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马路上疾驰。蒙蒙的细雨愈下愈大,不断摆动的括雨器,也已经不能使风窗透明了,汽车的速度渐渐减慢下来。宋一江竖着黑呢短大衣的领子,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在打瞌睡,似乎把身边的时正红给忘记了。
时正红不时地看处长一眼,想同他说什么,几次嘴动了动,却又止住了。她知道处长已经一连几夜没有很好地睡过觉,眼睛都熬红了,现在让他睡一会吧。
他们现在是到罗青云家里去。最近,宋一江请了几位技术专家,对被敌人窃拍的四〇一工程二号零件图的胶片作了进一步的研究和鉴定。如果专家们的结论是正确的话,那么问题就出在他的好友罗青云和石文生的家里了。这使他很吃惊,也很纳闷。自从上车后,他一直把眼睛闭着,在思考这个问题。
汽车进入郊区,速度突然快了起来。宋一江身子动弹了一下,睁开眼睛对时正红说:“你大概以为我睡着了吧?我没有睡。你有话要同我说吗?说吧!”
时正红说:“听白科长说,二号图纸是摊在铁制的写字台上拍摄的,这样的写字台,只有罗老家里有啊!”
“他说对了一半,”宋一江回答说,“石文生家里的写字台,同罗老家里的写字台是一模一样的。”说着呼了一口气,又闭起了眼睛。
时正红还想说什么,但见处长这时感情有点奇特,话到唇边,又忍住了。
没有多大工夫,便来到了四〇一工委宿舍。验过证件,时正红把车子开进大院停在罗老房子右边的车库里。她同末一江下车后,走到罗老家门口,正要伸手揿电铃,门却开了,宿舍管理员任伯和从里面走了出来,肩上挎了只很大的厚帆布工具袋,里面装着榔头、斧头、钢锯等。他见到宋一江和时正红,马上转身朝楼上喊道:“张妈,客人来了——”
张妈是认识宋一江的,连忙把宋一江领进了罗老的寝室。
罗青云半靠在床上,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四〇一工委保卫科长钟星礼。他是个大胖子,三十六七岁年纪,满面红光,看样子是个非常精明的人。罗青云见宋一江和时正红来了,连忙拄着拐杖下床,拉着宋一江的手,满腹忧愁地说:“钟星礼同志都告诉我了。看来,图纸出问题很有可能是在我和文生的家里,这……这实在太奇怪了……”
宋一江笑了笑道:“谜团没有解开之前,总是不可理解的。
事物总有它自身的规律性,让我们一起来分析分析吧……”
罗青云给宋一江让坐,宋一江谢绝了,他提出到书房里去看看。钟星礼扶着罗老,来到了书房,把他安置在沙发上坐下。
宋一江一进书房,立即走到窗下那只宽大的铁制的写字台跟前。铁制的写字台上,复盖着一块与台面一样大小的玻璃台板,玻璃台板下面衬着藏青色绒布,这与专家们鉴定的完全相同。
“罗老,”宋一江指着写字台说,“那天你在家里工作时,就是把二号图纸摊在这上面审阅的吗?”
“是的。”罗青云回答说,“我家里没有绘图台板,这张写字台宽大些,图纸可以摊得开,我总是在这里审阅或修改图纸的。”他说话时,神情略显沮丧,接着又加了一句,“工委设计室里,没有铁制的写字台,如果肯定照片是在铁制的写字台上拍去的话,问题可能是出在我这里。”
尽管宋一江感情上不愿意这样想,但他心里的分析和罗老说的不谋而合,事情正是这样。突然一个一闪而过的猜想,立即改变了宋一江整个的思路,他连忙拿出那胶片,用放大镜仔细的、长时间的凝神观看起来。接着,他将胶片放在写字台上,绕着写字台旋转起来。
时正红也学着处长的样子,跟着转起来,但她还不理解处长的用意,因此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罗青云感到奇怪,拄着拐杖站起来,托着美髯须,问道:
“老宋,你这是干什么?”
