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移动迷宫(出书版)》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三册完结】 > ☆书香门第☆移动迷宫.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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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作者:-美-詹姆斯·达什纳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2:33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汉斯问。

“我不会……让你们……这样做的。”托马斯回答他。

“我就担心这个。”汉斯喃喃自语。他转过身,对其他人说,“你们过来帮忙啊!”

托马斯想象着大脑的内部运作,好像由极小的蜘蛛操作的细小部件。他咬紧牙关,与它们抗争着。但他的手臂开始举起来,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把刀。

“我不……”还没说完,就有人从后面推倒了他,敲脱了他手里的刀。他摔倒在地板上,扭头看见了民浩。

“我不会让你杀任何人的。”他的朋友说。

“放开我!”托马斯大叫着,不清楚这是他自己的话,还是灾难总部的话。

但民浩夹着托马斯的手臂,将他摁到地板上。民浩压着他,气喘吁吁地说:“他们不放过你的大脑,我是不会起来的。”

托马斯想笑,可是他的脸不能接受任何一个简单的指令,他觉得自己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汉斯不修复,它是不会停的,”布兰达说,“汉斯呢?”

老人家在托马斯和民浩旁边跪了下来。“真不敢相信我曾经为那些人服务过,还有你。”他几乎是吐出最后一个字,直盯着托马斯看。

托马斯无助地看着这一切,他多么想放松,好帮汉斯做他要做的事。然而,他的身体好像被什么点燃了似的,腹背都拱了起来。他身子弯起来,挣扎着想挣脱开。民浩把他压了下去,把他的腿放好,坐在托马斯的背上。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控制着托马斯,释放出他体内的肾上腺素,最终他的力量压倒了民浩,让他摔了下来。

托马斯迅速站了起来,他从地板上捡起刀,直朝汉斯冲过去,挥舞着刀。汉斯想用前臂打歪他的刀,却划出一道血口。两人一边对撞着,一边满地打滚,厮打着。托马斯拼命想让自己停下来,但汉斯越是躲闪,那刀越是猛劈过去。

“抓住他!”布兰达从身旁的某个地方叫喊着。

托马斯看见一双手伸了过来,感到它们抓住了他的手臂。有人揪住他的头发往后拽,托马斯痛苦地尖叫着,然后胡乱地用刀劈来劈去。他松了一口气——若热和民浩控制住他了,把他从汉斯身上拉了下来。托马斯背朝着地倒下,刀也被击落。他听到它哗啦啦地滑过地板,好像有人把它踢到了厨房的角落。

“我不会……让你们……这样做!”托马斯大喊大叫。他虽然知道自己已经失控,但还是很恨自己。

“闭嘴!”民浩对着他的脸叫了起来,同时和若热一起竭尽全力不让他挣脱,“你疯了,傻瓜!他们让你发疯了。”

托马斯非常想告诉民浩,说他是对的——托马斯也不相信他自己说的话。

民浩转过来对着汉斯大声喊:“我们把那东西从他脑子里弄出来吧!”

“不行!”托马斯大声叫,“不行!”他扭着身子,举起手臂砸过去,凶猛地抵抗他们,但他们四个力量够大了。最后他们四个分别死死抓住他的四肢。他们抬着他出了厨房,走过一个很短的走廊,他一边踢一边扭动,撞落了几个相框,一路传来玻璃的碎裂声。

托马斯一遍又一遍地尖叫,他已经再也没有力气抵抗内在的力量了——他的身体反抗着民浩和其他人,他说着灾难总部要他说的话,他已经屈服了。

“进这边来!”汉斯在他那头叫了起来。

他们进了一个又小又窄的实验室,里面有两张放满工具的桌子和一张床。有一个面具悬在空床上面,和灾难总部见到的一样,只是粗糙了一些。

“把他放到床上去!”汉斯叫着,他们把汉斯仰面摔到床上,但他还是在挣扎,“给我抓着这条腿,我得给他打麻醉。”

民浩本来拉着另一条腿,现在抓起了两条腿,并用他自己的身子压住他。托马斯突然想起,还在林间空地的大屋的时候,艾尔比从痛变中醒了过来,他和纽特拼命压着艾尔比,不让他动弹。

汉斯在抽屉里找这找那,不时发出叮当声和咣当声,然后他走回来了。

“尽量压紧他!”

