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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九行。”歪呆得意扬扬地说。.8

作者:英-薇儿·麦克德米德/译者:杨立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0:59

“我还要打一个电话,然后就会离开此地。我藏身的地方不容易被找到。我们得隐居一段时间,相信上帝,我们一定会度过这一段危险时期。”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了妻子,“上帝与你们同在。”

他站在一旁,看着她上了车,然后引擎发动了,孩子们挥手向他告别。想到眼前是一段远离学校的未知旅程,孩子们异常兴奋。他并不担心孩子们在山里要经历的严酷气候——他们会挺过去的。他望着汽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随即转身匆匆朝屋里走去。

一个在西雅图的同事帮他联系到了一名为人可靠、办事谨慎的私家侦探。歪呆拨通了号码等待着。“我是皮特?马金。”电话那头的人用慢吞吞的西部口音说道。

“我是汤姆?麦齐牧师,从普尔科牧师那里知道了你的名字。”

“我很喜欢一名牧师以对待教众的方式谈论正经事。”马金说,“我能替您做些什么,牧师先生?”

“我想查清楚是谁向我最近参加的一个葬礼送了一个特别的花圈。这能办到吗?”

“我想可以。您能详细说说吗?”

“我不知道这个花圈是哪个花商做的,但花圈做得很不同寻常,是一圈玫瑰和迷迭香。卡片上写着:‘送上迷失香,以示怀念。 ’”

“‘送上迷失香,以示怀念。’”马金重复道,“您说得对,的确不同寻常。我想我还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儿。不管是谁制作的,我一定能记得。您能告诉我葬礼是何时何地举行的吗?”

歪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还仔细地拼出了基吉的名字:“你要多长时间才能查清楚呢?”

“看情况。殡仪馆也许能给我一个所有献花圈人的名单。如果这个法子行不通,那我就要大面积调查了。所以有可能只需几小时,也有可能需要好几天。如果您能留下联系方式的话,我会告诉您进展的。”

“你可不太容易能联系上我啊。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如果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话。”

“我没问题。不过在我开始调查之前,恐怕你得付一笔定金。”

歪呆冷冷地一笑。这年头连教士都不被人信任了。“我可以电汇给你,多少钱?”

“500美元就够了。”马金把汇款地址告诉了歪呆。“钱一到账户,我就立马干活。谢谢您的惠顾,牧师先生。”

歪呆放下电话,奇怪地感到一丝安慰。皮特?马金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要知道这些情况,也没有抱怨工作量的繁重,他是个靠谱的侦探。他走到楼上,脱下牧师的法衣,换上舒适的牛仔裤。他已经打好了包,只差带上摆在床头柜上的《圣经》了。他把《圣经》塞进一只口袋中,扫了一眼熟悉的房间,然后闭上眼睛祈祷了一会儿。

一个小时后,他已经走出亚特兰大机场的停车场,正得意地准备登上前往圣迭戈的飞机。

入夜,他就已经穿越国界线,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身于提华纳的廉价汽车旅馆中。这不是他通常会选择的场所,这就更让他觉得安全了。

不管是谁盯上了他,也绝不能在这种地方找到他。

杰姬怒气冲冲地瞪着亚历克斯:“她不在。”

“我知道。我想见的是你。”

她哼了一声,把手臂叠在胸前:“来劝我离开的吗?”

“你觉得这关我的事吗?”亚历克斯冷冷地说。

她一扬眉毛;“你是苏格兰人,是个男人,她是你们家的一分子。”

“你这么个敌对的态度可对你没好处啊。瞧,我今天来是因为我们两个可以帮上对方的忙。”

杰姬侧着头,傲慢地看着亚历克斯:“我对男人不感兴趣,难道你现在还搞不清楚吗?”

怒不可遏的亚历克斯转身要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冒着惹琳生气的危险来这里找杰姬。“我可不是来这儿浪费时间的。我只是觉得如果有办法能让你摆脱嫌疑,你会乐于接受的。”

“等等。你为什么要帮我?”

亚历克斯停住了,一只脚跨在楼梯上:“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吸引力,杰姬,是因为这样做能让我心安。”

“即便是在你认为是我杀了你内兄的时候?”

亚历克斯咕哝着说:“说真的,如果我有这种想法的话,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安稳些了。”

杰姬激动了:“因为这样我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是吧?”

忍无可忍的亚历克斯呵斥道:“你就不能暂时收敛一下偏见吗?如果是你杀了蒙德,我高兴的唯一理由是那样我就安全了。”

杰姬把头歪向一侧,不由地感到好奇:“你这么说倒是很奇怪啊。”

“你想让我们在楼梯间这样谈下去吗?”

她指了指大门,退到一边:“你还是进来吧。你说‘安全’是什么意思?”亚历克斯走到最近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的时候,她问。

“我有蒙德之死的另一种解释。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但是我的另一位朋友几个礼拜之前也离奇地死了。”

杰姬点点头:“艾琳说过。是你和蒙德的大学同学,是吧?”

