒着火花;那只怪兽发出一阵可怕的哀鸣声,向后倒去,撞到了地上。
托马斯落到泥浆里,往边上一滚。立即又跳了起来,围着那只怪兽跳来跳去,又是砍又是戳,不停地刺破那些发光的突起物。
噗,噗,噗。
闪躲着,跳跃着,一次次躲开那只怪兽的刀锋徒劳无功地攻击。反击回去,用刀刺。噗,噗,噗。只剩下三个“灯泡”了;它几乎已经无法动弹了。托马斯一鼓作气,自信地跨坐到那只怪兽身上,快速地狠狠刺下最后的几刀结果了它。
最后一个“灯泡”炸裂了,火花咝咝地熄灭,死了。
托马斯站起来,转身游目四顾,看看是否有其他人需要帮忙。特蕾莎已经结果了她的那只。民浩和若热也是一样。纽特在那里,抚摸着他那条坏腿,布兰达帮助他把他那只对手剩下的“灯泡”刺破。
几秒钟以后一切都结束了,没有怪兽的动静,没有橙色的灯光亮起来。战斗结束了。
托马斯,粗重地喘着气,抬头看着通向飞船的那个入口,只相距二十英尺了。就在他看的时候,飞船的推进器突然点燃了,那艘飞船开始升离地面。
“它要走了!”托马斯竭尽全力地尖叫着,疯狂地指着他们唯一的逃生工具,“快啊!”
他的话音刚落,特蕾莎抓起他的手臂,拉着他向那艘飞船跑去。托马斯打了个趔趄,然后调整了自己的步伐,重重地踩在泥浆里。他听到雷声在他们身后炸响,看见一道闪电布满天空,又是一声尖叫。此刻其他人在他身边,围绕着他,或在他前面,全都在奔跑着。纽特拖着瘸腿在跑,民浩在他旁边,看着他确保他不摔倒。
那艘博格飞船已经升到了离开地面三英尺的地方,慢慢地上升的同时转动着,随时准备调整那些推进器,腾空而去。几个空地人和三个女孩首先抵达,爬到了那扇敞开的货舱门的平台上面,它还在上升。其他人赶到那里,爬上去,钻进了飞船里面。
然后托马斯和特蕾莎赶到了,那个敞开的舱口现在已经到胸口那么高了。他跳起来,双手往下推着那块平的金属面,双臂伸直,肚子紧紧压在那条厚厚的舱沿上。他的右腿往上摆,借着这股力量,将他的整个身体翻上了平台。那艘飞船仍然在上升,其他人在爬上来,伸手去把其他人拉上来。特蕾莎爬到一半,正在努力找一个可以握的把手。
托马斯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了进来。她倒在他身上,飞快地和他交换了一个胜利的眼神。然后她走开了,他们两个都靠近那扇门的边缘,去看是否有人需要帮助。
那艘博格飞船此时距离地面六英尺高了,船身开始倾斜。三个人仍然挂在那个边缘上,哈丽特和纽特正在把一个女孩拉进来。民浩在帮助阿瑞斯,但是布兰达只靠她自己的双手握住飞船的边缘。
托马斯趴到地上,快速地凑上前去,伸出手抓住她的右手臂。特蕾莎抓住另一只。那扇金属的货舱门很潮湿,滑溜溜的;当托马斯拉着布兰达的时候,他也开始往外滑去,但随后就突然停住了。他飞快地往后看了一眼,看到若热盘腿坐在地上,紧紧地抓住托马斯和特蕾莎两个。
托马斯回头看着布兰达,又开始使劲拉她。在特蕾莎的帮助下,她终于翻过了那道边缘,足以让她的肚子以上部位都爬了上来;到那个位置就容易多了。当她继续往里面爬的时候,托马斯又看了一眼外面那块地,正在慢慢地离他们远去。大地上空无一物,只有那些可怕的怪兽,没有生命气息,湿漉漉的,浑身都是松弛的肉疙瘩,那里曾经是饱满的闪亮的“灯泡”。几个死去的人类尸体,但是并不多,而且没有一个是跟托马斯关系很亲近的。
他退了回来,离开了那道边缘,感到一种巨大的安慰。他们做到了,他们中大多数人。他们成功地穿过了眩疯病人和闪电还有可怕的怪兽,他们做到了。他撞到了特蕾莎,转身面向她,将她拉入怀中,紧紧地拥抱着她,那一秒暂时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们做到了。
“这两个人是谁?”
