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吃了一惊,看着那个人抓着他的脚,痛得哇哇叫。民浩刚好射中了他的小脚趾。脚趾和鞋的那部分全没了,只剩下伤口,流着血。
“你怎么能这样?”他身旁的警卫躺在地上,一边嚷着,一边过来帮她的朋友。她从裤兜里拿出一团纸巾,摁着放在他的脚上。
民浩真的这样做了,托马斯很震惊,但他得尊重那个家伙。托马斯是不会扣动扳机的,而且,如果他们现在得不到答案,他们永远都得不到了。他朝布兰达看过去,她耸耸肩,说明她也同意了。特蕾莎远远地看着,露出一副让人读不懂的表情。
民浩继续逼问他们:“好了,她在帮他弄那可怜的脚指头了,你们谁最好开始说话。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我们要弄掉另一个脚指头。”他挥着手枪,对着那个女士,然后又对着其他两个家伙说,“你们为什么给正义军绑架人质?”
“我们已经告诉你了,我们什么也不知道,”那女人回答,“他们给我们钱,我们就照着他们说的去做。”
“那你呢?”民浩拿枪对着另一个男的,问他,“你想说点什么吗?想留着一个脚趾还是两个啊?”
他举起双手。“我以我妈的生命发誓,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是……”
还没说完,他好像就后悔了。他盯着他的朋友们看,脸都白了。
“但是什么?全吐出来啊……我知道你们藏着话的。”
“没什么。”
“我们真的要继续这样玩下去吗?”民浩直接拿枪对着那个人的脚说,“我数完了。”
“别开枪!”警卫大叫起来,“好吧,听着,我们可以带着你们几个跟我们回去,你们自己去问他们吧。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会让你们跟负责的人说话,但还是有可能,我不想无缘无故就被你们打掉我的脚指头。”
“那好吧,”民浩说,他退后了一步,示意让那个家伙站起来,“看到了吧?这样就好了。我们去拜访你们的老板吧,就我、你和我的朋友们去。”
房间一下子炸开锅了,没有人想留下,也没有人想保持安静。
拿水进来的女人站了起来,开始喊叫,人群安静了下来。“你们这些人留在这儿会安全很多!这个你们要相信我。如果所有人都要跟着我们一起去,我敢保证,有一半人都到不了。如果这些人想见老板,那就让他们拿命冒险去吧,一把枪和一个发射器在那儿不顶事的。但这里我们的门会上锁,也没有窗户。”
她说完后,房间又响起了一阵抱怨声。那女的转过身,对着民浩和托马斯,尽量扯着嗓门,盖过噪声:“听着,外面很危险。我们只能最多带两个人。带得越多,越容易被人看见。”她停了一会儿,扫视着房间,“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就马上走了。从表面来看,这些人只会变得越来越焦躁不安。很快你就挡不住他们了,而且外面还……”
她双唇紧闭,然后接着说:“到处是眩疯病人,一切会动的都会被他们杀死的。”
47 速度和安全的抉择
民浩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吓了托马斯一跳。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民浩不需要说一句话。他打着手势,示意那个女人说话。
“外面很疯狂,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好像他们躲了起来等着某个信号或什么的一样。今天早上警察被他们制伏了,大门也被打开了。眩疯宮里的一些眩疯病人也加入了他们,现在到处都是眩疯病人。”
她停了一会儿,借这时间迎着几个人的目光说:“我保证你们不想去外面的,我也保证我们是好人。我不知道正义军有什么计划,但我确实知道,他们计划的一部分是带我们所有人离开丹佛。”
“那你们干吗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我们?”一个人叫起来。
“我受雇于人,只是照着吩咐的去做。”她转身看着托马斯,然后接着说,“我觉得离开这个地方是很蠢的想法,但就像我说的那样,如果想去,最多也只能带两个人。一旦让那些眩疯病人发现了一群会走路的鲜肉,就全完了,有没有武器都一样。还有,老板不喜欢看到一群人出现……看到一车厢的陌生人,我们的警卫也会开枪扫射的。”
“我和布兰达去吧。”托马斯说。他还没想好说什么,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不行,”民浩摇着头说,“我和你去。”
民浩是个负担,他脾气急躁。布兰达想好了才行动,他们若想活着走出去,还真得靠她。还有,托马斯不想她不在身边……再简单不过了。“就我和她去吧,我们在焦土区的时候配合得很好,这次也可以做到。”
“绝对不行,伙计!”托马斯确信他的朋友看起来有点受伤了,“我们不能分开。我们四个都得去,这样才安全些。”
“民浩,我们需要有人在这儿看着,”托马斯这样说,也确实这样想,这整整一个房间的人都可能帮他们扳倒灾难总部的,“再说了,说得不好听点,要是我们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办?留下吧,为了确保我们的计划不流产。民浩,他们已经抓了弗莱潘了。谁知道还会抓谁呢?你曾经说过,我是行者的守护者。那么,今天让我来实现一次吧,相信我。像这位女士说的那样,人越少,越不容易被发现。”