托马斯最后一次企图挣脱出来,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一只手臂从布兰达的紧握中抽了出来,用拳头猛击若热的脸。

“停住!”布兰达一边叫,一边伸手抓住他。

托马斯又一次拱起身子。“我不会……让你们这样做的!”他从来没有这么沮丧过。

“按住他,别让他动,真该死!”汉斯喊道。

布兰达终于抓住他的手臂了,并用她的上半身压住了它。

托马斯感到大腿被戳了一下,他觉得奇怪的是,他一边猛烈地反抗着某种东西,一边又完全希望它发生。

当黑暗开始侵袭过来,身体变得僵硬的时候,他终于重新控制住了自己。他在最后一刻说:“我恨那些混蛋。”然后他就昏过去了。

28 迷失在混沌中

迷失在药物的混沌中,托马斯做了个梦。

他十五岁了,坐在床上。房间很昏暗,桌上只有一盏灯,发出幽暗的光。特蕾莎待在那儿,她拉出一张椅子,坐在他身旁。她的脸很吓人——活似一张凄惨的面具。

“我们得这样做。”她平静地说。

托马斯也在那儿,但又好像不在那儿。他记不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心里感到又烂又脏。他和特蕾莎干了一件很恐怖的事,但梦中的他不太清楚究竟是什么。他们被人要求做了一件可怕又令人恶心的事,而且他们这样做了。

“我们得这样做。”她重复着说。

“我知道。”托马斯回答她,声音如从死寂中传来。

两个字突然闪现在他的脑海:清洗。阻止他回忆的防护墙暂时变薄了,接着又出现了另一个可怕的事实。

特蕾莎又开始说话了。“他们想要以这种方式结束,汤姆。一年一年地变得更疯,还不如死了算了,他们终于完了。我们没别的选择,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已经结束了,仅此而已。我们要找到新的人来训练,好让实验继续下去。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不能就此放弃了。”

托马斯有一阵子很恨她,但很快就过去了,他知道她故作坚强。“那并不意味着我要喜欢它。”他确实不喜欢,他从来没这么强烈地讨厌过自己。

特蕾莎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梦中的托马斯尽力潜入自己年纪更小的时候的大脑,探索着那时没受羁绊的记忆空间。最早的迷宫创造者,闪焰症感染、清洗和死亡;无数志愿者参与进来;两次迷宫实验在一年里进展顺利,每天都产生出新的结果;蓝图建构有些缓慢,但非常确定;为替换而做训练。

一切都等着他去拾捡,让他想起来,但是他改变了主意,转身走开了。过去已成过去,现在只有未来。

他跌入了遗忘的黑暗中。

托马斯醒来时头昏脑涨,眼睛后面隐隐作痛。那场梦仍然像脉搏一样在他头颅里跳动着,虽然细节已经慢慢模糊。他很清楚清洗是怎么回事,还有它如何从针对最早的创造者转移到针对替换者。他和特蕾莎得在一次病毒爆发后清除所有的员工,作为剩下的唯一的两个免疫者,他们别无选择,他发誓不再去想它了。

民浩坐在附近的一张椅子上,头懒洋洋地靠在那儿,一阵睡一阵醒,还打着呼噜。

“民浩,”托马斯轻声叫他,“喂,民浩,醒醒。”

“啊?”民浩慢慢睁开眼,咳嗽了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就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汉斯取出那东西了吗?我们被整好了吗?”

民浩伸了伸懒腰,点点头。“弄好了——我们俩都被整好了,至少他是这么说的。伙计,你刚才大闹天宫啦,你都记得吗?”

“当然记得。”他很尴尬,脸红到了脖子根上,“但是我像瘫痪了似的。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中断那个控制我的什么鬼东西。”

“傻瓜,你拼命要砍掉我的什么东西啊!”

托马斯大笑起来,很久都没这样笑过了,他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可惜没砍掉,否则就可以让这世界免受未来小民浩的烦扰了。”

“记住,你又欠我一笔。”

“行啊。”他欠他们所有人的。

布兰达、若热和汉斯三个人走了进来,看起来一脸严肃,托马斯顿时收住笑容。

“盖里又来和你们做励志演说了吗?”托马斯问,故作语气轻松,“你们看起来真是郁闷极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快乐无忧的,兄弟?”若热回应说,“几小时之前你还拿着刀子砍我们呢。”

托马斯想开口道歉、解释,但汉斯嘘了一声,让他别说话。他探过去,照了照托马斯的双眼。“好像你的脑子清理得挺好的,很快会不疼的,由于你的自动防护装置,你的手术差了一些。”

托马斯转身问布兰达:“修好了吗?”

“有效果,”她说,“从你不再杀我们来看,那功能已经解除。但——”

“但是什么?”

“嗯,你没法再听到特蕾莎或阿瑞斯的话了,也没办法和他们说话。”

要是在前两天听到这消息,托马斯可能还会觉得有一些伤心,但现在他只觉得是一种解脱:“这就是我想要的,还有什么麻烦事吗?”