“我们是一块儿长大的。一共四个,高中时就是最好的朋友,一起上的大学。一天晚上,我们喝醉了从一个派对上回来,碰到了一个年轻女子……”

“这我也听说了。”杰姬打断了他。

亚历克斯想到不用再向她重复一遍罗茜的故事,感到一阵轻松。“好吧,你已经知道了故事的背景。或许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我觉得蒙德和基吉之死是因为有人要为罗茜?达夫报仇,就是那个死了的女孩。”他补充说道。

“为什么?”杰姬此刻已经全神贯注了,不由自主地把头往前凑,手肘架在膝盖上。一个充满悬念的故事让她放下了敌对的态度。

“这听上去有些小题大做。”亚历克斯说,然后把花圈的事告诉了她,“她的全名叫罗斯玛丽。”

她扬起眉毛:“真让人毛骨悚然。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圈。除了能与那女孩发生联系外,再没有别的说法可以解释了。我明白你为什么寝食难安了。”

“可是警察不明白,他们把我看成一个神经兮兮的小老太。”

杰姬的鼻子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哼声:“唔,你我都明白警察的智商。那么你觉得我能做什么呢?”

亚历克斯有些尴尬;“琳的想法是,如果我们能查出杀死罗茜的真凶,那么向我们寻仇的人就会在我和歪呆两个人还安然无事的时候罢手。”

“有道理。你不能劝说警察重新调查这案子吗?以他们现在的技术实力……”

“案子已经在重新调查了。法夫郡的警方最近启动了对一批悬案的调查,这件案子就是其中之一。但他们现在钻进了死胡同,因为他们把物证给丢了。琳觉得如果我们找到那位当初写调查报告的法医,他或许能告诉我们许多报告上没有的情况。”

杰姬点点头,表示理解:“有些时候,他们会故意略去一些东西,防止辩方有机可乘。那么你们想让我去查明这位法医,问清楚情况啰?”

“差不多。我觉得你可以假装要写一期这件案子的深度报道,然后着重了解起初的那份报告。也许你还能说服警方向你展示那些他们不愿给我们看的证物。”

她耸耸肩:“倒是值得一试。”

“那么你会去试了?”

“和你说实话吧,亚历克斯,我没有很大的兴趣来管你会不会出事,但你说得没错,这事与我也有利害关系。帮助你找到杀害大卫的凶手也能让我摆脱嫌疑。那么,我应该采访谁呢?”

34

詹姆士?劳森桌上的便条写着:“悬案调查组欲尽速见您。”看样子不是要报告坏消息。劳森带着谨慎的乐观情绪走进调查组的办公室,屋里的一瓶威雀酒和警员手里的六个塑料杯证实了他的预料。他笑着说:“看上去你们在庆祝嘛。”

探长罗宾?麦克伦南走上前,递给劳森一杯威士忌:“我刚从大曼彻斯特区警方那边得到消息,他们几个礼拜前在罗奇代尔逮捕了一个强奸案嫌疑犯,经过计算机比对DNA后,他们有惊人发现。”

劳森停住脚步;“是莱斯利?卡梅隆的案子吗?”罗宾点点头。

劳森接过威士忌,举起杯子祝酒。提起罗茜?达夫的案子,劳森马上回想起莱斯利?卡梅隆的谋杀案。她是一名大学生,在回宿舍的半路上被人强奸后勒死。至于罗茜的案子,因为一直没有找到真凶,所以警方一度把这两件案子联系在一起,但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表明两起案子有许多相似点。在这两起案子发生前后,圣安德鲁斯镇也不是没有其他奸杀案发生。那时他还是一名CID组的低级探员,也记得那会儿警局里不同意见的争论。他个人从未相信过这两起案子之间有任何联系。“我记得很清楚。”他说。

“我们当时为她的衣物做了DNA检测,但没有任何发现。”罗宾继续说,脸上显出刚刚未曾有的笑纹,“之后,我就把这案子压底,处理之后几起的性侵犯案了,然而也没有进展,但是后来,我们就接到了大曼彻斯特区警局的电话。看来我们的调查有结果了。”

劳森拍拍罗宾的肩膀:“干得好,罗宾。你接着去盘问嫌疑犯?”

“肯定的。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接受审问时那混蛋的嘴脸。”

“那太好了。”劳森冲着下属们笑着说,“大家看到了吧,你们只需要碰着好运气,找到一丁点突破口,剩下的就势如破竹了。你们剩下的人进展如何?凯伦,调查罗茜?达夫前男友的事情怎么样了?就是那个麦克费迪恩的爸爸。”

凯伦点点头说:“约翰?斯托比。当地警方找过他,他们也有些发现。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1978年11月底,他在一场摩托车事故中摔断了腿。罗茜被害那晚,他从腿到脚趾都裹着石膏。他不可能在下着大雪的晚上在圣安德鲁斯出没。”劳森扬起眉毛:“天哪,谁都会觉得斯托比的骨头太脆弱了吧。警察应该查过他的就诊记录吧?”