托马斯盯着他的朋友看,等着他答复,民浩很久都没回答。
“好吧,”他终于说,“但是,如果你死了,我会不开心的。”
托马斯点点头说:“那就好。”他没想到民浩依然相信他,这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这几乎给了他一半的勇气,让他去做他必须做的事情。
最后,说过会带托马斯和他的朋友去见老板的那个人领着他们出去了。他的名字叫劳伦斯,他好像不管外面已经怎样了,而是很着急地想离开这个房间,离开一大群怒气冲冲的人。他打开大门的锁,示意托马斯和布兰达跟着他,托马斯拿着手枪,而布兰达则拿着发射器。
三个人重新沿着长廊走出去,劳伦斯到了大楼的门边停了下来。天花板昏暗的灯光照在那个人的脸上,托马斯看得出他忧心忡忡。
“好了,我们来做个决定。如果我们走路去,要花上几个小时,但我们有多一些机会穿过街道,而且躲起来也容易,开货车去就不一定了。货车可以让我们快点到,但绝对会被发现的。”
“速度和安全的抉择,”托马斯说,并看着布兰达,“你选哪个?”
“我选择坐货车去。”她说。
“好的,”托马斯同意了,想到前天看到的满脸鲜血的眩疯病人,托马斯就打战,“想到走路去我就吓得要死了。没错,就坐货车去。”
劳伦斯点头说:“那好吧,就坐货车去。现在别出声了,准备好武器。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钻进货车锁好门。车就在门外面,准备好了吗?”
托马斯抬眼看着布兰达,两人都点了点头,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劳伦斯从口袋掏出一串钥匙,逐个开开排列在墙上的门锁。他手里攥着钥匙卡,身子顶着门,然后慢慢地推开,露出一条缝。外面很黑,只有孤零零的路灯发出亮光。托马斯在想,不知道路灯的电源能撑多久,就像所有的东西一样,最终都会用完的,丹佛过几天就一片死寂了。
他看见货车了,就停在二十英尺远的窄窄的过道上。劳伦斯探出头去,左右都看了一下,然后缩回头。
“好像没人,我们走吧。”
三个人溜了出去,托马斯和布兰达快步冲到货车旁,让劳伦斯锁好了门,托马斯觉得自己像根高压电线。他紧张地上下扫视着街道,确保能看见随时跳出来的眩疯病人。但是,虽然他听见远处传来的疯狂笑声,这里确实空无一人。
货车的锁开了,布兰达跟着劳伦斯,打开门,溜了进去。托马斯也跟着他们,坐在前排的位置上,砰地关上了门。劳伦斯马上上好锁,启动发动机。他刚想持好枪,头顶正上方却传来一阵爆裂声,货车剧烈地摇晃了几次。接着什么声音也没了,然后听到沉闷的一声咳嗽。
有人跳到货车顶上去了。
48 平衡被打破
货车往前冲去,劳伦斯紧紧地抓着方向盘。托马斯转过身,往窗户外面看,却什么都看不见。不知怎么回事,那人还待在货车顶上。
托马斯刚扭过身,前面的挡风玻璃就垂下来一张脸,倒挂着看着他们。一看是个女人,劳伦斯以吓死人的速度开着车冲下巷道,直弄得她的头发在风中旋来转去。那女人望着托马斯,然后笑了,令人惊奇地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她抓着什么东西啊?”托马斯大声叫。
劳伦斯声音低沉地回答:“谁知道呢,但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那女人一直盯着托马斯看,只见她松开一只手,攥成拳头,开始击打窗玻璃。咚,咚,咚。她一直灿烂地笑着,路灯照着她雪白的牙齿,闪闪发亮。
“麻烦你甩开她好吗?”布兰达大声说。
“好吧。”劳伦斯赶紧踩了刹车。
那女人飞到半空中,像发射器的榴弹一样冲了出去,手臂张开着,像风车的叶子,腿叉开着摔到地上。托马斯眼眨了一下,紧紧地闭上,然后又紧张地看了她一下。令人吃惊的是,她还在动,摇晃着站了起来。她重新平衡好身子,然后慢慢地向他们转过来,货车的前灯照亮了她每一寸肌肤。
她没有再笑,一点儿都没有。相反,她翘起嘴唇,发出凶猛的号叫,青筋暴出,脸涨得通红。再一次盯着托马斯不放,让他直打哆嗦。
劳伦斯加大油门,眩疯病人看起来想撞汽车,好像她有办法挡住它似的,但最后一刻,她退回去了,看着他们开过去。托马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瞥见她皱起了眉头,眼神也清澈了,就像她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一样,就像她还有一丝变疯之前的痕迹。
看到她这样,托马斯觉得更难受。“她好像既疯狂又清醒。”
“庆幸吧,只是她一个人。”劳伦斯咕哝着说。
布兰达捏了捏托马斯的手臂。“看着就难受,我明白你和民浩看到纽特那样是什么感受。”
托马斯没回答,只是把手放在她的手上面。
他们到了街道的尽头,劳伦斯往右转,走上了宽一些的街道。看到前面有好几群人站在那里,好像有几个人在打架,挣扎着,但大部分在挖着什么东西,或吃着什么,托马斯也看不清。几张鬼魅般狰狞的脸盯着他们,眼里没有一丝人气,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开过去。
车里面谁也不说话,好像一开口说点什么就会惊动外面的眩疯病人似的。
“真难以相信事情发生得这么快,”布兰达终于说话了,“你觉得他们会计划占领丹佛吗?他们能组织那样的事情吗?”
