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移动迷宫(出书版)》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三册完结】 > ☆书香门第☆移动迷宫.txt

第 3 页

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 当前章节:14927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2:33

“我能一起去吗?”查克在桌子边问。

艾尔比弯下腰,拧了一下男孩的耳朵。

“哎哟!”查克尖叫起来。

“你难道没有别的工作要做吗,傻瓜?”艾尔比说,“有很多事情在等待你。”

查克白了他一眼,对托马斯说:“玩得开心。”

“我会尽力的。”他忽然为查克感到难过,真希望大家能对这孩子好一点儿。不过,对此他无能为力,他该走了。

他跟上艾尔比,期盼这就是正式参观的开始。

7 第一号准则

他们朝传送箱的方向走去,此时它已经关闭——金属的双开门平放在地面上。门上刷的白漆早已褪色剥落。天色已经大亮,影子展开的方向与托马斯昨天见到的正好相反。他依然没有见到太阳,不过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东边的墙头一跃而出。

艾尔比向下指着两扇门。“这就是传送箱,一个月一次,我们会迎来你这样的菜鸟,从不例外。每过一周,我们就会得到补给,衣服和食物。不需要很多——足够我们在林间空地中生存。”

托马斯点点头,提出问题的欲望让他感到浑身发痒。我需要用胶带封住自己的嘴。他心想。

“我们对传送箱并不了解,你明白吗?”艾尔比接着说,“它从哪里来,如何到的这里,谁在掌控。把我们送到这里的人什么也没告诉过我们。我们有所需的电,种植培养大部分所需的食物,获得衣服,等等,都通过这个传送箱。我们曾经试过一次,把一个菜鸟放回到传送箱里——一切全部停止运转,直到我们把他弄出来。”

托马斯很想知道,当传送箱不在那儿的时候,门的下面究竟有些什么,不过他忍住了。他内心里掺杂着各种情感——好奇、沮丧、惊愕——全都与早晨见过鬼火兽之后挥之不去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艾尔比继续往下说,并不费心去看托马斯的眼神。“林间空地被分成了四个部分,”他举起手指,一一列出了四个部分的名称,“菜园,血屋,大屋,死角,你听懂了吗?”

托马斯犹豫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露出不解的神情。

艾尔比的眼皮飞快地眨了眨,接着往下说,他似乎能同时思考一千种此刻他更愿去做的事情。他一指东北角,那是田地和果树所在的地方。“菜园——我们在那里种植庄稼。地上有管子,让我们从中取水——一直都有,否则我们早就饿死了。这地方从来不下雨,从不。”他指了指东南角,那里有畜栏和牲口棚。“血屋——我们饲养和屠宰动物的地方。”他又指着简陋的生活区。“大屋——这地方比我们刚来的时候大了一倍,因为他们送来了木头和金属,所以我们得以不断扩大。不好看,但却实用,只是我们大多数人都睡在露天。”

托马斯感到晕乎乎的,太多的问题在他心中冒出来,他无法控制。

艾尔比指了指西南的角落,一片树林的前面是几棵病怏怏的树木,还有长凳。“我们把它称作死角。那个角落的后面是墓地,在密林之中。没什么太多别的东西。你可以去那儿坐坐,休息休息,闲逛一番,随你。”他清了清嗓子,看样子打算转变话题,“在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你要每天分别为不同的守护人工作——直到我们了解你擅长什么。杂活手,垒砖,装袋,挖土——总有一件会坚持下去,总是如此,来吧。”

艾尔比朝南门,也就是被他称为死角和血屋之间的地方走去。托马斯跟在他身后,扑鼻而来的尘土和粪肥的气味让他皱起了鼻子。墓地?他心想。在一个到处是十几岁孩子的地方,为什么还需要一个墓地?这个念头比起艾尔比一直提到的那些让人费解的单词更令他不安——好像喂养员和装袋工,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他差一点儿就打断了艾尔比,好在他强迫自己闭上了嘴。

他感到懊恼,注意力转到了血屋附近的畜栏。

几头奶牛在细嚼慢咽食槽里绿色的干草。猪懒洋洋地躺在泥塘里,偶尔摆动一下的尾巴才能让人知道它们还活着。另一个畜栏里养着绵羊,另外还有鸡圈和火鸡笼。工人在这里忙碌,仿佛他们一生都在农场上劳作。

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些动物?托马斯想不明白。这里没有任何地方谈得上新鲜或者有趣——他知道它们叫作什么,通常吃些什么,外表是怎么样。诸如此类的内容为何会保留在他的记忆当中,而不是他从前在哪里见过这些动物,又是跟谁一道?在这错综复杂的情况之中,他的失忆令人感到沮丧。