“斯托比允许他们查,看起来他说的是实话。所以这条线索到此为止。”

劳森微微转身,把自己和凯伦与其他人隔开。“正如你所说的,凯伦。”他叹着气说,“或许我应该把斯托比的情况告诉麦克费迪恩,这样他就和这案子没有关系了。”

“他还是天天来烦您吗?”

“每个礼拜总要骚扰几次。我真希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还得问问其他三个证人。”凯伦说。

劳森拉长了脸;“事实上,只剩两个了。据说,马尔基维茨在圣诞节前死于一场可疑的火灾。大卫?克尔不久前也被杀了。这让亚历克斯?吉尔比认为有人为了报仇,正在一个一个地对付他们。”

“什么?”

“他前几天来找过我,已经从多疑变成恐慌了,但我不同意他的说法。所以,或许你应该暂时别管那几个证人。我觉得他们的话现在也没什么用处了。”

凯伦想表达反对意见,倒不是因为她觉得会从证人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不过生来固执的性格让她不会轻易放过任何角落。“你觉得他说得不对吗?我的意思是,事情也太凑巧了吧。麦克费迪恩现身,发现我们没有希望抓到杀害他母亲的凶手,然后两个当初的嫌疑人被杀了。”

劳森眼睛一转:“你在这个办公室憋了太久了,凯伦,都开始产生幻觉了。麦克费迪恩当然不是什么查尔斯?布朗森。他是个挺专业的技术人才,而不是动用私刑的民间判官。我们不能用盘问他的方式来羞辱他,更何况那两起案子没有发生在他居住的地方。”

“不,长官。”凯伦叹了一口气。

劳森把一只手放在她的手臂上,用犹如慈父般的口吻说:“现在还是让我们别谈罗茜?达夫了,这案子没有任何进展。”他回到人群中间,“罗宾,莱斯利?卡梅隆的姐姐是不是一名罪案分析师?”

“是的,就是菲奥娜?卡梅隆医生。几年前她参与了爱丁堡的德鲁?山德案的调查。”

“我记起来了。那么,你应该打电话通知一下卡梅隆医生。让她知道我们已经在审问嫌疑犯了。顺便也告知一下警方的新闻官,不过得先告诉卡梅隆医生,我可不想让她从报纸上得知消息。”交代完之后,劳森一口喝干威士忌,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身说,“很不错的结果,罗宾,这让我们大家都很高兴。谢谢。”

歪呆推开眼前的盘子。这都是些为来此旅行的人做的饭菜,而且量足得能够喂饱一大家子的墨西哥穷人。他很讨厌眼下这种与平时习惯大相径庭的生活。那些让他觉得生活惬意的事物此刻已如同一个遥远的美梦。由虔诚的信仰所带来的宽慰感终究有限。如果这就是他需要的证明的话,眼下的生活与他的理想差之千里。

服务员撤走他面前的特制面卷饼时,歪呆拿出手机,拨通了皮特?马金的电话。彼此问候之后,歪呆直截了当地问:“有进展了吗?”

“勉勉强强吧。殡仪馆给了我三家向他们提供花圈的店名,但是没有一家做过你告诉我的那种花圈。三家店都说这种花圈很不平常,相当显眼。如果有人请他们做过的话,他们一定能记得。”

“那现在怎么办呢?”

“唔,”马金慢悠悠地说,“附近还有五六家花圈店。我会去那里问问,看看有没有发现。但这得花上一两天。我明天要出庭,为一桩诈骗案作证。庭审可能会拖到后天。不过请您放心,牧师先生,我会尽快给您回复的。”

“我很欣赏您如此坦白,马金先生。我过几天还会打电话向您问进展的。”说完歪呆把电话放回衣袋。事情还没了结,远远没有。

杰姬给录音机换上新电池,往包里放了好几支笔,然后朝车子走去。亚历克斯来过之后,杰姬随即给警方的发言人打了电话,对方热情的态度着实令她有些意外。

她已经编好了理由,说自己正在替杂志写一篇报道,把警方二十五年前的查案方法同现今的查案方法做对比。她觉得最直观的对比就是拿法夫郡警方目前正在进行的悬案调查做例子。这样一来,她就有机会详细采访一名目前正参与此案的警察了。她强调自己并非在批评警方,她的报道纯粹是关于由技术发展和司法改革所带来的办案程序及手法的变化。

警方发言人第二天便给她回了电话。“您真幸运,我们恰好在调查一宗二十五年前的案子。助理局长正好是当年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警察,他也同意了您的采访。我还会帮您安排和警员凯伦?佩莉见面,她掌握此案的所有细节。”