“很难说,”劳伦斯回答说,“有迹象的。本地人不见了,政府的代表也不见了,发现了更多的感染者。但是看起来大量的傻瓜躲了起来,等待机会,准备行动。”
“是啊,”布兰达说,“好像眩疯病人的数量真的超过了健康人。一旦平衡被打破,一切都轰然坍塌了。”
“谁在乎这是怎么发生的呢?”劳伦斯说,“关键是怎么变成这样了。看看周围吧,这地方现在是一场噩梦。”他慢了下来,小心地打了一个急转弯,走上了一条长长的小路。“快到了,我们现在得更小心了。”他关了前灯,又加快了速度。
他们往前开着,天色越来越暗,直到托马斯看不见任何大的物体,他想象着无形的影子突然在他前面蹦出来。“也许你不能开太快。”
“没事的,”那个人说,“我走这条路一千次了,我熟悉这条路就像知道我背上的……”
托马斯身子飞着扑过去,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他们撞上什么东西了,那东西卡在了货车下面,从声音来看,应该是块金属。货车颠簸了几次,然后停了下来。
“是什么东西呢?”布兰达悄声问。
“不知道,”劳伦斯更小声地回答说,“估计是垃圾桶什么的,吓死我了。”
他一点点往前挪,发出一阵锐利的刮擦声。只听得咚的一声撞击,什么声音都没了。
“好了,过去了。”劳伦斯自言自语地说,松了一口气。他继续往前开,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也许你应该再打开灯吧?”托马斯建议说,心跳这么快,自己都觉得吃惊,“我什么都看不见。”
“是啊,”布兰达也接着说,“我肯定外面的人都听到那声音了。”
“我想是的。”劳伦斯开了灯。
前灯的一束蓝白色光照亮了整个巷道,有之前黑暗的对比,看起来比太阳光还亮。托马斯被强光晃得眯着眼,后来慢慢睁开,结果吓得魂飞魄散。前面二十英尺远的地方,出现了至少三十人,站成一堆,完全挡住了去路。
他们惨白的脸显得很憔悴,脸上尽是抓痕和伤痕。他们衣衫褴褛地站在那儿,每个人都盯着亮光,好像一点儿也不受其扰。他们像站着的尸体,死后竖起来了。
托马斯打了个冷战,从头冷到脚。
人群开始离开,他们一起移动,退到了巷道的旁边,中间腾出一大块空地。然后他们中的一个人挥动手臂,示意货车可以往前开过去了。
“这些眩疯病人太有礼貌了。”劳伦斯低声说。
49 闯过疯狂的街头
“也许他们还没到失控阶段吧?”托马斯回答说,虽然听起来自己都觉得蠢,“或者不想被一辆大货车撞着?”
“快,加大油门吧。”布兰达说,“趁他们还没改变主意。”
劳伦斯果然照着做,托马斯松了一口气;货车都往前冲了,他也没减慢速度,眩疯病人站在墙边看着他们驶过去。这么近地看着他们:他们的抓痕、血迹和瘀伤、发疯的眼睛,托马斯又是一阵冷战。他们就要驶过这群人了,突然爆出一阵响声,货车颠簸着往右急转。货车前端撞到了巷子的墙上,朝着两个眩疯病人轧过去。托马斯惊恐万状,透过汽车挡风玻璃看到他们痛苦地尖叫着,血淋淋的拳头拼命砸着汽车前端。
“搞什么鬼啊?”劳伦斯一边吼,一边倒着车。
货车往后退了几步,发出尖叫声,很可怕地摇晃着。两个眩疯病人倒在地上,接着马上受到了前面离货车最近的两个人的攻击。托马斯吓得只觉得一阵恶心,赶忙往别处看。这时候,轮胎一个劲地打转,发出尖叫声,根本无法往前开。所有噪声混合在一起,简直就像一场噩梦。
“怎么了?”布兰达叫着问。
“他们给轮胎做了手脚!或者是车轴。肯定出问题了!”
