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担心那混账闪焰症呢,伙计。我从没想过还能活到这个份上——再说活着也不是那么好。”
托马斯说不准他的朋友真的这样想呢,还是在努力让人觉得他很坚强。但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依然停留在纽特的脸上,托马斯也只好挤出一丝笑容。“如果你觉得慢慢发疯、想吃人很酷的话,那我想我们不会为你流泪的。”他说话从来没有这么空洞过。
“那好啊。”纽特回应说,但却没了笑容。
托马斯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房间里的其他人身上了,只是头还是晕乎乎的。有一个空地人,一个他从来不怎么了解的、名叫杰克逊的小孩,茫然地盯着天上,而另一个小孩则强忍着眼泪。B组的一个女孩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她的几个好朋友抱着她,竭力安慰着她。
“我要先把这事放一放,”鼠人说,“主要是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好跟你们说说我自己想说的,并提醒你们这个行动的全部意义就在于找到治疗方法。没有免疫力的人大多处在闪焰症的早期阶段,我完全相信,在病情发作之前你们将得到很好的照顾,但烧痕审判需要你们的参与。”
“要是你们找不到解决办法呢?”民浩问道。
鼠人没理会他,他走到最近的一张床边,然后踮起脚把手放在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金属装置上。“这就是我们这儿非常引以为豪的东西——科学和医学工程的杰作。它叫牵开器,用来操作这个手术,它要放在你们的脸上。而且我保证,手术完成后你们看起来会是同样的漂亮。这个设备里的一些细线会垂下来,进入你们的耳孔。从那里,它们会取出你们大脑中的机器。我们的医生和护士会给你们提供镇定神经的镇静剂,还有一些减少不适的药。”
他停下来,扫视了一下房间。“神经自我修复时,你们会进入一种类似恍惚的状态,然后记忆就回来了,类似你们某些人在迷宫时所经历的所谓痛变。但我保证,不会那么糟糕,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刺激大脑思维模式。我们有好几个这样的房间,一个团队的医生等着开工。现在,你们肯定有成千上万的问题,但大部分的问题都可以由你们的记忆来回答,所以我等着这个程序结束后才来进行更多的问答。”
鼠人顿了顿,接着把话说完:“给我几分钟,我去确定医疗队是否已经准备好,趁着这个时间你们可以做决定。”
他穿过房间,房间安静得只听到他走动时白色裤子摩擦的窸窣声,然后他就消失在第一道不锈钢门外,门在他身后关上了。紧接着,屋子里像是炸开锅一样,大家开始说话了。
特蕾莎来到托马斯身边,民浩就跟在她身后。屋子里这么嘈杂喧闹,民浩侧过身子,好让她听到他的话。“你们这些傻蛋比谁都清楚,比谁都记得多。特蕾莎,我从来就没把它当秘密:我不喜欢你,但我还是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托马斯也很好奇,想知道特蕾莎的想法。他朝着这个曾经的朋友点点头,等着她开口。身上还是有那么一部分在很愚蠢地期待她最终说出反对灾难总部所要做的事。
“我们得这样做,”特蕾莎说,而这一点儿也没让托马斯觉得吃惊,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永远死了,“我觉得这样做才对。我们需要恢复我们的记忆,这样才能明白处事,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托马斯的脑子转得像个陀螺,尽力把一切拴在一起。“特蕾莎,我知道你不蠢,但我也知道你爱上了灾难总部。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但我是不会买账的。”
“我也不会的,”民浩说,“伙计,他们能控制我们、随意玩弄我们的混账大脑!我们怎么知道他们究竟是恢复了我们的记忆,还是植入别的什么新的玩意儿?”
特蕾莎长叹一声。“你们这些人整个儿就没弄明白!如果他们可以控制我们,如果他们想怎么处置我们就怎么处置,或让我们做任何事情,那么他们干吗还要费劲给我们选择?再说了,他也说过,他们也会把让他们得以控制我们的东西取出来,我觉得挺好的啊。”
“好吧,反正我从不相信你,”民浩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也不会信他们,我站在托马斯这边。”
“那阿瑞斯呢?”纽特一直没出声,托马斯根本没注意到他和弗莱潘走到了他身后,“你们不是说去迷宫之前他就和你们在一块吗?他是怎么想的?”
