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移动迷宫(出书版)》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三册完结】 > ☆书香门第☆移动迷宫.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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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 当前章节:14932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2:33

那人支起手肘,当他放下捂着脸的手时,布兰达惊叫一声,冲过去把他抱在怀里。

原来是若热,托马斯如释重负:他们总算找到了飞行员,受了点伤,但基本无大碍。

布兰达好像不这样认为,她一边在若热身上找伤口,一边连珠炮发问:“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谁开走了博格飞船?大伙去哪儿了?”

若热又呻吟起来,轻轻地把她推开。“别急,小妞儿,我的头好像被乱舞乱跳的眩疯病人踩到了。给我一秒钟,让我重新找回神志。”

布兰达放开他,坐了下来,满脸通红,流露出焦急的表情。托马斯有成千上万的问题,但非常清楚头颅挨打是什么感觉。看到若热慢慢恢复正常,他想起自己曾经多么害怕这个家伙,甚至是恐惧。他永远忘不了在焦土区的废弃房子里若热和民浩打架的情形。但和布兰达一样,若热最终发现自己和空地人是同一战线的。

若热拼命想睁开眼,一会儿闭上、一会儿睁开,好几次之后才开始说话:“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占领了一栋大楼,甩开警卫,把博格飞船偷走,和另一个飞行员飞走了。我真是笨,想让他们等等,想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了,我的头为此付出代价了。”

“你说谁?”布兰达问他,“你在说谁?谁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若热抬头看着托马斯,回答说:“特蕾莎那妞啊,她和其他的受试者。好吧,兄弟,除了你们,其他人都走了。”

17 屏幕上的一出戏

托马斯踉跄着,往左边走了几步,然后靠在一个笨重的箱子上。他一直以为,可能是眩疯病人发动了攻击,或者其他组织偷偷溜进了灾难总部,带走了特蕾莎和其他人,他们甚至会来拯救他们的。

但是,特蕾莎却带着大家逃跑了?他们杀出重围,制伏了警卫,开着博格飞船飞走了?留下他和其他人?这场景实在有太多元素了,但没有一个能汇集到他的脑海。

“闭上臭嘴!少废话!”若热听到民浩和纽特没完没了地问,大叫起来,“你们给我的脑袋打钉子啊!别说了好不好!谁扶我站起来啊?”

纽特抓住他的手拉着他起来。“你最好开始吧,给我们解释发生了什么臭事,从头开始。”

“最好快点说。”民浩补充道。

若热背靠着木箱子,两手交叉在胸前,每动弹一下就眨一下眼。“你瞧,妹子,我都告诉你了,我知道的不多,就这些了。我的头都……”

“哦,我们明白了,”民浩抢着说,“你头疼。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们吧,然后我去给你找些阿司匹林。”

若热几乎笑出声来。“你有种,孩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那个在焦土区的时候又认错又求饶,说要捡回命来的人吧。”

民浩的脸拧成一团,涨得通红。“好吧,有一群疯子拿着刀子保护着你,谁不会装英雄啊,现在情形不一样了吧。”

“你们能别说了吗?”布兰达对他俩说,“我们都是同一战线的。”

“继续说啊,”纽特说,“说吧,说到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做最好。”

托马斯依然沉浸在震惊之中,他站在那里,听着若热、民浩和纽特说话,却觉得自己好像在看着屏幕上的一出戏,而不是发生在他眼前的事。他在想,特蕾莎对他来说已经够神秘了,现在又出了这事。

“你们瞧,”若热说,“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个机库,是吧?开始的时候,我听到大楼那边传来各种喊叫和警报声,接着无声的警报灯开始闪烁。我出去想看怎么回事,结果就给人打了头。”

“至少现在不疼了吧。”民浩咕哝着说。

若热要么是没听到他的评论,要么是有意不理他。“然后灯就灭了,我便回来找我的枪。我知道的另一件事是,特蕾莎和一群你们的强盗朋友跑过来,像世界末日来临一样,拉着老托尼去开博格飞船。七八个人拿着发射器对着我的胸口,我只好放下我的破手枪,然后求他们等等,给我解释清楚,但几个金头发的妞拿着枪敲我的额头。我晕了过去,醒来就看见你们几个臭脸鬼盯着我看,一架博格飞船也不见了,我就知道这些了。”

托马斯认真听着,但发现所有细节都无关紧要。整个事件中只有一个细节重要,但这不仅让他困惑,也让他伤心,不愿去面对。

“他们抛下我们了,”他几乎耳语一般地说,“我无法相信。”

“说啥?”民浩问。

“说大声点,汤米。”纽特补充了一句。

托马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俩几眼。“他们抛下我们了,起码我们还回去找过他们。他们却把我们抛下留在灾难总部,随它如何处理我们。”