她摇摇头说:“没有了,但他们已经不能再冒险了——汉斯和他太太准备离开这儿,走之前他想跟你说些事。”

汉斯已经退后站在墙边了,估计是想给他们多一些空间。他现在走上前来,低垂着眼睛。“我希望可以和你们在一起,也想帮些忙,但我有妻子,她是我的家人、我的主要牵挂。我想祝你们好运,我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希望你们能做到。”

托马斯点点头,这个人的态度明显改变了,也许最近的事件提醒了他灾难总部会有什么勾当。“谢谢!要是我们能阻止灾难总部,我们会回来找你的。”

“我们会等着瞧的,”汉斯自言自语,“我们会等着瞧很多东西。”

汉斯转过身,又走到了墙边的位置,托马斯相信这个人背负了许多黑暗的记忆。

“下一步怎么办?”布兰达问。

托马斯明白他们没时间休息,他已经在想着需要做些什么了。“我们找到其他朋友,说服他们加入我们,然后我们回去找盖里。这辈子我做过的唯一一件事是帮着建起了一个失败的实验并折磨了一群孩子,到该在清单上增加点什么的时候了。我们要赶在他们重新起用新的免疫者之前,终止整个操作过程。”

若热这个时候第一个开口说话:“我们?你说什么呀?哥们儿?”

托马斯转身看着他,更加坚定了决心。“我们要帮助正义军。”

没有人说话。

“好吧,”民浩终于开口了,“但是,我们得先找点儿东西吃吧。”

29 咖啡店遇险

汉斯和他妻子推荐了附近的一间咖啡店,他们走了进去。

托马斯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至少他不记得了。顾客在柜台前排队,等着买咖啡和点心,拿到后不是往桌子走去就是走出去。他观察着,看见一个紧张兮兮的老太太总是拉起她的手术面具,去喝她的热饮。一个穿红衬衫的警卫站在门口,拿着一个手提式的装置,每隔几分钟左右就随机检测着,看看有没有人感染了闪焰症;他自己的嘴巴鼻子上戴着奇怪的金属设备。

托马斯和民浩、布兰达一起坐在角落里的桌子旁,若热则去拿吃的和喝的。托马斯的视线总是落在一个三十五、四十上下的男人身上,他坐在附近的长凳上,就在对着大街的大窗户前面。自从托马斯和朋友们到这儿以来,他就没有碰过他的咖啡,杯子早已经不冒热气了。那个人只是弓着背,弯着腰,手肘放在膝盖上,双手随意地合着,直盯着咖啡店另一头的一个地方看。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安,一脸的茫然。他的眼睛几乎是浮在眼眶上的,但也透出一丝愉快。当托马斯指给布兰达看的时候,她悄声说那个家伙可能在用天堂药,还说如果他被抓到,会被关进监狱的。托马斯一阵心惊肉跳,他希望那个人快点离开。

若热拿着三明治和热腾腾的几杯咖啡回来了,然后他们四个就一声不吭地吃喝起来。托马斯知道,他们都明白情况很紧急,但还有时间休息,得以补充能量,他很感激。

他们吃完准备离开的时候,布兰达却坐在座位上不动。“你们介意在外面等几分钟吗?”她问。她的表情再清楚不过了,她是对若热和民浩说的。

“你说什么?”民浩回答,带着愤怒的口气,“有那么多秘密吗?”

“不是,我保证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需要一点儿时间,我要跟托马斯说些事。”

托马斯觉得很奇怪,但也很好奇,他坐了回去。“说吧,”他说,也同时对民浩说,“你知道我从来不跟你隐瞒什么的,而且她也知道的。”

他的朋友嘟嘟囔囔着,但还是和若热走开了,两人站在人行道上等着,离窗户很近。民浩突然对着托马斯傻笑,还挥了挥手,他显然是在讥讽托马斯,看来他一点儿也不开心。托马斯也对他挥挥手,然后看着布兰达。

“好了,想告诉我什么事呢?”他问。

“我知道我们得抓紧,所以我会很快说完的。我们没有时间单独待在一起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焦土区所发生的事不是一次行动。我在那儿工作,在那儿帮忙打理事务,但我确实与你接近了,而这也确实改变了我,我想还有几件事你得知道。关于我,关于佩奇总理,关于——”

托马斯举起手,打断了她。“请别说了。”

她停了下来,满脸吃惊的表情。“怎么了?为什么?”

