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你慢慢做。”我对小楼笑了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前两天的事呢,我已经忘了,小楼楼,加油呦。”
小楼低着头“嗯”了两声,我感觉我再多说两句他就要哭了,我赶紧说厨房太热,我先出去了。
五菜一汤,小楼齐活之后在餐厅里喊了句“开饭啦”,我马上就冲去了餐厅,碗筷都已经摆好了,坐下就能吃,我刚把筷子提起来,敲门的声音响了。
一大早的,谁会来找我啊?
我和玲珑对视一眼,我去开门,她跟在我身后,而小楼手里还握着汤勺,也跟着我们往门口走。
“请问找谁啊?”还没走到门口,我先喊了一声。
外面的人没应声,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玲珑,她对我点了点头,我继续往门口走,走到猫眼前面往外一看,一个大约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站在门外,只是脸色很不好看,感觉像是上门讨债的似的。
“不认识啊。”我回头低声对玲珑说,“要不要开门?”
“你到后面去,我来开门。”玲珑说着,伸手一拨就将我挡在了身后,小楼看出我们情况不妙,握紧了手里的汤勺,随时准备出手。
玲珑将门开了条缝,笑着问外面的人,你找谁,是不是敲错门了。那人却没有看玲珑,视线从门缝中探入,直直落在了小楼脸上。
“混账!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给我出来!”那男人沉着脸对小楼厉喝道。
“你谁啊你,跑别人家二话不说就撒野,知不知道五讲四美三热爱,讲不讲道理啊!”我这人最看不得别人欺负自家人,立刻就挡在了小楼前面,梗着脖子瞪着外面那个男人。
小楼说了他是孤儿,从小被师傅养大,外面这个男人说不定是小楼预见我们之前碰上的,知道他在这上门找事来了。
“店长,那个……”小楼怯怯的拉了下我的衣角,“他是我师傅。”
啊?
☆、092 高人君白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小楼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不敢说话,剑君白在一边唾沫横飞的数落他,玲珑则头回像个女佣似的前后奔忙,又是切果盘又是沏茶。完全把剑君白当成了座上宾。
好不容易她闲下来了,我赶紧把她拉过来,我说小楼不是剑君白养大的么,而且他名头很大的模样,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啊,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来着。
“老头?我哪里看着老吗?”我没想到剑君白的耳朵这么灵。我已经很小声了,况且他不是在训小楼么,居然还能分心听我跟玲珑说悄悄话?
“不老不老,您一点儿都不老,看着就是三十多岁,完全不像老头子。”我连连摆手。
剑君白的脸色却没变得好看一点儿,反而拉的更长:“谁告诉你我是个老头子了,孽徒,你又背着我说坏话了?”
“师傅,我从来没说过这话。”小楼都要哭了,“是店长自己猜的。”
“人家好端端为什么要猜我是个老头子。肯定是你说了什么误导人家的话!”剑君白对着小楼的脑袋就是一个爆栗,“罚你画一百张阴阳五雷符,画不完不许吃饭!”
小楼连连谢恩,一溜烟跑掉了。
我和玲珑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剑君白不是来带小楼走的吗。我还以为他刚才会说,还不赶紧滚去收拾东西跟我走。
“那个剑先生。”话出口了,我感觉怎么这么别扭,赶紧改口,“剑大师。”还是不对,“剑君白大师。”
“嗯?”剑君白懒洋洋的拖着长长的尾音,拈起茶杯,抿了一口里面的茶水。
“大师,您别责怪小楼,他在我这这段时间,表现可好了呢。”我赶紧给小楼说好话,从保护张世超的事情说起,一直说到去了阴煞鬼门。什么他落入敌手的事我一句没讲,尽量挑着好听的说,直把小楼说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英雄少年,连卿航的风头都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当然我没敢讲他比楚江王厉害,要不这牛就吹的太过了,得吹爆了。
剑君白听完我的话,没有为小楼的出色表现而显出一分高兴,反而眉心一蹙:“你们怎么没事做跑去招惹阴煞鬼门那帮变态,是楚江王的主意?”