托马斯猛地离开特蕾莎,去看刚才是谁在大声说话——是一个留着红色短发的男子,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对着布兰达和若热,他们相互挨着坐在一起,发着抖,湿漉漉的浑身都是伤痕。
“有人回答我吗?”那个男子再次喊道。
托马斯还来不及思考就开口说话了:“他们帮助我们穿过了那座城市——如果没有他们的话我们不会来到这里。”
那个男子朝着托马斯猛地甩了一下头:“你……一路把他们带了上来?”
托马斯点了点头,不太喜欢这件事发展的态势。“我们跟他们做了交易,保证他们也能得到解药,我们的人数仍然比开始的时候要少。”
“那不重要,”那个男子说,“我们没有说过你们可以带市民上来!”
那艘博格飞船继续在空中越升越高,但是那扇敞开的舱门并没有关闭。风从那个敞开的洞口吹进来;如果他们撞上气流,他们任何人都有可能滚下去摔死。
托马斯不顾一切地站了起来,决心要捍卫他已经占领的那块领地。“嗯,你们告诉我们来这里,而我们做到了我们该做的事!”
他们那位持枪的主人停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这番理论。“有时候我会忘记你们这些人是多么无法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好吧,你可以留下他们中的一个,另一个人得走。”
托马斯努力不表现出这话给他的震撼。“你是什么意思……另一个人走?”
那个男子打开了那把枪上的某个机关,然后把枪口凑近布兰达的脑袋。“我们没有时间处理这事!你有五秒钟选择让哪个人留下,不选的话他们都要死。一——”
“等等!”托马斯看看布兰达,看看若热。他们两个都瞪着地面,什么话都不说,他们的脸因为害怕而苍白。
“二!”
托马斯压下不断翻涌上来的惊恐,闭上了眼睛。这里没有什么新花样。不,现在他明白了情况。知道他必须做什么。
“三!”
不再有畏惧,不再有震惊,不再有疑问。见招拆招,玩下去,通过这些测试,通过这些考验。
“四!”那个男子的脸涨红了,“现在就选否则他们都要死!”
托马斯睁开眼睛,走上前去,然后他指着布兰达,说了从他嘴巴里吐出来的最伤人的两个字。
“杀她。”
由于那只有一个人能留下的古怪声明,托马斯认为他明白了,认为他知道了将会发生的事。知道这又是另一个变量,而他们会带走他没有选择的那个人,无论那人是谁,但是他错了。
那个男人将他的枪塞入他裤子上的腰带里,然后伸出手去,用两只手抓住布兰达的衬衣,将那个女孩拽了起来,一句话都没说,他拖着她向舱门口走去。
62 实验结束
布兰达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托马斯,她的脸上充满了痛苦,而此时那个陌生人拖着她穿过博格飞船的金属地面,向着舱门口和必然的死亡走去。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托马斯行动了。
他纵身往前一跃,向那个男人的膝盖撞去,将他撞倒在地上;那把枪咔嗒一声跌到了他附近的地面上。布兰达向边上倒去,但特蕾莎在那里抓住了她,把她从那扇门的危险边缘上拉了回来。托马斯将他的左手臂压住那个男人的喉咙,用他的另一只手去摸那把枪。他的手指找到了那把枪,抓住了它,把它拉近自己身边。他跳了起来,退开一些,用双手举着那把手枪,把它对准那个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陌生人。