“我不想知道任何事情,一件事都不想知道。我在乎的是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些什么,而不在乎你的或者我的过去,乃至灾难总部的过去。什么都不要紧了,我们得出发了。”

“可是——”

“别说了,布兰达,我是说真的。我们走到了这一步,有了一个目标,这就是我们需要专注的,什么都别说了。”

她迎着他的目光,没再说下去,然后低着头,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手。“那么我要说的就是,我明白你做的事是正确的,也朝着正确的方向走,我会尽全力继续帮忙。”

托马斯希望自己没有伤到她的感情,但他说的确实就是他想的。该是放开这些的时候了,虽然她总想告诉他点什么事。当他想着怎么回答她的时候,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长凳上那个奇怪的人身上。托马斯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按在右肘弯处。他眨眨眼,又闭上了,过了好久才睁开,人看起来有些恍惚了,他的头慢慢往后面的窗台靠了过去。

穿红色衬衫的闪焰症检测员走进了咖啡馆,托马斯侧着身子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红衫人朝着长凳走去,那个吸完毒的人却还在那儿,气定神闲地坐着。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人走到检测员身边,紧张兮兮地在他耳边嘀咕着什么。

“托马斯?”布兰达叫他。

他的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然后朝着即将爆发冲突的地方点点头。她坐在那儿转过身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红衫人踢了踢长凳上那家伙的脚指头,那人缩了一下并往上看。两个人开始说话,但咖啡店吵吵嚷嚷的,托马斯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一直很放松自在的那个人突然看起来很害怕。

布兰达回过头对托马斯说:“我们得出去了,马上。”

“为什么?”气氛变得紧张了,托马斯却对将要发生的事很好奇。

布兰达已经站了起来。“你快点过来!”

她转身飞快地朝出口走去,托马斯终于动身跟着她。他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红衫人就拔出手枪对着长凳上的人,然后身子靠过去,想把检测器放在他脸上。但是那个人用力甩开,直往前冲,一把抓住了检测器。托马斯很吃惊,瞪着眼,看呆了,就在那时候,枪滑落到柜台下面不见了,两个人扭打着撞上桌子,扑倒在地上。

红衫人开始大叫起来,他的声音从他嘴巴和鼻子上面的金属防护面具传出来,听起来像机器人的声音:“我们抓到一个感染者!大家赶快撤离这栋楼!”

这个地方像炸开了锅一样乱成一团,大家都往唯一的出口冲去,尖叫声此起彼伏。

30 最完整的记忆

托马斯想,要是自己没有迟疑就好了,有机会的时候他本该跑出去的。一群人挤成一团往前挪,门都给挡住了,布兰达即使想进来也没有办法做到了。托马斯困在桌子边,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两个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又揍又抓,都想控制住对方。

托马斯明白,虽然他会被逃离的人群伤到,他事实上没什么可担心的,他是免疫者。店里的其他人吓得半死,那是因为病毒离他们太近了。这也可以理解——他们中的某个人很可能已经被感染了。但只要他可以远离骚乱,待在原地也许会安全些。

有人拍打着窗户,托马斯抬头一看,是布兰达,她已经和站在人行道上的若热和民浩在一起了,她发疯似的做出各种手势和表情叫他出来,但托马斯却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红衫人终于把那个人制伏了,按在地上。“结束了!他们已经出去了。”他大声叫起来,又是那种恐怖的金属声。

感染者停止了挣扎,突然稀里哗啦地哭起来。就在那时,托马斯才注意到人群完全疏散,空空的咖啡厅只剩这两个人和自己,这地方变得异乎寻常的安静。

红衫人盯着他,说:“小鬼,你怎么还在这儿——找死啊?”没等托马斯回答,他又说,“如果你还想在这儿逗留,干点事吧,把枪给我找来。”说完他又看着被他制伏的人。

托马斯感觉自己像做梦,他见过很多暴力,但这次有点不一样,他走到柜台下找起枪来。“我……我是免疫的。”他结结巴巴地说。他跪在地上,伸长了手往里面摸索,直到摸到冷冰冰的金属。他拉出那把枪,走到红衫人跟前。

那人连谢谢都没对他说,他拿上枪,站了起来,枪口对着感染者的脸。“真糟糕,糟糕透了。越来越多这样的事了——你都知道有谁在吸天堂药了。”

“那真的是天堂药了。”托马斯自言自语。

“你也知道?”红衫人问他。

“呃,是这样的,我一进来就觉得他看起来很奇怪。”

“然后你什么也没说?”警卫面具周围的肤色快要和他的衬衫一样红了,“你有什么毛病啊?”

看到红衫人发火,托马斯吓坏了。“不……不好意思,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感染者在地板上蜷缩成了一个圆球,抽泣着。红衫人终于从他那里走过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托马斯。“你不知道?什么东……你从哪儿来的?”