宋一江走到写字台右横端,眼里闪闪有光地说:“罗老,我来这里之前,专家们告诉我,这胶片,是从右朝左拍的,是与图纸平面成八十五度角摄取的……”
钟星礼懵懂地、兴趣盎然地望着宋一江。
时正红这才知道处长转圈子的用意。
罗青云惊奇地问道:“他们怎么得出这种判断的?这种结论可靠吗?”
宋一江把胶片放在放大镜下面,指点道:“你们看,这张胶片的左角轮廓十分模糊,光线暗淡;而右边的光线则十分清晰,甚至连露在玻璃外面的绒布的线条都相当分明。”
罗青云频频点头,觉得专家们的分析不无道理。
钟星礼是相信这个判断的,他低下头在思索着。
宋一江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可以说是在屋里兜着圈子。
他那霍霍四射的眼光,入木三分,对书房四周围的墙壁仔仔细细地察看着。看了好一会,他又背靠着写字台的横端,朝与写字台平面成八十五度角的方位与上空举目凝视。他发现,沿着墙壁装的日光灯,正好是这样的角度。他疑心敌人在日光灯管里装有微型摄影装置,当日光灯一开,便能自动拍摄。
他这么想着,分析着,便端来茶几,耳搬张凳子放在茶几上,按着钟星礼的肩膀,跳上了凳子,摘下日光灯管,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可是没有看到什么疑点。他又把灯脚拆下来,仍然什么问题也没有发观。于是,他装好日光灯,爬了下来。
宋一江显得有点累,在写字台前的红木转椅里坐下来。
他又看了一下日光灯,心里想,成这样角度的,除日光灯外,再也没有别的可疑物了。他将椅子转了九十度,同罗青云坐成面对面,问道:“罗老,你还记得吧,在审查二号图纸的那天晚上,你站在什么位置上?”
罗青云说:“我始终站在写字台正面当中的位置。”
宋一江又问:“你在审阅图纸的过程中,有人来过书房吗?”
罗青云想了一会,肯定地说:“没有人来过。只有我同文生两人。”
宋一江又问了一句:“文生呢,他站在哪里?”
罗青云说:“他就站在写字台的右横端。”
自从二号图纸被敌人窃拍以后,钟星礼始终对石文生不放心,现在听了罗青云如此说,他那浓黑的眉毛皱紧了,抬头看了宋一江一眼。
宋一江知道,为着石文生的事,钟星礼和何瑛的看法极不一致。现在钟星礼盯住他看,是什么意思,他心里自然很明白。不过他回避了钟星礼的目光,继续问罗青云道:“二号图纸,是你自己带回来的吗?”
罗青云说:“那天我没有去上班,是文生带回来的。”
宋一江没有吱声,却看了钟星礼一眼。
这时钟星礼的脑袋瓜似乎裂开了一条缝,亮堂了许多,心想,对呀,石文生要是偷拍图纸,什么地方不可以拍,为什么要到罗老家里来拍呢?转而一想,石文生家里也有一张同样的铁制的写字台,会不会是在他自己家里拍的?但是碍于罗老在场,他不便提出。
这时宋一江站起来了,严肃地对钟星礼说:“现在可以肯定,代号叫鸟儿王的特务,已把黑手伸到四〇一工委内部来了,这宿舍大院里面,可能有他们的人!”
钟星礼说:“我同白科长已经研究过了,准备对大院内部的人员再作一次审查。”
宋一江说:“这一工作刻不容缓,要马上行动起来。尤其对大院内部的工作人员,包括有关人家的保姆,都要作一次严格的审查!”
钟星礼点点头。
宋一江想了想又说:“对罗老的保卫工作要重视起来。
门卫只有两个人,任伯和还兼着管理员,怎么行?再调几个年轻可靠的人来,加强宿舍的保卫工作。”
钟星礼说:“我马上执行。”
宋一江踱了一会步,回身问罗青云:“罗老,俞福海最近常来你们家吗?”