艾尔比指指后面角落里的大牲口棚,原先的红色油漆已经褪色,化作了发暗的锈色。“那后面是屠宰工工作的地方,令人作呕的东西,令人作呕。要是你喜欢血,你可以成为屠宰工。”

托马斯摇摇头,屠宰工听起来不怎么样。他们向前走去,他注意到林间空地的另一面——那个被艾尔比称为墓地的区域。他们去过的角落更远处,树木更加茂盛,更鲜活,长满了树叶。虽然是白天,但黑色的暗影填满了树林深处。托马斯抬起头,终于看见了太阳,不过它很怪异——比正常的颜色更偏橘红。让他吃惊的是,这又是他心中残留的另一个选择性记忆。

他的目光回到了墓地,一个闪亮的圆盘依然浮现在他视线中。他眨眨眼,摆脱残留的影像,他突然又看到了红色光线,在树林深处的暗影中闪耀跳动。那是些什么东西?他心想。之前艾尔比对他的问题听而不闻的态度让他感到愤怒,他的讳莫如深实在恼人。

艾尔比停下了脚步,托马斯惊讶地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南门,高耸的出口嵌在两端的高墙之间。厚厚的灰色石板上裂开了缝隙,墙上覆盖着藤蔓,它是托马斯想象中最为古老的东西。他仰起头去看高墙的顶部,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他仿佛是在朝下,而不是在朝上看。他摇晃着退后一步,他的新家的结构再一次令他感到敬畏。他的目光回到艾尔比身上,此刻他正背对出口。

“这外面就是迷宫。”艾尔比伸出大拇指向身后一指,顿了一下。托马斯朝那个方向望去,透过作为林间空地出口的高墙间的空隙,墙外的通道与那天早些时候透过东门的窗户看到的几乎一样。这个想法让他一个激灵,他不禁猜测,有一头鬼火兽会随时向他们冲过来。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镇静。他责备自己,脸上感到有些难堪。

艾尔比继续他的讲述。“我到这里已经整整两年了,比我先来的几个人已经死了,没有人比我来得更久。”托马斯瞪大了眼睛,心跳加速。“两年来我们一直在试图破解迷宫,但并不走运。与这里的大门一样,外面那些可恶的高墙在夜间也会移动。要绘出一张地图并不容易,非常不容易。”他冲混凝土砌成的房子点了点头,昨天晚上行者就走进了那里面。

又一阵痛楚刺穿了托马斯的脑袋——同一时间有太多东西需要他去思索。他们已经到这里两年了?迷宫里的墙会移动?有多少人已经死去?他走上前,想仔细看看迷宫,仿佛答案都写在了墙上。

艾尔比伸出一只手,在托马斯胸前推了一把,他踉跄后退了好几步。“不能到外面去,闪克。”

托马斯只能将自尊放在一旁。“为什么不行?”

“你以为我派纽特在起床前去找你是为了寻开心?混蛋,那是第一号准则,一旦违反你就永远得不到宽恕。除了行者之外,没有人——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迷宫。违反这条规定,如果你没有死在鬼火兽嘴里,我们也会亲自动手杀了你,懂我的意思吗?”托马斯点点头,心中却在抱怨。他相信艾尔比是在夸大其词,希望如此。无论怎样,如果昨晚查克说的那些话还让他有任何疑问,此刻也都烟消云散。他希望成为行者。他一定会成为一名行者。在他的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必须到那儿,到迷宫中间去。尽管他了解,也亲眼目睹了一切,但这愿望有如饥饿或是口渴引起的欲望,在向他召唤。

南门左面墙上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反应很快,刚好看见一道银光闪过。一丛常春藤晃动了一下,那东西消失在藤蔓之间。

托马斯对墙上一指。“那是什么?”在他意识到之前,话已脱口而出了。

艾尔比甚至懒得去看。“结束之前不许提问题,闪克。我究竟还要告诉你多少次?”他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刀锋甲虫——造物主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观察我们。你最好别——”

他被一阵四下响起的刺耳警报声打断了。托马斯用双手捂住耳朵,四处张望,他的心都快蹦出了胸膛。当他回头去看艾尔比的时候,他停下了。

艾尔比并没有表现出害怕,他显得……困惑,吃惊,警报声响彻空中。

“怎么回事?”托马斯问。看样子他的导游并不认为这就是世界末日,这让他感到宽慰——然而即便如此,托马斯也厌倦了一次次袭来的恐惧。

“奇怪。”艾尔比只说了这两个字,在林间空地中搜寻什么,眯起了眼睛。托马斯注意到,血屋的畜栏中的人在四处张望,显然与他一样困惑。一个人冲艾尔比大叫,那是一个瘦削的矮个男孩,浑身沾满了泥水。