我一听。难不成剑君白也知道阴煞鬼门,或许他们还有过节?虽然剑君白是小楼的师傅,但是对我来说依然是个陌生人,他再牛逼再不得了,我也不敢随便跟他讲实话,我只说自己是鬼市生意人,却不料被阴煞鬼门的人盯上了,为了保命,只得反击。
“胆子不小啊。”剑君白眯着眼睛打量了我几下,“你看起来也挺普通,不过你的魂魄倒有点儿意思,怪不得有底气跑去阴煞鬼门惹事。”
我忍不住心里一紧,这个剑君白好厉害啊,随便看我两眼就能看出我的魂魄有问题,楚江王都得检查了才知道呢。庄吗东亡。
“别怕,我可不是什么喜欢抽人魂魄炼鬼的闲人,有那功夫,走一趟地府,什么样的阴魂弄不到。”剑君白撇撇嘴。
玲珑的眼睛里几乎是在放光了,立刻走到剑君白面前,对着他就盈盈一拜,然而膝盖刚打了个弯,剑君白屈指一弹,一道白光打在玲珑腿上,玲珑身体一晃,这一拜就没拜下去。
“你是厉鬼,却还能留在阳间与人住在一起,想来其中应该有什么曲折吧,我剑君白从来不爱趟浑水,你这一拜,我可受不起。”剑君白说完,也不看玲珑,自顾从果盘里面捡了块西瓜吃起来。
玲珑哪儿是那种肯轻言放弃的人,转了个方向,又要朝剑君白拜下去,剑君白吃着西瓜,人“嗖”的就挪到了几尺之外,我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玲珑也不恼,追着剑君白在屋子里转起来。
瞬间我只看到一红一蓝两道光在客厅里飞快的移形换位,晃得我眼睛都要晕了,剑君白居然还抽空扔了瓜皮,重新拿了根香蕉,可玲珑怎么都追不上他,等剑君白把整个果盘里的水果全部吃完了,终于停下拍了拍手。
“我说你怎么这么执着啊,我都说了我不想帮你的忙,你就算给我跪下也是白搭,别难为人好不好。”剑君白说完,又把目光转向我,“你家还有什么吃的没,我赶了好几天的路,连口水都没喝呢。”
我一听赶紧给玲珑使眼色,我说有有有,饭刚做好您就来了,我们还没动筷子呢,您要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吃。
“不早说。”剑君白“嗖”的就闪了出去,我眼一花,他又闪回来了,“餐厅在哪儿呢。”
我立刻带着剑君白去了餐厅,请他上座,剑君白根本没和我客气,完全没有一点儿客人的感觉,吃的风卷残云,好像真是饿了好久了,看的我都没好意思和他抢菜吃。最后他把整盆汤都喝光了,才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小楼的手艺又精进了啊,你们这的菜也不错,不是那种上了化肥催出来的东西,吃着舒服。”
“那您不如多住几天,好不容易来一次,也让我尽心招待一下您?”我立刻接了一句。
“这个嘛……”剑君白摸了摸下巴,好像在考虑,玲珑也赶紧帮腔,说我就是个开饭馆的,手艺比小楼还好,而且我们这屋子是鬼市特别提供的,这里面的所有蔬菜瓜果都和市面上的不一样,他还没尝过我的手艺,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况且我们也仰慕大师已久,如果不尽尽心意,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剑君白考虑了很久,总算为难的开口了:“既然你们如此盛情,我就勉为其难的住下好了,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只是小住几日,你们就不用准备的太麻烦了,什么我的换洗衣服啊,什么我的生活用品啊,随便弄弄就可以,就这么着吧,哪个房间是我的?”
