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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案情一折三转

作者:李良杰 当前章节:7770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6:45

罗玉泉回到家里,屋里静得出奇,一点声息没有,使她倍增凄凉。她怀着悲痛的心情,径直走进了卧室。

浅蓝色抽纱窗帘已经拉上,房间里黑古隆冬的。罗玉泉伸手去按墙上的电钮,电灯亮了,明亮的灯光将蜷缩在床上的石文生惊醒。

石文生翻过身来,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玉泉一眼,一声呻吟,一声叹息,身子一阵哆嗦之后,口齿不清地说道:“泉!

我不行了,我要中途同你……分分分手了……”

玉泉抬头看他,只见他宽阔的额头上滚动着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体蜷缩一团,两只手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鸭绒被子全部落在地上,蓝色缎子被面上,有一滩黄澄澄湿漉漉的印子。

玉泉感到奇怪,好生可疑,刚才她离开家时,石文生还好好的,还在看书翻资料,仅几个钟头,竟然变成象要死的样子,莫不是装出来的吧?忽然石文生一声悲戚凄凉的喊叫,把玉泉从沉思与怀疑中惊醒了。

只见石文生在床上打了个滚,猛地抬起身来,狂叫一声:

“痛死我了!”就又重重地跌倒在床上。

玉泉往床前紧走两步,脚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得“当——”的一声,低头一看,是一只摔碎的碗,碗里还剩有药水。玉泉感到奇怪,她并没有给石文生配过药呀!她连忙弯下腰,拾起那只摔碎的碗,正要问石文生是怎么回事,这时陈妈进来了。玉泉立即问她:

“陈妈!石先生的病怎么突然重起来了?这碗里是什么东西?”

陈妈神色紧张地说:“碗里是药水。你走后,俞老把药送来,要我马上就煎,快些让石先生喝。我煎好以后,石先生只尝了一口,说药太苦,手一抖,药水泼了,碗也打碎啦……”

王泉听后,一块疑云浮上了她的脸孔。

“玉泉救我!玉泉救……”石文生拚命狂呼,那声音渐淅弱下去,象要断气似的。

这声音是那样地震撼着罗玉泉的心灵!当她的眼光再一次与那摔碎的豌接触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际闪过:“难道是俞福海在药里放了毒药,企图灭口吗?”

当她带着这种可怕的念头抬眼再看石文生时,石文生已经直挺挺地躺着,眼睛也没有了神,已经奄奄一息了。玉泉慌了,连忙对陈妈说:“要救护车!快!快——!”

陈妈走后,玉泉迅速地拿床羊毛毯,把石文生裹起来,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力,背起石文生就往楼下跑。当她把石文生放上救护车以后,又返身上楼,拿起那只摔碎的还剩有药水的碗,奔下楼来,坐进车里,催促司机快开。汽车象闪电似地飞向了医院。

医院立即组织了抢救。尽管看来希望不大了,医生还是在作了最后的努力。这已经够玉泉伤心与焦急的了,然而另一件事情,更把玉泉推向了绝望的顶峰!——她所带来的碎碗中的药水,经医院化验,里面掺有烈性毒药!

玉泉虽然受着绝望的痛苦的煎熬,但她毕竟是个有理智的人,她看出问题更趋于复杂了,立即奔去给宋一江打电话作了汇报。

一刻钟以后,两辆轿车和一辆摩托车,发了狂似地开进医院,车子还未停稳,宋一江、何瑛、罗青云、白祖汉等一批人便纷纷跳下了车。

他们径直奔向抢救室,便见罗玉泉在抢救室里徘徊,手绢绞在手指上,不知是急、是悲、是气、是怨、是恨,眼睛一动不动,整个人如痴如傻,直到宋一江他们走近她身边,向她打招呼时,她也似乎没有听见,一点表情没有。

医生们在紧张地抢救。躺在手术台上的石文生,眼珠已经突出眼眶,眼圈乌黑,两片嘴唇皮象焦碳似的。身上的皮肤已经由紫变黑,整个人已经没有一点活气。

氧气管还插在鼻孔里,他们走近一看,心脏还在微微跳动。

宋一江问那年老的医生:“大夫,还有希望吗?”