“不会再有任何人死去,”托马斯说,沉重地喘着气,有点儿为他自己感到震惊,“假如我们做得还不够多,还不足以通过你们那些愚蠢的测试,那么我们就失败了,这些测试也结束了。”他一边说,一边心里想着这一切是不是原本就应该发生,但即使是这样也不重要了——他说的每个字都是他的真实想法,毫无意义的杀戮和死亡必须终结。那个陌生人的脸部表情变柔软了,露出一丝极细微的笑意,他坐了起来,往后倒退了一些,直到撞上墙壁。当他这么做的时候,那扇巨大的货舱门开始关闭,它的铰链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就像一群猪在叫唤一样。没有人说话,直到它哐当一声完全关闭,在它关闭之前,最后一阵风涌了进来。
“我的名字叫大卫,”那个男子说,他的声音在沉默中显得很响亮,只有那艘飞船发动机和推进器低沉的嗡嗡声偶尔打断他,“不要担心,你是对的,实验结束了,全都结束了。”
托马斯点了点头,一脸嘲讽的表情:“是呀,我们以前也听过同样的话,这一次我们要说到做到。我们不会再坐以待毙,让你们像对付老鼠一样对付我们,我们完成了。”大卫花了一点时间扫视了一遍这个巨大的船舱,也许是在看其他人是否同意托马斯刚才说的话。托马斯不敢转开他的视线,他必须相信他们全都是支持他的。
终于,大卫回过头来看着托马斯,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一边这么做一边举起一只手表示和解。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他将双手都插入口袋里。“而你们不明白的是一切都已启动,并且会按照计划发展下去。但是你说得对,那些考验已经完成了。我们现在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不再有测试,不再有谎言,不再有设计,不再有伪装。”
他停顿了一下:“我只能承诺一件事,当你们听到我们为什么要让你们经历这一切,以及为什么你们这么多人活下来是这么重要时,你们就会理解了,我向你们保证你们会理解的。”
民浩哼了一声:“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大的一堆废话。”
托马斯感到一点安慰,他的朋友还没有失去信心。“那么解药又怎么样?我们得到过承诺。把解药给我们和那两个帮助我们来到这里的人,我们怎么能相信你们对我们说过的话呢?”
“想想你们目前想要什么,”大卫说,“事情从现在开始会有所变化,你们将会得到解药,正如你们被告知的那样,一旦我们返回到总部。你可以留着那把枪,顺便说一句——我们甚至会多给你们几把枪,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没有任何东西要你去为之搏斗,没有测试或是考验需要忽视或是拒绝。我们的飞船将会着陆,你们将会安然无恙,疾病被治愈,然后你们可以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我们唯一会要求你们再做的事情就是倾听,只要倾听,我确定至少你们对这一切背后的那些事情很感兴趣吧。”
托马斯想要对着那个男人尖叫,他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他只是用一种尽可能冷静的语气回答道:“不要再玩什么把戏。”
“一旦发现又有麻烦的话,”民浩补充说,“我们就会开始反抗。假如那样意味着我们会死,那死就死吧。”
这一次大卫完全笑开了:“你们知道,这完全是我们预测到你们在这个时候会做的事。”他用手臂朝着货舱后面的那扇小门做了个动作,“我们走吧?”
这次纽特开口说话了:“议事日程上的下一步是什么?”