现在她来了,成了警方这座坚实堡垒上的突破口。杰姬在采访前从来不感到紧张,这种事情她早已驾轻就熟,没有丝毫畏惧感。她采访的对象形形色色:腼腆的、唐突的、亢奋的,还有吓破胆的、哗众取宠的、目中无人的,有冷酷的凶犯,也有委屈的受害人。但是今天,她感到肾上腺素仿佛在血液里翻腾。当她告诉亚历克斯这件案子与自己息息相关时,并非在对他说谎。与亚历克斯的谈话结束后,她躺在床上好几个小时没法闭眼,因为她心里明白,大卫?克尔可疑的死亡可能会给自己的生活制造无穷无尽的麻烦。所以,她早早地就为今天的这种场合做好了准备——一身保守的妆容,尽可能不显得咄咄逼人。这还是头一回,她为了保持听觉的灵敏,取下了耳朵上琳琅满目的耳环。

在助理局长劳森对面入座时,杰姬完全看不出他身上当年的那种稚气。这位警长看上去似乎肩负着拯救世界的责任,而今天这样的场合,这份责任又似乎格外沉重。他最多不过五十出头,但看上去似乎更善于打草地滚木球,而非调查法夫郡的罪案。“很有趣的想法,你的这篇报道。”两人在做过自我介绍后,劳森这样说道。

“不见得。人们对警方的调查有太多的想当然,提醒他们一下警方在如此短时间里所取得的快速进展也很好。当然,我需要了解的情况会比我最终写进文章里的要多得多。您也知道,90%的调查结果最终是派不上用场的。”

“这篇文章是为哪一家单位写的?”他随意地问道。

“‘名利场’。”杰姬明确地说。撒谎说是约稿写作会显得万无一失,这能让别人觉得她不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

“唔,从现在起我听你调遣。”劳森张开双臂,做出兴高采烈的样子。

“很感谢您。我知道您一定很忙。那么,我们现在回到1978年12月的那个晚上吧。您是怎么进入这个案子的?”

劳森的鼻子粗粗地出了口气:“我那天正开着巡逻车值班,也就是说我一整晚都在马路上执勤,当然中间休息的时间除外。我并不是整晚都开着车执勤。”说着,他翘起一侧的嘴角露出笑容,“当年我们就有经费限制了。每回执勤,我们的车程不能超过四十英里。因此,酒吧关门后,我就只能在市中心一带转悠,后来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待着,直到听见有人高声报警。这样的事情可不是很常见,圣安德鲁斯一直是一座安静的镇子,学校放假期间更是如此。”

“执勤的时候一定很无聊吧。”她同情地说。

“这个你算是说对了。所以每次我都带上个收音机,但是好听的节目可不多。大多数的晚上,我都把车子停在植物园的入口处。我很喜欢那里,既开阔又安静,而且到镇上各个地方都很方便。那天晚上,天气可真是活见鬼了。雪时有时无地落了整整一天,到半夜就已经积得相当厚了。结果前半夜我倒是过得很安静。大雪天把人都留在了家。后来,大约凌晨四点吧,我看到有个人影出现在雪地里。于是我下了车,跟你说实话吧,当时我预感很可能会被一个醉汉袭击。那个小伙子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一身是血,满脸大汗,不清不楚地说圣山上有个遇袭的女孩子。”

“您一定被吓到了吧。”杰姬怂恿他继续说下去。

“一开始我以为是这个喝醉的年轻人在恶作剧,但他的语气坚定,说他在雪地里被那女孩的身体绊倒了,女孩正大量失血。那时我才明白他说的是实话,不是在演戏。于是我马上报告总部,说自己要去圣山上检查一名受伤的女性。我让那小伙子上了警车……”

“那小伙子就是亚历克斯?吉尔比,对吗?”

劳森一抬眉毛:“看来你做过调查了。”

杰姬耸耸肩:“我只是翻了翻剪报,仅此而已。后来,您就带着吉尔比回到圣山了?您在那儿看到了什么?”

劳森点点头;“我们回到那里的时候,罗茜?达夫已经死了。在她尸体旁还有三个小伙子。于是我便承担起保护现场的责任,并且报告总台请求支援。我把那四个年轻人撤出了现场,带到了山脚下。我完全承认,自己当时彻底懵了。我还从来没见到过这种场面,也不知道在暴风雪之夜,身边站着的是不是四个杀人犯。”

“当然不是,因为如果他们是凶手的话,绝对不会跑来呼救的。”

“未必。他们可是一群头脑机灵的年轻人,贼喊捉贼的事也完全做得出来。当时,我觉得自己应该尽量不把这种怀疑表现出来,免得这四个年轻人看出来后逃之夭夭,那样的话警方面临的难题就更大了。我到底不认识他们几个人啊。”