医生没抬头,信心不大地回答说:“我们的努力吧。”

宋一江道:“希望你们尽一切力量把他救活!”

老医生悄然回头,用奇特的眼光盯了宋一江一眼,似乎在说:“这是多余的话!”

宋一江碰了个软钉子,回过身来,见罗青云同何瑛在一边和罗玉泉谈着经过情况,便也走过去,立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并不时插问一两句。当他听到石文生是服了俞福海送来的药后中毒时,立即打断玉泉的话,问道:“问过医生没有,是不是服毒所致?”

罗玉泉道:“药水没喝完,我把它带来了,经过化验,里面掺和着烈性毒药……”

听到这里,罗青云猛将拐杖在地上一戳,义愤填膺地吼道:“噢——啊!想不到这老匹夫竟是一条毒蛇!”

医生回过身来说道:“请安静点!”

宋一江朝大家一招手,带头往门外走去。他刚走到门口,却与一个闯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俞福海!

满腹的同情与焦急明显地摆在俞福海的胖脸上,他一见众人,也不管场合,扯起鼓风机般的粗喉咙,嗷嗷地叫着:

“什么!文生中毒啦?陈妈说是服了我的药中毒的,这——绝对不可能的!”

没有人回他的话,没有人睬他。

俞福海压根儿没有注意到人们向他投过来的是冷峻和严厉的眼光,他见没有人答话,便径直奔到手术台前,走到石文生身边,抓起石文生的手腕,摸到脉窝,眯起眼来搭了一会脉,又睁开眼来把石文生全身上下审视了一遍,然后问医生道:“请问,你们给他用了什么药?”

医生没理他,只朝他厌烦地看了一眼。

俞福海眼睛一瞪,脸孔一沉,用权威的口气对医生道:

“这不是一般的毒药,光灌肠洗胃如何能起死回生?这是一种最最毒的毒蛇的毒腺制成的药,服了它,几小时以内就会完结的!幸好我有解药在身,快拿水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手指粗细的玻璃瓶,对玉泉说:

“快!快拿只杯子盛点温开水来!快——快一点!”

没有经历过这种复杂情况的罗玉泉,几时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拿眼睛去看宋一江。

宋一江道:“俞老,人已经送医院了,还是听医院安排,不要干扰了医生的工作。”

俞福海跺脚道:“我有解毒药在身,可以药到病除,为什么不用?”

宋一江态度冷淡,用严厉的眼光看着他。

俞福海焦急异常,仰面朝天喊道:“糟了!糟了!文生没救了,文生没救了……”

宋一江没有理他,把白祖汉叫出抢救室,对他说:“你赶快去找医院负责人,请他们组织力量,一定要把石文生救活!—一快去!”

钟星礼也走出来,问宋一江道:“处长,依你看,石文生是自杀哩,还是他杀?”

宋一江没有吱声,因为他没有勘察过现场,也没有调查研究,怎么能下结论呢?

何瑛也出来了,不知是怜惜,还是着急,她眼圈有点红,轻轻地对宋一江道:“真复杂,越来越复杂了。怎么办,老宋?”

宋一江冷静地说:“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人救活,只要人救活了,就一点也不复杂了!”

罗青云走拢来,听了宋一江的话,连连点头。他虽然很忧伤,很焦急,但是有了宋一江在身边,他感到有依靠,心里也比较踏实。

这时候,时正红跑来,对宋一江说:“处长!俞福海在抢救室大吵大嚷,一定要让石文生服他的解毒药!开始医生不理他,后来知道他就是俞福海,不敢不睬了——你看怎么办?”说完又看了看何瑛和罗青云。

宋一江拧眉沉思了片刻,将大衣一裹,朝众人一招手,大踏步地走进了抢救室。

俞福海正在同抢救的医生吵嚷,见宋一江一伙人进来,便丢下医生,直奔罗青云,将斯的克在地板上直捣,一叠声地嚷道:“文生这条命送在你们手里了!文生这条命送在你们手里了!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救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说!”