托马斯扫视了一下房间,发现阿瑞斯正在和他B组的一些朋友说话。自打托马斯来了之后,他就一直和他们待在一块。托马斯觉得可以理解:阿瑞斯是和那组人一起经受迷宫的体验的。但托马斯永远都无法原谅他帮特蕾莎回到焦土区,以致诱使他回到山上的屋子,并强迫他进去。
“我去问问他。”特蕾莎说。
托马斯和他的朋友看着她走过去,看到她和B组的人急切地交头接耳。
“我讨厌那妞。”民浩终于说。
“好啦,她也没那么坏。”弗莱潘回应说。
民浩翻了一下白眼。“她要这样做是她的事,我是不会干的。”
“我也不会,”纽特同意说,“而且我就是那据说感染了这混账闪焰症的人,所以我比谁的风险都大,我不会再上当受骗了。”
托马斯早想好了。“我们听听她怎么说吧,她来了。”
她和阿瑞斯简短地交谈了一会儿,然后对着托马斯他们说:“看起来他比我们还坚定,他们都同意了。”
“好吧,这也帮我做决定了,”民浩回答说,“如果阿瑞斯和特蕾莎都同意的话,我就反对。”
连托马斯也没法说得更妙,每一个直觉都告诉他民浩是对的,但他没有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相反,他盯着特蕾莎的脸,她也转过来看着托马斯。这是他多么熟悉的眼神啊:她期待他和她站在一边。但区别在于,他现在非常怀疑她为何这么渴望自己的支持。
他盯着她,让自己尽量显得面无表情,然后特蕾莎的脸沉了下来。
“随便你。”她摇摇头,转身走了。
尽管发生了这一切,当她离开的时候,托马斯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啊,伙计,”弗莱潘说话了,把托马斯从恍惚中拉回来,“我们不能让他们把那些东西放在我们脸上,对吧?我更愿意回到我在大屋的厨房里,我发誓。”
“你忘了鬼火兽?”纽特问他。
弗莱潘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从来就没有到厨房来烦我,是吧?”
“是的,好吧,我们得给你一个新地方来烹煮。”纽特挽起托马斯和民浩的手臂,拉着他们离开人群,“我听够了这些狗屁争论,我不会躺在那些床上的。”
民浩伸手捏了捏纽特的肩膀。“我也不会。”
“我也一样,”托马斯说,接着他终于说出憋在心里几个星期的话了,“我们要一起待着,一起应对,好好表现,”他又轻声说,“但是,一旦有机会,我们就杀出这个地方。”
7 三个叛逆者
纽特和民浩还来不及回答,鼠人就回来了。光看他们的表情,托马斯就知道他们准备好了,百分之百地准备好了。
更多人拥进了房间,于是托马斯朝那边望去,想知道个究竟。他们每一个参加的人都穿着一件有点松垮的连体服,胸前写着“灾难总部”字样。托马斯突然觉得,这场游戏——这场实验的一切细节设计得是如此的周密。难道他们这个组织的名字从一开始就是其中的一个变量?一个显然颇具威胁感的词语,但却跟他们说是一个好的机构?很可能它就是另一次刺激,以观察他们大脑的反应和感受。
这完全是一个猜谜游戏,从一开始就是。
每一位医生——托马斯假定他们是医生,一如鼠人所说——都走到一张床边。他们摆弄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面具,调整着管子,修整着托马斯看不见的把手和开关。
“我们已经给你们每个人分派了一张床,”鼠人一边说,一边看着他带来的放在夹板上的纸条,“待在这房里的人是……”他噼里啪啦地说了几个名字,其中包括索尼娅和阿瑞斯,但没有托马斯或任何一个空地人,“没叫名字的请跟我来。”
整个场面变得有点怪怪的,和正在发生的事情的严肃性相比,显得非常随意轻松,就像黑帮在屠杀一群哭泣着的叛徒之前喊着点名似的。托马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束手无策,唯有等待机会自行出现。
他和别人一起无声地跟着鼠人走出房间,走过另一个长长的、没有窗户的走廊,在另一扇门的门口停下来。他们的向导又开始念名单,这回包括弗莱潘和纽特。
“我不干,”纽特宣告说,“你说过我们可以自己决定,而这就是我的决定。”他和托马斯交换了一下愤怒的眼神,似乎是说让他们最好尽快做点什么,否则他就要发疯了。
“行啊,”鼠人回答他,“你很快就会改变主意的。先跟着我,等我安排好其他人再说。”
“你呢,弗莱潘?”托马斯问,尽量掩饰自己的吃惊,他没想到鼠人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纽特。
厨师突然变得很懦弱。“我……想我还是让他们做吧。”
托马斯觉得很震惊。
“你疯了?”民浩问道。
弗莱潘摇摇头,竭力为自己辩护:“我想要恢复记忆,你们做你们的决定,我做我的。”
“我们继续走吧。”鼠人说。
弗莱潘急急地走进房间后就看不见了,也许是为了避免多余的争论。托马斯知道只能随他去:现在只能自求多福、寻找出路,希望一旦有机会还可以解救每一个人。
直到站在最后一道门前的时候,鼠人才点到了民浩、特蕾莎和托马斯的名字,还有哈莉特,以及B组的另外两个女孩。至今为止,纽特是唯一一个拒绝做这个手术的人。
“不了,谢谢,”当鼠人示意大家进房间的时候,民浩说,“不过,谢谢你的邀请,你们在里面开心些啊。”他嘲笑地挥了一下手。
“我也不干。”托马斯宣布说,他开始感到一阵期待的冲动了。他们得赶紧逮住个机会,做点什么。
鼠人盯着托马斯看了好久,表情捉摸不定。
“你没事吧,鼠人先生?”民浩问道。
“我的名字是副主任简森,”他低沉着声音回答说,似乎在艰难地保持平静,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对托马斯的注视,“学会尊重你的长辈。”
“你要是不再像对待动物一样对待大家,我或许会考虑一下的。”民浩说,“还有,你干吗这样瞪着托马斯看?”
