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刑场(出书版)》作者:[英]薇儿·麦克德米德/译者:陈静【完结】 > ★书香门第★刑场.txt

第三章.3

作者:英-薇儿·麦克德米德/译者:陈静 当前章节:15105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0:59

“法官大人,指控主要依赖于现场证据,一些证据是在我当事人的书房里发现的。我认为,应该允许我来证明其他人也有机会把这些所谓的证据留在那里。”

“好吧,海斯密施先生,你可以继续。”法官勉强表示同意。

“你独自待在书房多长时间?”

“第一次最多一两分钟。第二次,在霍金先生出现之前我待了有十分钟。”乔治不情愿地说。

“时间够长了。”海斯密施自言自语地说。他拿起另外一个记事本,翻了一两页,“你能告诉我你的爱好吗,探长?”他和蔼地问道。

“爱好?”乔治反问道。他毫无防备。

“是,爱好。”

乔治看了一眼斯坦利,希望能得到帮助,但斯坦利只能耸耸肩。“我打板球,喜欢去野外散步。因为时间有限,所以爱好不多。”听得出,对这一问题他感到非常困惑,

“你漏了一项,”海斯密施说道,他的声音又变得冰冷冰冷的,“一项与本案特别有关的爱好。”

乔治摇摇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海斯密施拿起一叠用直接影印机复印的照片。“法官大人,我想把第一张到第五张照片作为辩护证据。第一张来自于卡文迪什男子文法学校1951年的校刊。它是学校摄影俱乐部的年度报告,是秘书乔治·贝内特写的。”他将最上面的一张交给书记员。“其他几张来自于曼彻斯特大学摄影俱乐部的简报,贝内特探长曾在这里读大学本科。简报里有一些摄影方面的文章,均出自同一个乔治·贝内特之手。”说完,他便将这些复印的照片交给了书记员。

“贝内特探长,你否认自己写过这些摄影方面的文章吗?”

“当然了,我不否认。”

“事实上你在摄影方面可以称得上是专家了?。”

乔治皱了皱眉头,看出了给他设的圈套。如果否认,那就会使他看上去像一个说谎的人,如果承认,就可能会使指控不成立。“我在摄影方面的知识都早已过时了,”他谨慎地说,“除了给家人拍过照外,我已经有五六年没照过相了。”

“但是你知道如何去学会伪造照片。”海斯密施说。

乔治在应付律师方面比鲁丝·卡特尔要聪明。他很懂得给对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没有你知道得多,先生。”

“照片可以被伪造,是不是?”他问道。

“根据我的经验,伪造的照片会很模糊。”乔治说。

海斯密施抓住这个一般不可能犯的小失误大做文章。“根据你的经验?你是在告诉法庭你有伪造照片的经验?”

乔治摇摇头。“没有,先生。我是说如果我看到的那些照片是伪造的,一定很模糊,不是说我伪造过照片。”

“但是,你确实知道如何伪造照片?”

乔治深吸了一口气。“我刚说过,我在摄影方面的知识早已过时了。新的技术已经取代了我所知道的有关摄影方面的所有知识。”

“探长,请回答问题。你知道还是不知道如何伪造照片?”海斯密施听起来很恼火。乔治知道对方就是要让他看起来显得很狡诈,但除了承认他能够熟练地伪造照片以外,他无法改变那种印象。

“我有一些理论知识,但是,我从未……”

“谢谢你,”海斯密施大声地打断了乔治的话,“一个简单的回答就足够了。现在,原告拥有的这些底片将成为证据。拍摄这些照片你需要哪种相机?”

乔治紧紧地攥住拳头,掌心都留下了指甲的印记。“需要一台写真相机,一台莱卡相机或一台禄来福来反光相机,或者类似的相机。”

“你有这样的相机吗?”

“我已经至少五年没有用过我的禄来福来反光相机了。”乔治回答说。他知道,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绕弯子。

海斯密施叹了一口气。“我的问题是你是否有这种相机,没问你什么时候最后一次使用相机,探长。你有这种相机吗?用‘有’或者‘没有’来回答。”

“有。”

海斯密施停顿了一下,随手翻了下他的材料。然后朝上看了一下。“你相信我的当事人是有罪的,是吗?”

乔治将头转向陪审团。“我相信什么并不重要。”

“但是你确实相信我的当事人有罪吗?”海斯密施坚持问道。

“我相信证据,所以,我确实相信菲利普·霍金强奸并且杀害了他十三岁的继女爱丽森。”乔治回答道。声音里不知不觉地融入了自己的情感,虽然他不愿表露出来。

“两者都是严重的犯罪,”海斯密施说,“任何一个有理性的人都会感到震惊,都想把罪犯绳之以法。问题在于,任何一项罪行都没有可靠的证据啊。你能拿出来吗?”