原本这里四个房间,我一间,玲珑一间,小张和小楼各一间,已经是满满当当了,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我总不能说我家住不下,请您另寻他处吧,先不说剑君白会怎样,玲珑就先不能放过我。
玲珑用最快的速度把小张的东西都搬去了她的屋子,又重新换了床单被罩,里里外外擦洗打扫了一遍,剑君白从头到尾都站在阳台上看风景,一把没帮不说,还把瓜子皮吃的满地都是。
等我们忙活完了,剑君白说他累了想睡觉,直接把门一关,将我和玲珑关在了门外。
这次我是把玲珑拉到我的房间,才敢悄悄跟她说话,我说这个剑君白怎么是这种人,一点儿高人风范没有不说,还占我们小便宜,小楼在他手里到底是怎么挣扎着才长成这种耿直的性格。
“要不为什么是高人呢。”玲珑白了我一眼,她说高人的脾气大都古怪,一言不合要了你的命,也没人敢说一句话,况且他有的是办法让你难受,生不如死,他肯住下已经是给足了我们面子,你还敢嫌他。
合着我还占便宜了是吧?我撇撇嘴,要不是为了玲珑,要不是因为他是小楼的师傅,我早把他撵出去了,还让他住下,想得美。
我们还没清静五分钟,又有人敲门,我皱了下眉头,和玲珑一起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中年大叔,见我们开门,二话不说递上一个信封,转头就走,叫都叫不住。
信封很薄,上面什么都没写,我感觉很奇怪,打开信封就倒出两样东西,一张名片,一张支票。
“这些人怎么这么烦,我躲到哪儿都不清静。”剑君白忽然就从我们背后冒了出来,抓过名片随手一捻,那名片就成了飞灰,他瞥了一眼支票,“扔了吧。”说完又钻回了他的房间。
一二三四五,这么多零,居然扔了?
我和玲珑对视一眼,玲珑抿了下嘴唇:“看来要大出血了。”
☆、093 说来听听
中午我小憩了一会儿,不敢睡太实,怕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了,家里很安静,想来小楼在画他那一百张阴阳五雷符还没画完。剑君白应该还在睡觉,小张也还没醒。不过我饿了,早饭就没怎么吃,我又懒得自己下厨房,于是我用小张的手机打电话定了个披萨,准备随便吃两口。
送外卖的还没到。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剑君白打着呵欠从他房里出来了,看见我在沙发上坐着,他睡眼朦胧的对我点了下头,拖着步子朝卫生间去了。
“小凡。”一转头,连卿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边,脸对着我,眼睛却瞟着地,“我想来想去,李大叔实在太厉害,一般的冥警我不放心。可厉害的又各有公务在身,所以我决定还是自己来保护你。”
“你这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玲珑从她房间里钻出来,笑着走到我旁边,“连大局长,你还不知道吧,小凡现在很安全。有个大人物今天在这里住下了。”
连卿航立刻看向我,眼神很复杂,或许在他的认知里,会在我家住下的大人物,除了楚江王,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你别多想,是小楼他师傅来了,玲珑有事求他,所以留他住几天。”我赶紧解释。解释完了我又觉得不对,我干嘛给他解释啊,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哦,是他啊,那我就放心了。”连卿航笑着点了点头。
“咦。小连,你来了啊,站着干嘛,坐坐。”剑君白正好从洗手间出来了,看见连卿航,就招呼他坐下。我怎么觉得这事儿这么不对味呢,明明这是我家好吧。
“君白兄好久不见。”连卿航对剑君白点了点头,也特别随意的就坐下了。
两人似乎还挺熟,一坐下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聊起来,从七十年前一件厉鬼杀人案,一直讲到二十年前连卿航追捕逃犯,剑君白还出手帮过他,我听的云山雾罩,这剑君白看着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七十年前的时候,他就已经成名了,他到底多大了啊?
送外卖的到了,我付了钱把披萨拿进来,准备先放到厨房去,剑君白吸了吸了鼻子,“奶酪焗蘑菇,哎呀,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人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样,直接把披萨放在茶几上打开,剑君白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块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继续和连卿航聊。我欲哭无泪,那是我的午餐好不好,你早说你要吃,我就定个大点儿的了。
最终整个披萨我只吃到了一块,剑君白吃东西是速度实在太快了,他早饭吃了那么多,这会儿又吃,也不怕不消化吗?为什么我总是遇到吃货,以前春芽是这样,现在剑君白也是这样,就因为我是个开饭馆的?