他们没有回应他,但他们的眼神表明,他们想的是一样的。

“也许他们真的搜寻过你们,”布兰达提示说,“只是找不到你们。或者因为交火太激烈了,所以不得不离开。”

民浩嘲笑她的说法:“所有的警卫都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在房子里吓得半死!他们有太多的时间来找我们的,不可能没时间。不是那样的,他们抛下我们了。”

“他们故意这样做的。”纽特低声说。

没有一个说法合托马斯的胃口。“有些事不对劲,特蕾莎之前一直表现得像个灾难总部的超级粉丝。她为什么要逃跑?应该是玩某种把戏。来吧,布兰达,你告诉过我,不要相信他们,你一定知道些什么,说吧。”

布兰达摇摇头。“这事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不过其他受试者也许和我们一样有逃出去的想法。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只是比我们做得更好而已。”

民浩在一旁嗷嗷乱叫。“现在谁也不准侮辱我们!你再说受试者这个词,我就揍你,管你是不是女生。”

“你试试看,”若热警告他,“你揍她,那么这就是你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男子汉游戏能不能停一下啊?”布兰达翻了一下白眼,“我们要想的是,下一步怎么办。”

托马斯烦得不得了,怎么也想不通特蕾莎和其他人——居然还有弗莱潘——竟然抛下他们走了。如果所有的警卫都是他们绑起来的,他们不就可以搜查了,直到找到其他朋友为止?还有,为什么特蕾莎要离开?难道她的记忆让她回想起了之前没预料到的事了吗?

“没什么好想的了,”纽特指着一艘博格飞船说,“我们得出去。”

托马斯完全赞同,他转身对着若热说:“你真的是飞行员吗?”

那家伙咧开嘴笑了。“说得对极了,大哥,最好的一个。”

“那他们干吗要把你送到焦土区呢?你不是很有价值吗?”

若热看了一眼布兰达。“布兰达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讨厌这样说,但去焦土区总比待在这儿好听一些,我把那当成度假。没想到比我想的还要糟糕……”

警报声又开始响起来,和刚才一样凄厉的声音。托马斯吓了一跳——机库的噪声好像比刚才大厅的声音更响亮,回荡在高墙和天花板之间。

布兰达睁大眼睛望着他们进来时穿过的那些门,弄得托马斯也转过去看,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至少有一打警卫从门口蜂拥进来,穿着一身黑衣,高举着武器,他们开火射击了。

18 进攻来势凶猛

有人揪住托马斯的衣领,把他狠狠地拽到左边,他踉跄着摔倒在货运箱后面,然后就听到玻璃被打碎的声音,整个机库电光闪烁噼啪作响。几个电闪形成几道弧光灯,缠满了板条箱,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的味道。一眨眼的工夫一排子弹就乱射过来,落在木头上。

“谁给他们松了绑?”民浩叫起来。

“现在不是考虑这破事的时候!”纽特也大叫着回答他。

一组人蜷缩在地,身体一个挨着一个紧压着。要想以这样的姿势反击他们,基本不可能。

“他们随时都会从侧面袭击我们,”若热喊道,“我们得开始向他们射击!”

尽管那边的进攻来势凶猛,托马斯突然说出这句话:“那么,我猜你跟我们是一派的吧?”

这个飞行员看着布兰达,耸耸肩说:“如果她都帮你们,那我也就是吧。如果你还没注意到的话——他们也想要我的命呢!”

托马斯突然觉得没那么恐惧了。现在他们得走到那些博格飞船上面去。

这场射杀停了一会儿,托马斯听见窸窣的脚步声和短促的命令声。如果他们要有任何优势,他们得迅速行动、先发制人。

“我们怎么办?”他问民浩,“这回你来做主。”

他的朋友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但匆忙点头说:“好吧,我向右边开火,纽特向左。托马斯和布兰达,你们两个在箱子上开枪。若热,你来领路,带我们到你那艘破博格飞船上去吧。见到移动的或者穿黑色衣服的都射击,准备好吧。”

托马斯跪着,脸朝着箱子,准备随时听到民浩的指令就跳出来。布兰达就在他身边,手里没拿发射器,而是拿着两把手枪,两眼冒火。

“准备杀某个人吗?”托马斯问。

“才不是,我要射他们的大腿。但谁知道呢,也许一不小心我就射过了头。”

她对他莞尔一笑,托马斯越来越喜欢她了。

“好了!”民浩叫起来,“开始!”