劳伦斯拼命打着方向盘,从倒退转为往前开,但每次都是只开动几步就停了下来。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走过来,走到托马斯的右边。她手里拿着一个无比大的铲子,他看着她高高举在头顶,直直地往窗口甩过来,车玻璃没有反应。
“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了!”托马斯大声喊着。他无助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们太蠢了,掉进了这么明显的陷阱。
劳伦斯还在不停地转着方向盘,踩着油门,但他们只是前后摇晃起来,车顶传来熟悉的砰砰声,有人跑到上面去了。现在眩疯病人砸着四面的玻璃,有的用木棍子敲,有的用头撞,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托马斯那侧窗户外的女人没有放弃,还在那儿用铲子一次又一次地敲着。终于,她敲了五次或六次以后,玻璃裂开了一条头发长的缝隙。
托马斯越来越害怕,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她就要砸开了!”
“我们快点离开这儿吧!”布兰达也跟着说。
货车开了几步远,刚好让那女人扑了个空。但是有人从上面挥舞着大锤子砸到挡风玻璃上面,玻璃裂开了一个蜘蛛网状的花。
货车又往后退了,抓着大锤子的人刚想再砸玻璃,没想到滚到了前面的车盖上,然后又滚落到了地上。一个秃头、头顶上裂开一个很大口子的眩疯病人,一把抢过那个人的工具,又敲了两下,接着其他人都过来开始抢秃头的武器,挡风玻璃的裂缝几乎让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了。车后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托马斯扭过头去,看见一只手臂从窗口扭着伸进来,锯齿般的玻璃撕裂着他的皮肤。托马斯解开安全带,挤着爬到货车后面。他看到什么就抓什么,他先拿到了一个塑料的工具,一头是刷子,另一头很锋利,是雪铲,然后爬到中间的那排位置,用雪铲砸眩疯病人的手臂,然后又猛砸了一次,接着砸了第三次。听到有人尖叫,手也抽了出去,几片玻璃也被敲落在外面的水泥地上。
“你要发射器吗?”布兰达在后面问他。
“不要!”托马斯大叫着说,“货车里用太大了,给我手枪!”
货车往前开,然后又停了下来。托马斯的脸撞到了中间座位的靠背,脸和下巴顿时觉得一阵疼。他转过身,看见一男一女正在撕拉着破窗户上剩下的玻璃。洞口越来越大,流满了鲜血。
“接住!”布兰达从后面叫他。
他转过去接住她扔过来的枪,然后瞄准开了一枪,接着第二枪,两个眩疯病人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尖叫起来,很快又淹没在轮胎可怕的尖叫声、过度使用的发动机声,以及眩疯病人袭击的撞击声中。
“我想我们快完蛋了!”劳伦斯大叫起来,“我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了!”托马斯转过去看见劳伦斯大汗淋漓。挡风玻璃的蜘蛛网中间出现了一个洞,其他窗户也完全裂开了,几乎看不见外面的任何东西。布兰达拿着她的发射器,一副万不得已就随时准备开枪的样子。
货车后退又前进,然后又后退。好像稍微能控制一些了,也没有刚才摇晃得那么厉害了。后面的大洞口又伸进来两双手,托马斯于是又开了两枪。他们听到尖叫声,接着看到一张女人的脸——脸都变形了,可怕地对着他们怒目而视,每一颗牙都脏不可言。“让我们进去,孩子。”几乎听不到她说什么,“我们只想要吃的。给我们一些吃的吧,让我进去!”
她尖叫着说完最后一句话,就伸着头想挤进来,好像她觉得可以伸进来似的。托马斯不想开枪打她,但举着枪,随时准备好,以防她真的钻进来。但是,此刻货车又往前冲了,她摔了下去,碎玻璃上留下斑斑血迹。托马斯已准备好,等着货车又往后退了。但它摇晃着停了一会儿以后,向前开了几英尺,朝正确的方向转去。接着又往前开了几英尺。
“我想应该可以了!”劳伦斯大声叫起来。
车再次往前开动,这一次好像开了十英尺。眩疯病人拼命跟上来,虽然他们被甩开后安静了一阵子。很快,又响起了尖叫声、撞击声和敲打声。一个男的从后面的洞口伸进来一把刀,左右两边猛劈开来,但什么都没砍着。托马斯端起枪,扣动了扳机。他杀了多少人了?三个?四个?他杀他们了吗?