托马斯现在真的希望自己早点跑走就好了。“我是……我叫托马斯。我谁也不是,我只是……”他拼命想找点什么来解释自己,“我不是这附近的人,不好意思。”

红衫人拿枪对着他了。“坐下,就在这儿坐下。”他拿着枪指着旁边的椅子。

“等等!我发誓我是有免疫的!”托马斯心都要跳出来了,“这就是为什么我——”

“你给我坐下!快点!”

托马斯两膝一软,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他往门那边看去,看到民浩站在那儿,身后紧跟着布兰达和若热,才松了一口气。但托马斯不想让朋友们搅和进来,不要冒险再让他们受伤。他对他们拼命地摇头,示意他们不要掺和这事。

红衫人没有注意到门边的人,只是盯着托马斯。“如果你这么确定自己是个免疫佬,那应该不介意让我来检查证明一下吧?”

“不介意。”这事实上是让他得到解脱了,发现他没说假话,说不定那家伙会放他走的,“请检查吧。”

红衫人收起枪,走到托马斯跟前。他探过身去,拿出装置,放在托马斯的脸上。

“往里面看,睁开眼睛,”那个人说,“几秒钟就好了。”

托马斯照着他说的做,想尽快结束这检测。他看到了彩色灯闪,和进城门那时一样,同样的气体冲过来,脖子上给扎了一下。

红衫人拿回仪器,看着小小屏幕上的读数说:“你知道什么呢?你确实是一个见鬼的免疫佬。你来解释给我听听,你怎么来到丹佛的,还有,你为什么说一点儿都不知道天堂药,却又能指出有人在用它。”

“我曾经为灾难总部服务。”他还没认真考虑清楚,话已经说出来了,他只是想尽快离开这儿。

“我要是相信你的鬼话,我就可以相信这家伙的吸毒问题和闪焰症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屁股贴在那儿,别动,否则我开枪了。”

托马斯吞了吞口水,他很害怕,但更气自己陷入了这么荒唐的境地。“好吧。”他说。

但红衫人已经转过身去了,他的帮手到了,四个人,全身裹着厚厚的绿色塑料,只露出脸。他们的眼睛戴着很大的护镜,护镜下戴着和红衫人一样的面具。托马斯脑海闪过很多景象,但有一个是最完整的记忆:他被子弹打中了,伤口受了感染,得被从焦土区带走,当时博格飞船里面的人有着和这四个人一模一样的装备。

“究竟怎么了?”其中一个人说,声音同样也是机械化的,“你抓到了两个?”

“不全是,”红衫人回答说,“抓到一个免疫佬,估计他原想待在这儿看热闹。”

“一个免疫佬?”另一个人说,听起来好像无法相信似的。

“是一个免疫佬,大家都想挤着出去,他居然一动不动,说是想看发生了什么事。更糟的是,他说他早就怀疑我们这个未来的眩疯病人在用天堂药,却不告诉任何人,而是继续喝咖啡,好像世界已经太平了一样。”

大家都往托马斯这边看过来,但他无话可说,只是耸了耸肩。

红衫人往后退了退,其他四个穿防护服的人围着还在抽泣的感染者。他蜷曲着身子,侧躺在地板上。其中一个新来的人双手握着厚厚的蓝色塑料一样的东西,尾端有一个奇怪的喷嘴,那家伙拿着它,好像某种武器,对准地上躺着的人,看起来不怀好意。托马斯在记忆匮乏的脑海中搜寻着,想确定那究竟是什么,最终是头脑一片空白。

“请你伸直双腿,先生,”为首的人说,“保持身体静止,别动,尽量放松。”

“我不知道啊!”那个人号啕大哭,“我怎么能知道呢?”

“你知道的!”红衫人从那头喊过来,“没有人吸天堂药是闹着玩的。”

“我喜欢那种感觉啊!”那个人求饶着,托马斯为他感到非常难过。

“还有很多更便宜的毒品啊,你干吗不吃?别撒谎了,闭上嘴。”红衫人挥了一下手,好像在赶走一只苍蝇,“谁相信呢?把这蠢货装起来。”

托马斯看到那个感染者缩得更紧了,双手抱着腿,紧贴胸前。“这不公平,我不知道!把我赶出这座城吧。我发誓再也不回来了,我发誓,我发誓!”说完他又痛苦地抽泣着,哭得一塌糊涂。

“噢,他们会把你弄出去的,行了吧。”红衫人一边说,一边别有用心地看着托马斯。看起来他好像在面具后面笑了——眼睛闪着某种亮光,“看着吧,免疫佬,你会喜欢这个的。”

托马斯突然讨厌起红衫人来了,就像他讨厌其他人一样。他避开他的眼神,转而看着四个穿制服的人。他们猫着身子,一步一步地朝着地上那个可怜的家伙逼近。

“伸直你的腿!”他们中的一个人重复着这句话,“否则会很疼的。伸直了,快点!”