“那是怎么回事?”男孩问,希望从艾尔比这里找到缘由。

“我不知道。”艾尔比用漠然的声音回答。

可是,托马斯再也忍不下去了。“艾尔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传送箱,臭脸鬼,是传送箱!”艾尔比只说了这几个字,便向林间空地中间飞奔而去,在托马斯看来他显得有些慌乱。

“怎么了?”托马斯追问,快步赶了上去。告诉我!他好想对他尖叫。

可是艾尔比既不回答,也没有放慢脚步。靠近传送箱的时候,托马斯发现几十个孩子在庭院中奔跑。他发现了纽特,冲他喊了一嗓子,抑制住心中正在膨胀的恐惧。他告诉自己不会有事,告诉自己这一定有个合理的解释。

“纽特,出什么事了?”他大喊。

纽特朝他看了一眼,点点头,走了过来,在一片混乱当中显得出奇的冷静,他使劲在托马斯后背上拍了一巴掌。“这说明有个菜鸟就要从传送箱里上来了,”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期待托马斯的反应,“马上。”

“那又怎么样?”托马斯望着纽特,这才发现他刚才误以为纽特是镇定的,实际上纽特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甚至还有些激动。

“那又怎么样?”纽特回答,微微张开了嘴,“菜鸟,我们从来没有过两个菜鸟在同一个月出现,更不必说连续两天。”

说罢,他朝大屋的方向跑了。

8 警报声响起

警报响了足足两分钟,最后才停下了。人群聚集在庭院中央,围在钢铁大门旁边。托马斯吃惊地发现,他是昨天才刚刚到这里。昨天吗?他心想,真的是在昨天吗?

有人捅了捅他的胳膊肘,他回过头,查克出现在他身旁。

“怎么样,菜鸟?”查克问。

“很好,”他回答,虽然这远非事实,他指了指传送箱的大门,“干吗每个人都那么紧张?难道所有人不都是这么来的吗?”

查克耸耸肩。“我不知道,我猜是因为从前一直有规律可循。每月一个,在每个月的同一天。也许天晓得哪个负责人觉得你是个天大的错误,所以派个人来替代你。”他咯咯笑道,用胳膊肘在托马斯肋骨上顶了顶,尖尖的笑声让托马斯莫名其妙地又增添了几分对他的好感。

托马斯假装瞪了他的新朋友一眼。“你真讨厌,真的。”

“是啊,不过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吗?”查克这一次笑翻了天,发出又尖又细的呼哧声。

“看样子你并没有给我太多选择。”然而真实的情况是,他需要一个朋友,而查克还算不错。

男孩抱起胳膊,显得十分满意。“很高兴就这么定了,菜鸟,这地方每个人都需要个朋友。”

托马斯抓住查克的衣领,跟他开起了玩笑。“好吧,朋友,那就叫我的名字,托马斯,否则等传送箱离开之后我把你扔到那个窟窿里去。”这句话让他心中闪出一个念头,他松开了查克,“等等,你们有没有……”

“试过了。”没等托马斯说完查克便回答。

“试过什么?”

“在它送完人之后下到传送箱里去,”查克回答,“不管用,只有等到空无一人它才会下降。”

托马斯记得艾尔比告诉过他这件事。“我知道,可是如果……”

“试过了。”

托马斯好不容易才忍住——这样的状况着实令人恼火。“伙计,真是很难跟你交流。试过什么?”

“在传送箱下降之后下到窟窿里去。不行。门可以打开,但里面空空如也,黑漆漆的,什么东西也没有。没有绳子,没有。这样行不通。”

怎么可能呢?“你们……”

“也试过了。”

这次托马斯终于抱怨了一声:“好吧,什么?”

“我们朝窟窿里扔了些东西,听不到落地的声音,它们坠落了很长时间。”

托马斯停了一下,然后才回应,但希望这一次不要再被打断。“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懂读心术还是怎样?”他尽可能加上讽刺的口气。

“聪明而已,就这样简单。”查克眨眨眼。

“查克,别再跟我挤眉弄眼了。”托马斯微笑着说。查克的确有些烦人,但他的某些方面似乎能缓解事情的恐怖程度。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又向洞边的人群看去。“那么,送来的东西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这里?”

“通常在警报响过之后半个钟头。”

托马斯想了一秒钟,一定还有什么他们未曾尝试过的别的办法。“你确定吗?你们有没有……”他停了一下,等待再次被打断,但这次却没有,“你们试过自己做根绳子吗?”