鼠人——简森终于转过来,盯着民浩。“因为有很多东西要考虑。”他停住了,站得更直了,“不过,很好,我们说过你们可以自行选择的,我们会坚持这么做的。各位都进来吧,愿意参与的,我们开始吧。”
再一次,托马斯觉得全身一阵冷战。关键时刻终于到了,他知道的。从民浩的表情来看,他也知道。他俩彼此微微点头,跟着鼠人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和第一个完全一样,六张床,悬着的面具,全都一样,那开动一切的机器已经在那里轰鸣了。每张床旁边都站着一个人,和第一个房间里的医生一样,都是身穿同样的绿色衣服。
托马斯四下看了看,倒抽一口凉气。站在尽头的一张床边的,身穿绿色衣服的,正是布兰达。她看起来比谁都年轻,棕色的头发,俊俏的脸蛋,比他在焦土区见到她时还要干净。她冲他迅速摇了一下头,马上将视线转移到鼠人身上;接着,还没等托马斯反应过来,她已经冲过来。她抓住托马斯,把他拥在怀里。他也紧紧拥抱她,虽然是大吃一惊,但却不想放开她。
“布兰达,你干什么呀?”简森对她大叫,“回到原位。”
她的嘴唇压着托马斯的耳朵,低声跟他说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别相信他们,绝对不要相信。只能相信我和佩奇总理,托马斯。记住,谁也别信。”
“布兰达!”鼠人几乎要尖叫起来了。
她这才放开他,慢慢走回去。“对不起,”她咕哝着说,“我只是很高兴见到他闯过了第三关,我不能自已了。”她走回到她的位置,再一次回头看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简森斥责她说:“我们没时间这样!”
托马斯的视线盯着她无法移开,根本不知道想些什么,也没什么感觉。他已经不再信任灾难总部了,因此她说的那些话让他们站在一块儿了。可是,她为什么为他们服务啊?她不是病了吗?还有,谁是所谓的佩奇总理?这只是另一场测试吗?还是另一个变量?
他们拥抱后,他感到浑身充满一股强大的力量。他想起布兰达在他关进白房子后对他的大脑说的话,她已经警告过他,说事情将变得更糟。他仍然弄不懂她是怎么做到这点的——她真的站在他这边吗?
特蕾莎走出第一间房子后一直都没出声,现在她走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在这儿干什么呀?”她低声说,声音里透露出明显的怨恨,现在她做的和说的任何一件小事都让他心烦。“我觉得她是个眩疯病人。”
“不知道。”托马斯喃喃自语,满脑子里都是他和布兰达厮守在那个破烂城市的情景。很奇怪,他想念那块地方,想念和她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光,“也许她只是……给我扔了一个变量?”
“你以为她是整个表演的一部分,派到焦土区来运作这些事情?”
“也许吧。”托马斯内心很受伤。布兰达的确有可能一开始就是灾难总部的一部分。但这也就意味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对他撒了谎,他非常非常希望她的情况不是这样。
“我不喜欢她,”特蕾莎说,“她有点……怪里怪气。”
托马斯压制着不让自己对特蕾莎吼起来,或嘲笑她。相反,他平静地对她说:“去吧,让那些人继续摆弄你的脑袋吧。”也许她对布兰达的不信任更说明他应该信任布兰达。
特蕾莎狠狠地看了他一眼。“随你怎么看我,我只是做着我觉得对的事。”然后她走开了,等着鼠人的指示。
简森把那些愿意做手术的人分派到各个床位,而托马斯、纽特和民浩退到一边看着。托马斯看了一眼门那边,琢磨着他们是否可以冲出去。他刚想轻轻推一下民浩,鼠人说话了,好像读懂了他的想法。
“有人在监视你们三个叛逆的人,千万不要尝试做任何事情,我们说话的这一刻已经有全副武装的警卫走过来了。”
托马斯非常不安地感觉到,或许有人已经解读他的心思了,难道他们能够从他们处心积虑地收集到的大脑模式中解读他真正的想法吗?