“只是觉得你们想要吃点东西,也许还要洗个澡,睡一觉。”他开始绕开这群空地人和女孩子们走了过去,“这是一段非常长的飞行。”托马斯和其他人花了几秒钟时间彼此交换眼神,但是最终他们跟了上去,他们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63 甜蜜的黑暗
托马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尽力不去想事情。
他已经坚定了立场,但是在那之后,所有的紧张、勇气和胜利感都感觉慢慢地流失了,而此时他们这组人全都展开了一些最普通的人类活动。热的食物,冷的饮料,医疗看护,爽爽地冲了一个长时间的澡,干净的衣服。
在整个过程中,托马斯意识到过去的一切又再次发生了。他和其他人正在被抚慰着,慢慢地被引向另一场惊变,就像他们从迷宫中被解救出来以后在那间宿舍里醒过来时所经历的事情。但是说真的,那些人又能做出些什么事来呢?大卫和他的其他工作人员毫无威胁性,也没有任何引起他们警惕的举动。
恢复了精神,吃饱了肚子,托马斯最终坐在了一张安放在博格飞船中间一截狭长的船舱内的沙发上,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放满了不搭配的浅褐色的家具。他一直在躲着特蕾莎,但是她走了过来,坐到了他的身边。他仍然觉得待在她附近很不自在,很难跟她或是其他人自如地聊天,他的内心感到混乱而煎熬。
但是他把情绪抛到了一边,因为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他不知道如何驾驶一艘博格飞船,即使能够抢过飞船的控制权,他也不知道要飞去哪里。他们会去灾难总部带他们去的无论什么地方,他们会倾听,他们会做出他们的决定。
“你在想什么呢?”特蕾莎终于问道。
托马斯很高兴她是大声说出来的——他不确定他是否还想再跟她用心灵感应的方式进行交流。“我在想什么?主要是努力不去想什么。”
“是啊,也许我们应该暂时享受一会儿这份平静和安宁。”
托马斯看着特蕾莎,她坐在他的身边就好像他俩之间一点变化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就好像他们仍然是最好的朋友,他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我讨厌你表现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特蕾莎垂下了头。“我努力想要忘记,你可能也是一样。瞧,我并不愚蠢。我知道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但是我仍然什么都不会改变的。这就是那个计划,而它起了作用。你没有死,而这样对我来说是值得的,也许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的。”
托马斯几乎讨厌她听起来那么理直气壮的样子。“呃,我现在所在乎的就是阻止这些人,他们对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对的,不管我在这个计划里占了多重的一部分我都不在乎,这是错误的。”
特蕾莎稍微伸出手来,这样她就能把头靠在那张沙发的扶手上了。“来吧,汤姆,他们可能擦去了我们的记忆,但是他们并没有去掉我们的大脑。我们俩全都是这个机会的一部分,当他们告诉我们一切的时候,当我们想起我们为什么会让自己来经历这一切时——无论他们让我们做什么事,我们都会去做的。”
托马斯考虑了一秒钟,意识到他完全无法赞同这一点。也许他曾经也那么觉得,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然而跟特蕾莎讨论这件事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也许你是对的。”他喃喃地说。
“我们上一次入睡时是什么时候了?”她问,“我发誓我已经记不得了。”
又是那副装作一切都很好的样子。“我记得,不管怎样,我记得我自己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就是在毒气室里,你用那大大的长矛往我脑袋上敲了一下的时候。”
特蕾莎伸了个懒腰。“我只能说抱歉了,你得到了一点休息。你在外面的时候我可是一秒钟都没有睡着,我想我已经有整整两天没有闭眼了。”
“可怜的孩子。”托马斯打着呵欠说,他忍不住——他也很疲倦。
“嗯?”