“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法官不会审讯你的当事人的,而且我们今天也不会在这里。”

“但今天摆在我们面前的每一项证据都有另外的解释,而且许多解释使我们确信这一切都是你干的。我们今天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你对爱丽森·卡特尔的迷恋,难道不是吗,探长?”

斯坦利再次站了起来。“法官大人,我抗议。看来我精通法律的同行是在演讲而不是在提问,是在诽谤而不是在指控。如果他有问题想问探长贝内特,那也行。如果他唯一的目的是诋毁、嘲讽陪审团的话,他应该被禁止。”

辛普森在法官席上横眉怒目。“他不是唯一一个随便发表漂亮演讲的人,斯坦利先生。”他像一只近视的鼹鼠一样从眼睛上方看着陪审团,说:“你们应该记住,在这里要听的是证据,所以不要理会律师顺便做出的任何评论。海斯密施先生,请继续,但抓住要点。”

“好吧,法官大人。探长,记住,你应该回答‘是’或者‘不是’。你是一个有抱负的人吗?”

斯坦利又一次进行了干预。“法官大人,”他气愤地说,“这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问题是针对他的动机,”海斯密施语调尖刻地说,“辩护人认为很多不利于我当事人的证据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贝内特探长的动机也因此成为辩护的议题。”

辛普森思考了一会儿后说:“允许问这个问题。”

乔治长吁了一口气。“我唯一的抱负是为伸张正义做出自己的贡献。我相信有一个女孩儿的尸体被抛在了某个地方,她在被害前遭到了野兽般的蹂躏,并且我确信罪犯就坐在被告席上。”海斯密施试图阻止他,但他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我前来作证就是要让他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而不是为了我个人的前途。”说到这里,他突然间停住了。

海斯密施非常反感地摇摇头。“我要的答案是‘是’还是‘不是’。”他叹了口气,“对于这个证人我没有另外的问题了。”他带着鄙夷的神情把脸从法官转向了陪审团,只是语气里没有表现出来。

乔治从证人席上走了下来。现在,他再也不用特意回避霍金的目光了。霍金用近乎胜利的眼神瞪着他,常常挂在嘴角的微笑又出现了。他漫不经心地坐在被告席上,就像在自家的厨房里一样。乔治大步走过被告席,径直出了法庭。在他身后,他听到法官宣布休庭。他匆忙穿过走廊,来到卫生间。他闪身进了隔间,插上门,刚刚俯身在马桶上,就一口吐了出来,污物散发出了淡淡的酸味儿。

他靠在厕所的墙上,脸上全是冷汗。法庭上的那一刻非常可怕,他感到了恐惧,因为他知道海斯密施对他的影射和指控可能会带来什么。它会招致几个容易受欺骗的陪审员对警察的不满,霍金不但会获得自由,自己的前途和声誉也会毁于一旦。这个念头让人无法忍受,就像凌晨三点的噩梦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对于这次指控他是担着风险的,现在,他第一次明白了一个人竟然可以这么容易地就把自己给毁了。怪不得卡弗如此大方地坚持让乔治自始至终负责此案。乔治还没有在较量中尝过别人递过来的毒酒。

但他还能做什么呢?他站在那里,一股漂白粉的味道直刺喉咙,也使他的眼睛感到一阵灼痛。他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他出来时克拉夫已经在外边等着他了。像平常一样,他的嘴角叼着一支烟。“我知道在阿什布勒路有一家好酒馆,”克拉夫说,“回家的时候顺便去喝一杯。”

乔治心想,他真是个非常不错的队长。

审判Ⅲ

在这周其他时间里,乔治总是坐在法庭的后面。他特意在每次开庭后几分钟才到,一休庭便悄悄地溜走。他知道这样做很可笑,但是没有办法,他总是认为人人都在盯着他,因为怀疑他腐化堕落,或者更糟糕的是,不是怀疑,而是已经深信不疑。他最讨厌别人把自己当成一个不管证据充足与否一口咬定某人有罪的警察。但是他已身不由己。

审判的第三天,来自斯卡代尔的证人出现了。像上次一样,查理·洛马斯表现得不慌不忙,他坦诚的心态和对表妹的失踪表现出的痛心给陪审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下一个是马·洛马斯。她穿着一件已经褪色的黑色外套,领子上别着一朵石楠花。她说,她叫海斯特·尤费米·洛马斯。很显然,面对法庭,她并不感到肃然起敬。在两位律师面前无拘无束,完全就像当初在她家的客厅里面对乔治一样。她执意让人给她摆了一把椅子,倒了一杯水,却既没有坐下也没有喝水。斯坦利对她特别谦恭,但她却表现得极度冷漠。

“你看见一个人从地里穿过去,你绝对确信那人是霍金吗?”斯坦利问道。

“我只在看书的时候需要戴眼镜,”老妇人说道,“我现在还能在一百码之外分辨出茶隼和雀鹰。”

“你如何确定那是星期三呢?”