他们开始行动了,托马斯站着,抬高了发射器,让它高过箱子。他开火了,都不敢好好看清,而是听到榴弹爆炸的声音就跳出来,寻找具体目标。有一个人穿过房间偷偷摸摸地向他们爬过来,于是托马斯就对准他开枪。榴弹一碰到那人的胸口就炸开了电火花,只见他全身痉挛,满地打滚。

机库充斥着枪火和尖叫声,还有静电的声音。一个个警卫捂着伤口,滚落在地,主要是抱着大腿的伤,就像布兰达保证的那样。其他人则乱跑乱撞,寻找遮掩。

“我们打跑他们了!”民浩叫着,“但持续不了多久的,也许他们没想到我们有武器。若热,哪艘是你的博格飞船?”

“那艘,”若热指着机库左边角落的尽头,“那就是我的宝贝,很快就可以开着它飞走了。”

托马斯转头朝若热指的方向看去,博格飞船的机舱门大开着放下来,等待旅客跑上它的金属斜梯,他记得一组人逃离焦土区那阵子也是这样的,没什么比这个更加有吸引力了。

民浩又放了另一颗榴弹。“好了,首先,大家上好子弹。然后我和纽特来掩护,同时,托马斯、若热和布兰达往博格飞船方向跑。若热,你开动飞船的时候,让托马斯和布兰达从机舱后面掩护我们,听起来像个计划吧?”

“发射器会伤到博格飞船吗?”托马斯问。这时大家都在往武器和口袋里使劲塞额外的弹药。

若热摇摇头。“不怎么能伤到,那些猛兽比焦土区的骆驼强壮多了。如果他们打不到我们,而是打了我的战舰,那最好不过了。我们开始吧,兄弟们!”

“那就冲啊!”民浩没发出任何警告就喊叫起来了。他和纽特开始发疯似的发射榴弹,弄得它们像排球一样在博格飞船前面到处滚动。

托马斯抑制不住地一阵激动,他和布兰达在若热的左右两边分开站好,借着货物箱的掩护跑过去。空中一片枪林弹雨,但电闪太多了,烟雾太大了,基本不可能瞄准任何人来射击。托马斯一边跑一边尽量瞄准好武器,布兰达也一样。他发誓自己觉得子弹就在身旁擦过,差点就被打中了。榴弹从发射器飞出,碰到玻璃发出爆炸声,左右两边咔嚓作响。

“快跑!”若热大叫起来。

托马斯加把劲,跑得更快了,双腿烫得要烧起来似的。电光像刀箭一样,从各个方向射过来;子弹碰到机库金属墙面就砰砰作响;这鬼地方烟雾缭绕,像手指一样旋来转去。他眼前一团模糊,什么都看不见,虽然博格飞船就在几十英尺远的地方。

他们就快到了,突然,一颗榴弹击中了布兰达的背部,她尖叫一声,脸朝地倒下,接着电光像蜘蛛网一样布满她全身。

托马斯急速停下,喊着她的名字,然后倒在地上,尽量不让自己成为目标。卷须般的电光像蛇一般爬满布兰达的身子,触到地板后又化为缕缕烟雾。托马斯肚子贴着地面,趴在离她几英寸远的地方,一边躲闪着跑出来的白气,一边想办法靠近她。

显然,纽特和民浩看到了这惨状,情况已经急转直下,只好放弃目前的计划。他们朝着他跑过来,一边跑一边继续开火。若热已经走到博格飞船那边了,消失在机舱里,但他又走了出来,拿起另一种发射器扫射着,它的榴弹碰到的东西都爆炸成为一片片烈火。几个警卫看到火焰就尖叫起来,其他人看到新的威胁后也往后撤退了一些。

托马斯躺在布兰达身边的地板上,一边心急如焚地等着,一边咒骂着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他知道得等到电光慢慢消失,才能抓住她拖到博格飞船上面,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这样做。她的脸变得煞白,鼻子流血,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整个身子都在那儿弹跳着,她的眼睛因受到惊吓而瞳孔放大。

纽特和民浩到他身边后也滚倒在地。

“别过来!”托马斯大叫,“继续往博格飞船走,在机舱后找掩护,等我们开始走过去的时候再来掩护我们。火力猛烈些,直到我们到达。”

“别啰唆了!”民浩也对他大叫。他抓住布兰达的肩膀,托马斯大气都不敢喘,看到他的朋友皱着眉头——几个锯齿状的光弧爬上了他的手臂。但能量已经大大减弱了,于是民浩站起来,开始拉着她往前走。

托马斯双臂挽住布兰达的肩膀,纽特则抬起她的双腿。他们后退着走到了博格飞船边,机库成了噪声、烟雾和闪电的世界。一颗子弹擦着托马斯的大腿飞过,他顿时感到一阵灼痛,然后鲜血渗了出来。再有一英寸,他估计就要跛脚一生,或者流血致死了。他狂叫一声,想着每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都可能是打中他的人。

托马斯瞄了一眼民浩,那男孩奋力拖着布兰达,脸都变形了。他收起自己的怒气,壮着胆子,用一只手抬起脚下的发射器,趁着有人拉走布兰达的空当,随意地向各个方向扫射。

他们到机舱下了,若热立刻放下他庞大的武器,滑下斜坡,抓住布兰达的手臂。托马斯松开抓着她衬衣的手,让民浩和若热拽着她进了飞船,只听得她的脚跟咚咚地撞击着升起来的止滑凹槽。

纽特拿起枪又是一阵扫射,往左右两边射出榴弹,直到用完弹药为止。托马斯也射了一阵子,并清空了他的发射器。

机库的警卫非常明白他们已经没时间了,一大群人冲到飞船旁,再一次扫射。

“别上弹药了!”托马斯大叫,“我们走!”