“君白兄,实不相瞒,最近我们有个犯人逃走了,小凡是他盯了很多年的目标,我担心她有危险,不过既然你在这里,那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连卿航说着,还看了我一眼。
剑君白看看连卿航,又看看我,一副了然的神情,“我懂我懂,你放心,我在这住着,她一根头发都少不了。”说完,将盒子里最后一块披萨也拿了起来。
我正在心痛,忽然玲珑的屋子里传出“咚”的一声,我和玲珑对视一眼,立刻往她的房间冲去,我一进门就看到小张趴在地上,玲珑正在扶他起来,而小张被扶起来之后,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挣开玲珑的手,就往之前他住的房间走去。
“哎哎,你怎么往我屋里跑。”剑君白忽地闪到小张面前,把他给拦住了。
“那是我的房间。”小张直直盯着剑君白,“客随主便,麻烦你让开。”
“这什么意思。”剑君白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目光越过小张,直朝我看来。
“不好意思,他魂魄受了伤,一直在昏迷,刚醒来,让我跟他说。”我赶紧抓住小张的胳膊,一个劲儿冲他使眼色。
小张却纹丝不动,直勾勾的瞪着剑君白,好像是如果剑君白不把房间还给他,他就要一直这么拧下去。我都急了,生怕剑君白发了脾气,我现在可不能惹他,剑君白忽然眉头一皱,伸手点向小张的额头。
小张立刻就想打开他的手,但是他的身手怎么可能和剑君白相比,剑君白手腕一转,食指依然稳稳点在了小张眉心。小张浑身一僵,马上就不动了,我差点儿脱口质问剑君白在干什么,好在我忍住了,剑君白不会是坏人,他怎么会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对小张不利呢。
剑君白的食指散发出微微的白光,过了大约十几秒,他收回了手:“他缺了地魂和灵魄,是被人硬抽出去的,抽魂的人功力深厚,比我厉害。”
对于剑君白能如此坦然的说出,抽魂的人比他厉害,我对他的印象已经大有改观。
“君白兄,你的意思是,他因为缺了那一魂一魄,所以对他的性情产生了影响?”连卿航也走过来问道。
剑君白点了点头:“他的魂魄已经失衡,性格会异常冲动执拗,你们得看好他,否则他总有一天要害死自己。”
我的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我原以为小张醒来之后,还会像从前一样,最多也就是身体会虚弱一些,没想到他居然连性格都变了。
“能恢复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剑君白。
剑君白摇头:“魂魄失衡,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这不是病,没法治。”
我原想如果有办法,即便是去求楚江王也好,然而听到剑君白如此回答,我一下子就绝望了。
都是我不好,明知道小张没有什么自保之力,却没有把他留在江城,既然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的责任不可推卸,我就养他一辈子好了。只是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开心,会不会幸福。庄吗贞圾。
“如果你们能找回他那一魂一魄,说不定能让他恢复,不过这太难了,抽魂的人不一定会单独保存他的魂魄,说不定已经随手炼化或者喂食阴煞了。”剑君白双手一摊。
也就是说还有希望了?我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小李子自断一臂逃生,伤的肯定很严重,如果我们能找到他,说不定能逼着他交还小张的魂魄!
“连卿航,我想去找阴煞鬼门的门主。”我眼巴巴的看向连卿航,如果小张这辈子都这样,他的人生,还有任何幸福可言吗?
连卿航皱了眉头:“小凡,你别冲动,阴煞鬼门的门主,虽然断了一条手臂,可他即便重伤,我和玲珑就算携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一听连卿航这话,心立刻又沉了下去,难道非得去求楚江王不可吗?
“米饭,事情总会解决的,你放心,我们不会看着小张这样下去的。”玲珑拍了拍我的手臂,“不过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你先冷静一点儿。”
大家伙都在劝我,我也知道刚才给连卿航说那话实在是不合适,点点头不做声了。
“没看出,你这厉鬼还有副善心。”剑君白忽然瞄了一眼玲珑,“冲着你这副善心,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我先听听,先说好,我就是听听。”
玲珑一下就激动的不得了,立刻走到剑君白面前,对着他一拜:“大师,我想求您带我去见一个人。”
我心里一突,玲珑终于是要去找那个负心人报仇了么?
☆、094 家中被劫
我扶着浑浑噩噩的小张去了玲珑的房间,连卿航也来帮我,只留了玲珑和剑君白在客厅说话。小张坐在床上之后,依然是两眼发直,我看着他的模样叹了口气。谁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找到小李子,即便找到了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回小张那一魂一魄。
“待会儿跟他好好说说,劝劝他,我想他还是肯听你的,毕竟你们关系不差。”连卿航轻声安慰我。
没过两分钟。小张眨了眨眼睛。看样子是回神了,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望向我。我赶紧堆起笑脸,我说小张,你暂时先搬到这间房子住,我和玲珑住一起,这间卧室还比你之前住的那间大一些,采光也好,东西我们都帮你搬过来了,就当是帮我和玲珑一个忙,好不?