她恼怒地看着他。“因为那天是爱丽森失踪的日子。出了这种事,那天发生的所有其他事情也都会永远留在你的记忆里。”

斯坦利明显觉得她的话无可争议。接下来,他让她描述了庄园主书房里那本书上有关铅矿方面的情况。“老乡绅卡斯尔顿经常和你谈起当地的历史吗?”他最后问道。

“噢,是的,”她立即回答说,“他还是一个小伙子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他从不对佃户摆架子,不像我们现在都熟悉的这位乡绅。我和他经常坐在一起聊天。我们经常说,等我们两人都死的时候,这个山谷一半的历史就会随我们一起走了。他总让我把这些都记下来,但我就是嫌麻烦。”

“所以你知道在哪儿可以找到那本书。”

“不错。很多时候我们坐在一起看那本书,就是老乡绅和我。在书架上我能一下就找到它。”

“为什么你早些时候不向警察说起那个旧铅矿呢?”斯坦利显然是很随意地问道。

她用因患关节炎而变形的手指头搔了一下太阳穴。“我当时想得不对。我有时会忘记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对山谷这么熟悉。从那以后,我常常睡不着觉,我在想,如果在爱丽森失踪的当天晚上我就向贝内特探长提到铅矿,会不会对可怜的爱丽森还有些用?”她叹了口气,“这种想法已经成了我的一个沉重的负担。”

“我再没有问题了,洛马斯夫人。但我精通法律的同行海斯密施先生要问你一些问题。所以请您稍等一下。”斯坦利在坐下之前给老妇人轻轻地鞠了一个躬。

这一次,海斯密施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等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始提问。“洛马斯夫人,今天看到你老朋友的侄子坐在被告席上,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吧。”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应该为卡斯尔顿乡绅的死感到庆幸,”她小声地说,“因为爱丽森的事会让他心碎的。他爱爱丽森,就像爱丽森是他自己的孙女一样。”

“是啊。如果我能问你一些问题的话,我会非常感激。”

她抬眼往上看去,坐在法庭后面的乔治捕捉到了她的眼睛里闪动着的狡黠目光。他赶紧把眼光移向别处。“回答问题对我而言没有什么负担,”她突然说道,“我要说出真相,让魔鬼感到羞耻。我不怕你的问题,所以,尽管问吧。”

海斯密施顿时大吃一惊。她回答斯坦利的问题时,态度非常温和,所以他没有准备以咄咄逼人的方式来对付马·洛马斯。“你怎么断定那天下午穿过田间的人是霍金先生呢?”

“我怎么断定?因为我看见他了。因为我认识他,知道他的样子、他走路的动作、他穿的衣服。在斯卡代尔你不会把别人与霍金混淆起来,”她愤慨地说,“我可能是老了,但神经还很正常。”

新闻席上不时发出一阵阵的窃笑,斯卡代尔村民的脸上也露出了不自然的微笑。他们想,马·洛马斯会向这位伦敦的律师道出事情的真相。

“这是显而易见的,夫人。”海斯密施好不容易挤出了这句话。

“你没必要叫我夫人,小伙子。叫我‘马’就行了。”

海斯密施使劲儿地眨了一下眼睛,笔尖在他手中的记事本上沙沙作响。“这本书放在庄园主宅第的书房里。你说你很清楚在哪儿可以找到它?”

“我记得很清楚,小伙子。”马·洛马斯冷冷地说。

“所以它放在该放的地方?”

“它还能放在哪里?当然放在该放的地方。”

海斯密施突然问道:“没有人动过它?”

“我不能那样说吧?我怎么能知道?将书放回原处并不困难——书架上堆满了书。你取出一本书,就会留下一个缝隙,因此你可以把书放回原处。这很自然。”她轻蔑地说道。

海斯密施笑道:“但没有迹象显示有人那样做过。谢谢你,洛马斯夫人。”

法官向前倾着身子说:“你现在可以走了,洛马斯夫人。”

她转向霍金,向他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乔治心想,幸亏她是背对着陪审团。“啊,”她说,“我知道的比他知道的还要多,不是吗?”她像在村子里那样,带着高贵的神情昂首挺胸地穿过法庭,坐在一把专门留给她的椅子上,她的家人围在她的身边。

第二天,来了一批人员,对各种物证进行鉴定甄别。霍金的裁缝从伦敦赶来,证实了藏在暗室里的带着血迹的衬衫是被告人量身定做的一批衬衫当中的一件,时间还不到一年。一名来自“博姿药妆”的店员证实,他曾卖给霍金两卷胶带,这与蒙在狗嘴上的胶带以及在书房里将保险柜钥匙固定在抽屉后面的那较短的一块儿胶带完全一样。