罗青云瞪视着他,真想给他一记耳光。

俞福海见罗青云不理他,丢下罗青云,直奔宋一江,也是一叠声地说道:“宋处长!我能救他,一定能救活他!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让我把他救活?——这是为什么?”

宋一江冷冷地说道:“你当真可以救活他?”

俞福海说:“我有绝对的把握!”

宋一江严峻地问:“果然?”

俞福海眼珠子一挺,严肃地说:“人命岂可当儿戏?

——我有把握!”

宋一江毅然决然地说道:“既然你知道不是儿戏,那我们就把石文生全交给你了!”

众人听了,无不吃了一惊。

罗青云与罗玉泉带着愕然的神情看着宋一江,又用仇恨与怀疑的眼光瞪视着俞福海,不约而同地张嘴要出来阻止,被宋一江用严厉和果决的眼光约束住了。

俞福海得到了允许,忙将斯的克一扔,拿出玻璃瓶,也不差使任何人,自己取过茶杯,放些水,倒点药,调调匀,伏在石文生身边,左手掐住石文生的两腮,右手用汤匙舀了些药水,送到石文生的嘴里。一连喂了几汤匙,然后将石文生扶起,靠在自己的怀里,一面在石文生胸口抹着,一面喃喃地说道:“文生,不要紧了,有我俞福海在你身边,你就有救了,灾难不会降临到你的头上,生命之神不会离开你的身体……”

俞福海喋喋不休,絮絮叨叨,象在企图唤醒石文生,又好象在为石文生做祷告似的。

白祖汉来了,身后跟着好几位医生,院长也亲自赶来了。当白祖汉见到俞福海在给石文生抢救,一下惊呆了,他没有料到宋一江会作出这样的决定。但在这种场合又不便说,于是便把宋一江等人带到楼上院长室去了。

院长室里正好没有人,等众人进屋后,白祖汉就把门关上。

罗青云一进屋,忍不住马上掏出了心中的忧虑,冲宋一江道:“老末,你这个大胆的决定,是否有点欠审慎?”

白祖汉道:“我担心——”忽见宋一江拿灼人的眼光看他,连忙把未尽之言咽了回去。

宋一江把大衣脱下,往桌上一扔,深沉沉地说道:“我这个决定,不是贸然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基于三点依据,我才敢作这样的决定!”

何瑛道:“三点!哪三点?”

宋一江点燃一支烟装在烟嘴上,横握手中,严肃认真地说道:“第一,药是他送的,方子是他开的,他再往里面掺毒药,有这样愚蠢的敌人吗?第二,如果毒药果真是他放的,他势必千方百计离得远些,照理应该不敢再来。现在来了,还要大叫大嚷,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再下毒手,没有这样笨的敌人!第三,这第三,却是最要紧的一点。”他刹住话头,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当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的目光变得温和了,对着罗青云说道:“据我观察和判断,俞福海这一举动,非但没有加害石文生的任何企图,而且可以说,他的确有救活石文生的把握,否则他不敢在西医抢救时把石文生接受过去——这不但是敌人不敢有此举动,即便是心地善良的好人,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绝对不肯这样做的!”他见何瑛在笑,一转神情,“怎么,你以为我在卖狗皮膏药,信口开河吗?”

何瑛松了口气,宽慰地说:“这样说,石文生肯定有救了?”

宋一江非常自信地说:“等着吧,马上会有佳音传来的……”

果然,宋一江的话音刚落,时正红推门进来,笑容满面地说:“真的!俞福海那药真象仙丹一般,石文生服下药不久,身上的紫斑和黑斑渐渐退掉,现在眼睛也睁开了,已经能够说话了……”

每张脸上都荡漾着喜悦的笑容,大家心悦诚服地用敬佩的眼光看着宋一江。罗青云激动得流出了眼泪。

这时,门外传来了“踢拖——咚!踢拖——咚!”的声音,由远而近,由轻而重。

罗青云朝门外指指:“俞福海来啦!”