货车最后一次长叫一声,冲了出去,没有停下来。它驶过躺在路上的眩疯病人,颠簸了好几次,然后很顺利地开了过去,速度也快了。托马斯往后面看去,只见几具尸体从车顶上掉下来,摔到街上。剩下的几个眩疯病人追赶着,但很快就落在后面了。
托马斯仰卧着瘫在座位上,盯着上面凹陷下来的车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重新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几乎没注意到劳伦斯关了一盏没被打坏的前灯,转了两次弯,然后钻进了一个开着门的车库,门随后就关上了。
50 免疫者失踪之谜
货车停了下来,劳伦斯关了发动机,到处一片寂静。托马斯唯一能听见的声音是他头上血管的跳动声,他闭上眼,想让呼吸慢下来。另外两人也好久都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劳伦斯打破了沉默。
“他们就在外面,围着我们,等着我们出去呢。”
托马斯强打起精神坐起来,又对着车前方,破烂的窗玻璃外面一片漆黑。
“你说谁?”布兰达问道。
“老板的警卫啊,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一辆货车,但是我们不出来露个面,他们是不会靠过来的。他们得先确定我们是什么人,我猜现在大概有二十支枪对着我们吧。”
“那我们怎么办?”托马斯问,也不想再次与人对抗了。
“我们走出去,乖乖地,慢慢地出去,他们会很快认出我的。”
托马斯从位子上爬过去。“我们是一起出去呢,还是一个人先出去?”
“我先出去吧,告诉他们没什么事。你们等着,我敲车窗你们就出来。”劳伦斯回答,“准备好了吗?”
“应该可以了吧。”托马斯叹口气说。
“我们会前功尽弃的。”布兰达说,“经过了千辛万苦,如果被他们一枪打死了……我现在看起来绝对像一个眩疯病人。”
劳伦斯开了车门,走了出去,托马斯焦急地等着他的暗示。货车架子大声响了一下,托马斯吓了一跳,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布兰达慢慢地小心开了门走出去,托马斯跟在她后面,在黑暗中摸索着,想看清点什么,可是这里一片漆黑。
突然嘀的一声响,这地方唰地被照得雪亮了。托马斯举起手,紧闭着双眼,然后用手保护着自己,眯着眼睛,想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三脚架上一盏硕大的聚光灯直接照着他们,他看到聚光灯两边各站着一个人,而且只能看到他们的轮廓。他扫视了一下其他的地方,发现至少有十几个人站在那儿,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和劳伦斯所说的情形一样。
“劳伦斯,是你吗?”一个人大声喊,声音回响在混凝土墙上,根本看不见究竟是谁在说话。
“是的,是我。”
“我们的货车怎么了?这些人又是谁?你不是带着感染者进来了吧。”
“经过巷道的时候,一大群眩疯病人跳了上来,折腾了好久。这些人是免疫佬……他们逼我带他们来见你,他们要见老板。”
“为什么?”那个人问。
“他们说——”
那个人打断了他的话:“不是,我想听他们亲自说。报上你们的名字来,说说为什么要逼我们的人带你们到这儿来,还把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车弄坏了。”
托马斯和布兰达交换了一下眼神,想决定由谁来应答,只见布兰达对他点点头。
托马斯目光转向聚光灯,看着右边的人。究竟谁在跟他说话,他也只能猜这些了。“我的名字叫托马斯,她是布兰达。我们认识盖里……我们在灾难总部的时候在一起的,几天前他告诉了我们有关正义军的事,还说了你们具体在做什么。我们准备好帮忙了,但不是以这种方式。我们想知道你们计划做什么,为什么你们要绑架有免疫的人,还把他们关起来,我觉得这样做跟灾难总部就没什么区别了。”
托马斯不知道他想听什么,但那个家伙开始咯咯笑起来。“我想我会让你见到老板的,好让你明白我们究竟是不是和灾难总部一样。”
托马斯耸耸肩说:“好啊,让我们见你们的老板吧。”那个人看起来好像真的挺厌恶灾难总部的,但托马斯还是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抓那些人。
“你最好别说大话骗人,小朋友。”那个家伙说,“劳伦斯,带他们进来。你们谁去检查一下货车,看看有没有武器。”
托马斯和布兰达一起被带着走了两层楼梯,他一直没吭声。然后穿过一扇年代已久的木门,走下了一条很脏的走廊。走廊上面挂着一盏灯泡,墙纸已经脱落了下来,然后终于到了一个很大的室内空间,像个有五十年以上历史的会议室,看起来还不错。现在,整个会议室只剩一张很大的桌子,到处是刮痕,房间周围随意摆了几张塑料椅子。
桌子那头坐着两个人,托马斯发现坐在右边的是盖里。他看起来很疲惫,而且衣衫不整,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点点头微笑了一下,无非是脸上多出了一条不幸的皱纹。他身边坐着一个大个子,脂肪比肌肉还多,白色塑料椅子勉强可以装得下他的身子。
“这就是正义军的总部?”布兰达问,“我可是有点失落啊。”
盖里没了笑容,回答她说:“我们搬来搬去,都数不清几次了,但还是谢谢你的表扬。”
“那你们谁是老板啊?”托马斯问。
盖里对他的同伴点了点头。“别傻了……文斯是负责人,给点敬意吧。他冒着生命危险,就是因为他相信可以扭转乾坤。”
托马斯举起手,想调和一下气氛。“我没别的意思,当时在你公寓的时候,看着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负责人呢。”
“呃,我不是的,文斯才是。”
“文斯知道怎么说话吗?”布兰达问。
“够了!”大个子叫了起来,嗓音深沉、浑厚有力,“我们整个城市到处是眩疯病人,我没时间坐在这儿听你们幼稚的争吵,你们这些人想干什么?”