一个指纹鉴定官员证实,保险柜里发现的照片和底片上有霍金的指纹,而韦伯利手枪上没有留下指纹,而且从那本古旧书籍的封面上已经无法提取指纹了。

当天的最后证人是枪械专家。他们证实,在岩洞里发现的两颗子弹当中,有一颗直径为038,是从鲁丝·卡特尔发现的藏在她丈夫暗室里的那把枪里发射出来的。

在听取证词的过程中,海斯密施很少发问,除了有几次试图说明控方的所有陈述都有另外的解释。任何一个人,他争辩道,都可以设法搞到一件属于霍金的衬衫。他们甚至可以从他宅第的晾衣绳上偷到一件。霍金可能不是为他自己买胶带,有可能是替别人买。当然,他的指纹留在了照片和底片上——因为在他的律师赶到警察局之前,警察在审查室里就已经让他看过照片了,然后才装进了一只塑料袋里。唯一一个将霍金和枪联系起来的人是他的妻子,她不顾一切地要为她女儿的失踪找出一种解释,甚至做好了向她丈夫发难的准备。

陪审员们板着面孔坐在那里,没有向他表明他们的态度。法院宣布休庭,第二天早上将再次开庭。

在这一段时间里,乔治一直心无旁骛,但星期五早晨《每日快报》上的一篇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也让他深感痛心。

警犬参与搜寻失踪男孩

今天八名警察带着两只警犬在铁路的轨道旁、公园以及废弃的建筑物里搜寻一名名叫基思·贝内特的学生,他眼睛近视,已从家中走失将近三天。 一位高级警官说:“如果今天找不到他,我们将加大搜寻工作的力度。我们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目前我们还不认为是一起谋杀案,但我们找不出他失踪的原因。”

恋家

基思,现年十二岁,家住曼彻斯特市伊斯顿大街,星期二晚上在去看望他奶奶的路上失踪。

他家所在的曼彻斯特这一区域曾发生过几起谋杀案和人员失踪事件。

留在家里的是一副镜片很厚的眼镜——一个镜片已损坏——没有这副眼镜他看东西很模糊。

基思的母亲,温妮费德·约翰逊夫人,三十岁,除基思外还有五个孩子,两周后将生下第七个孩子。当谈及失踪的儿子时,她泪流满面。

她说:“他以前从来没有离家出走过。他是一个恋家的孩子,没有眼镜他几乎看不见东西。”

他的奶奶,格特鲁德·贝内特夫人,今年63岁,住在曼彻斯特市莫顿大街。她说:“我们非常担心。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干什么都没心思。”

搜寻小组由一名队长、五名警员和两名领犬员组成。他们正在距离基思家一公里的范围内进行搜索。

乔治盯着报纸,想着另一个母亲正经历着鲁丝·卡特尔已经经历的事情,他感到很痛苦。但他同时又禁不住地想,如果这件事注定要发生,那么在此刻发生再合适不过了。对任何一个看过报纸的陪审团成员来说,温妮费德·约翰逊的不幸只会加重他们对鲁丝·卡特尔的同情,减少对霍金的信任。

突然,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感。他怎么能如此无情?怎么会想到利用另外一个孩子的失踪来帮助自己呢?他对自己深感厌恶。他将报纸捏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当天下午,正当他走上楼梯,向法庭走去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等着他。马丁警司正站在那里摆弄着他柔软的黑色皮手套,制服一尘不染。乔治走过来的时候,他抬起了头。“探长,”他招呼道,他的神情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说句话,这边请。”

乔治随他走下侧面的走廊,来到一个充满汗味和烟味的小房间。他关上门,等着他发话。

马丁点了一支没有过滤嘴的烟,突然说道:“我想让你下周回办公室。”

“但是,长官。”乔治抗议道。

马丁举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我知道,诉讼今天就应该结束,下周将听取被告方就案情所做的答辩。所以我想让你回巴克斯顿。”

乔治抬起头看着他的顶头上司。“这是我的案子,长官。”

“我知道。但你我都清楚海斯密施会怎么样来辩护。他别无选择。我不会让我的警官坐在法庭里,让狡猾的律师肆意中伤他的人格,这些人根本不在乎他们可能会对一个正直人造成什么伤害。” 他在地上走来走去,脖子涨得通红。

“长官,恕我冒昧,我能承受海斯密施对我的任何污蔑和诽谤。”

马丁停下脚步看着乔治。“你这样想,是不是?但是,即使你能承受,我也不想让媒体随便对你说三道四。如果你不愿意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你的妻子着想。如果她看到指控你为非作歹的有关报道,就像你在受审一样,这对她很不好。”

乔治用手捋了一下头发,说:“我该走了。”

“不行!”马丁厉声说道,“在审判结束前,你必须离开德比郡。这是命令。”

乔治转过身点了一支烟。看得出,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因为他看见基思·贝内特失踪的消息时,不该去那么想。“至少让我留在这里等待判决。”他含糊不清地说。