“我不能!请让我离开!”

红衫人冲过去,推开一个挡路的人。他弯下腰拿着枪口直对准那病人的头部。“伸直腿,否则我开枪了!这样大家都好过点。快点!”托马斯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人几乎没有一丝同情心。

感染者一边啜泣,一边满眼恐惧地放松和伸开了大腿。他摊开了,平躺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抖。红衫人收起枪,走开了。

那个拿着奇怪蓝色东西的人迅速走了过去,站在他的头后面,然后把管子口放在他头顶,慢慢往发梢处按下去。

“尽量别动。”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或者说,托马斯觉得,从面具里传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比男人的声音更让人毛骨悚然,“否则你会失去某些东西的。”

托马斯还来不及去想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就发现她按了一下开关,管子喷出啫喱状的物质。一股蓝色的黏液迅速在那个人的头上散开,布满了耳朵和脸庞。他尖叫起来,但那啫喱流过他的嘴巴,再到脖子和肩膀,声音一下子就听不见了。那东西一边往下移,一边变硬,凝结成壳状的涂层。透过涂层,托马斯可以看到里边的样子。短短几秒钟,那个人的一半身子都僵硬了,被紧紧地裹在那东西里面,每一寸肌肤的缝隙和衣服的褶皱都渗进了那胶状物质。

托马斯注意到红衫人在看着他,他也终于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了?”托马斯问。

“很好看是吧?”红衫人回答他,“好好享受吧,这事完了以后,你跟着我走一趟。”

31 糟糕透顶的一天

托马斯心里一沉,红衫人眼里闪着虐待狂般的快感。托马斯目光移到感染者身上,看到蓝色啫喱流到他的双脚,在周围凝结起来。那家伙现在完全被裹在坚硬的塑料涂层里面,丝毫动弹不得。拿着胶枪的女人站了起来,这时,托马斯看到她的枪已经成了一个空袋子,她折了起来,塞进绿色防护服的口袋里。

“我们把他弄出去吧。”她说。

四个人弯下腰,抬起了感染者,托马斯迅速看了红衫人一眼,见他正看着他们几个抬走这个俘虏。他说托马斯要跟他走,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去哪儿呢?为什么呢?如果那人不是拿着枪,托马斯肯定跑了。

当其他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民浩出现了。他刚想踏进来,红衫人就拔出枪。

“就在那儿站着!”那个人叫起来,“出去!”

“但我们是跟他一块的。”民浩指着托马斯说,“而且我们得走了。”

“这个人哪儿都不能去。”他停顿了一会儿,好像刚想起什么似的。他看着托马斯,然后又看着民浩。“等等,你们这些人都是免疫佬吗?”

托马斯一阵慌张,但民浩反应很快。他毫不迟疑,拔腿就跑。

“站住!”红衫人大声喝着,冲到门边。

托马斯蹒跚着,走到窗边。他看见民浩、布兰达和若热刚穿过街道,消失在角落里。红衫人就在咖啡店外面停住了,他没再去追其他人,而是跑了进来,拿枪对着托马斯。

“看你的伙伴做的好事!我本来应该一枪打中你的脖子,让你血流不止。感谢上帝吧,免疫佬这么值钱,否则我喜欢怎么干就怎么干,真是糟透的一天。”

托马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事,却被困在一个如此糟糕的处境里。他不害怕,只是感到很泄气。“唉,我今天也不好过。”他呢喃着说。

“你会给我带来一大笔钱,就这么回事。还有,到目前为止,你让我看着就讨厌。”

托马斯笑着答道:“是啊,没错,大家彼此彼此吧。”

“你真有幽默感,很好笑是吧?不过在太阳下山之前,你就笑不出来了,走吧。”他用枪指着门说,“相信我,我已经没有耐心了。再搞点什么小动作,我就一枪崩了你的脑壳,再告诉警察你是个感染者,还企图逃跑。零容忍政策。别人还一点儿都不会怀疑我,简直易如反掌。”

托马斯站在那儿,琢磨着自己还有没有别的选择。够有讽刺意味了,他逃离了灾难总部,没想到却逃到了一个常见的城市工作者的枪口下。

“我不想再说一遍。”红衫人警告他。

“我们要去哪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要发财啦。好了,现在出发。”

托马斯已经受过两次枪伤,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如果不想再挨枪子,那么跟这个家伙走是他唯一的选择了。他瞪着他看,然后走到门口,停了下来。

“往哪边走?”托马斯问。

“往左走,我们乖乖地走上三个街道,然后再往左转。那儿有车等着我们。还需要我再提醒你吗?如果你想耍花招,有你好受的!”