“可以想到,您当时做得很成功,因为他们一直等到您的同事赶到现场。后来怎么样了呢?我是指警方的调查程序。”杰姬洗耳恭听着劳森把警方在犯罪现场的行动一五一十地交代下去,一直讲到劳森把那四个人带回警察局为止。

“这就是我直接参与这起案子的全部经历。”劳森总结说,“后来的调查全都由CID负责了。警方还得从别的部门抽调警力,因为那会儿局里应付如此重大案件的警力短缺。”说着,劳森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现在,请原谅,我得喊上警员佩莉来招待你了。关于这件案子的详情,她比我清楚得多。”

杰姬拿起录音机,但并没有按下停止键。“您对那晚的记忆相当清楚。”她说,话语中流露出钦佩。

劳森按下分机上的一个按钮。“能让凯伦过来一下吗,玛格丽特?”说完他朝杰姬笑笑,似乎是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干我们这一行可得一丝不苟啊。”他接着说,“我总是做很详细的记录。但是你得记住,谋杀案在圣安德鲁斯可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我在这儿当了十多年的警察,总共才碰到那么几宗,所以自然记得很清楚。”

“您从来没有逮捕过谁吗?”

劳恩扁了扁嘴:“没有。这样的事对一名警员来说很不好受啊。那四个发现罗茜尸体的小伙子备受怀疑,但是警方掌握的只有边边角角的证据。因为案发地点不同寻常,所以我总有那么一种怀疑——这一定是一起异教徒的祭祀杀人案,但那也只是一种猜想而已,并且此后这地方也再没有发生类似的案子了。我很遗憾地承认,杀害罗茜?达夫的凶手依然逍遥法外。当然,犯下这种罪行的凶手多半会重复作案。因而,也有可能他已经因为别的案子而被投入了监狱。”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进来。”劳森说道。进来的女人与杰姬完全属于不同的风格。作为记者的杰姬文雅轻盈,而凯伦?佩莉却豪放得近似于粗鲁。但是两人的共同点便是彼此都从对方眼神中觉察到了智慧的光芒。劳森为双方做了介绍,并且把两人引到了门口。“希望您的报道写得顺利。”他一边预祝杰姬,一边紧紧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凯伦领着杰姬走过一段楼梯,来到了悬案组的办公室。“您常驻格拉斯哥,对吧?”上楼的时候,她问杰姬。

“土生土长。这是座伟大的城市,”能看到过着各种日子的芸芸众生“,有人这么说。”

“这倒是方便了做记者的。那么,您为什么对这件案子那么有兴趣?”

杰姬把谎言又编织了一遍,看起来它对凯伦很有作用。凯伦推开悬案组办公室的门,领着杰姬走了进去。杰姬观察着四周,发现几块记事白板上贴着各种照片、地图和备忘录。几个坐在电脑前的警员朝她看了一眼,又迅速地把注意力移回到了手头的工作上。“当然,您在这里看到或听到的一切有关目前的几起悬案的调查都要绝对保密,清楚吗?” 凯伦说。

“我不是个罪案记者。除了我们今天要讨论的话题,别的我一概没有兴趣。所以我们也不用鬼鬼祟祟的,可以吗?”

凯伦笑笑。自从当警察以来,她碰到过好些个记者,这其中的绝大多数叫她不敢轻易信任。但是眼前的这名女记者却不一样,不管她感兴趣的是什么,她绝对不会是那种挖到内幕就逃之夭夭的人。凯伦把杰姬领到一张靠墙的搁板长桌前,桌上摊着一堆罗茜案之前的调查材料。“我不知道您需要多少细节。”凯伦一边说,一边看着桌上的各类资料。

“我需要知道案件调查的进展,警方的调查有哪几条主线。当然,还有,”杰姬装出一副谦虚的样子,“因为这是一篇新闻报道,而不是历史叙述,我想知道参与调查的人员姓名,以及警方所知的这些人的背景。警察、病理学家、法医,诸如此类的人。”她说话的语气自然,丝毫没有显露真实意图。

“当然,我会把名字告诉你。背景我只了解一些。案子发生那年,我才三岁。还有,当年负责此案的高级警官巴内?麦克伦南在案子调查期间殉职了。这你已经知道了,对吧?”杰姬点点头。凯伦继续说:“参与案子调查的人里头,我只见过法医大卫?索恩斯。是他做的证物分析,尽管法医报告是他的长官签发的。”

“为什么会这样?”杰姬淡然地问道,极力掩饰如此轻易就套出了情报的亢奋感。

“标准流程。签发报告的通常都是实验室的负责人,尽管这人也许碰都没碰过那些证物。因为这样能给陪审团留下深刻印象。”