约翰·帕特里克·哈蒙德教授详述了他的法医资历,表明他是英国北部顶尖的法医之一。他和伯纳德·斯皮尔斯伯里、西德尼·史密斯以及基思·辛普森齐名。在公众印象中,他们能运用科学知识对零星的痕迹进行分析,从中找出确凿无疑的犯罪证据。这次是应普理查德的要求,聘请高级专家参与本案的审理。他曾建议说:“如果证据不足,很难继续进行下去,这时候我们就应该请这些重量级的专家出面。”马丁警司也表示同意。

哈蒙德是一个瘦小、精干的人,他的头相对于他的身体来说显得有点儿不成比例。他那严肃、矜持的举止弥补了略显滑稽的外表。陪审团很喜欢他,因为他能够把晦涩生僻的术语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表示出来,而同时还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和外行交谈。斯坦利很明智,他尽量少提问,让哈蒙德自己去解释。

哈蒙德确信陪审团已经把几个要点完全领会了。矮林中树上的血、山洞里撕破的内裤上的血以及那件衬衫上的血,都是来自一位血型为O型的女性,而爱丽森就是O型血。衬衫上的血量符合重伤的特点,上面的精液是A型血的人留下的,而被告就是A型血。

他还解释道,经过检验,衬衫上的焦印与近距离开枪射击的特征完全吻合。哈蒙德特意将衬衫在自己身上比画了一番。乔治看到鲁丝·卡特尔双手紧紧地将头抱住,凯西·洛马斯一只胳膊搂着她,将她揽在自己身边。

“您知道,法官大人,”哈蒙德解释道,“右面的袖口和衬衫的右上部有枪击的残留物。我们现在希望核实的是,穿着这件衬衣的人是不是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地方开的枪,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焦印和血迹。”

海斯密施站起来开始反诘,他隐约地感到有些沮丧。这个案件到目前为止还不是他最成功的案例之一。他很难发现对方的漏洞,偶尔有一点不严密的地方却也无足轻重。这时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实实在在的软肋。“哈蒙德教授,你能告诉我A型血的人口比例吗?”

“大约是百分之四十二。”

“有多少人的血型可以通过他们的其他体液检查出来?”

“大约百分之八十。”

“请原谅,数学从来不是我的强项。A型血的人当中能够通过其他体液查出来的占百分之多少?”

哈蒙德耸了耸眉毛。“大约百分之三十三。”

“因此我们可以说,这个国家三分之一的男性都有可能留下这些精斑。”

“不错,是的。”

“因此最好不要专指我的当事人,你最多只能说鉴定结果不能将他排除在外,”这不是一个问题,哈蒙德没有予以回答,“我们说说有污迹的衬衫吧。是否有证据表明被告就是发生枪击时穿着这件衬衫的人?”

“从法医的角度讲,不是。”哈蒙德不情愿地回答道,就像每一次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知识不能够回答每个问题时一样。

“因此,任何人都可以穿着这件衬衫?”

“是的。”

“而且穿着这件衬衫的人不一定就是在其他衣服上留下精液的人?”

哈蒙德停了一下。“我认为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其他衣服上的血量要少得多。这是不是因为处女膜破裂留的血?”

“这根本无法判断。有一些女的在处女膜破裂时会流很多血,而有一些根本就不流血。如果衬衫上的血迹是因为处女膜破裂所致,那就说明,这个女的当时血量很大,很有可能会致命。”

“但在被认为是犯罪现场的地方却没有发现血迹。如果有人在那个山洞里被枪击致死,是不是应该到处都是血?地上、墙上、山洞的顶岩上?怎么会除了溅在衣服上的血之外,再没有其他血迹呢?”

“你想让我推测一下吗?”哈蒙德语气很干脆地问道。

“我想问的是,凭你的经验,假如有人在那个山洞里被枪击致死,现场有可能不留下血迹吗?”海斯密施问道。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哈蒙德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眼睛看着上面,仿佛是在回忆什么。最后,他说:“有可能。”

海斯密施皱起了眉头。他刚要说话,哈蒙德又接着说道:“如果,我们设想,这个女孩儿距离凶手很近,枪口顶在她的肋骨下,开枪时枪口向上,子弹就会击穿心脏,但也很有可能打到肩胛骨的后面。如果子弹没有穿透背部,血就不会向后溅;如果子弹穿透背部,但因为两人靠得很近,背部溅出的血也有可能渗到那一大块儿血里。”

海斯密施很快回过神来。“这起假定的谋杀案有很多可能的情景,对于现场没有发现血迹,你只能给出一种解释吗?”

“依然假设女孩儿是在山洞里被杀害的?是的,我只能给出这样一种解释。”

“几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这种情况不是很有可能。还有吗?”