纽特转过身,爬上了斜坡。托马斯就跟在他后边,他的头刚进舱口,就听到砰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在后背开裂了。刹那间,他感到了背后一阵灼热,成百上千道强光的能量迅速聚集到他身上。他往后倒了下去,一级一级地往下翻滚,直到躺在机库的地板上,他全身抽搐,视线逐渐模糊。

19 机舱近在咫尺

托马斯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弧状的强光横在他眼前,他几乎被弄瞎了,他不能眨眼、不能闭上眼不看。疼痛流遍全身,皮肤像从肌肉和骨头上溶解了下来,一寸一寸地剥落。他想尖叫,但好像已经失去了对一切功能的操控——他的手臂、双腿和躯干不停抖动,怎么都停不下来。

电的碎裂和噼啪声塞满了耳朵,但很快又传来另一种噪声,一阵沉重的嗡嗡声敲打着他的耳朵、摇晃着他的头。他几乎没有任何意识,觉得自己好像在深渊中滑来滑去,随时被吞噬进去,但他又似乎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博格飞船的引擎开动了,推进器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他马上想到他们要离开他了,之前是特蕾莎和其他人离开他,现在是他最好的朋友和若热。他已经受不了任何背叛了,他伤心不已。他想尖叫,但每一寸肌肤都像针扎般疼痛,烧焦的味道也几乎让他窒息。不能,他们不能就这样把他给撂下,他知道的。

慢慢地,他的视线开始清晰了,那股滚热的白气逐渐消失殆尽。他眨了眨眼。两个人,然后三个人,穿着一身黑,站在他旁边,拿着武器对着他的脸,是警卫。他们会杀了他吗?把他拉回鼠人那儿,进行更多的实验?其中一个人说话了,但托马斯听不见他在讲什么,耳朵里一阵嗡嗡作响。

突然间,警卫不见了,两个好像在空中飞着的人解决了他们。那是他的朋友们,只能是他的朋友了。透过一阵烟雾,托马斯可以看见机库高高的天花板。疼痛几乎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麻木,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动弹。他挪到右边,然后又滚到左边,接着斜撑起手肘,觉得头晕眼花、无比虚弱。最后一丝强光飞离他的身体,消失在水泥地板上。最糟糕的过去了吧,他这样希望着。

他又挪动起来,还往后面看。民浩和纽特都骑在警卫身上,使劲地打他们。若热站在两个空地人中间,拿着发射器疯狂乱射。大部分警卫应该都放弃了,或者被弄伤,否则托马斯和其他人不可能走到这一步。也有可能警卫在装,假装一个行动,像所有参加实验的人一样,托马斯这样想着。

他不在乎了,他只想走出这个地方,而且出路就在他面前。

他一边呻吟,一边腹部发力挪动着,然后用双手和膝盖撑了起来。他周围尽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电的噼啪声、武器开火的砰砰声和子弹打中金属的乒乓声。如果现在有人击中他,他实在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他只能拖着自己往博格飞船挪去。飞船的推进器轰鸣着,整个机器在颤动,摇晃着身子。机舱近在咫尺,他们得上飞船了。

他想对民浩和其他人喊叫,可只听见自己咕噜咕噜地呻吟。他用手和膝盖走路,像一条受伤的狗,他拼命地爬,有多快爬多快,他用尽了浑身的力量。他碰到斜坡的边了,于是再拉着自己过来,一英寸一英寸地爬上去。每一块肌肉都在痛,肚子里一阵恶心。激战的噪声敲打着他的耳朵,神经的承受几乎到了极限,任何东西都可以随时击毁他。

他快爬到一半了,转过身,又看了一眼他的朋友们。他们也朝着他后退,三个人同时开枪。民浩停了下来装弹药,托马斯只知道自己很可能被射中,或者被榴弹炸到。但他的朋友装完弹药后又开火了。三个人一起到了机舱门的底部,已经很近了。

托马斯想再一次开口说话,没想到听起来像条受伤的狗。

“好了!”若热大叫一声,“抓住他的屁股,把他拖进去!”