“那是一群傻蛋!”在简森又忙着提醒人们整理好病床的时候,民浩悄声说,“我想我们得抓住机会,看会发生什么事。”
托马斯没接他的话,而是往布兰达那边看过去。她盯着地板,显然陷入了沉思。他发现自己非常想念她,感觉到和她有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的关联。他只想单独和她谈谈,而且还不只是因为她对他说过的话。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来。三男两女冲进房间,全都一身黑色装扮,背上绑着装备:绳子、工具、弹药。他们都拿着有些笨重的武器。托马斯禁不住紧盯着那些武器——这些东西扯了一下他几乎无法触摸的远去的记忆,但他又感觉到自己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它们。这些装置闪烁着蓝光,中间一根透明的管子装满了闪闪发亮的金属手榴弹,电流通过发出咝咝的爆裂声。那些士兵正拿着这些枪,对着托马斯和他的两个朋友。
“我们等得实在太久了。”纽特压低着嗓子蹦出一句话。
托马斯知道很快就会有一个机会。“不管怎样,他们都会逮着我们的,”他轻声回答,嘴唇都几乎没动一下,“耐心一些吧。”
简森走过去,站在警卫旁,他指着其中的一个武器说:“这些叫作发射器,如果你们谁要找麻烦,这些警卫会毫不犹豫地向他开火。这些武器不会杀死你们,但相信我,它们会让你们经历这辈子最难受的五分钟。”
“怎么啦?”托马斯问他,没有一丝畏惧,连自己也觉得吃惊,“你刚才不是让我们自己决定吗?干什么突然要动武了?”
“因为我不信任你,”简森顿了一下,好像是在谨慎地选择词语,“我们希望你们恢复记忆后会主动地做事。这样会使事情变得简单多,但我从没说过我们不再需要你们了。”
“真是让人吃惊,”民浩说,“你又撒谎了。”
“我没有撒什么谎,你们自己做了决定,现在接受后果吧。”简森指着门说,“警卫们,把托马斯和其他人送回他们的房间,让他们在那里好好反思过错,直到明天的测试。如有需要,可以动用一切武力。”
8 囚室禁闭
两个女兵把她们的武器端得更高,又大又圆的枪口对准三个男孩。
“别逼我动武,”其中一个说,“你没有任何机会搞小把戏,你稍动一下我们就开枪。”
那三个男人摆了一下肩膀上的发射器吊带,然后一对一地朝反叛的空地人走来。托马斯仍然觉得出奇的平静——部分源自战斗到底的决心,也觉得很满意:灾难总部居然要动用五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对付他们三个青少年!
抓着托马斯手臂的家伙比他大两倍,身材无比壮硕。他拽着托马斯,迅速穿过门口,来进走廊。托马斯回头一看,另一个警卫半拖着民浩走出大门,紧跟在后,纽特就在民浩后边跟着,徒劳地挣扎着。
男孩们被一直拖着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唯一的声音来自民浩:他在咕哝着,喊叫着,诅咒着。托马斯想要叫他别嚷,想告诉他这样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甚至可能被杀死,但民浩没理他,只顾玩命抵抗,直到他们这群人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其中的一个武装警卫用钥匙卡开了门,她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卧室,里面有两张双层床,角落那头是一个摆着桌子和椅子的小厨房。这显然不是托马斯所期待的:他以为会是林间空地里面那样的牢房,只有肮脏的地板和破烂的椅子。
“滚进去!”她说,“我们会给你们拿点吃的。你们表现这么差,我们都没想着饿你们几天,你们该庆幸才对!明天进行测试,所以今晚最好睡个觉。”
三个男人把他们几个空地人推进房间,然后把门甩上,锁门的咔嗒声在空气中回响着。
托马斯立刻感到在白墙囚室里被禁闭的滋味重又涌现。他穿过房间,走到门边,使劲地扭着门把,用足了力气又拉又推。他用双拳猛力捶打,拼命喊着要出去。
“省省吧,”纽特在他后面说,“鬼也不会来帮你的!”
托马斯满屋子转着,但当他看到自己的朋友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停下来了,民浩还没等他开口就说话了。
“我觉得我们错过了机会,”他一屁股坐在下床上,“你的奇迹瞬间到来之前,我们就会老死在这儿了,托马斯。他们不可能向你宣告:‘现在是最好的逃跑时机,因为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我们会很忙。’我们自己得抓住机会。”
托马斯讨厌承认朋友们说对了,但的确如此,他们确实应该在警卫出现之前冲出去的。“对不起,就是感觉还不是时候。而且自从他们拿着武器指着我们的脸时,任何尝试似乎都是浪费,都是毫无意义。”
民浩只好说:“是的,好吧。”接着他又说,“你和布兰达倒是好好小聚了一会儿啊。”
托马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说了一些事。”
民浩在床上挺直地坐起来:“她说了一些事?什么意思?”