小张听完,默默的站了起来,我以为他又要往外走,结果他只是开始整理玲珑之前拿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他的物品。
我一看心里稍微舒了口气。我说你先收拾你的,我们就不在这妨碍你了,说完拉着连卿航去了我的卧室。
“你说,玲珑是要去报仇了吧。”我有些不安的扫了一眼门口,“剑君白会答应帮她吗。我一直觉得玲珑这个事情,怎么说呢,都是上辈子的恩怨了,万一这一世那个人是个好人呢?”
连卿航苦笑一声,说这世上因果报应循环往复,上辈子那个人害了她,肯定也在地府受过刑罚了,否则也不会拖了几十年才转世投胎,但是玲珑深受其害,宁愿化身厉鬼也不肯进入轮回,不报这个仇,恐怕她今后的结果就是烟消云散,再也无法投胎了。
“这么严重啊,那就非得要了那个人的命吗?”我还是觉得这事不太好。
“不好说。如果玲珑能想开些,或许吓吓他,让他病一场,就能作罢,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就怕玲珑不肯啊。”连卿航皱眉,“她这属于冤魂寻仇,地府律例是允许的,否则这哪儿能容得下那么多鬼魂还留在阳间。”
我和连卿航正说着,玲珑来敲门了,她说剑君白已经答应了帮忙,他们现在就动身出发,早点儿把这件事办好了,她也早点儿了却心愿。
“玲珑,你要去报仇了吗?”我拉住她的手腕,“这事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米饭,你不用说了,如果现在让你放弃对阴煞鬼门的仇恨,你做的到吗?”玲珑淡淡一笑,“多少年了,我终于等到机会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我心里一急,脱口而出。
“你去干什么。”玲珑斜眼看我,“你还想拦我么?”
“我就是想看看,这个你惦记了几十年要报仇的人,到底长什么样。”我嘿嘿笑了一下。
“随便你,不过到时候你别想阻碍我就是了。”玲珑长发一甩,转身出去,我赶紧从衣柜里翻出外出的衣服,正准备换,连卿航还站在一边,我说你愣着干嘛,去给小楼交待一声,让他看好小张啊!
“哦哦”,连卿航赶忙出去了。
我刚把T恤从头上套下来,还没来得及重新理理头发,也不知道玲珑还是连卿航又进来了,在我背后拍了一把,我说着“马山就好”,根本没去看到底是谁,就被人打晕了。
醒来的时候我浑身被捆得结结实实,眼睛也被蒙住,嘴里塞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让我的下巴完全无法动弹,我心里特别慌,想着到底是谁能在连卿航和剑君白眼皮子底下把我劫走,李大叔吗,他有那么厉害?
我试着翻了下身,结果“咚”的一声从什么东西上掉了下来,胳膊肘的麻筋正好先着地,疼的我眼泪都泛出来了。就在这时,一双干枯的手抓住了我身上的绳子,好像拎螃蟹那样,直接把我拎了起来,又丢回了我之前躺着的地方。
有人在看着我?我立刻乌哩乌拉的喊叫起来,舌头能懂,嘴巴不能动,我自己说的话我自己都听不懂。
看着我的人根本不鸟我,我嘴巴都干了,只能先消停一会儿,我怕有阴魂鬼怪,默默催动体内暖流加快流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就听到“吱呀”一声,应该是门开的声音,一个人给我取下了眼睛上蒙着的布,将我嘴里的东西也拿了出来。
我下巴酸的直流口水,眨了眨眼睛去看面前的人,黑发红唇,上挑的眼尾,是小李子!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十分惊讶,再看他的两只手,完好无损,根本没有断。
“怎么,只许你去找我,还不许我来找你了?”小李子嘴角一勾,“看来你的进步很大啊,已经可以初步控制自己的魂魄之力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果然知道!