托马斯强压着一肚子的怒火。“就一件事,我们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你们为什么帮灾难总部绑架人。盖里曾给我们无限的希望,我们以为我们是同一战线的。想想我们有多吃惊吧,发现了正义军和他们所要对抗的人其实是一丘之貉。这样贩卖人口,你们能赚多少钱啊?”
“盖里。”那个人回答了,但好像根本就没听托马斯说的一个字。
“什么事?”
“你相信这两个人?”
盖里不顾托马斯盯着他看,说:“是的。”他点点头,“我们可以的。”
文斯俯着身子,粗壮的手臂放在桌子上。“那么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小男孩,这是个类似的行动,但我们没有赚任何人一分钱,我们聚集免疫者是为了假装成灾难总部。”
托马斯听到这个回答很吃惊。“你们干吗要这样做?”
“我们想利用他们进入他们的总部。”
51 谈判砝码
托马斯盯着那个人看了好一会儿。如果灾难总部真的造成了其他免疫者失踪的话,原因居然这么简单,他几乎笑出声来了。“也许那样行得通。”
“很高兴能得到你的赞同。”那个人脸上的表情还是无法读懂,托马斯也说不准那人是不是在讽刺他,“我们有个联络人,交易已经安排好,我准备把他们卖给他,这是我们进去的方法。我们得终止那些人了,阻止他们继续浪费更多的资源,来做没有意义的实验。如果世界还要存在,他们应该利用已有的资源来帮助剩下的人活下去,让人类有意义地生存下去。”
“你不觉得他们也许有可能找到治疗方法吗?”托马斯问。
文斯低声笑了,笑了好久,好像胸膛都隆隆作响。“如果你对他们真有丁点儿的信任,你现在也不会站在我的面前,是吗?你也不会逃出来,不会寻找报复的机会,我猜你是这样做的。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盖里都跟我说了。”他停了一会儿,“我不相信他们,我们已经很早就……不指望他们的治疗方法了。”
“我们来这儿不是为了复仇的。”托马斯说,“不是我们的问题。我喜欢听的是,你说要用他们的资源做些不一样的事,你对灾难总部的了解究竟有多少呢?”
文斯又背靠在了椅子上,他一挪动,椅子就嘎吱作响。“我刚才跟你说了,这是用生命去捍卫的秘密,到你来回报我们对你们的信任了。如果劳伦斯和他手下的人知道你是谁的话,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你来这儿。这样粗暴地对待了你们,我向你们道歉吧。”
“你不需要道歉,”托马斯回答,虽然他确实很不爽,如果正义军知道他是什么人的话,他应该受到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对待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有什么打算。”
“你不跟我们分享你所知道的事,我们没法进一步开展的,你能给我们提供什么信息呢?”
“告诉他。”布兰达悄声说,用手肘碰了碰托马斯,“我们来就是为了告诉他的。”
她说对了,从他拿到盖里的纸条开始,直觉就告诉他,要相信盖里,到了有所奉献的时候了。没有人帮托马斯他们的话,他们永远都回不了博格飞船,更不用说干什么大事了。
“好的。”他说,“灾难总部认为他们可以完成治疗方法的实验,还觉得他们就快找到了。万事俱备,就差我了。他们发誓说真的是这样,但他们操控了我们太久,撒了太多谎了,已经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谁知道他们现在有什么动机,有多绝望,或者究竟想干什么呢。”
“你们有多少人?”文斯问。
托马斯想了想。“四个人……我们跟着劳伦斯过来,他们在那儿等着。我们没有多少人,但我们了解内幕,你们组织有多少人呢?”