“是的,他们试过,用常春藤,尽可能做到了最长。这么说吧,那个小试验进展得不那么顺利。”

“什么意思?”后来呢?托马斯心想。

“当时我还没来,不过我听说,自告奋勇去尝试的孩子刚下去了十英尺左右,有什么东西在空中嗖地掠过,把他齐整整地切成了两半。”

“什么?”托马斯哈哈大笑,“我可不相信。”

“哦,是吗,机灵鬼?我可见过这可怜孩子的尸骨,就像一块生奶油被刀拦腰切断。他们把他装进一个盒子里,提醒后来的孩子别再做这种傻事。”

托马斯在等待查克发笑,他觉得这不过是个玩笑——谁听说过有人被切成两半的?但查克一直没有笑。“你是说真的吗?”

查克的目光与他对视。“我没有撒谎,菜……呃,托马斯。走吧,我们去看看究竟来的是谁。真不敢相信,你当菜鸟只当了一天,呆头。”

托马斯和查克一边走,一边问了一个未曾提起过的问题。“你们怎么知道送来的不是补给或是别的什么?”

“如果是那样,警报就不会停止,”查克回答,“补给会在每周的同一个时间送达。嘿,快瞧。”查克停下脚步,指着人群中的一个人说。那人是盖里,他正死死盯住两人看。

“见鬼,”查克说,“他不大喜欢你,伙计。”

“是啊,”托马斯咕哝,“我早就知道了。”彼此彼此。

查克用胳膊肘推了推托马斯,两人继续向人群走去,默默等待着。托马斯所有的问题都被抛在了脑后,见过盖里之后,他不想再多说话。

查克显然跟他不同。“你干吗不直接跟他对质,问他有什么毛病?”他尽量让自己听来很强硬。

托马斯希望自己有足够的勇气,但此刻这听起来是史上最糟糕的想法。“好吧,比方说,他的同伴比我多多了,跟他挑起争斗不是个明智之举。”

“是的,不过你比他聪明,而且我敢打赌,你比他更快。你肯定能拿下他,还有他那些朋友。”

站在他们前面的一个男孩回头看过来,面带愠色。

一定是盖里的朋友。托马斯想。“你不能闭上嘴吗?”他嘘了查克一声。

一扇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托马斯回过头,发现艾尔比和纽特正从大屋走过来,两人都显得很疲惫。

托马斯见过他们帮助本恢复神志——他面前浮现出本在床上扭动的可怕模样。“查克,伙计,你必须告诉我,痛变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在那里面对可怜的本做了什么?”

查克耸耸肩。“我并不了解细节,鬼火兽会对人使坏,让你遭罪。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你就会变得……不同。”

托马斯感觉终于有机会得到一个正面的回答。“不同?那是什么意思?这跟鬼火兽有什么关系?这是不是就是盖里说的‘被螫’?”

“嘘。”查克把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托马斯几乎要绝望地尖叫起来,但并没有发作。他决意要让查克晚一点儿再对他讲出实情,无论查克愿不愿意。

艾尔比和纽特走过来,推开众人挤到前面,站在传送箱门边。每个人都安静下来,托马斯第一次注意到了电梯上升的摩擦与咔嗒声,让他想起了前一天噩梦般的旅程。忧伤向他袭来,仿佛他在重温失忆之后在黑暗中醒来的那可怕的几分钟。无论新来的孩子是谁,托马斯为他感到难过,因为他正在经历同样的事情。

沉闷的隆隆声宣布了诡异电梯的到来。

托马斯充满期待地注视纽特和艾尔比分别站在了门的两侧,一条裂缝将正方形金属从正中央分成了两半。每一侧都有一个简单的钩形门把手,他们一齐用力将门拉开。伴随着金属的刮擦声,门开了,一阵烟尘从四周的石头上升腾而起。

林间空地里一片死一般的沉寂,纽特弯下腰,向传送箱里仔细查探,远处一头山羊微弱的咩咩声在庭院里回荡。托马斯尽可能向前探出身子,希望看上一眼新来的人。

纽特猛地向上一抽,身体恢复到了竖直的状态,困惑让他的脸拧成了一团。“天哪……”他气喘吁吁,茫然地四下张望。

这时候,艾尔比也看了个清楚,带着同样的反应。“不可能。”他喃喃道,神色有些发呆。

数不清的问题同时响了起来,每一个人都开始向前挤去,朝小小的洞口里张望。他们究竟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托马斯心想,他们看到了什么?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与他早上趴在窗前看见鬼火兽的时候相差无几。

“等一下!”艾尔比大声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先等一下!”

“好吧,出什么事了?”有人在后面嚷嚷。

艾尔比站起身。“两天里出现了两个菜鸟,”他说话的声音像是在低语,“两年了,从来没有变过,现在却是这样。”接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直视托马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菜鸟?”

托马斯茫然地回望着他,脸涨得通红,胃里一阵收缩。“我怎么知道?”