罗青云点头回答道:“来是经常来的,不过,我在审查二号图纸时,他并不在场。怎么,你怀疑他?”
宋一江正想通过罗青云,打听一下俞福海的历史时,却传来了几下叩门声,时正红跑去把门拉开,进来的正是俞福海!
这俞福海很风趣,很乐观,一进门,便扯着洪亮的嗓门,乐哈哈地叫起来:“呵呀呀,真是巧遇呀,想不到又在这里遇上宋处长啦,实在令人高兴啊,吱,哈哈哈——”他象一团火似地扑过来,与宋一江热烈握手。
宋一江只好站起来,与他握手,笑着说:“罗老受伤,可把你忙坏啦……”
俞福海肉眼睛一瞪,打趣地说:“平时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嘛,这可是个巴结的好机会呀,咳,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朝椅子上坐去,压得椅子吱吱响。
时正红觉得这老中医有点“怪”,就学着宋一江他们的样子,用老练的眼光去打量他。
俞福海坐下后,收敛笑容,一正经地对宋一江说:“宋处长,我愈想愈觉得罗老这次路劫来得有点蹊跷,哪里会有那样的巧事啊!你不说,我也看出来啦,你们已在暗中进行侦察啦,不知侦察得怎么样了?”
罗青云连忙把话岔开,温和地说:“俞老,你问得没有分寸哪!他们的事情,我们最好不要过问。除非他们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情况,那是另外一回事。”他看看俞福海,见他显得极不自然起来,又赶忙作着解释,“虽说我同老宋是几十年的老朋友,经常来往,我可从来不问他们的事。”
宋一江笑道:“罗老,你也太古板了一些。公安工作,是群众性的工作,离开了群众,我们就一事无成。俞老以主人翁的姿态,关心我们的工作,这很好嘛……”
这样一说,俞福海才摆脱了窘态,马上笑逐颜开,与宋一江更加亲热,无拘无束,谈笑风生。
他们说得正起劲,这时罗娟娟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小分头上搽了过多的油,白皙的脸孔上架一副阔边眼镜,上身穿着西服,下身穿一条烫得笔挺的藏青色哔吱裤子,皮鞋擦得漆亮,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此人便是许仕虎医师。
罗娟娟兴冲冲地走进书房,一见宋一江和钟星礼在场,不觉想起为坐爸爸的车子受到何书记和钟科长严厉批评和认真追问的事,立即显得不自然起来,但是已经照面,也不便退出,只好一边往屋里去,一边打着招呼:“宋叔叔,你好!”然后向钟星礼笑笑,也算是打招呼。
宋一江微微点点头,眼睛却看着许仕虎,微笑地说:“这位是娟娟——”
罗娟娟很欣赏许仕虎的漂亮和风度,把他引为自己的骄傲,遇着亲戚朋友,她总是主动地把许仕虎介绍给对方。现在见宋一江问起,便显得很得意,很大方地把许仕虎介绍给宋一江,然后又指着宋一江,对许仕虎说:“小许,这是宋叔叔,公安局的侦察处长,我爸爸的老朋友……”
许仕虎跨近一步,朝宋一江点点头,文文雅雅,落落大方地叫了声宋叔叔,然后才同俞福海打招呼——因为他们已经是老相识了。
时正红虽然同罗娟娟素不相识,也没有人把罗娟娟介绍给她,但很快就和她热络起来。她把身子挪挪,招呼娟娟同她坐在一起,那种亲热相,好象是老熟人似的。
宋一江问罗娟娟道:“今天不是星期天,你怎么这样早就回家啦?”
罗青云代替女儿回答说:“我明天要到北京开会,让娟儿陪我一起去,是我叫她早点回来准备准备的。”
俞福海皱着眉头说:“你内伤还未愈,怎么可以出远门?
命不要啦!”
罗青云解释说:“没有办法呀,这个会很重要,指名要我参加。”
俞福海很不以为然地说:“什么了不起的会议非要你亲自出席,别人就不可以代替了吗?叫文生去嘛!”