他望过去,她的眼睛闭上了,她的呼吸也变得缓慢,她就像那个样子已经睡着了。他环视了一圈其他的空地人和B组成员,他们大多数人也都是昏昏欲睡。除了民浩——他正在努力跟某个可爱的女孩子说话,但是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若热和布兰达却连影子都找不到了——有些事情让托马斯觉得很奇怪,不用说至少还有那么一点不安。
就在那时他意识到他非常地思念布兰达,但是他自己的眼皮开始垂下来,疲倦和精疲力竭的感觉偷偷爬了上来。在他更深地陷进那张沙发里去的时候,他决定之后要找个时间去找找她。然后他终于屈服于睡眠的召唤,让那甜蜜的黑暗带走了他的意识。
64 明亮的白色
他醒过来,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除了一片纯粹的白色之外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形状、没有阴影、没有变化,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
他感到一丝惊恐,然后又意识到他一定是在做梦。很奇怪,但这肯定是一个梦。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感觉到他的手指摸在皮肤上的触觉。感觉到他自己在呼吸,听得到他自己在呼吸,然而他周围的世界却完完全全成了一片天衣无缝的白色,除此明亮的白色之外什么都没有。
汤姆。
一个声音,是她的声音。他在做梦的时候她也能跟他说话吗?她以前这样做过吗?是的。
嘿。他回答道。
你……还好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安。不对,是感觉上有些不安。
哈?是的,我很好,怎么了?
只是想到你现在会有点吃惊。
他感到一阵困惑。你在说什么呀?
你将会了解更多的事,过不了多久。
第一次,托马斯意识到那个声音不是很对劲,那话之外还有某些别的意思。
汤姆?
他没有回答,恐惧已经潜入了他的五脏六腑,一种恐怖的、令人恶心的、有毒的恐惧。
汤姆?
你……你是谁啊?他终于问道,很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回答。
是我,汤姆。是布兰达。事情将要变得对你不利。
托马斯还没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之前就尖叫了起来,他尖叫、尖叫、再尖叫,直到终于将自己吵醒。
65 看不见的墙
他笔直地坐了起来,浑身大汗。甚至在他能够完全弄清周围的环境之前,在所有的信息穿过他大脑的神经和认知功能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一切都不对了,他所拥有的一切已经又一次被完全夺走了。
他躺在地上,独自一人,在一个房间里。那些墙壁、天花板、地面——一切都是白色的。他身下的地面是像海绵之类的材质,坚硬而光滑但又足够松软,让人感觉很舒服。他看着那些墙壁——它们都装了垫料,上面分布着巨大的带按钮的凹槽,每个相距大约四英尺。明亮的光线从天花板上的一个长方形物体那里照下来,太高了他无法用手触摸到。这个地方有着一种干净的气味,像氨水和肥皂水的味道。托马斯低头一看,看见甚至连他的服装都没有颜色:一条T恤衫,棉质的短裤,袜子。
一张棕色的桌子安放在他前面大约十几英尺远的地方,这是整个房间里唯一一样不是白色的东西。老旧、破烂还布满了刮痕,还有一把光秃秃的木头椅子被放在桌子的另一边。椅子后面是一扇门,跟墙壁一样也装着垫料。
托马斯感到一种奇怪的冷静,直觉告诉他应该站起来,尖叫着请求帮助。他应该去撞那扇门,但是他知道那扇门是不会打开的,他知道没有人会听他的叫喊。
他又一次关进了这个箱子里,早就应该知道他不应该抱有太大希望的。
我不要感到惊恐。他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另一个阶段的实验,而这一次他要努力改变这一切——终结所有这一切。这感觉很奇怪,但他就是知道他有了一个计划,为了找到自由,他愿意做任何事情,这个计划引起了一种令人惊讶的冷静流过他的全身。
特蕾莎?他呼唤着,他知道在此时此刻她和阿瑞斯是他跟外界交流的唯一希望。你能听得见我吗?阿瑞斯?你在那里吗?
没有人回答,特蕾莎没有,阿瑞斯没有,布兰达……也没有。
但那只不过是一个梦境。一定是这样的。布兰达不可能会跟灾难总部合作的,不可能在他的头脑中说话的。
特蕾莎?他又一次呼唤,努力地用他的精神力量去呼唤。阿瑞斯?
什么也没有。
他站起来,向那张桌子走去,但是在距离桌子前方两英尺的地方,他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一道障碍,就像在那间宿舍里的时候一样。
托马斯不让心里的恐慌升级,不让恐惧征服他自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回到房间的那个角落里,然后坐了下来,倚靠着墙壁。闭上眼睛,放松下来。
等待着,睡了过去。
汤姆?汤姆?