“她告诉我不要信任他们,只能相信她,还有一个叫佩奇总理的人。”
“喂,她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啊?”纽特问道,“她在为灾难总部干活,是吧?什么意思,她在焦土区只是一个混蛋演员吗?”
“是啊,听起来她好像比他们其他人好不到哪里去。”民浩补充说。
托马斯只是无法表示赞同,他自己也无法向自己解释,何况向他的朋友解释。“听着,我也曾经给他们干活,但你们不是也相信我吗?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也许她没别的选择,也许她变了,我不知道。”
民浩眯着眼,好像在思考什么,但没什么反应。纽特只是坐在地板上,两手交叉着,像小孩一样噘着嘴。
托马斯摇摇头,啥事都要猜,他烦透了。他走过去打开小冰箱,他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他找到一些奶酪条和葡萄,然后分给大家。他整个儿地把奶酪塞进喉咙,然后喝光了整瓶的果汁。他们俩也在狼吞虎咽,谁都一句话没说。
没多久,一个女的出现了,端着一盘子切好的猪肉和土豆,他们又把这些拿来吃了。从托马斯的手表来看,刚到夜晚,但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能睡着。他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对着他的朋友,开始琢磨着该怎么办。他仍然觉得有些懊恼,觉得好像是自己的错:本来可以尝试做点什么的,可自己却没给大家想个办法。
自从食物拿来后,民浩是第一个说话的:“也许我们应该向那些臭脸鬼屈服,他们想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那我们就会坐在一起,养得胖乎乎,还很开心。”
托马斯知道他其实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是啊,也许你还可以找一个在这里干活的漂亮妞儿,结个婚,还生个孩子,好让全世界死在一群疯子手中。”
民浩接着说:“灾难总部会找到这个蓝图,我们从此便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一点儿也不好玩,”纽特生气地说,“即使他们真的找到一个疗法,你在焦土区那里也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也要过了无限久之后才能回归正常。即使它能够,我们也永远看不到。”
托马斯意识到自己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盯着地板上的一个斑点。“在他们对我们做过这一切之后,我是一丁点儿都不相信了。”他实在无法接受纽特的事——他的朋友,一个会为别人豁出去的人,他们给他判了死刑:一种无法医治的病!他们只是在那里等着瞧!
“那个叫简森的家伙还以为搞懂了,”托马斯接着说,“他以为一切会更好。让全人类去死吧,或者做些可怕的事去拯救他们吧!在这个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会变成疯子魔鬼的世界里,就那少数的几个有免疫力的人是无法活得长久的。”
“你想说什么呢?”民浩嘟囔着说。
“我的意思是,在他们消除我的记忆之前,我觉得我曾经相信这一切垃圾,但现在再也不会了。”现在让他恐惧的是,任何重新恢复的记忆都会改变他这个想法。
“那我们就别再浪费我们的下一个机会了,汤米。”纽特说。
“明天,”民浩补充说,“总会有办法的。”
托马斯朝他俩深深地看了一眼:“好!总会有办法的。”
纽特打了个哈欠,另外两个也跟着哈欠连天。“那我们最好少废话,睡觉吧。”
9 童年的记忆
托马斯在黑暗中眼睁睁地看了一个多小时,但最后还是睡着了。而待他真睡着了后,他梦到的尽是一团乱如麻的松散的景象和记忆。
一个女人坐在桌边,视线越过桌面,直盯着他的眼睛笑。当他观察她时,她拿起一杯热气腾腾的液体,尝了一口。又笑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现在吃麦片粥吧,这就对了,好孩子。”那是他妈妈,一张慈祥的脸,她每次咧开嘴笑的时候,都显示出浓浓的爱意。她一直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麦片粥,然后拨弄一下他的头发,把碗放到水槽里。
然后他又到了铺着地毯的一个小房间,玩着银色的积木,在他搭起一个巨大的城堡时,这些积木好像都粘连在一块。他妈妈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哭着,托马斯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根据诊断结果,他爸爸感染了闪焰症,而且已经显示出一些症状。这显然表明,他妈妈也得了这种病,或者很快会得。梦中的托马斯知道,医生们很快就会知道,年纪小小的他也有这个病毒,但他有免疫力,不受影响,到那时他们会进行实验来确认。