哈蒙德耸了耸肩,说:“我再想不出来了。”

“谢谢你,教授。”海斯密施坐了下来。他又占了主动,这甚至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他感到很自信,他完全能够用科学使陪审团束手无策,无奈之下只能宣告他的当事人无罪。

斯坦利宣布说:“原告的指控就到这里。”哈蒙德教授整理好他的材料,离开了证人席。

“下周继续审理。”辛普森宣布道。

1.英国最大美容药妆连锁店。(译者注)

审判Ⅳ

曼彻斯特卫报

1964年6月22日星期一

关于失踪男孩的新线索

失踪男孩儿的一名同学告诉警察:“他曾向我们吹嘘说,他在某个地方有一个非常秘密的藏身处。”于是,警察改变了搜寻的地点。这名近乎失明的男孩儿已经失踪五天。

此前,搜寻行动主要集中在基思·贝内特家所在的曼彻斯特市的伊斯顿大街一带,现转向附近的公用场地。一位警方发言人说:“这个男孩可能有一个藏身点,而且里面储存着一定量的食物。尽管我们不知道在哪里,但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地。”

俄国承认其宇宙卫星可以刺探敌人的活动;心脏病结束了尼赫鲁在印度的领导地位;津巴布韦的新领导人伊拉·史密斯极力炫耀武力;“搜寻者与米勒”和“四个便士”争夺流行金曲榜榜首。但乔治只关心有关菲利普·霍金庭审的新闻报道。他不想让安妮看见报纸,但她每天都去报摊给她自己买一份。她总是特意地混在其他警察的妻子当中,因为她想知道人们都在怎么说她丈夫,这样她就可以站在丈夫的立场上,更好地予以回击。

除霍金本人以外,被告方唯一的辩护人是他以前的老板。他证明说,霍金品行没有污点。虽然他对此案没有多少兴趣,但他证实说,对这位当年的绘图员,他从未听到过任何负面的议论。

在对霍金的审讯刚刚开始的时候,舆论的反应就非常强烈。第一天的审讯一结束,报纸的头版头条就刊登了耸人听闻的报道:

“被控犯谋杀罪的男子声称‘警察诬陷我!’,辩护人说‘谋杀案的证据是捏造的。谎言,谎言,全是谎言。’,”杀害爱丽森的凶手仍然逍遥法外,法庭正在听证。”

乔治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痛苦地盯着眼前的文字。虽然不在乎有人会抢走你的饭碗,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不管这个案子结果如何,结束后他都将请求调动。

别人都说,霍金在被告席上的表演令人眼花缭乱。他抓住每个可能的机会坚称自己是清白的,而海斯密施给了他许多这种机会。对每个不利于他的证据,他都会找出反证,有一些还更有说服力。他自始至终面对着陪审团,说话直率、坦诚,似乎心胸很开阔。

他甚至承认他有一把韦伯利手枪,但不是从理查德·威尔斯那儿偷来的,按他的说法,是从以前的一个同事那里买来的,不巧,后来这个同事去世了。他面带愧色地说,他一直希望能有一把枪,这个人便主动说可以卖给他一把,但那时他还从没听说过手枪被盗的事。随后,他明白了这之间的联系,但却不敢说出来,因为害怕别人怀疑他参与了盗窃。他承认,他曾将枪给他的妻子看过,他现在感到很后悔。根据记录,他在陈述时,一点儿也不害怕。他说了好几次,尽管他被警察栽赃陷害,但仍然对英国的司法和陪审团敏锐的判断力充满信心。

“恭维得让人肉麻。”乔治粗声粗气地说道。他正读的是刊登在《每日新闻》上的一篇详细的报道,作者是唐·斯玛特。

克拉夫把头探进了门里。“依我看,他挣扎得过头了。陪审团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感觉到别人在奉承他们。只要他们感觉不到,你怎么讨好都行。但霍金简直是把他们埋在了自己的法兰绒里面,他们都快被憋死了。”

“他挣扎得好啊,汤姆,”乔治叹口气说道,“我今天要是能在那儿听斯坦利先生的反诘就好了。”

“他知道你不在,或许干得更好。”

曼彻斯特新闻晚报

1964年6月24日星期三

失踪男孩们与两位望眼欲穿的母亲

本报记者

两位眼神凄惨的女人今天第一次相遇在莱恩河畔的阿什顿。她们都深深体会到了失去孩子给母亲带来的精神创痛。

希拉·基尔布赖德夫人和温妮费德·约翰逊夫人坐在基尔布赖德夫人位于阿什顿斯莫尔肖胡同的家里,谈论着她们已失踪的儿子。

约翰·吉尔波瑞治,12岁,去年11月从家中走失。基思·贝内特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他的家位于曼彻斯特市的伊斯顿大街,母亲是约翰逊夫人。他在七天前失踪。

两人都是各自家庭中最大的孩子,弟妹都比较多,而且他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噩梦”