“你干吗不直接告诉我们,这下面究竟是什么,艾尔比?”盖里叫道。人群中又是一阵低语声,又一股人潮涌了上来。

“你们这些闪克,闭嘴!”艾尔比大叫,“告诉他们,纽特。”

纽特又朝传送箱里看了一眼,然后神色凝重地面对人群。

“来的是个女孩。”他说。

每个人都同时在讲话,托马斯只听得东一言西一语。

“一个女孩?”

“她是我的!”

“她长得什么样?”

“她多大了?”

托马斯被淹没在一片混乱中。一个女孩?他还从没想过为什么林间空地只有男孩,没有女孩。事实上,他甚至还没有时间注意到这一点。她是谁?他不知道。为什么……

纽特再次让大家安静。“这还不是问题所在,”他说着朝传送箱里一指,“我想她已经死了。”

两个男孩拿来几根用常春藤编成的绳索,将艾尔比和纽特放进了传送箱里,由他们负责将女孩的尸体带上来。让人无语的震惊情绪在林间空地的大多数人中间蔓延开来,他们神色凝重地踱来踱去,踢起地上的石子,一声不吭。没人敢承认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个女孩,但托马斯觉得,他们的好奇心绝不亚于自己。

盖里是在地面拉住绳索的人之一,他们准备好将女孩、艾尔比和纽特拽上来。托马斯仔细打量着盖里。他的眼睛带着黑眼圈——几乎有些病态,这一瞬托马斯忽然比刚才感到更怕他了。

电梯井深处传来艾尔比的喊声,他们准备好了,盖里与另外两个人开始拉动绳索。几声口号之后,女孩死气沉沉的身体被拽了上来,越过门边,放在林间空地的一块石板之上。大家立刻涌上前去,在她四周挤作一团,空气中明显弥漫着一种激动情绪。可是,托马斯却待在原地没动,怪异的沉寂让他感到害怕,仿佛他们刚刚打开的是一座新近下葬的墓穴。

尽管心中充满好奇,但托马斯并不愿挤上前去看个究竟——所有人紧紧挤成一团。不过,在视线被挡住之前,他已经瞥到了她一眼。她身材苗条,但个头并不低。据他估计,她身高差不多五英尺半。从外表看,她约莫十五六岁,头发乌黑。然而真正引人注目的却是她的皮肤:毫无血色,仿佛珍珠一般。

纽特和艾尔比跟着爬出了传送箱,挤到女孩没有生命征兆的身体前。人群又挤成了一团,挡住了托马斯的视线。几秒钟过后,人群分开了,纽特伸手对托马斯一指。

“菜鸟,到这儿来。”他说话的口气已经顾不得什么礼貌了。

托马斯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双手微微冒汗。他们想要他看什么?事情正一点点变得越来越糟糕。他逼迫自己走上前,尽量让自己做出无辜的样子,而不是一个自知有罪却假装无辜的人。噢,镇定,他告诉自己,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然而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也许他真做了什么错事,自己却没有意识到。

男孩子们闪出一条道来,走过的时候大家都在盯住他看,仿佛迷宫、林间空地还有鬼火兽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托马斯不愿去看任何人的目光,担心自己流露出负疚的神色。

他走到纽特和艾尔比身边,两人跪在女孩身旁。托马斯不愿正视他们,只专注地端详着女孩。虽然面色苍白,但她非常漂亮,而且不仅仅是漂亮,可以说是美丽动人。柔滑的发丝,毫无瑕疵的皮肤,完美的嘴唇,修长的双腿。以这样的目光去看一个死去的女孩,这让他感到不适,但他无法让自己不去看她。不会有多久了,他感到一阵反胃,心想,她很快就会开始腐烂。这样病态的想法甚至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你认识这个女孩吗,闪克?”艾尔比问,听起来有些恼怒。

这个问题令托马斯感到震惊。“认识她?我当然不认识。我一个人都不认识,除了你们。”

“那不是……”艾尔比刚开口,却又闭上了嘴,代之以沮丧的一声叹息,“我是说,她看起来是否似曾相识?有没有感觉,你从前见过她?”

“不,什么都没有。”托马斯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看女孩。

艾尔比皱紧了额头。“你确定吗?”他似乎不相信托马斯说的每一个字,几乎是面带怒色。

他凭什么认为我跟这有关系?托马斯想。他坦然与艾尔比目光相对,以他所知道的唯一答案做出了回应:“是的,怎么了?”