接着他在大热天里骑着自行车,热浪从人行道上滚滚涌起,原本长着青青绿草的道路两旁,如今只杂草丛生。他那满是汗水的脸挂着笑容,而他妈妈在旁边看着他。他能感觉到,她在享受着每一秒的快乐时光。他们走到附近的池塘,一潭死水散发出阵阵臭味。她抓了一把石子给他,他把石子扔到浑水的深处。刚开始的时候,他使劲往远处扔,然后他试着打水漂,像他爸爸去年夏天教他的那样,但他还做不到。令人窒息的天气让人浑身无力,他和他妈妈很快就累了,于是就往家走。
接着,梦中的情景,那些记忆,慢慢暗了下来。
他回到了家,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拿着一沓纸,一脸严肃。托马斯站在他妈妈身边,拉着她的手。灾难总部成立了,一个由世界上各个逃过了闪焰症的政府组建的联合机构。这是发生在托马斯出生前的事。灾难总部的目标,就是要研究闪焰症造成破坏的部位,即现在被称为杀戮区的部位,也就是大脑。
那人说托马斯对此有免疫力,还有其他人也有免疫力,人数不超过总人口的百分之一,大都不到二十岁。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是危险的,由于他们对这些可怕的病毒免疫,他们遭到了人们的仇恨,被别人嘲笑为免疫佬。人们会对这些人做很可怕的事情。灾难总部说他们能够保护托马斯,而托马斯则能够帮他们找到疗法。他们说他很聪明,是参加过实验的人中最聪明的一个。他妈妈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让他去,她当然也不想自己的儿子看着自己慢慢发疯。
然后她告诉托马斯说,她很爱他,她很高兴他永远也不会经历他们亲眼看到的发生在他爸爸身上的那些事。那种疯狂榨干了他的所有,就是说,他之所以为人的一切。
当这个梦渐渐退去之后,托马斯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响亮的敲门声把他吵醒了。他还来不及撑着手肘起来,门就打开了,昨天端着发射器的五个警卫走了进来,简森随后也跟了进来。
“起来吧,男孩子们,”鼠人说,“无论如何,我们决定给你们恢复记忆,不管你们喜欢不喜欢。”
10 从迷雾中惊醒
托马斯还是睡意未消,头昏脑涨的。他做的那些梦,他童年的记忆,弄得他云里雾里,他几乎没听明白那人说的话。
“滚开!”纽特回答说。他下了床,紧攥着拳头,怒视着简森。
托马斯从来没见过他的朋友眼里有过这样的怒火,然后,鼠人这番话的全部意义猛地把托马斯从迷雾中惊醒过来。
他双腿一摆,站在地板上。“你说过我们不是非得那样的。”
“恐怕我们没那么多选择了,”简森回答他,“谎言的时间已经过去。你们仨啥也不记得的话,就什么用都没有了。对不起,我们必须这样做。毕竟,纽特,在这么多人中,你将从治疗中获得最大的好处。”
“我再也不在乎自己了。”纽特低声地号叫着。
托马斯被直觉攫住了,他知道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时刻,最后的一根稻草。
托马斯仔细地打量着简森,那人的面容舒缓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他察觉到房间里危险越来越大,而想办法缓和一下气氛。“喂,纽特、民浩、托马斯,我理解你们会怎样想。你们经历过一些很可怕的事,但最糟糕的已经过去了。我们改变不了过去,也收不回发生在你们和你们的朋友身上的事,但此刻不完成蓝图不就是浪费吗?”
“收不回去?”纽特大声叫道,“这就是你要说的吗?”
“你给我小心点。”一个警卫警告说,发射器对准纽特的胸口。
房间静了下来,托马斯从来没见过纽特这个样子。他是如此的狂怒,如此不愿意表现得平静些。
简森继续说:“我们快没时间了,要么我们走,要么重复昨天的情景。我的警卫说到做到,我向你们保证。”
民浩从纽特上面的床跳了下来。“他说得很对,”他一本正经地说,“如果我们能救你,纽特,那么在这房子里多待一秒钟,我们就都是傻蛋。”民浩瞥了托马斯一眼,对着门点了点头,“来,我们走。”他从鼠人和警卫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进了走廊。
简森对着托马斯扬起眉毛,后者极力想掩饰自己的惊讶。民浩这么说话实在是奇怪,他一定有什么计划,假装顺从可能会给他们赢得时间。
托马斯转身背对着警卫和鼠人,对纽特迅速眨了一下眼,也只有纽特才看得见。“我们就听听他们想让我们做什么吧,”他努力说得轻松点,诚恳点,但这是他干过的最艰难的事,“我在来迷宫前就在为这些人做事。我不可能完全是错误的,对吧?”