若热爬上斜坡,从托马斯身边走过,消失在机舱里面。只听得咔嚓一声响,斜坡板就往上升,铰链吱嘎作响。托马斯觉得自己已经崩溃了,脸贴着刚升起的金属牵引板,就是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他感到有双手拉着他的衬衫,也感到自己被提了起来。机舱门被关上了,还锁上了,他便仰面摔到地上。

“不好意思,汤米,”纽特在他耳边咕哝着,“本来可以对你温柔一些的,我想。”

虽然他几乎没有任何意识,但一种莫可名状的快乐让他雀跃起来——他们在逃离灾难总部!他微弱地咕哝一声,想和朋友分享这快乐。然后他就闭上眼,昏了过去。

20 星星点点的记忆

托马斯醒来后,发现布兰达一直盯着他看。她看起来很担心,肤色苍白,脸上还有着干了的血迹,额头沾了烟灰,脸上有伤痕。好像她的伤提醒了他似的,他突然感到全身针扎般疼痛。他无法知道这些发射器榴弹是怎么产生作用的,但他很庆幸自己才被击中一次。

“我也只是刚恢复过来,”布兰达说,“你感觉怎样?”

托马斯挪了挪身子,斜靠在手肘上。被子弹擦过的大腿上一阵剧疼,他皱着眉。“一副傻瓜样!”

他躺在大货架里一个低矮的小床上,里面暂时什么都没放,只是胡乱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家具。民浩和纽特在几张很丑的沙发上躺着,终于可以好好打个盹了,身上盖着毯子,掖在下巴那儿——托马斯暗暗觉得那是布兰达干的——他们看起来像小孩子,温暖又舒适。

布兰达应该一直跪在他的小床边,她现在站了起来,然后在旁边邋遢的扶手椅上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我们睡了快十小时了。”

“真的吗?”托马斯简直不相信自己能睡这么久,感觉他只是打了个瞌睡。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失去了知觉。

布兰达点了点头。

“我们飞了有那么久吗?我们这是去哪儿啊?去月亮那儿吗?”托马斯甩开腿,坐在简陋的小床边上。

“不是,若热载着我们飞了差不多一百公里远了,现在停在一块大空地上。其实他也已经在打鼾了,我们可不能有一个累坏了的飞行员啊。”

“真不敢相信,我们俩都被那个电流发射器射中了,扣动扳机的人肯定爽极了。”托马斯揉了揉脸,打着呵欠,然后他查看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烧伤的地方,“你觉得这些会留下伤疤吗?”

布兰达大笑着说:“你就担心这事啊?”

托马斯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得没错。“那么,”他开口了,然后慢慢地接下去说,“在灾难总部的时候,想着逃离那地方真的很美妙,可是……我一点儿也不了解现实的世界……应该不会像焦土区一样的,是吧?”

布兰达回答道:“不会的,只有热带之间的地区才是荒原,其他地方都有极端不同的气候,我们只能去少数几个安全的城市。再说我们这些人有免疫力,我们也许会容易找到工作。”

“工作,”托马斯重复着这个词,好像这是他听过的最陌生的一个词了,“你已经开始想着找工作了?”

“你得有饭吃是吧?”

托马斯没回答,感到了现实的无比沉重。如果他们真的可以逃回现实世界,就得像真实的人一样生活。但在一个闪焰症存在的世界,这可能吗?他想到了他的朋友们。

“特蕾莎。”他说。

布兰达吃了一惊,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她怎么了?”

“有可能发现她和其他人去哪儿了吗?”

“若热已经找过了,他检查了博格飞船的追踪系统,他们跑到一个叫丹佛的城市了。”

托马斯慌了一下:“这意味着灾难总部可以找到我们吗?”

“你还不了解若热。”她诡异地笑了一下,“你根本想象不到他会怎么操控系统。我们说不定可以领先他们一步到达,至少一步。”

“丹佛,”托马斯过了一会儿才说话,一说出这名字才觉得听起来怪怪的,“在哪儿呢?”

“在落基山那边,高海拔的地方。作为隔离区来说,是显而易见的选择之一,因为那里阳光普照,天气恢复得很快,一个很适合我们的地方。”

托马斯并不太在意地点,他只是知道要找到特蕾莎和其他人,大家才能联合起来。他还不是很确定为什么得这样做,而且他确实没准备好和布兰达商量这事,所以他得等到合适的时间。

“那是怎样的一个地方?”他终于开口问。

“说实在的,和大部分大城市一样,他们很无情,不许眩疯病人进去,居民还得常常随机接受检测。实际上,他们在山谷的另一头建了另一座城镇,把新感染人群送到那儿。照看他们的免疫者薪酬很高,虽然也非常危险,两个地方都有警卫重重把守。”

虽然记忆回来了一些,托马斯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有闪焰症免疫力,但他记得鼠人曾经跟他说过的一些话。“简森说过,人们非常讨厌免疫者,称他们为免疫佬,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当你感染了闪焰症,你知道你会疯的,然后死去。这不是是否会感染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会感染。这世界虽然做了很大努力,但病毒总是能找到隔离区的缝隙渗进来。想象一下,你知道了这种情况,而且还知道免疫者安然无恙,闪焰症丝毫侵犯不了他们,他们甚至不会传播病毒,你难道不会讨厌那些健康的人吗?”