“这就体现了专家意见的分量啊。”杰姬不无嘲讽地说道。

“我们得花一切代价找到真凶。”凯伦说。听她那倦怠的口气,似乎不想就这一显而易见的观点过多地申辩。“无论如何,在这起案子中,我们的专家阵容已经是最强大的了。大卫?索恩斯是我见过的最勤奋的人。”她笑着说,“如今,他已经当了签发调查报告的人。他现在是邓迪大学法医学专业的教授,我们所有的法医实验都在他们系里进行。”

“也许我该找他谈谈。”

凯伦耸耸肩:“他是个很随和的人。那么,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苦挨了两个小时之后,杰姬终于完成任务告辞了。她已经了解了许多有关20世纪70年代末警方的司法调查程序,比预期的要多得多。从一开始就了解自己对哪些情报感兴趣,却还要无休止地问东问西以掩饰自己的真实用意,再没有比这更无聊的事情了。

当然,凯伦没有让她看原始的法医报告。但杰姬原本也没打算看,已经不虚此行了,剩下的事就看亚历克斯了。

35

亚历克斯看着婴儿床。她就躺在这儿,这个属于她的地方。他们的女儿,在自己的家中,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毯子,熟睡的脸皱成一团。看着达维娜让他感到舒心。她的脸已经不是刚出生头几天的那种皱缩状态,她正越来越像其他的宝宝那样,慢慢形成她的个性。他想就这样日日夜夜地观察着这个小生命,这样就不会错过发生在她身上的每一丝微小的变化。

她的存在填满了他的所有感官。他低下身体,屏住呼吸,就能听见小家伙轻微的呼吸声。他的鼻孔会随着小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生命气息一张一缩。亚历克斯知道自己爱琳,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感到发自内心地、如此强烈地想要保护母女俩的这种情感。琳说得没错,他要不惜一切代价陪伴在女儿身边,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他决定晚些时候再打电话给保罗,分享这一重要的夜晚。如果基吉还活着的话,他早就这么做了,保罗也应当知道自己仍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

悠长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亚历克斯温柔地拍了拍熟睡中的女儿,随即离开了房间。琳赶在他几秒钟之前打开了前门,惊讶万分地发现杰姬出现在自家门口。“你来这儿干吗?”她呵问道。

“亚历克斯没有告诉你吗?”杰姬不紧不慢地说。

“告诉我什么?”琳回头看着亚历克斯。

“我让杰姬帮我的忙。”亚历克斯说。

“是的。”杰姬看上去并不生气,而是觉得这事很有趣。

“你请她?”琳毫不掩饰轻蔑之情,“这个女人有杀我哥哥的动机。亚历克斯,你怎么这么做?”

“因为这事对她也有好处,所以我相信她不会出卖我们。”亚历克斯说,力图让琳冷静下来,以免杰姬一时负气,不透露半点情报就转身愤然离开。

“我的屋子不欢迎她。”琳直截了当地说。

亚历克斯举起双手:“好吧。我去拿外套,我们两个到酒吧里去谈。你不会反对吧,杰姬?”

杰姬耸耸肩:“随便,不过得你买单。”

两人来到一间酒吧。亚历克斯觉得没必要为琳的失礼向杰姬道歉,而杰姬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两人点了两杯红酒坐定后,亚历克斯问:“那么,有收获吗?”

杰姬露出沾沾自喜的样子;“我打听到了参与罗茜?达夫案的法医的名字。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还没有退休,是邓迪大学的教授,名字叫大卫?索恩斯,而且显然很出名。”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他呢?”亚历克斯问。

“我不打算去见他,亚历克斯,这是你的事儿。”

“我?我可不是记者。他凭什么会见我?”

“你是这件案子的当事人。你就向他求求情,让他给你提供点信息,好让这件案子有些进展。”

“我不知道该怎样进行采访。”亚历克斯反驳道,“索恩斯又凭什么要告诉我?他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好像疏忽了案子里的什么。”

“亚历克斯,是你把我拖下水的,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你还有你那位咄咄逼人、心胸狭隘的妻子。所以我觉得你或许能让大卫?索恩斯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儿。当然,前提是你不会谈及他的疏忽之处。你可以问问那些经得起推敲的事儿,还有那些他完全有理由不写进报告中的事儿。如果他在意自己的工作,他会帮助你的。如果他面对的是一个会让他看起来显得很失职的记者的话,他也同样不愿意多说什么。”杰姬喝了点酒,做了个鬼脸,站了起来,“如果你找到什么能让我摆脱嫌疑的线索,及时通知我。”

琳坐在暖房中,看着海湾处的灯火。灯火包裹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愈发诡异。他听到前门关上的声音,接着又听到亚历克斯喊:“我回来了。”还没等亚历克斯走过来,门铃再次响起。不管来人是谁,她都懒得理睬。

含糊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但她仍然听不出这位来访者是谁。接着门开了,歪呆大步走了进来。“琳。”他喊道,“我听说你生了个漂亮的女儿,让我看看。”

“歪呆。”琳激动地说,满脸惊讶的表情,“你是我最没有料到会见到的人。”

“好。”歪呆说,“希望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他充满关怀地望着琳;“你还好吧?”