“你把我绑来,想干什么。”我警惕的望着他,忍不住就想往后缩,我是躺在一个干木板床上,床特别窄,所以我刚才翻了下身子就掉了下去,不过床的另外一边靠着墙,靠着墙总比跟他挨得这么近有安全感。
“你们杀了我阴煞鬼门那么多人,就该想到我会来报复吧,你说我把你绑来干什么?”小李子说着,伸出右手小指,他的指甲忽然就变长了好多,而且像刀片一样闪着寒光。
我瞪大了眼睛,使劲想把身体团在一起,奈何我浑身都被绳子捆住了,蠕动一下已经是极限,根本做不了别的动作。
“你放心,我才不会这么快就把你杀掉,你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实验体,而且你的魂魄力量还没有被完全开发,如果我能吸收了你的魂魄之力,说不定我的不死之身就会完成,再也不需要更换肉身了。”小李子脸上的笑容让我毛骨悚然。
实验体?我立刻想起了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还有什么黑太阳细菌部队,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跳的咚咚直响。他准备在我身上做什么实验,剥皮还是放血,难道是炼鬼?
小李子很快给了我答案,他的指甲在我胳膊上轻轻一划,我的手臂上立刻出现了一条血口子,而他那段指甲也飞快的消融了。断了指甲而已,对谁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小李子取出一只小瓷瓶,将里面的红色粉末小心而均匀的撒在了我的伤口上。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那些红色粉末洒在我伤口上之后,我立刻就觉得伤口处的血流的更欢了,不过那粉末倒没有让伤口更疼,而是十分阴寒,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的血对血煞精魄果然是有反应的。”小李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居然好心的用纱布给我把伤口包上了,“不错,我可得小心点儿,否则把你弄死了,我在去哪儿找你这样完美的试验品。”庄岁私扛。
我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底,原来刚才只是最初步最简单的实验,我在他手里的折磨还不算开始。这哪儿得了,我马上挣扎起来,也顾不得月蓉夫人怎么想,马上在心里呼唤起楚江王。
阎罗私印没有反应,我感觉我和楚江王的联系被完全切断了,怎么办,这是我唯一能够联系到外界的办法,难道我真要在他手里,被他大卸八块彻底研究一遍?
“你这个死人妖臭变态,有本事把我放开,咱们出去单挑!”我对着小李子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嘘。”小李子马上把我的嘴又堵上了,“别吵,你得休息好,保持身体健康,否则你死的太快了,我可就没得玩了。”
☆、095 模糊人影
小李子再一次蒙上了我的眼睛,他的指尖在我眉心一触,我立刻昏睡了过去。我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梦到我在一片血海之中,我又看到了曾经我落入血海阵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人影。这次这个人影是面对我的,但我看不清他的脸,甚至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我不明白为什么如此模糊的轮廓,让我在这么肯定这人影就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个,而且这个人影我感觉很熟悉。好像我跟他认识很久很久了。
那人影对我张开了双臂。就像要来拥抱我似的,但是他却不靠近我,只是远远的漂浮在那里。
“你是谁?”我在梦里问他。
人影不说话,双手缓缓划出一道光弧,渐渐消散在了血海之中,我一下就急了,想去找他,可我浑身动弹不得,我拼命的挣扎着,“咚”的一声又摔在了地上,一下就醒了。
手臂上之前被小李子划伤的地方,估计又裂开了,我只觉得手臂上热热的,有液体在顺着胳膊往下流。渐渐流到了阎罗私印上。阎罗私印开始在我手腕上缓缓转动,我身上的绳子一紧,再次被那双干枯的手提起来扔回了木板床上,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远离我。而是将手触在了我的手臂上,好像在蘸我的血。
“吼!”他的手指碰到我血,立刻就发出了一阵惨叫,屋子里开始乒呤乓啷的响,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疯狂的到处乱窜。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响动的声音一下就停止了,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低了许多。
“你的血可真诱人。”小李子恶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嘶”的一声,他立刻抽回了手,“别以为我不能直接接触你,就拿你没办法了。”
小李子好像又走了,还摔上了门,我感觉屋子里的寒气。开始往我身体里钻,不对,确切的说,就好像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吸尘器,不停的将屋子里的阴气吸入体内。