“我知道你会开枪打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知道了,再清楚不过了。”

“行了,真是讨厌的免疫佬,走吧。”他用枪口顶着托马斯的脊背,走下了街道。

他们走到了第三条街道的尽头,谁都没说一句话,便往左转了。空气令人窒息,汗水湿透了托马斯的身子。他伸手擦着额头的汗,红衫人拿着枪柄砸了他的头。

“别那样,”那人说,“我会紧张的,然后给你脑子开个洞。”

托马斯拼命坚持着,尽量保持沉默。

街道空无一人,到处是垃圾。那些海报——一些关于闪焰症的警告,其他是佩奇总理的形象——贴满了墙壁的下方。从外在的样子来看,每一张海报都一层接一层地喷涂过。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们停了下来,等几辆车过去,托马斯注意到了身边不太起眼的一张海报,一张没有涂鸦的广告,托马斯觉得它应该是新贴上去的,他读着上面写着的警告。

公共服务告示

遏制闪焰症的扩散

请帮忙遏制闪焰症的扩散,趁你还没感染邻居和亲友,好好了解一些症状:

闪焰症又叫作闪焰症毒(VC321-b47),一种具有高传染性的、人造的感染病毒,来源于太阳眩光灾难的意外释放。闪焰症是导致大脑慢慢退化的一种疾病,最终会引发无法自控的行为、情绪紊乱和精神崩溃,从而导致闪焰症的流行性爆发。

科学家们目前正在进行后期临床实验,但尚未找到针对闪焰症的标准治疗方案。病毒总的来说是致命的,而且可以通过空气传播。

此时此刻,全体市民必须团结一致,遏制这种流行病毒的传播。要想知道如何辨别你本人和他人是否携带病毒感染威胁(VCTs),请采取以下的首要步骤来遏制闪焰症。

任何可疑的受试者都要立即上报权威机构。

……

它接着提到了五到七天的潜伏期和一些症状,关于这种病的早期征兆,诸如坐立不安,失去平衡,然后是痴呆、偏执和后来严重的暴力倾向。托马斯已经耳濡目染地接触过这些人,也不止在一个场合和眩疯病人打过交道。

红衫人推了托马斯一下,于是他们继续往前走。他们走着,托马斯没法不去想海报里那些可怕的信息。他老想着其中有一部分说,闪焰症是人造的,这让他想起了某种东西,某个记忆,不是特别清晰的记忆。虽然海报没有直接说出来,他知道字里行间还隐藏着别的什么。那一刻,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回到过去的回忆中,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就在这儿了。”

红衫人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不到几十英尺的地方,有一辆小白车在街口等着。托马斯拼命想着怎么逃出去,如果他进了那辆车,一切都完了,但是他能冒挨枪中弹的危险吗?

“给我乖乖地坐进后座去,”红衫人说,“那儿有手铐,我看着你,你自己戴上吧。你以为你不做点傻事可以应付它,是吧?”

托马斯没理他,他多么希望民浩和其他人在身边,好一起做个计划,他需要有人或者其他事来转移红衫人的注意力。

他们到车边的时候,红衫人拿出车钥匙卡,对着前面的客座窗按了一下。锁嘀了一声,他打开了后门,但枪一直对着托马斯。

“进去,给我小心点。”

托马斯犹豫了一下,还在街道上搜寻着,想看看有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事正在发生。整个地方空无一人,但他的眼角突然发现有些动静,一个像车那么大的机器在来回走着。他扭过头,看见这机器突然转入了两个街区下面的那条街,然后开始朝着他们开过来。越是靠近他们,轰鸣声越大。

“说了叫你进去,”红衫人重复了一遍,“手铐在中间的控制台里面。”

“有一辆类似警察机的东西正开过来呢。”托马斯说。

“是啊,又怎样呢?它在巡逻,整天见到它们呢。开车的是我们的人,不是你们的人。运气真不好啊,伙计。”

托马斯叹了口气,还以为运气来了呢,朋友们去哪儿了呢?

他最后扫视了一下这个地方,然后走到开着的车门那边,溜了进去。就在他抬起头看着红衫人那一刻,空中响起猛烈的枪声。红衫人踉跄着往后退,抽搐着扭动起来。子弹穿过他的胸膛,也打到他的金属面具,顿时火星四射。他放下枪,撞到旁边大楼的墙上,面具也掉了下来,整个人重重地朝他这边摔过来。托马斯看着,已经吓得半死。

然后就没了动静,托马斯僵在那儿,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被打中的人。他听到持续的轰鸣声,接着看到警察机就在开着的门边停了下来,他才发现是它发动的袭击。那东西里面没人,却全副武装,上方的麦克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托马斯,出来吧。”

托马斯浑身颤抖,无论去到哪儿,他都会记得那声音的。

那是简森,鼠人的声音。

32 最终候选人

托马斯吃惊得不得了,他起初有些犹豫,但很快从车里爬了出来,那机器离他没几英尺远。机器边上打开一块面板,露出一个屏幕,简森的脸从屏幕中冒了出来,盯着他看。

托马斯松了一口气,是鼠人,没错,但他不在警察机里面,只是有他形象的一个视频播放而已,托马斯只能猜那人也能看到他。“发生什么事了?”托马斯惊魂未定地问。他尽量不去看躺在地上的人,“你怎么找到我的?”