“也许会吧。”托马斯说,为自己属于有免疫的那群人而感到高兴。

被人讨厌总比得病好吧。“但你不觉得有这些人在身边挺好吗?我的意思是,知道他们不会得这病挺好的。”

布兰达耸耸肩说:“他们绝对要被人利用的,特别是扮演政府和安全人员的角色,但其他人把他们当垃圾。还有,没有免疫的人更多。这就是为什么免疫佬领高薪当警卫,否则他们才不愿意受这罪。很多人还拼命不让人知道自己有免疫力呢。或者去为灾难总部卖命,就像若热和我之前一样。”

“那你俩去那儿之前彼此认识吗?”

“我们是在阿拉斯加认识的,那是我们都被检查出有免疫力的时候。那里有一个我们这种人的聚集地,有点像隐秘的集中营。若热有点像叔叔那样对我,而且他发誓成为我的保护人。我爸已经被杀死了,然后我妈一发现自己得了闪焰症就把我推出家门。”

托马斯身子前倾着,手肘放在膝盖上。“你告诉过我灾难总部杀了你爸,但你居然还自愿去为他们服务?”

“为了生存,托马斯。”她的脸阴沉了下来,“你不明白,在灾难总部的护翼下成长有多好。在现实世界,大部分人都会为了多生存一天而什么都愿意干。眩疯病人和免疫者有不同的问题,是啊,但都是关于生存的问题,每个人都想活下去。”

托马斯没回应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所知道的生活是迷宫和焦土,还有他童年和灾难总部有关的那些星星点点的记忆。他感到一阵空虚和迷惑,好像自己从来不属于任何地方。

突然他一阵心痛。“我在想我妈究竟怎么了。”他说这话时连自己都觉得吃惊。

“你妈?”布兰达问,“你记起她了?”

“我做了几个梦,梦到她了,我想那应该是记忆。”

“想起什么来了?她长什么样?”

“她就是……一个妈妈,你知道,她爱我、关心我,也为我担忧。”托马斯声音都变了,“他们把我从她身边带走后没有人这样对我。想到她变疯我就觉得伤心,想着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也觉得难过。那些疯狂嗜血的眩疯病人会怎么样——”

“别说了,托马斯,真的别说下去了。”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想想她会多么开心,如果她知道你还活着,还继续在抗争。她死的时候是知道你有免疫力的,还知道你有机会可以长大成人,不管这世界有多么糟糕。还有,你完全错了。”

托马斯一直盯着地板,但听到最后一句他抬起头看着布兰达。“啊?”

“民浩、纽特、弗莱潘,你所有的朋友都关心你、担心你。即使是特蕾莎,她确实在焦土区做了那些事,因为她觉得别无选择。”布兰达停顿了一下,接着悄声补充说,“查克。”

托马斯的心揪得更紧了。“查克,他……他是……”他要停住才能让自己镇定下来。说到底,查克是他鄙视灾难总部的最直接的理由,杀死像查克一样的孩子能结出什么善的果子呢?

他于是接着说:“我看着那孩子死的,在他生命的最后几秒,你能看到他满眼的恐惧。你不能那样做的,你不能那样对待一个人。哪怕别人跟我说,我不在乎有多少人发疯,然后死亡,我也不在乎整个臭人类的消亡。哪怕是为了找到疗法的唯一能做的事,我也依然反对。”

“托马斯,放轻松,你快要把你的手指头挤掉了。”

他不记得自己放开了她的手,他低头看自己紧握的双手,皮肤完全变白了,他松了下来并感到血往回涌。

布兰达很认真严肃地点点头:“我在焦土区那儿就永远地变好了,我为所有的事情致歉。”

托马斯摇摇头:“你和我不一样,你没有任何一个理由去道歉,这就是一团糟。”他呻吟着又躺回到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金属电网。

好长时间没出声后,布兰达终于又开口了:“你知道,也许我们能找到特蕾莎和其他人,大家汇在一起,他们的暴动意味着他们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觉得,我们这样怀疑他们,结果是,也许他们除了离我们而去没有别的选择,那么他们去一个有选择的地方就不足为奇了。”

托马斯转头看着她,真希望她说的是对的。“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去——”

“丹佛。”

托马斯点头同意了,甚至突然间有些喜欢这种感觉了。“对,去丹佛。”

“但去找你的朋友们不是唯一的理由,”布兰达笑着说,“在那儿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

21 跑进黑暗之中

托马斯盯着布兰达,很想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知道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她说,“那么,我们最应该担心的是什么?”