“算了吧,”艾尔比喃喃道,低头看了看女孩,“这不可能只是个巧合。连续两天,出现两个菜鸟,一个活的,一个死的。”

艾尔比的话似乎有那么些道理,惶恐在托马斯心中闪过。“你不会觉得我……”他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得了,菜鸟,”纽特说,“我们可没说是你杀了这女孩。”

托马斯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她——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丝细小的疑虑涌上心头。“我发誓我没见过她。”他还是说,他已经受够了指责。

“你……”

没等纽特说完,女孩忽然竖起身子坐了起来。她大口大口地吸气,猛地睁开双眼,使劲眨了几下,环顾四周的人群。艾尔比吓得大叫一声,一屁股跌倒在地。纽特猛吸了一口气,蹦了起来,从她身边狼狈地退开了。托马斯一动不动,他死死盯住女孩,吓呆了。

蓝色眼睛火辣辣的目光在来回闪动,她深吸了几口气,粉红色的嘴唇在颤抖,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让人无法听懂。接着,她说了一句话——声音空洞而困惑,但却异常清晰。

“一切都会痛变。”

托马斯惊恐地注视着她,她眼睛向上一翻,仰面倒在了地上。倒地的时候,她右手的拳头向空中一伸。她的身体不动了,但拳头依然僵直,指向天空。攥在她手心里的,是一张被揉作一团的纸。

托马斯想吞咽,但他的嘴干极了。纽特跑上前,掰开她的手指,抓起那张纸条。他的手颤抖着展开纸条,跪倒在地,把它摊开在地上。托马斯挪到他身后,看了看纸条。

纸上用粗粗的黑色字体潦草地写着几个字:

她是最后一个。

确定无疑。

9 奇特的关联

林间空地被一种怪异的沉寂笼罩了,仿佛有一阵灵异的风吹过这里,带走了所有的声响。纽特为那些看不到纸条的人大声读出了纸条上的内容。可是,这并没有引来混乱与嘈杂,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

托马斯本以为会听到叫喊,听到数不清的问题与争吵。然而,没有一个人开口,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女孩身上。她躺在那儿,仿佛睡着了一般,胸膛一起一伏,带着浅浅的呼吸。与众人最初的想法不同的是,她还活着。

纽特站起身,托马斯希望得到一个解释,一个理性的声音,一个令大家放心的姿态。然而,他只是团起纸条,使劲把它捏成一团,皮肤上血管暴起,托马斯的心一沉,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状况令他感到极度不安。

艾尔比将手拢在嘴边:“医护工!”

托马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听到过这个词,他忽然被撞到了一旁。两个岁数较大的男孩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个平头,高个子,鼻子有大个儿柠檬大小;另一个矮个子,鬓角的黑发之间已悄然爬上了灰白的发丝。托马斯只能寄希望他们能有办法说明这一切。

“我们拿她怎么办?”高个子问,他的声音很高,出乎托马斯的意料。

“我怎么知道?”艾尔比说,“你们两个闪克才是医护工——想个办法。”

医护工,托马斯在心中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恍然大悟,他们在这里一定与医生近似。矮个子已经跪倒在女孩身旁,摸了摸脉搏,俯身去听她的心跳。

“谁说过克林特可以先碰她的?”有人在人群中喊,紧接着是几声吵闹和笑声,“我是下一个!”

他们怎么还能开这样的玩笑?托马斯心想,女孩已经半死。他打心底里感到厌恶。

艾尔比眯缝起眼睛,嘴角露出紧张的笑容,似乎与幽默没有半点关系。“任何人要是敢动这个女孩,”艾尔比说,“晚上就给我睡在迷宫里,与鬼火兽做伴。驱逐出去,没有商量。”他顿了一下,缓缓转了个圈,仿佛想让每个人看清他的表情,“任何人都不许碰她!任何人!”

这是托马斯头一次喜欢从艾尔比嘴里说出来的话。

被称作医护工的矮个子克林特——如果刚才那人没说错他名字的话,检查完毕站起了身。“她没事,呼吸正常,心跳正常,虽然稍有些慢。你们的猜测跟我一样,不过我得说,她处在昏迷之中。杰夫,我们得把她送到大屋去。”

他的同伴杰夫走上来,抓起她的胳膊,克林特则抓住她的双腿。托马斯希望自己除了旁观还能多做些什么——每过一秒钟,他都越来越怀疑艾尔比先前所说的话是事实。她的确有几分似曾相识,他仿佛感到自己与她存在某种关联,虽然他心中还无法解读,这个念头让他感到紧张。他环顾四周,仿佛有人会听见他内心的疑虑。

“数到三,”高个子医护工说,他身材高大,弯下腰后显得很滑稽,如同一只正在祈祷的螳螂,“一 ——二——三!”