“呃,托马斯,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如果你问的是有多少人参加了正义军,那从我们几年前开始碰面聚会算起,就有一千多。至于身边还有多少人安然无恙,而且还愿意一直……坚持下去,那么我们只能说,很不幸,只有几百人。”
“你们有免疫吗?”布兰达问。
“基本上都没有免疫,我自己也没有,而且……自从丹佛发生了这些事……我很确定自己现在也有闪焰症了。希望我们大部分人都还没染上病毒,但世界已经摇摇欲坠,没人能够逃避得了。我们想确保能做一些事情,拯救那些所剩不多的、叫作人类的美丽物种。”
托马斯指着身边的几张椅子问:“我们能坐下吗?”
“当然可以。”
托马斯几乎一坐下来就开始不断地问问题了:“那么你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呢?”
文斯又低声地笑了起来。“不着急,孩子。先告诉我你能提供什么信息,然后我再说出我们的计划。”
托马斯发现他几乎没坐在椅子上,身子往桌子上倾着。他放松了下来,坐了回去。“你看,我们对灾难总部很了解,也知道里面是怎么运作的。我们有的人恢复了记忆,但最关键的是,灾难总部想要我回去。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获得某种优势。”
“就这样吗?”文斯问,“你们就只有这些信息?”
“我想说的是,没人帮助,或者没有武器,我们成不了什么大事。”
听到他这样说,文斯和盖里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托马斯知道他触动他们了。“怎么了?”
文斯先看了布兰达一眼,接着看着托马斯。“我们绝对有比武器更好的东西。”
托马斯身子又靠上前去。“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我们有办法,保证大家不必用任何武器。”
52 武器工程师
“怎么做到呢?”布兰达没等托马斯开口就问开了。
“我来让盖里解释吧。”文斯示意那男孩说话。
“好的,想想正义军吧,”盖里说着,站了起来,“这些人不是士兵。他们是会计师、守门员、管子工和教师。灾难总部实际上有一小支军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即使我们能找到一堆世界上最好的发射器,拿到他们在用的其他武器,我们也仍然处于劣势。”
托马斯不明白他们究竟说的是什么。“那么你们有什么计划呢?”
“唯一能让竞争平等的是,要确保他们没有任何武器,然后我们才有机会。”
“那么,你们想去偷武器是吗?”布兰达问,“拦截武器运输?还是其他什么?”
“不是那样的,”盖里摇摇头,回答说,然后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激动,“关键不是你能招募多少新人,而是你能招募到谁。正义军招到的所有人中,有一个女人是关键性的人物。”
“是谁呢?”托马斯问。
“她的名字叫夏洛特•琪丝维尔,她是全球最大武器生产商的总工程师,至少是使用第二代技术的高端武器生产商的工程师。手枪、发射器、榴弹……只要你能说出来的,灾难总部使用的那些武器,都是从那儿生产出来的,而且他们都依赖尖端的电子和计算机系统来操作。夏洛特想出了一个办法,可以让武器全无用处。”
“真的吗?”布兰达带着怀疑的口吻问。托马斯也觉得难以置信,但他专心地听盖里解释着。
“他们每一件武器用的是相同的芯片,她已经花了好几个月,想研究出远程给武器进行重新编程的方法,来扰乱它们。她终于成功了。她一旦启动,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行了,但得在大楼里装上一个小装置,才会有效,所以我们的人会通过运送免疫者来完成这项工作。如果可行的话,我们也不动用武器,但至少我们有了公平的竞争环境。”
“如果不是一个优势,”文斯补充说,“他们的警卫和安防人员在武器使用方面训练得很好,已经像他们的第二天性了。但我敢打赌,他们徒手打斗已经松懈了很多。真正的打斗,用刀子、板子、铲子、棍子和石头,还有拳头来打。”他咧开嘴开心地笑了,“将会是老式的打架,我想我们可以打赢他们的。如果我们不那样做,如果他们的武器还能用,我们还没开始就会被他们打败的。”
托马斯回想起在迷宫时和鬼火兽的一场打斗,就像文斯描述的那样。一想到那场景他就打冷战,但这样总比一点儿都不使用武器好。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就意味着他们有机会了,托马斯突然感到一阵激动。“那么你们怎么做?”