托马斯思索了一下。“灾难总部对我们的追踪或者控制。”

“对极了。”布兰达说。

“然后呢?”他又一次不耐烦了。

她又在他对面坐下来,弯着膝盖,身子斜靠过来,激动地搓着双手。“我认识一个叫汉斯的人,他搬到丹佛去了,他和我们一样是有免疫的。他是一个医生,他一直在灾难总部工作,直到他因脑移植协议而与高层发生不和。他觉得他们所做的风险太大了,说他们越过了底线,不人道。灾难总部不让他走,但他还是想办法逃走了。”

“那些家伙需要为安全考虑。”托马斯咕哝说。

“对我们而言是好事,”布兰达咧开嘴笑,“不管怎样,汉斯是个天才,他对你们大脑里的装置了解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他去了丹佛,因为就在我被放到焦土区之前,他在网上翻墙,给我发了信息。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他就能够取出你们大脑里的那些东西,或者至少解除它们的功能。我也不知道怎么弄,但如果说有人会弄,那一定是他。而且他会很乐意这样做,那人和我们一样痛恨灾难总部。”

托马斯想了一会儿说:“如果他们控制了我们,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这种事我至少见过三次。”在大屋那里的时候,艾尔比在和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对抗,盖里被击中查克的刀子所控制,还有在焦土区的棚屋外面时,特蕾莎也一直拼命和托马斯说话。最为困扰他的,就是关于这三件事的记忆。

“没错,他们可以操纵你,指使你做事。虽然他们无法透过你的眼睛去看,无法透过你的耳朵去听,但我们还是得把你们弄好。如果他们近得能够监视你们,他们觉得值得冒险的话,他们是做得出来的,那是我们最不希望发生的事。”

太多事情要理清头绪了。“呃,看来我们有一箩筐的理由去丹佛了,等纽特和民浩醒来后,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

布兰达点点头:“听起来还不错。”她站起来,走到跟前,靠在他身上,亲了一下托马斯的脸颊,他顿时激动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知道,发生在隧道里的大部分事情都不是一次行动。”她静静地站着,看了他一会儿,“我去叫醒若热——他在机长室睡得正香呢。”

她转身走开了,托马斯坐在那里,当他想起在隧道她跟自己很亲近时,他真希望自己的脸没有红得吓人。他双手交叉在脑后,又躺回小床上,努力梳理刚刚听到的一切。他们终于有了方向。他发现自己情不自禁地咧嘴笑了,但不仅仅是因为他被人亲了。

民浩把他们的相遇称为团圆,纯粹是因为旧日时光的缘故。

最后,托马斯觉得头很痛,一阵一阵的,痛到他觉得眼球都要暴出来了。民浩对每个提议都唱反调,而且不知为什么总是给布兰达脸色看。托马斯知道他们确实得从各个角度去斟酌,但他还是希望民浩会放布兰达一马。

经过一个小时的争论和十几个来回的商讨,他们最终决定—— 一致同意去丹佛。他们计划让博格飞船在一个私人机场着陆,谎称自己是寻找一份政府运输工作的免疫者。幸运的是,博格飞船没有任何标识:显然,灾难总部出现在现实世界时,并没有做广告。他们会接受检测,并被标为闪焰症免疫者,这样他们就可以进入市区地带。所有人都去,除了纽特,因为他受了感染。他得一直待在博格飞船里面,直到他们想出个法子。

他们很快填饱肚子,然后若热出去驾驶飞船。他说他休息得很好,所以希望大伙都打个盹儿,因为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到城里。到那儿以后,谁也不知道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找到一个地方过夜。

托马斯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所以他的头痛成了他的借口。他在僻静的角落里找到一张斜靠的椅子,然后就蜷缩在里面,背对着外面。他拿了一个毯子,拉起来裹在身上,感受到许久未曾有过的一丝温暖舒适。尽管他害怕将要发生的事,他还是感到了一些安宁,也许他们终于快要永远和灾难总部断绝关系了。

他思索着他们的逃亡,以及一路发生的事情。他想得越多,他就越来越无法相信这一切会是灾难总部所策划的。太多的事情是在冲动之下做出来的,还有,那些警卫也是在拼命地战斗,试图堵截他们。

最后,睡意赶走了所有这些思索,他开始做梦了。

他只有十二岁,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另一个男人,这人好像很不高兴待在那里,他们所在的房子有一个监视用的窗户。

“托马斯,”那个忧伤的人开始说话了,“你最近有点……疏远,我要你回到重要的事情上面。你和特蕾莎的心灵感应做得不错,事情也完全和预计的那样进展顺利,该是重新专注的时候了。”

托马斯觉得很羞愧,然后又为这种羞愧而感到羞愧。这让他糊涂了,也让他很想逃离,想回到他的宿舍,那人感觉到了。

“在我对你的投入感到满意之前,我们不会离开这个房间的。”这话听起来像是铁石心肠的法官所颁布的死刑判决,“你得回答我的问题,每个毛孔都要表现出你的诚意,明白了吗?”