基尔布赖德夫人和约翰逊夫人平静地交谈着,好像并不十分相信这种事情发生在了她们身上。

基尔布赖德夫人说:“甚至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这仍然像一场噩梦。”

她说,每次有车停在门外的时候,她都会认为是孩子回来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她对这种事儿也习惯了。

她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地睡不着觉,绝望也在一天一天加深。

她告诉约翰逊夫人:“日子还得过呀。我们和你们一样,孩子都很多。我们现在已经不太提起约翰的名字了。”

恶作剧的人

基尔布赖德夫人提醒说,要小心那些恶作剧的人,他们的把戏会给人带来痛苦。

“我已经学会了警惕每一个来叫我的人。”她说。

“如果他们自称是警察或者记者,但我并不认识他们,我就会要求看他们的证件。”

基尔布赖德夫人,是一位建筑工人的妻子,包括约翰,共有七个孩子。约翰逊夫人,丈夫是一位失业的细木工人,有六个孩子,七月五日要生第七个孩子。警方仍在寻找她们的孩子。关于基思外形的描绘已经传遍全国各地。

警方的搜寻

曼彻斯特的一位发言人说:“我们当然为他的安全担心。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案件,因为这个男孩以前从未走失过,而且他还留下了他的眼镜,而没有眼镜他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他身上只带了一个先令。一般来说,找到他并不难。虽然我们没有线索,但正在竭尽全力。”

1.英国60年代的两首流行歌曲。

审判Ⅴ

摘自关于菲利普·霍金一案的官方文本;德斯孟德·斯坦利,王室法律顾问,代表原告向陪审团做最后陈述。

陪审团的各位女士、各位先生,感谢你们在这次艰难的审判期间所表现出的耐心。每当我们目睹儿童遭到凌辱,童年的纯真遭到亵渎时,我们会感到非常痛心,正如你们面对本案时的感受一样。我的陈述尽量简短,但我首先必须对我精通法律的同行在为被告辩护中所做的暗示予以回应。

你们亲眼见过乔治·贝内特探长,也亲耳听过他的陈词。你们也见过被告人菲利普·霍金,也亲耳听过他为自己的辩护,我了解贝内特探长,他正直诚实,品德无可非议。但是你们不会因为我对他的了解就得出同样的结论。因此你们必须根据摆在我们面前的这些事实来进行判断。贝内特探长的声誉在他进入法庭之前我们已经有所耳闻。我们听到过卡特尔夫人,被告人的妻子,对他的赞誉。我们还听到了海斯特·洛马斯夫人和查尔斯·洛马斯先生激动地谈到,当斯卡代尔失去了一位小姑娘时,贝内特探长积极帮助村民,不知疲倦地一心扑在侦破工作上。

霍金先生却恰恰相反。如他自己所承认的那样,他非法购买枪支,并把枪放在住着一位十几岁的姑娘的房子里。

这些都是事实,各位女生、各位先生,绝非猜测而是事实。不管我精通法律的同行暗示了什么,本案还有许多其他事实。第一,菲利普·霍金拥有一把口径为038的韦伯利左轮手枪,该枪在一个偏僻的山洞里射出过子弹。第二,在那个山洞里还发现了爱丽森·卡特尔的衣物,这已经过她亲生母亲的辨认。第三,菲利普·霍金有一本书,该书详细地描述了那个山洞的位置,那个山洞除了一位老妇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第四,在爱丽森被撕破的衬裤上发现的精斑有可能是霍金留下的。第五,菲利普·霍金的枪裹在带有血迹的衬衫里,藏在他的暗室中,这个暗室除了被告人,再没有其他人进去。第六,这件衬衫是菲利普·霍金的。第七,衬衫上的血,那件衬衫上大量的血,可能是爱丽森·卡特尔的血。第八,对于山洞里没有血迹,有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第九,那些不堪入目的爱丽森的照片以及这些照片的底片上的指纹是菲利普·霍金的,而不是贝内特探长的。第十,其中一些照片是在爱丽森·卡特尔的卧室拍摄的而不是用淫秽杂志伪造而成。第十一,菲利普·霍金拥有拍摄和冲印照片所必需的全部摄影设备。贝内特探长可能有照相机,但他家里没有这么方便的暗室。他没有显影托盘、放大设备、大量相纸,如果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他没有所需要的全部用品。实际上,他也根本没有时间。第十二,照片被秘密地保存在一个保险柜里,保险柜的钥匙藏在菲利普·霍金书房。还有一个事实,那就是当霍金把外屋改造成暗室的时候,就在里面安装了保险柜。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事实对于本案是非常充分的。这些事实都是证据,这些证据无可辩驳地指向一个结论。没有尸体并不意味着没有犯罪。法庭并不是要求你们在没有先例可循的情况下做出决定。曾经有陪审团在警方没有找到尸体的情况下判被告人犯谋杀罪。如果这些证据和你们对证人的判断使你们确信被告人对爱丽森·卡特尔犯下了强奸罪和谋杀罪,那么,你们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做出有罪的裁定。