暖流的速度不受控制的开始加快,久违的那种难受的感觉再一次席卷我的全身,手腕上的阎罗私印忽然嗡嗡的响了起来,暖流越来越快,身体里“轰”的一声,暖流炸裂开来,形成了无数火星,瞬间点燃了我的血液。
我感觉我在熊熊燃烧,意识越来越不清醒,眼前的黑暗里一个浑身发亮的人影再次出现,我依然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我知道,他在对我笑。
“小凡!”模模糊糊的听到楚江王在叫我,我身上的绳子立刻就松开了,他伸手把我抱起来,居然浑身一颤,之后我感觉自己被他抱着在疾速往某个方向飞。
热,我不自觉的伸手扣住了自己身上的皮肤,我想把我的身体切开,将里面沸腾的血液全部放出来。
“忍一忍,就快到了。”楚江王在我手腕上一捏,我的手立刻没法用力,软软的垂了下去,四周是呼啸的冷风,可是却无法降低我身体的温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噗通”一声,楚江王带着我跃进了一片寒水之中,水里的寒气开始迅速的进入我的身体,我的血液开始缓缓降温,慢慢的,我的意识恢复了。
抬头是漆黑的天空,楚江王的手臂撑着我,让我的脑袋露出水面以免窒息,周围全是清澈的水,我从未见过如此清澈的水,我可以清晰的看到浸在水里的,我和楚江王的身躯。
我下意识的就想去推楚江王,楚江王的手臂却越发紧了,他右手轻轻一挥,水面上出现了一条小舟,抱着我跳到了舟上。
“小凡,出什么事了,你的魂魄……”楚江王好像根本没发现之前我被小李子掳去了。
“不知道,送我回去吧。”我抱着膝盖坐在小舟上,没看他。庄岁住扛。
“不行,你现在不能回去,这里是归墟,你体内那股热力,只有归墟水能暂时压制,如果你回去了,你体内的热力又发作,没有人替你压制,你会死的。”楚江王的语气十分急切,“到底怎么了,是谁将你关在那里,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不想说话,我感觉我这次突然发热,不是因为小李子,而是我在梦里看到的那个人影。我有种直觉,那个人影其实一直和我在一起,他在血海阵里出现,也并不是为了救我。
“蓉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楚江王感觉隐隐有些发怒。
“历,你刚才的伤,不要紧吧。”月蓉夫人虚弱的声音,从阎罗私印里传了出来。
楚江王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他刚才不是没碰上小李子么。
“没大碍,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楚江王的语气稍稍平缓了一些。
“是阴煞鬼门的门主,他给小凡放了血,在伤口上涂了血煞精魄。”月蓉夫人的语气倒有些不悦了,“看管小凡的阴煞因为碰触小凡流出的血液发了疯,门主就杀了那只阴煞,小凡吸收了阴煞的阴气和煞气之后,就变成你刚才看到的样子了。”
“知道了,你休息吧。”楚江王言罢,沉默了下去,过了好久他才问我,我身体里的热流之前不是可以控制了么,这次失控的时候,我有没有尝试压制它。
我摇了摇头,那时候我的意识都不太清醒,哪儿想到这些,何况我满眼都是那个人影,脑子里也全是那个人影,他个人影吸引了我剩余不多的注意力,我压根就没往自己身上分心。
“那你现在试试,可不可以控制自己体内的热流了。”楚江王的语气很轻柔,好像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小孩子。
热流刚才已经炸成了火星,哪儿还有热流给我控制,见我不说话,楚江王继续耐心的劝说我,可他的话落在我耳朵里,就像唐僧的絮叨,让我心烦的要命。
“你能不能别操心我的事了,你想到办法将月蓉夫人弄出去没有。”我抬起头狠狠瞪着他。
楚江王面色一僵:“抱歉,我暂时还没想到办法,不过我会尽快的。”
“那等你想到办法再说吧。”我垂下了眼睛。
楚江王叹了口气,说他先去告诉连卿航他们我没事,不过暂时要留在归墟,他会尽快赶回来。
我点了点头:“谢谢你又救我一次,虽然我现在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不过我总有一天会回报你的,还有之前小张的事情,谢谢你出手帮忙。”
“小凡,你需要和我这样算的一清二楚吗?”楚江王皱了皱眉头,“即便我们只是朋友……”
“对不起,我已经说过了,你做你的地府阎罗,我做我的鬼市生意,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帮我是你好心,我也不会欠你人情。”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楚江王。
楚江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而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好重新把头埋起来。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楚江王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月蓉夫人这次意外的没有出声,我松开双腿在小舟上躺平,鼻尖酸酸的。
从前我一直在恨自己没用,遇上阴煞鬼物只能躲在别人身后,自从我身体里的暖流开始受控之后,我曾一度觉得很开心,因为我终于能自保了,甚至可以帮忙了。
但是现在,我更恨自己这奇怪的魂魄之力,如果没有它,我的生活或许会是平静无波,我不会踏入鬼市,不会认识楚江王,我可以像个平凡的人那样,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是谁!”我忍不住在空荡荡的归墟里大吼起来,“我知道你在,告诉我,你是谁!”