托马斯点头。

“我们干吗来这儿?”那人问。

“因为闪焰症。”

“这不够,详细说明。”

托马斯停了一下,他最近有些叛逆的感觉,但他知道,一旦自己说出所有这人想听的事,那种叛逆感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他会重回到以前的状态,就是说,他们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叫他学什么他就学什么。

“继续说。”那人催促他。

托马斯唰的一声全倒出来了,就像他很久以前背诵的那样,一字不漏。“太阳耀斑袭击了地球,许多政府大楼的安全都遭到破坏,为生化战争而设计的人造病毒从一个控制疾病的军事中心那里泄漏出来。那病毒袭击了所有主要的人口中心地带,迅速蔓延开来,它后来被叫作闪焰症。逃过劫难的各国政府将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灾难总部,而后者找到了最优秀最聪明的一些有免疫力的人。他们开始了激发和测绘大脑对一切已知的人类情感的思维模式的计划,以研究在闪焰症病毒侵入大脑的情况下我们的肌体是如何运作的。这个研究将导致……”

他一直不停地说啊说啊,吐出一个又一个他所痛恨的词语。

梦中的托马斯转身逃走,跑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22 第二次团圆

托马斯觉得要告诉大家更多关于他做的梦,他怀疑这些是恢复过来的记忆。

当他们坐下来,开始当天的第二次团圆的时候,他首先要他们发誓保证让他说完话才开口。他们把椅子全挪到博格飞船的驾驶舱附近,以便若热也能听到他们说的话。托马斯这才开始跟他们讲述他所做过的每一个梦——他的童年生活,被灾难总部发现他有免疫力而把他抓走,和特蕾莎一起接受训练等等,所有的记忆。当他一股脑说完他所记得的一切之后,他便等着他们的反应。

“我不觉得那和什么有关系,”民浩说,“只是让我更憎恨灾难总部。还好我们离开了,而且希望再也见不到特蕾莎那张臭脸了。”

最近一直急躁易怒、落落寡欢的纽特,自打坐下来团圆第一次开口说话了:“和那个自以为啥事都懂的相比,布兰达绝对是个公主。”

“啊……谢谢?”布兰达翻了一下白眼回答他。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民浩脱口而出。

“什么?”布兰达回应他。

“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狂反对灾难总部的?你一直在为他们干活,你在焦土区做了那么多他们要你做的事情。你也随时准备好把那种面具戴到我们脸上,胡乱整我们。你是什么时候,怎么突然这么强烈地站到我们这边来的?”

布兰达叹了口气,她看起来很疲倦,但她的话带着一丝愤怒。“我从来都没站在他们那边,从不。我一直都反对他们的操作方式,但我自己一个人还能做什么呢?即使是有若热?我做了一切为了生存而做的事。但是后来在焦土区的时候和你们这些人在一块,然后我就意识到……呃,我就意识到,我们还有机会。”

托马斯想换个话题。“布兰达,你觉得灾难总部会打算强迫我们干活吗?会来捣鼓我们,操纵我们什么的吗?”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得去找汉斯,”她耸耸肩说,“我只能猜测灾难总部会做什么。我常常看见,当他们利用安装在大脑里的装置来控制某个人的时候,那人都是靠得比较近,处于监视之中。由于你们跑走了,他们无法看清你们究竟在做什么,所以他们可能不想冒这个险。”

“为什么不想?”纽特问她,“为什么他们不让我们捅自己的大腿,或者把自己用锁链拴到椅子上,直到他们找到我们呢?”

“就像我说的那样,他们靠得不够近,”布兰达回答他,“他们显然需要你们,他们不想冒险让你们受伤或送命。我敢打赌,他们一定派了各种各样的人来追赶你们。一旦他们离你们近得可以进行监视的时候,他们也许就会开始做点什么来捣鼓你们的脑子。而且我清楚地感觉到,他们会这样做的,这就是一定得去丹佛的原因。”

托马斯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们要去,就这么着。而且我要说,我们得再过一百年再开会讨论了。”

“好,”民浩说,“我支持你。”

那已经是三比二了,大家都看着纽特。

“我只是个疯子,”那个老男孩说,“我的胡思乱想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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