罗青云笑道:“看你说得多么随便,这又不是个人私事,怎么能随便叫人去代替。这个会是军委召开的,对四〇一工程作全面的部署——”他正往下说,忽见钟星礼在一边用眼色阻止他,便连忙把话止住。
宋一江觉得应该转换话题了,略作思索,问罗青云道:
“肾脏出血止住没有?”
罗青云说:“吃了俞老的药,见效很快,基本上止住了,问题不大。”
俞福海望着许仕虎说:“小许,这都是你的不对!要是你们不用罗老的车子,罗老哪里会吃这种苦头!”
一句话说得许仕虎满脸通红,尴尬异常。他发现宋一江在看他,那眼光象烧红的铁条似地刺进了他的胸房,他的心猛地一收缩,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罗娟娟比许仕虎的脸孔红得更厉害,神情更尴尬。
罗青云毕竟是位慈祥的老人,见许仕虎和娟娟一副狼狈相,心中不忍,连忙为爱女和许仕虎排解道:“俞老,你怪他们作啥?如果他们知道我那天会遇歹徒,随便怎样也不肯用我车子的。唉,算我晦气。”
在宋一江的眼光里,俞福海的言谈举止,很需要揣摩,而许仕虎的惊惧与惶恐之色,更值得可疑。他觉得不便在此久留,便推说有事,与钟星礼和时正红一起离开了罗家。
走出罗家大门,宋一江忽然想起何瑛说过石文生胃病犯了,这几天病假在家。他便提出去看看石文生。钟星礼也正想实地观察一下石文生家的写字台,就欣然同意了。
到了石文生家,罗青云的长女、石文生的妻子罗玉泉正坐在沙发里结绒线,见了宋一江,连忙把正在编结的绒线往沙发里一搁,轻盈地站起来,欢愉地叫道:“呵呀,宋处长!
钟科长!快请进!快请进!真是稀客呀……”
时正红早就听说罗玉泉是个美人,便目不转睛地打量起来。只见她有着和罗娟娟一样苗条的身材,体型极其优美,那一头乌黑的头发,没有烫过,天生的波浪式,很自然地朝里卷曲,瓜子脸型,白玉一般的皮肤,柳叶眉,两只黑宝石般的眼睛明亮得光彩照人;有着一张犹如旧小说中描写的樱桃小嘴,嘴唇薄而红,满嘴的牙齿洁白而整齐。时正红猛一看好象在哪里见到过,但想来想去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在哪一张宣传画上吧!
当下,罗玉泉一边把宋一江等人往屋里让,一边侧转身子朝阳台上喊道:“文生,文生!快来看谁来啦——”
宋一江用手势止住玉泉的喊叫,亲切地说:“听说文生病了,我们来看看他。他在阳台上吗?”说着便熟门熟路地朝阳台走去。
阳台很大,约有四十平方,种有花草,还养着一群信鸽,石文生坐在沙发靠背椅子上,正在凝视空中的一只信鸽飞翔和俯冲的姿式,看得那样专注,以致宋一江他们走到他的身边,竟也没有发现。
罗玉泉突然叫了一声:“文生,你看谁来了?”
这一声喊叫,惊走了石文生脸上愉快的表情,他回头一看,欢愉的神情顿时又回到了脸上,高兴地说:“啊,老宋,真是稀客呀,快屋里去坐!”说着就要站起来。
宋一江将手搭在石文生肩上,又把他按下去,随和地说:
“这里空气好,阳光充足,在这里坐坐一样。怎么,你在玩鸽子?”
罗玉泉露出满嘴的白牙齿,笑道:“他对鸽子入迷啦!
昨天又托俞老买了两对,花了很大的价钱,我真担心他玩物丧志哩!”
石文生喜孜孜地说:“那不会的。我不是喜欢鸽子,而是喜欢我的职业,喜欢科学!这鸽子给予我的启发,胜读十年书啊!”