琳投入歪呆的怀抱;“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愚蠢,我同蒙德见面很少,但我很想他。”

“你当然会这样。我们都很想他。我们会永远想念他。他曾是我们的一部分,现在他不在了。得知他同上帝在一起,多多少少能让我们感到一丝安慰。”两人都沉默了一会,接着琳离开了歪呆的怀抱。

“你来这儿做什么?”她问,“我以为葬礼之后你就直接回美国了。”

“我是回了美国。我把妻子和孩子们送到偏僻的山区居住,以免他们受到同我结下梁子的人的骚扰。接着我自己也人间蒸发了。我跨越边境到了墨西哥。琳,如果没有铁打的肚皮,可千万别去提华纳。那里的食物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但是最让人倒胃口的是美国社会的富足同墨西哥的赤贫之间的巨大差异。我真为我祖国的男男女女感到羞耻,你知道吗,墨西哥人在驴子身上刷一道道条纹,装成斑马,这样就会有游客抢着去拍照了。我们已经把他们逼到了这种地步。”

“别向我们讲你宗教的那一套了,歪呆。有话直接说出来。”琳抱怨说。

歪呆笑笑:“我已经忘了你是直来直去的人,琳。唔,打从蒙德的葬礼开始,我就一直很不安。所以我在西雅图请了一个私家侦探。我想找出是谁给基吉的葬礼送了花圈。那个侦探查出来了,所以我决定赶回来。而且,这里是那些想知道我行踪的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因为这里离我家太近了。”

亚历克斯的眼珠一转:“这些年你倒是真学到不少电视剧里的噱头啊。你会把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的吧?”

“送花圈的人就住在法夫郡,准确说是住在莫南斯街。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和罗茜?达夫是什么关系。他的名字叫格雷厄姆?麦克费迪恩。”

亚历克斯和琳神情紧张地交换了一下眼色。“我们知道他是谁。”亚历克斯说,“至少我们可以八九不离十地猜到他的身份。”

这下子轮到歪呆显出疑惑的神情:“你们知道?怎么知道的?”

“他是罗茜?达夫的儿子。”琳说。

歪呆瞪大了眼睛:“她有儿子?”

“当时没人知道。他一出生就被人领走了。罗茜死的时候,他只有三四岁。”亚历克斯说。

“噢,天哪。”歪呆说,“唔,这就对了。我猜他是刚知道母亲遇害的事情。”

“悬案调查开始的时候,他找过劳森。在之前的几个月,他一直在打探生母的下落。”

“如果他认为是你们四个杀了他母亲的话,他就有动机了。”琳说,“我们必须多了解些这个麦克费迪恩的情况。”

“我们得查明基吉遇害的那个星期,他是否出现在美国。”亚历克斯说。

“我们怎么才能知道呢?”琳问。

歪呆举起手;“亚特兰大是达美航空的总部。我有一个教友是那里的一个高管,我想他能帮忙弄到出入境人员的名单,公司内部经常交换此类信息。我有麦克费迪恩的信用卡信息,这能让事情办得更迅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他通电话。”

“当然。”亚历克斯说,接着他翘起头,“是达维娜的声音吗?”他朝门口走去。“我把她抱过来。”

“干得好,歪呆。”琳说,“我可从来没觉得你办起事来会这样有模有样。”

“你忘了,我曾经是个数学家,了不起的数学家。至于其他事情嘛,我只求别像我父亲那样。谢天谢地,我做到了。”

亚历克斯回来了,达维娜在他怀里哭喊着:“我想她是要喝奶了。”

歪呆站起身,细细地端详着小家伙。“哦,天哪。”他温柔无比地说,“真是个美人胚子。”他抬起头看看亚历克斯。“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活下来了吧。”

屋外,大桥底下,麦克费迪恩俯视着下方的情况。今晚颇不平静。先是那个女人来了,他在葬礼上见过她,还看到克尔的遗孀坐上她的车走了,他尾随她们来到商城几天后,他又跟着吉尔比来到了同一座公寓楼。他很想知道这个女人和这些人的关系。她只是蒙德家的亲戚吗?还是不止这一层关系?