“得了吧。”纽特翻了翻白眼,但还是往门那边走,于是托马斯为自己小小的胜利暗自窃笑。
“这一切结束时,你们都是英雄。”托马斯跟着纽特走出门的时候,简森说。
“噢,闭嘴!”托马斯回应他。
托马斯和朋友们再一次跟着鼠人穿过迷宫般的长廊,他们一边走,简森一边讲述着路程,好像他是个导游似的。他解释说,这些设施没有窗户,是因为外面恶劣的天气,以及外面受感染的人的袭击。他还提到那晚空地人被从迷宫带出来时的狂风暴雨,还有那群眩疯病人是怎样冲破外围,看着他们上车的。
那晚的事托马斯记得再清楚不过了,他甚至还能感觉到上车前轮胎碾过那个走近他的女人的身体时的颠簸,那司机甚至不愿意减速。他简直无法相信那是几个星期前的事了,仿佛过了好几年。
“我真的希望你能闭嘴。”纽特终于蹦出一句话。鼠人果然照做,但他的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当他们到了昨天待过的地方时,鼠人停了下来,转身对他们说:“我希望你们今天都会好好配合,我就期待这点。”
“其他人都去哪儿了?”托马斯问。
“其他的受试者都在恢复中……”
还没等他说完,纽特就猛扑过去,抓住鼠人白色西服的翻领,将他往最近的一扇门上猛砸。“再把他们说成受试者,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两个警卫立即扑向纽特,他们把他从简森身上拉开,扔到地上,用发射器对准他的脸。
“等等!”简森尖叫着,“等等。”他挣扎着站好,理了理弄皱了的衬衫和夹克,“别弄伤他了,这事到此为止。”
纽特慢慢站起来,举起双手。“别叫我们受试者,我们不是一些找奶酪的小白鼠。还有,叫你那些狗朋友镇定点,我没想伤害你,没想伤害。”他的视线落在托马斯身上,托马斯一脸狐疑。
灾难总部是好的。
说不出什么原因,这几个字突然出现在托马斯的脑海。仿佛他从前的自我——那个相信灾难总部的目标值得采取一切堕落的行为的自我——在极力说服他这是真的,在告诉他,不管看起来多么恐怖,他们得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治疗闪焰症的方法。
可如今情况变了,他无法明白自己以前是什么人,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一切没问题。他永远地改变了……但他得最后一次向他们展示一下以前的托马斯。
“纽特,民浩,”他平静地说,还没等鼠人再次开口,“我觉得他是对的。我想现在该做我们应该做的事了,我们昨晚都已经同意这样的。”
民浩突然紧张地笑起来,纽特的双手握成拳头。
要么是此刻,要么就永远也不。
11 抗争以失败告终
托马斯没有丝毫犹豫,他朝后甩起手肘,直击后面警卫的脸,与此同时,一脚踢中前面警卫的膝盖。两个警卫都摔倒在地,极为震惊,但很快缓过神来。托马斯的眼角余光看到纽特将一个警卫扳倒在地,而民浩则在痛揍另一个警卫。但第五个警卫,那个女的,却没有被打着,而此刻正端起她的发射器。
托马斯冲过去,还没等她扣下扳机,就一把将发射器末端击向天花板,但她又抡了回来,冲着他脑袋一侧砸了过来。他的脸颊和下巴顿时一阵剧疼,失去平衡,双膝一软,扑倒在地。他想用手撑起来,但一个重重的东西落在他背上,将他砸到坚硬的瓷砖上,几乎把所有的气息都从肺里压出来。一个膝盖顶着他的脊梁骨,一块坚硬的金属压着他的头颅。
“下令吧!”那女人大声喊叫,“A. D.简森,给我下命令!我要砸开他的脑瓜子。”
托马斯看不见其他人,但打斗声已经停了下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他们的叛乱完蛋了,三个人在一分钟内全都被制伏,他的心绝望得直疼。
“你们这些人想干什么!”简森在托马斯身后吼叫起来,托马斯能够想象那人狡猾的脸是怎么样的怒气冲冲,“你们还真以为你们三个……小毛孩打得过五个全副武装的警卫?你们几个小毛孩应该是天才,而不是白痴啊……异想天开的反叛者,也许闪焰症病毒真的进入了你们的脑子!”
“闭嘴!”托马斯听到纽特尖叫一声,“马上闭上你的……”
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话,想到警卫在伤害纽特,托马斯就气得浑身发颤,那女的更使劲地用武器顶住托马斯的头。
“你……想都……别想。”她在他耳边低声说。
“拉他们起来!”简森狂吼道,“把他们拉起来!”