正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本案的证据清晰、确凿,不可避免地指向一种结论。菲利普·霍金在他第一次有了权利和财富的时候来到了斯卡代尔,看到了可以在小姑娘的身上满足其变态兽欲的希望。

为了掩盖其真实企图,他向鲁丝·卡特尔,一个已经守寡六年的女人求爱。他不但能说会道、善于献殷勤,而且对于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孩子似乎毫不介意。其实,他并不是毫不介意,他只是为了能够骗取鲁丝·卡特尔的信任,让她相信,他的兴趣只是在她身上而不是在她迷人的女儿的身上,这种想法令他神魂颠倒。他成功了。而爱丽森也由此结束了自己童年的纯真。

在她成为菲利普·霍金的继女的同时,也成了他的猎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她无处可逃。他给她拍淫秽下流的照片。他使她堕落,进而强奸、甚至鸡奸了她。他强迫她口交,对她进行恐吓。我们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们在照片上亲眼看到了这一切。照片没有丝毫的伪造痕迹,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可信。骇人听闻,卑鄙可耻,不堪入目!毫无疑问,这些照片是爱丽森在其继父的魔爪下的真实记录。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将无从知晓,因为被告拒绝了给予鲁丝·卡特尔夫人一丝慰藉的最后机会,不愿交代他如何处理了她女儿的尸体,不愿说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爱丽森已经忍无可忍,威胁说要告诉她母亲或者别的大人;或许他感觉已经玩儿腻了于是就想除掉她;或许一个变态的性爱游戏一发不可收拾。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在一个如此邪恶、野蛮的案件中,其动机不难想象——菲利普·霍金最后决定杀死他的继女。于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他最后一次强奸了她,然后扣动韦伯利左轮手枪的扳机杀害了这个可怜的十三岁女学生。

当他面对自己的罪恶行径时,他厚颜无耻地企图通过诬蔑诽谤一个正直、诚实的警官来摆脱罪责。

菲利普·霍金对爱丽森本来负有监护职责,然而他却利用这一点使她沦为他的性工具。后来,由于一个意外事件,他开枪打死了她。接着又毁尸灭迹,以为没有尸体,就不会被指控、被定罪。

陪审团的各位女士、各位先生,证据显示霍金罪责难逃。我强烈要求你们做出恰当的裁决。

审判Ⅶ

摘自关于菲利普·霍金一案的官方文本;鲁珀特·海斯密施,王室法律顾问,代表被告向陪审团做最后陈述:

陪审团的各位女士、各位先生,你们在法庭上所起的作用是何等的重要,一个男人的生与死就掌握在你们的手上。他被指控强奸并杀害了他的继女。原告方对被告的指控必须确凿无疑,被告方必须将原告指控中的不实予以澄清。我相信,听完我的陈述,你们绝不会对菲利普·霍金做出有罪的判决。

首先,原告方必须表明被告的确实施过犯罪。可是,本案一开始就显得异常蹊跷,因为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原告。爱丽森·卡特尔失踪了,她不能出庭以强奸罪指控被告,她也无法辨认犯罪嫌疑人——如果真得有这样一个嫌疑人的话——因为原告方尚未找到爱丽森向其诉说她曾被强奸的第三方。同时,对于这场所谓的强奸,没有一个现场目击者。菲利普·霍金当晚并不是带着伤回到家里,而且看不出任何搏斗过的痕迹。指控他强奸其继女的唯一证据是那些照片。我马上就会讲到那些照片。不过,请诸位务必要记住照相机的确是靠不住的。

你们或许会认为,所发现的内衣是爱丽森的,而且上面沾满了血迹和精斑,这足以证明爱丽森确被强奸。然而,女士们先生们,事实并非如此。性行为有多种方式。诸位对此可能很反感,但不得不加以考虑。成年女人也可能会穿上女学生的衣服来迁就男人的癖好,也可能假装使用暴力。所以这些衣服什么也不能证明。

让我们再来看第二项指控——谋杀罪。同样,没有现场证人。原告方找不出任何一个证人能够证明菲利普·霍金是一个狂暴之徒。没有任何一个证人能够站出来说菲利普·霍金对其继女行为不轨。不仅没有现场目击者,而且也没有发现尸体;不仅没有发现尸体,而且在被认为是犯罪现场的地方也没有发现任何血迹。这真是人类司法史上第一起在被认为是犯罪现场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枪杀案!原告知道,爱丽森·卡特尔离家出走了,她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没有血迹,没有尸体,他们怎么能指控菲利普·霍金犯了谋杀罪?他们怎么敢指控他犯了谋杀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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