两人一使劲,把她抬了起来,但差一点儿把她抛到了空中——她一定比他们想象的要轻得多。托马斯差一点儿叫出来,告诉他们小心。

“看样子我们得对她观察一段时间,”杰夫好似在自言自语,“要是她没有很快醒来,我们可以喂她一些流质食物。”

托马斯的胃里一紧,他知道,他一定与这个女孩存在着某种关联。他们先后在相邻的两天到达;她的模样似曾相识;尽管了解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他仍然有一种强烈的要成为一名行者的愿望……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在两人抬走她之前,艾尔比弯下腰,对她的面容又端详了一番。“把她放在本的隔壁,派人日夜照料她。在得到我的允许之前,最好什么都别对她做。不管她是讲梦话还是有什么动静——你们都得向我汇报。”

“是。”杰夫嘟囔,和克林特一起朝大屋走了。他们一边走,女孩的身体一边被颠来颠去。其他的人终于开始谈论这件事,慢慢四下散去,各种各样的说法开始在人群中传播开来。

托马斯注视着这一切,陷入了沉思。奇特的关联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感觉得到。几分钟前对他的毫不掩饰的指责证明,其他人也在怀疑些什么,但究竟是什么呢?他已经彻底摸不着头脑——被指责只能让他感觉更糟。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艾尔比走过来,握住他的肩膀。

“你真的从来没见过她?”他问。

托马斯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不……没有,我不记得见过她。”他希望自己颤抖的声音没有出卖自己的疑虑。如果他从前真的认识她呢?那会说明什么?

“你肯定吗?”纽特站在艾尔比身后追问道。

“我……不,我不这么认为。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盘问我?”这一刻托马斯只盼望夜幕早一点儿降临,能让他一个人独处,可以上床睡觉。

艾尔比摇摇头,松开了托马斯的肩膀,回身对纽特说:“一切都乱了,召集议事会。”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托马斯觉得没有别人能听见,但他的口气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随后,首领和纽特一起走了。让托马斯感到宽心的是,查克向他走了过来。

“查克,议事会是什么?”

查克为自己知道答案感到骄傲。“也就是守护人在一起碰面——只有在怪异或者可怕的事情发生时他们才会召集。”

“哦,我猜今天的情况同时符合这两点。”托马斯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刚才没吃完早饭,能弄点儿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查克抬头望着他,眉毛抬了起来。“看到那小妞就让你觉得饿了吗?你一定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经质。”

托马斯叹了一口气:“给我找点儿吃的就行了。”

厨房很小,但却拥有制作一顿可口的美餐所需要的一切。一只大炉子,一台微波炉,一个洗碗机,两张桌子。厨房显得有些陈旧破落,但却整洁。看到这些电器和熟悉的布局,托马斯感到他的记忆——真实、确定的记忆呼之欲出。可是一如既往,最基本的部分依然缺失——名字、容貌、地点、事件。这几乎令人发狂。

“坐下,”查克说,“我给你弄点儿吃的,不过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还好弗莱潘不在——我们打劫他的冰箱,会让他很恼火。”

托马斯庆幸这里没有别人,查克从冰箱里翻出些盘子和食物,托马斯从一张小塑料桌旁拖开一把椅子坐下。“真是疯了,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有人把我们送到了这里,一个邪恶的人。”

查克停顿了一下说:“别抱怨了,接受现实,别再去想它。”

“是啊,没错。”托马斯望出窗外,这似乎正是一个提出萦绕他心中的无数问题的好时机,“这里的电是从哪里来的?”

“管他呢!我会欣然接受。”

真是个惊喜,托马斯心想,没有答案。

查克端着两个盘子走到桌旁,盘子里装了些三明治和胡萝卜。面包又厚又白,橙黄色的胡萝卜闪亮诱人。托马斯的肚子在哀求他赶紧行动,他拿起三明治,狼吞虎咽起来。

“噢,伙计,”他塞了满嘴的食物嘟囔,“至少吃得还不错。”

不用再跟查克再多说一句话,托马斯就能吃光盘子里的东西。好在查克也并不想说话。在托马斯残缺的记忆里,虽然刚刚经历了那么多诡异的事件,但他又回归了平静。他填饱了肚子,补充了能量,头脑也得到了片刻的安宁,他决定从这一刻开始停止抱怨,着手解决问题。

吃完最后一口,托马斯靠在了椅背上。“那么查克,”他用餐巾擦着嘴巴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够成为行者?”

“别提了。”查克从盘子上抬起头,他正在面包屑里挑挑拣拣。他低沉地打了个嗝,把托马斯吓了一跳。

“艾尔比说,我很快就开始随不同的守护人尝试,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成为行者的机会?”托马斯耐心等待,希望从查克嘴里得到一些切实的信息。

查克夸张地白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地表明他觉得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念头。“过几个钟头他们就会回来,你干吗不直接去问他们?”