不管她是谁,似乎不太受亚历克斯一家欢迎。她和亚历克斯去了附近的酒吧,在那里逗留的时间仅够喝上一杯酒。亚历克斯回到家以后,真正让麦克费迪恩感到意外的事情出现了:麦齐回来了。他本来应该藏身于佐治亚州的某处,在他的教众面前谆谆布道。可他却再次出现在法夫郡,与他的同谋待在一起。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一般人是不会冒着性命之虞这么做的。

这就是证明。从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不是在庆祝好友之间重新聚首的欢快时光,也不是在庆祝吉尔比刚刚诞生的女儿平安无事地回到家中。麦齐和吉尔比有秘密,这秘密让两人不得不在如此危急的关头碰面,恐惧让两人朝对方伸出了援助之手。他俩害怕发生在另外两名伙伴身上的复仇事件同样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他俩抱成了一团。

麦克费迪恩露出阴郁的笑容。往事的阴霾像冰冷的双手正伸向吉尔比和麦齐。今晚他们一定睡不踏实,他们本该如此。他已经想好了对付两人的计划。两人此刻越是害怕,复仇的计划就会进展得越顺利。

他们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二十五年,这已经够长久的了。如今,安稳的日子即将结束。

1.苏格兰格拉斯哥市内一区域里的一幢公寓楼。

36

又一个清晨,天色灰暗阴沉,湿冷的雾气把北皇后渡口裹得灰蒙蒙一片。不远处,雾里传来一阵悲惨的声音,仿佛一头母牛在哀悼死去的小牛。断断续续地睡了一夜后,满脸胡楂、睡眼惺忪的亚历克斯把手肘撑在餐桌上,看着琳给达维娜喂奶。“晚上睡得好还是不好?”他问。

“一般般吧。”琳一边哈欠一边说,“这么小的宝宝每隔几个小时就得喂一次。”

“一点,三点半,六点半。你肯定那是个宝宝,不是个贪食仔吗?”

琳笑笑。“才几天呢,爱意就已经开始消退了。”她打趣着说。

“要真是那样的话,我这会儿还用枕头蒙着头呼呼大睡呢,哪会一大早就爬起来帮你煮茶,帮小家伙换尿布呢?”亚历克斯辩解说。

“如果歪呆不在的话,你可以睡在备用房间里。”

亚历克斯摇着头说:“我可不想那样。我们还得计划下一步行动呢。”

“你需要睡眠啊,毕竟还有份生意要打理呢。”

亚历克斯哼了一声:“那也要等到我已经不再满世界地追着法医跑的时候,不是吗?”

“是啊。歪呆住在这儿,你没什么问题吧?”

“我为什么会有问题?”

“我只是想想,我这个人生来多疑。你知道一直以来我就认为,他是你们四个当中唯一有可能杀害罗茜的人。所以看到他出现在这儿,我总有些不舒服。”

亚历克斯看上去有些不安:“当然,查明真相能帮他洗脱嫌疑。但是事隔二十五年后杀掉我们剩下的这几个人,这又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或许是他听说了重启悬案调查的事感到害怕了。隔了这么多年,你们四个人之中会有人站出来指认凶手。”

“你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极端,不是吗?他没有杀罗茜,琳。他没这个胆量。”

“人在毒品的作用下,总会做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据我所知,歪呆总能干出些出格的事情。他有‘路虎’车,罗茜也许跟他很熟,愿意搭他的车去兜风。后来他又突然信奉起了基督教,也许是因为他的内心充满了罪恶感,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摇着头说:“他是我的朋友。如果他真杀了人的话,我会知道的。”

琳叹了口气,说道:“也许你说得对,我是想得太多了。这几天我的确很烦躁,对不起。”

她正说着,歪呆走了进来。他已经洗了澡,刮了胡子,看上去健康而又充满了活力。亚历克斯看了他一眼,嘀咕说:“天哪,你又来了。”

“那床真好。”歪呆一边说一边扫视着房间,并且设定好了咖啡机的时间。他穿过厨房,打开橱柜,在里面找了几个杯子:“我睡得真香,就像个宝宝一样。”

“我可不觉得。”琳说,“你可不会每隔三个小时就大哭一场。你不是应该还在倒时差吗?”

“我这辈子可从来没有倒时差这回事儿。”歪呆得意地说,还给自己倒上点咖啡,“那么,亚历克斯,我们什么时候去邓迪?”

亚历克斯挪了挪身子:“我得先打电话预约。”

“你疯了吧?要给这个家伙拒绝的机会吗?”歪呆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面包箱。他掏出一片三角薄饼,咂着嘴说:“嗯,我已经好多年没尝过这种美味了。”

“你尽管吃。”亚历克斯说。

“我会的。”歪呆一边说一边打开冰箱,找出黄油和奶酪,“不,亚历克斯,别打电话。我们就这么突然出现,让索恩斯教授明白,除非他把一切都说出来,否则我们就一直盯着他。”

“怎么,你想把他逼疯不成?”

“哈哈……”歪呆找出盘子和刀,坐到了餐桌上。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吓到他吧?”

“我以为这能告诉他我们不是开玩笑的。”歪呆说,“我以为这是两个性命受到威胁的男人应该做的。眼下可不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时候。我们可以直截了当地说:‘我们现在很害怕,你能帮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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