警卫扯着托马斯背后的衬衫,把他拉起来,用发射器的枪口顶着他的头。纽特和民浩也被发射器枪口顶着,剩下的两个警卫则用武器瞄准他们三个空地人。
简森的脸涨得通红。“真是荒唐!我们绝对不允许这事再发生。”他绕着托马斯说。
“我只是一个小孩。”托马斯这样说,连自己都觉得吃惊。
“你说什么?”简森问。
托马斯死盯着鼠人:“我是一个小孩,他们给我洗脑,让我做这些事——来这样帮忙。”自从记忆开始恢复,自从他开始能够将许多的节点串起来以后,这事就在慢慢蚕食着他。
“我起初并不在那里,”简森用呆板的口吻说,“但是,最初的创造者被清洗后,你自己同意我这样做的。而且,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积极的,无论是小孩还是大人。”
“我不管你们在……”
“够了!”简森大吼,“我们先给他做,”他示意其中一个警卫,“叫一个护士过来。布兰达在里头,她一直坚持说要来帮忙。她来当技术员的话,他也许就好对付一些。把其他人弄到等候室去,我要一个一个地处理他们。我得去检查另一件事,所以我在那里见你们。”
托马斯心乱如麻,以至于连布兰达的名字都没注意到。另一个警卫加了进来,和他身后的警卫,一人抓住他的一个手臂。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托马斯几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一想到马上就会知道自己以前是谁,他就觉得无比恐惧,“你们休想把那东西放在我的脸上!”
简森没理他,径直对警卫说:“一定要让她使他镇静下来。”说完就走开了。
两个警卫把托马斯拽到门那边,他双腿在后面拖着,拼命挣扎,想挣开双臂,但他们的手就像钢铁镣铐一般让他动弹不得,他最后只能放弃,以保全精力。他突然意识到,这场抗争就要以失败告终,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布兰达。
布兰达站在房间里头的一张床边,面无表情。托马斯盯着她的眼睛,却解读不出任何信息。
俘虏他的警卫将他揪到房间里头,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布兰达居然会在那里帮灾难总部做这些事情。“你为什么要为他们服务?”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微弱。
警卫把他转了几下。
“你最好闭上嘴,”布兰达回答说,“你必须信任我,就像在焦土区那阵一样,这样才最好。”
他看不到她,但声音里好像有些什么信息。尽管她说了那样的话,但听起来还是让人觉得温暖,她会站在他这边吗?
警卫把托马斯拖到最后一张床边,然后那个女兵就松开了他,但发射器还是对准着他,另一个警卫则把托马斯推到床垫边缘。
“躺下。”警卫说。
“不行。”托马斯咆哮起来。
那警卫猛转过来,扇了他一耳光。“躺下!快!”
“没门。”
那人抓住托马斯的肩膀,把他举起,然后重重地把他摔到床垫上。“这事必须得做,所以你最好别再反抗!”那挂满电线和管子的金属面具悬挂在他头上,像一个硕大无比的蜘蛛,让他感到窒息。
“你别想把那东西放在我脸上。”托马斯现在心跳得厉害,走投无路的恐惧感蜂拥而来,开始夺去他的镇定,使他无法找到摆脱的方法。
男警卫抓起托马斯的两只手腕,用全身力气靠过来,把他紧紧压到床垫上,以确保托马斯无法挣开。“给他注射镇静剂!”
托马斯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尝试为最后的逃离积攒力量。看到布兰达时,他几乎一阵伤心:连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和她那么亲近了。如果她帮着他们强迫他做这些事,那就意味着她也是敌人,想想都觉得难过。
“求求你,布兰达,”他说,“别这样做,别让他们这样做。”
她走近他,轻轻地抚摸他的肩膀:“一切都会好的,不是每个人都想折磨你,你以后会感谢我接下来要做的事的。现在,不要号叫了,放松些。”
他无论如何也读不懂她的意思:“就这样?也不想想在焦土区那阵子发生的一切?我们在那座城里有多少次差点一起送命?我们经历了这么多,而你居然就这样抛弃我?”
“托马斯……”她没说下去,毫不掩饰她的沮丧,“那是我的工作。”
“我那时和你有心灵感应啊!你警告我说事情会变糟糕。请你告诉我,你不是他们那一边的!”
“当我们从焦土区出来,回到总部的时候,我进入了心灵感应系统,因为我想警告你,让你做好思想准备。我从来就没有指望,我们在那地狱里会成为朋友。”
在某种程度上,听到她说她有那样的感觉,事情也就似乎容易处理些了,现在,他真的无法控制自己。“你感染了闪焰症吗?”他问道。
她急促地回答说:“我当时在做事,若热和我都是有免疫的,我们知道这已经很久了,所以他们要利用我们,现在请安静。”她的视线转向警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