他不知道她叫了多少遍,他才终于回答。特蕾莎?他猛地惊醒过来,环顾四周,想起了这个白色的房间,你在哪里?
博格飞船着陆以后,他们把我们放到了另一间宿舍里面。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就是干坐着,什么都不做。汤姆,你发生了什么事?
特蕾莎很担忧——甚至是,害怕。他很确定地知道她有多么害怕。至于他自己,他则更多的是感到迷惑不解。好几天?什么——
博格飞船一着陆,他们就把你带走了。他们一直在告诉我们已经太迟了——闪焰症已经让你病入膏肓,他们说你已经变得疯狂而暴力。
托马斯努力把事情汇集起来想想清楚,努力不去想灾难总部会如何抹去记忆。特蕾莎……这只是实验的另一部分。他们把我锁在这间白色的房间里,但是……你们在那里已经有几天了?多少天?
汤姆,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了。
托马斯无法回答。差点儿想要假装他没有听到特蕾莎刚说过的话。他一直在努力控制的恐惧开始慢慢地从他胸口渗出来。他能够相信她吗?她已经对他撒过那么大的谎,而且他又怎么知道这个声音真的是她呢?是时候该切断跟特蕾莎的联系了。
汤姆?特蕾莎再次呼唤他。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很迷惑。
托马斯感到一阵情绪涌上来,在他内心烧灼着,几乎要令他热泪盈眶。他曾经把特蕾莎当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是他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现在当他想起她的时候,他只会感到愤怒。
汤姆!你为什么——
特蕾莎,听我说。
喂?我就是想要那样——
不,只要……听。不要说任何别的话,好吗?只要听我说。
她停顿了一下。好的。一个安静的、受惊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过。
托马斯无法再控制下去了,愤怒在他的心中奔涌。幸运的是,他只需要用思想去说那些话,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大声把那些话说出来。
特蕾莎,走吧。
汤姆——
不,不要再说一个字,就……让我一个人待着吧。你可以告诉灾难总部我已经受够了他们的游戏,告诉他们我受够了!
她等了几秒钟,然后回答道,好的。又停了一下,好的。那么我只剩下一句话要对你说。
托马斯叹了口气。我不能等了。
她没有马上说出口,他还以为她已经离开了他,但是他仍然感觉得到她的存在。终于,她再次开口说。
汤姆?
什么?
灾难总部是好的。
然后,她就消失了。
尾 声
灾难总部备忘录
日期:232.2.13
时间:21:13
收信人:我的同事
寄信人:艾娃·佩奇,总理
关于:烧痕审判,A组和B组
现在不是让情感干扰手头任务的时候。是的,一些事件已经向我们没有预见的方向发展了,并非一切都很理想——事情已经出错了——但是我们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展,并且已经收集到了许多需要的模式,我感到有很大的希望。
我期待我们所有人都保持我们的职业风范,记住我们的目的,这么多人的生命掌握在这么少的几个人手里。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这个关头尤其重要,必须保持警惕和集中精力。
即将到来的日子对这次研究是至关重要的,而我满怀信心,当我们恢复他们的记忆时,我们实验对象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准备好去做我们计划中要求他们做的事。我们仍然拥有我们需要的应试者,最后的片段将会被发现,并且各归各位。
人类的未来胜过一切,为了这个最终的成果,每一次死亡和每一个牺牲都是值得的。这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努力的终局即将到来,而我相信那个过程会起作用。相信我们会得到我们的模式,相信我们会得到我们的蓝图,相信我们会得到我们的解药。
即便此刻心理学家们还在仔细商议,当他们说时机对了的时候,我们将会去掉那道移动界面,并告诉剩下的实验对象他们是——或者不是——对闪焰症免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