托马斯没有理会他的嘲笑,打算继续深究下去:“每天晚上返回后他们都在做什么?那幢混凝土房子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地图,他们回来之后马上碰面,趁着还没有遗忘。”

地图?托马斯被搞糊涂了。“可是如果他们打算绘制一张地图,他们不是有纸,可以直接在外面画吗?”地图。在这段时间听到的所有消息当中,这一条引起了他最强烈的兴趣,这是第一条预示可能为他们的困境带来解决办法的线索。

“他们当然会那样做,不过他们还有别的东西需要讨论,进行分析什么的。此外,”男孩眼珠一转,“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奔跑,而不是书写,所以他们才会被称为行者。”

托马斯思索着行者和地图,迷宫真有这么大,过了两年他们依然没有找到出口吗?这似乎不大可能。可是,他想起艾尔比说过,那些墙会移动。是不是他们所有人都被判决要在这里了此一生,直到死去呢?

判决,这个词让他感到恐惧,刚才吃饭时才找到的希望的火光伴随着平静的咝咝声熄灭了。

“查克,假使我们全都是罪犯怎么办?我是说——我们都是杀人犯什么的?”

“哈?”查克抬头看过来,仿佛他是个疯子,“这样可笑的念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想想,我们都被抹去记忆,被迫住在一个看似没有出口的地方,被一群凶残的鬼火兽守卫团团包围。听起来这不就像是个监狱吗?”他大声说出这几句话,这种可能性似乎越来越大,恶心的感觉占据了他的胸膛。

“我也许才十二岁,伙计,”查克指着自己胸前,“最多十三岁。你真觉得我会做过足以让我在牢里度过余生的事情吗?”

“我不在乎你做了什么还是没做什么。无论怎样,你已经被送进了监狱。这地方对你来说像是在度假吗?”噢,天哪,托马斯心想,真希望我想错了。

查克想了一阵子。“我不知道,比起……”

“是啊,我知道,比住在一堆垃圾里要好。”托马斯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到桌子下。他喜欢查克,不过试图跟他进行理智的对话几乎没有可能,只能说是令人沮丧,惹人恼火。“给你自己再做一个三明治——我出去转转,晚上见。”

赶在查克提出要陪他一道去之前,他已经走出厨房,踏进了庭院。林间空地又恢复如初——人们在为各自的工作忙碌,传送箱已然关闭,阳光沐浴着一切。发狂的女孩带来预示厄运的纸条,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参观的行程被迫缩短,他决定在林间空地自己走走,仔细看看和感受一下这个地方。他朝东北角走去,一排排高耸的绿色玉米秆看似已经准备好收割。这里也种有别的东西:土豆、生菜、豌豆,还有很多托马斯不认识的农作物。

他深吸一口气,很喜欢泥土与农作物的新鲜气息。他非常确定,这样的味道会给他带回来些许令人愉快的记忆,然而什么都没有出现。他走到近前,发现几个男孩在小块田地里除草采摘。一个人面带微笑冲他挥挥手——真实的笑容。

也许这地方并不那么糟糕,托马斯想,并非所有人都那么混蛋。他又深吸了一口沁人心脾的空气,让自己摆脱那些杂乱的思绪——还有很多东西他愿意去看。

接下来是东南角,年久失修的木头围栏里养了一些奶牛、山羊、绵羊和猪,不过没有马。真糟糕,托马斯想,骑手绝对比行者更快。走到近处,他感觉自己在来到林间空地之前一定跟动物打过交道。它们的气味、声音,对他来说全都如此熟悉。

这里的气味不如庄稼地里那么好闻,不过比他想象的要好多了。他观察着这一片区域,越来越觉得人们把这里管理得井井有条,干净整齐。他们的组织能力令他感到赞叹,他们的辛勤劳动让他感到钦佩。他可以想象,如果这里的每个人都又懒又蠢,这地方会变得多么可怕。

最后,他走到了西南角,靠近树林的地方。

他走近稀稀拉拉、没有树叶的一片树林,这后面是一片更为茂盛的树木。忽然有什么模糊的东西从他脚边一闪而过,紧跟着一阵急促的咔嗒声。他吃了一惊,低下头去,刚好看见阳光在某个金属般的东西上面反射回来——一只玩具老鼠——急匆匆地从他身边跑过,跑进小树林里去了。等他反应过来那并不是一只老鼠,它已经跑到了十英尺开外——它更像是一只蜥蜴,至少有六条腿,带着修长的银色身体一阵疾跑。

刀锋甲虫。他们就这样监视我们。艾尔比说过。

他看到一道红光在那东西面前扫过,似乎是从它眼睛里发出来的。逻辑思维告诉他,一定是他的心智在将自己欺骗,但他发誓自己看到它浑圆的后背上用硕大的绿色字体写着“WICKED”(“World in Catasstropke,killzone Experiment Department”的缩写,意为“灾难世界,杀戮地带实验总部”,简称“灾难总部”——译者注)几个字母。这如此怪异,他必须探究清楚。

托马斯朝急速飞奔的间谍追了上去,短短的几秒钟之间,他已经跑进了浓密的树丛,四周顷刻间暗淡下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