宋一江亲自跑去把门拉开。

巨人般的俞福海出现在门口,脸上多棱角的肌肉抖动了一下,眼角唇边生出了一丝微笑,对宋一江道:“宋处长,亏你呀!我代表文生,也……也代表玉泉,感谢你……”

宋一江向他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俞福海进屋以后,神情变得十分严肃地问罗青云:“罗老,药里怎么会弄进了这种毒品?幸亏只喝了一口,要是全喝下去,连我也无法救他啦……”

罗青云对俞福海的感情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幸而宋一江给他解了围。他一语双关地反问道:

“哦!俞老,他是怎样中毒的,你还不知道呀?”

俞福海瞪着眼珠,沉下脸说:“我?我怎么会知道?”

宋一江道:“你不知道他中毒,你那解毒药怎么正好带在身边呢?”

俞福海头一仰,这才省悟地说:“呵,那是因为我去看石文生,陈妈把石文生发病的情况告诉了我,我便犯疑,立即对二锅药作了检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便匆匆赶回家,带了解毒药赶来医院的……”

宋一江觉得他的态度是诚实的,但仍不放松地盘问道:

“药方是你开的吗?”

俞福海道:“是我开的。我用的几味药都是很平和的,绝对不会起反作用,我更不会用毒药——要知道,这种毒品,药房是没有的!”

宋一江看他一眼,没有吱声。

俞福海并没有注意宋一江的怀疑的审查的眼光,他从对襟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宋,倒头一抖,一张四四方方的“处方”纸飞了出来,他一把抓住,抖开来,对宋一江说:

“文生在香港的一位知交,得悉文生久闹胃病,请了香港最有名的一位老中医开了这个方子。上星期我到他家时,文生把这方子给了我。我带回去认真推敲了一番,这方子有绝妙之处,但不适合文生的病情。文生的病拖得太久,气虚胃寒,只能先用缓药补药加以调理,然后才能猛攻。所以,我那几味药,都是缓药与补药,你们如果不信,可去“仁德堂”查对……”

何瑛眼睛亮了一下,看了白祖汉一眼。玉泉那天向她提供过,说文生曾给过俞福海一封信,不料原来只是一张“处方”!

宋一江接过处方,但他未看,而心中的一个疑团却已经松开了一些,不过接着还是说:“方子也许没有问题——”

俞福海切断他的话,斩钉截铁地说:“不是也许而是肯定没有问题!”

宋一江收敛笑容,正色道:“可是药是你送去的呀!毒品正是掺在药里!”

俞福海脸色突变,脸上棱角分明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变得口吃起来;“是我送的,这……这……”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位侦察处长对他有怀疑,分明是在对他进行审问。这使他很委屈,很伤感,象有许多蛀虫在蠹蚀他的心灵。

宋一江见他如此模样,赶快改变了口气,温和地说道:

“俞老,你大概误会了我的意思吧?我是说,方子也许没有问题,但你在送药的过程中,会不会出漏子?。”

俞福海不知所措,瞠目结舌,答不出话来。

宋一江决心不放过这一调查的机会,进一步把话挑明说:“比方说,你在送药的过程中,是否在别处耽搁过?药脱过手没有?”

俞福海仰面思索,轻轻地缓慢地摇摇头。

宋一江认真地问:“什么地方都没有停留过?药一刻也没有脱手过?”

俞福海说:“我从《仁德堂》出来,直接去石文生家里,路上连一个熟人也未遇到。”

宋一江继续问道:“药不是你自己煎的吧?”