简森和以前一样面无表情。“真是花了不少力气啊,还靠了一些运气,相信我吧。我们还是很欢迎你的,我刚把你从悬赏猎人手中救出来了。”

托马斯大笑起来。“还是你给他们报酬的呢,你想要什么呀?”

“托马斯,我坦白跟你说吧,我没去丹佛带回你的原因是,感染人数天文数字般地上升了,这是最安全地接触你的方式。我再次敦促你,来这边吧,好完成这个实验。”

托马斯想对这个人尖叫,他凭什么要回去灾难总部?但红衫人遭受攻击的景象再清晰不过了,他的身体就在几英尺远,他得好好处理这事。“我凭什么要回去?”

简森毫无表情地说:“我们一直用数据来筛选一个最终候选人,这个人就是你。我们需要你,托马斯,重任就落在你身上了。”

打死也不会的。托马斯想。但这话说出来并不能让他甩开鼠人。相反,他歪着头,故作思考状,然后说:“我想想看吧。”

“我相信你会的。”鼠人停顿了一会儿,“我有义务告诉你一些事,主要是因为我觉得它可以影响你的决定。好让你知道,你得按照我们说的去做。”

托马斯背靠着汽车的圆顶,这场折磨已经让他身心疲惫了。“你说什么?”

鼠人的脸皱了起来,看起来更加狡猾了,好像准备公布什么天大的坏消息似的。“这是关于你朋友纽特的事,恐怕他已经遇到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啊?”托马斯问,心都跌到冰窖了。

“我知道,你们都很清楚他感染了闪焰症,你们也已经看到有一些症状了。”

托马斯点点头,突然想起口袋里的字条。“是啊。”

“好吧,他似乎迅速受闪焰症控制了。你们离开之前就已经看到他发怒和失控的症状,这意味着他将马上会进入疯狂的深渊。”

托马斯觉得心都揪紧了,他已经接受纽特没有免疫力的事实,但他以为病毒会有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后才恶化。但简森说对了——所有的压力加在一起,纽特急剧崩溃,而且他们居然把他一个人独自留在城外面。

“你其实可以救他的。”简森不动声色地说。

“你很高兴是吗?”托马斯问他,“因为有时候看起来你乐在其中。”

简森摇摇头。“我只是做我的工作,托马斯,我比谁都更想要这个治疗方法。在我们拿走你的记忆之前,你应该比我还热衷。”

“你走开。”托马斯说。

“我希望你回来,”简森回答说,“你有机会做大事。我和你这么不同,真是令人难过。但是,托马斯,你得抓紧,时间不多了。”

“我会考虑的。”托马斯又逼着自己说出这话。这样稳住鼠人,自己都觉得恶心,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可以赢得时间。还有个可能性是,如果他不稳住简森,他会得到和红衫人一样的下场——被前面几英尺远的警察机击毙身亡。

简森笑着说:“这就是我想听的话了,我希望在这边见到你。”

屏幕变黑了,面板也关上了,然后警察机升到空中,飞走了,轰鸣声越来越远,托马斯看着它消失在一个角落里。等它飞走,托马斯看到了那个死了的人。他赶快移开视线,这是他最不愿意看的了。

“他在那儿!”

他扭头一看,只见民浩从人行道上向他冲来,后面紧跟着布兰达和若热,托马斯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开心过。

民浩看到躺成一团的红衫人,停住了脚步。“天……他怎么了?”他转过头看着托马斯,“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你干的吗?”

荒唐的是,托马斯居然想大笑。“是的,我拔出自己的枪,让他炸开花了。”

民浩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的挖苦,但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反驳,布兰达已经说话了。

“谁杀了他?”

托马斯指着天空说:“一个警察机飞到这儿,开枪打死了他,然后,我所知道的是,鼠人出现在屏幕上。他使劲想说服我回到灾难总部。”

“蠢货,”民浩说,“难道你不能——”

“你得相信我!”托马斯叫起来,“打死我都不会想回去的,但他们这么需要我,也许能在某种程度上帮我们一把。我们要担心的是纽特,简森说他受闪焰症感染的速度比一般人还快,我们得回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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