文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有三架博格飞船,装八十个人进去——我们找到的最强壮的人员。我们给灾难总部的联系人送过去,植入装置,虽然将会是最艰苦的工作,但完成以后,我们就会在墙上打个洞,让所有人进去。一旦我们控制了他们的设施,夏洛特就会帮我们确保足够的武器还能用,以控制局面。我们只能这样做,否则大家都会没命的。如果有必要,我们会炸毁那个地方。”托马斯全明白了,他们在这样的袭击中将是多余的。对于那些有完整记忆的人来说尤其如此,他们可是知道灾难总部大楼的布局的。
文斯好像看出了托马斯的心思,接着说:“如果盖里说的是真的,你和你的朋友们将给我们的计划小组帮上大忙,因为你们中有些人知道里里外外的设施。每一个人员都必不可少,不管你们年纪有多大。”
“我们也有一架博格飞船,”布兰达提出建议,“除非它被眩疯病人撕成了碎片。它就在丹佛西北方向的城墙外面,飞行员和我们的其他朋友一起回来了。”
“你们的博格飞船在哪儿?”托马斯问。
文斯朝着房间后面挥挥手。“那个方向安然无恙,一切都近在咫尺。我们想要用一个或两个星期来准备,但已经没多少选择了。夏洛特的装置已经做好了,我们第一批的八十个人也准备就绪。大概第二天我们会让你们和其他人交流一下你们所知道的信息,以做最后的准备,然后我们就出发。没什么比这个计划听起来更加光彩夺目的了,我们只管进去,开始行动。”
听到他这样说,托马斯觉得更踏实了。“你有多少把握?”
“孩子,听我说,”文斯一脸严肃,“多年来,我们早就听说了灾难总部的使命。也听说了每一个男人、每一个女人、每一种资源……都用来寻找对付闪焰症的治疗方法。他们告诉我们,说找到了免疫者,而且说如果他们能够弄明白为什么免疫者的大脑不受病毒的侵害,世界从此就可以得救!但与此同时,城市轰然坍塌;教育、安全、治疗其他疾病的医药、慈善机构、人道救援……整个世界都急转直下,而灾难总部却为所欲为。”
“我知道,”托马斯说,“我太了解这些了。”
文斯停不下来,胸中憋了很久的话想一股脑儿地倒出来。“我们本可以更好地抑制疾病的扩散的,而不必寻找疾病的治疗方法,但是灾难总部抽空了所有的资金和最优秀的人才。不仅如此,他们制造虚假的希望,结果没有人警惕了。以为神奇疗法最终可以拯救他们,但是如果再等下去,就再也不会有人去拯救了。”文斯看起来很累了,房间很安静,他坐在那儿盯着托马斯,等着他回答,托马斯丝毫不反对这个人说的话。
文斯终于又开口了:“我们售卖免疫者的人只要进得去,他们完全可以植入装置。但如果我们到达的时候,那东西就已经装好的话,事情会顺利很多。手头有了免疫者,我们就可以进入机场,也允许我们着陆,但是……”他抬起眼看着托马斯,好像等着他表个态一样。
托马斯点点头。“这个由我来吧。”
“是的。”文斯笑着说,“我相信得靠你了。”
53 深入虎穴前的约定
托马斯出奇的平静。“离那儿几英里远的时候,你可以把我放下来,我走路进去,我会假装成回去完成考验。根据我的所见所闻,他们会张开双臂欢迎我回去的,只需要告诉我该怎么去植入装置就行了。”
文斯真心实意地又笑了。“我会让夏洛特来告诉你的。”
“你可以从我们的朋友那儿得到信息和帮助,如特蕾莎、阿瑞斯和其他人,布兰达知道得也很多。”托马斯很快做出了决定,而且很坚决,他已经接受了这危险的任务,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了。
“很好,盖里。”文斯说,“下一步怎么走?我们该怎样开展呢?”
托马斯昔日的仇敌站起来看着他。“我去找夏洛特,训练你处理装置。然后我们带你去我们的博格飞船库,载你到灾难总部的附近,再放你下来。同时,我们其他人准备集合主要的袭击战队。你最好在那儿装得像模像样一些……我们带免疫者进去前得等上几个小时,否则会显得很可疑的。”
“我应该没事。”托马斯努力着,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很好,你出发的时候,我们把特蕾莎和其他人都运送过来,我希望你不介意在城里再进行一次短途旅行吧。”
夏洛特个子不高,很安静,而且很能干。她言简意赅地给托马斯解释了解除装置的功能和特性。它很小,可以装进他们给他的背包里,包里还装了一些食物,以及额外的衣服,以防他走路时着凉。一旦装置植入并激活,它会寻找并连接每个武器的信号,然后扰乱系统。大概一小时以后,灾难总部的武器就会作废。
非常简单,托马斯想。难度在于,他进去以后如何不受到任何怀疑,才可以安装这个东西。
盖里决定让劳伦斯送托马斯和飞行员到他们放博格飞船的废弃机库,他们将从那儿直接飞往灾难总部。这意味着要坐货车重新走一趟布满眩疯病人的丹佛街道,但他们将走一条最直接的路线,就在主要的高速公路下面,到时天也亮了。不知为何,托马斯觉得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