俞福海回答道:“我家里有病人。所以我把药交给了陈妈,就赶回家给病人看病去了。下午再去时,文生已经出了问题。”

宋一江沉默了,拿询问的眼光朝众人看看,见大家也没有再提问,便对俞福海说:“谢谢你搭救了石文生。今天先谈到这里,过几天,可能还要打扰你。”

在宋一江的示意下,罗青云陪俞福海下楼,去看石文生。何瑛把他们送到楼梯口,回来时把门关上了。

宋一江开始在屋里踱步,托腮沉思。

何瑛进屋后,望着宋一江说道:“现在的问题,倒真的复杂了。药俞福海未脱过手,那么毒药是怎么掺进去的呢?”

宋一江没有反应,继续踱步。

何瑛见宋一江不理她,便转向了白祖汉,说:“据玉泉说,石文生吃药时嫌苦,不肯吃,手一抖,把半碗药水打翻了,泼到被子上。从这一点,可以说明,不可能是自杀。”

时正红接住何瑛的话头说道:“我刚才听玉泉谈的石文生中毒后的情况,也不象是自杀。”

一直在考虑自杀还是他杀的钟星礼,听了何瑛和时正红的话后,点点头,表示赞同。

站在宋一江身后的白祖汉,这时开腔了,他说:“处长,我觉得对石文生可以降温了!”

宋一江没有回答,没有回头看他,显然白祖汉的话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他仍然低着头继续踱步。

白祖汉摸透了处长的脾气,他不但没有住口,反而十分认真地继续说道:“我觉得可以降温,理由很简单:谋杀石文生的敌人,很可能就在石文生身边,最远也只在宿舍大院里面,所以他们就利用石文生经常与海外有正常信件来往的机会而夹上他们的私货!现在,他们一定已经发现我们在怀疑石文生了,就决定把石文生弄死,造成自杀的假象,使我们觉得线索中断了,无法去寻找真正的收信人!”

何瑛说:“可能是玉泉从传达室拿走了邮件,立即又来到我们家里,被敌人发觉了。敌人为了掩盖他们的这种巧妙的联络方法,搅乱我们的视线,迫不及待地对石文生下了毒手……”

“老何的分析有道理!”白祖汉赞同地说,他捋了下袖子,眼光跟定着宋一江移动的身子,“处长!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视线和力量,应该从石文生身上跳过去,跳到石文生的背后,去寻找那个真正的收信人。也许这个收信人,正是谋杀石文生的凶手!”

他的话音刚落,宋一江突然说道:“你的分析是不全面的。敌人可能在搞假灭口,但也可能是真灭口!这两种可能性都有!”

大家感到很奇怪,过去别人怀疑石文生,他固执地坚持说石文生不可能是那样的人;现在别人释疑了,他又说不行。弄得大家都用奇怪的眼光去看他。

宋一江并没有去注意大家的表情,他把手里的香烟熄灭掉,看着白祖汉说:“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还要看看现场,还要作一番认真的调查,结论不宜下得过早。”他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再说,从已经掌握的情况来分析判断,鸟儿王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在石文生的身边。不管他们是真灭口还是假灭口,说明敌人已经知道我们在怀疑石文生。如果我们马上转移视线,改变进攻目标,敌人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企图,而收敛自己的行动,势必给我们工作增加许多困难……”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大悟了。

白祖汉表示完全赞成处长的意见,为着麻痹敌人,不应该明显地改变我们的目标。

何瑛问宋一江道:“怎样追查凶手,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工作,趁老钟在这里,你现在就布置一下吧。”

宋一江仰头沉思,忽见时正红不断地看手表,马上想起今晚许仕虎家的“接客”,吕正标的处境相当危险。他也情不自禁地看了一下手表。见时针已指向六点,便对何瑛说道:“我们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追查凶手的事,改日再研究吧……”

何瑛熟知他们的工作性质,见他急着要走,知道有更要紧的事情在等待着他们,也就不勉强了。

时正红已经拿着宋一江的大衣,站在门口等着,宋一江便朝白祖汉作了个手势,匆匆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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