罗玉泉瞪了他一眼:“不要夸大其词!”
石文生憨厚地笑笑,不敢同玉泉顶嘴。
这时,宋一江听到几声鸟鸣,声音清脆,韵律优美,听起来令人心旷神怡。宋一江转身望去,原来屋檐下挂了只鸟笼,有两只羽毛丰满、身材曼妙的小鸟在笼中跳跃啼叫。宋一江被吸引住了,颇有兴味地说:“这鸟多么漂亮啊!过去没见过,刚买来的吗?”
石文生说:“是俞老送给我的。”
宋一江问道:“这是什么鸟?”
罗玉泉在一旁回答说:“是芙蓉鸟。”
石文生接着道:“芙蓉是世界珍贵的鸣禽。这种鸟品种繁多,有四十多种,比较出名的品种产于德国、英国、挪威。
我这两只,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蜥蜴种。是芙蓉鸟中最美、最名贵的一种。”
宋一江笑道:“文生,你的知识真是渊博呵!我一点也不知道你对鸣禽还这样精通!”
石文生谦逊地说:“俞老才真正精通哩。我只是跟他学了一点皮毛。他呀,对什么鸟都熟悉,可称得上‘鸟儿王’!”
听到“鸟儿王”这三个字,宋一江他们内心都不禁受了震动,但表面上仍毫不动容。然而时正红毕竟稚嫩一些,猛听到“鸟儿王”三个字,顿时神情一振,一种又惊又喜的神色无法掩饰地在脸上表现出来了,她连忙抬头去看宋一江,那眼神似乎在说:“处长,这可是意外的收获啊!”
宋一江怕石文生看到时正红惊喜的表情,他一面看了时正红一眼,一面推说外面风大,建议到石文生的书房里去坐坐。
这书房,宋一江是常来的,里面有一张和罗青云家一样的铁制写字台,写字台的玻璃下面同样是衬着一块藏青色绒布,他是早已看到过的。现在他提议来书房的目的,是为了观察寻找与写字台平面成八十五度角的可疑物。但是他看来看去,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他并不死心,还在继续观察寻找可疑物,这时,忽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但是门却没有推开。他觉得奇怪,就轻轻地走过去,忽然脚步声消失了,却有人在门外喘息,这使他愈加疑心。他趋前两步,突然把门拉开。
门外确实有人,石文生家的老阿姨陈妈站在门口,双手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面放着四只盛咖啡的杯子,还有一只高脚长嘴咖啡壶。她似乎正在为腾不出手来开门犯愁,因此当宋一江把门拉开时,她感激地笑笑,感谢客人帮了她的忙。她小心地把盘子放下后,立即走了出去,没有朝客人们看一眼。
这个老阿姨,引起了宋一江的注意。他想,只要石文生曾经把二号图纸带回家来过,并且放在这铁制写字台上,这陈妈就有条件作案。但是他不便直接问石文生,而且这里也不是谈这类事情的地方。
从石文生家里出来后,宋一江问钟星礼:“工委各室,有没有象他们两家这样的铁制的写字台?”
钟星礼回答说:“我都查过,没有。”
宋一江又问:“这二号图纸设计出来以后,有几个人接触过?”
钟星礼说:“除设计的人以外,只有石文生和罗老两人接触过。”
时正红插问道:“设计图纸的那个人怎么样?”
钟星礼说:“是个女同志,刚从大学里分配来的,党员,表现很好。图纸一设计完,她就交给了石文生,在她身边没有存放过。”
宋一江点点头,没有吱声。他们一起上了汽车。等到汽车开出了四〇一工委宿舍大院,宋一江才对钟星礼说道:“我们可以把圈子缩得更小一些,你们可以把调查的重点放在经常出入罗、石两家的人身上,当然包括两家的保姆在内。”
钟星礼说:“张妈和陈妈,是绝对可靠的,请处长放心。”
宋一江严肃地说:“不要打包票!”
钟星礼没有辩解,不以为然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