而我,又是谁?
☆、096 无尽归墟
楚江王回来的很快,不仅他来了,他还带了一个女鬼来,小舟被他变成了一条大船,楚江王说。这几天让我住在船上,那个女鬼会照顾我,他要回地府去找转轮王,商量一下有没有办法控制我的魂魄之力,还有怎么将月蓉从我身体里弄出来。
楚江王跟那个女鬼交待了几句什么,就走了。女鬼走到我身边。对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她说她叫天心,是第二阎罗殿的侍女长,如果我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她说,她会尽量满足我的需求,如果她做不到,楚江王也会给我解决。
“谢谢。”我对她点了点头,不过我暂时也没什么需求,就搬了个凳子坐在甲板上,呆呆的望着归墟。
天心静静的站在我身后,安静的犹如雕塑,几乎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过了好长时间,我坐的累了,换了个姿势。发现她还站在那儿。
“你坐下吧,站着多累啊。”我有些不好意思。
“鬼魂是不会觉得累的,除非魂魄受损虚弱。”天心对我柔柔一笑。
天心有一张标准的鹅蛋脸,双眸之中仿佛含着氤氲的水气,看起来有一种哀伤的美感。这样美丽的女子。只是阎罗殿的侍女长,那蓉儿到底张什么样呢?
我忍不住问她,你见过月蓉夫人吗,她是什么样的?
“月蓉夫人很美。”天心垂眸,“我还记得当年楚江王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着一袭蓝裙,撑着月黄色的纸伞,站在奈何桥头,美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哦。”我有些失魂落魄,天心已经很漂亮了,她都说月蓉夫人很美,月蓉夫人肯定是倾城之色。跟她比起来,我就像只丑小鸭,平凡普通。一无是处。
“由于月蓉夫人是带罪之身,秦广王和泰山王都曾经反对过楚江王和她在一起,不过月蓉夫人的性格也很好,入主第二殿之后,也不能苛待过谁,更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逃避刑责,每日都会去黑云沙小地狱受刑,直到春芽出生之前都没有停止过。”天心的语气中很有些赞叹之意。
是么?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原来月蓉夫人也曾经是一个美好的女子,只是她的嫉妒和醋意蒙蔽了她的理智,能得到别人这样的赞美,她也肯定不是愚笨的性格,为什么她在我身体里这么久了,却无法看清一切呢?
“米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天心看着我。
“你说吧。”我低着头,隐约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果然,天心说当年地藏王之乱,月蓉夫人忽然失踪之后,楚江王曾经沉郁过一段时间,不过他毕竟是阎罗,每日公务繁忙,即便强打精神也会认真做事。二十多年对于一个地仙来说不过弹指一瞬,但是他看得出楚江王的不开心。
前个月楚江王忽然心情好了许多,她问了才知道,原来楚江王找到了春芽,而且对于月蓉夫人的下落也有了眉目,从那以后楚江王就总是往阳间跑。不过前几天楚江王忽然带着春芽回了地府,然后就一直愁眉不展,她旁敲侧击的问过,楚江王虽然没有与她细说,从只言片语之中,她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米小姐,我知道月蓉夫人现在就在你身体之中,也知道楚江王之前柔情错付,但是请你不要再责怪他了,他很内疚,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谁如此耐心过。你大约是我所知道的,第一个进入归墟的阳间之人,这里的地府圣地,除了阎罗之外,平时根本没有敢踏入这里一步的阴魂活人。”
我不知道天心是在劝慰我还是在责怪我,我只能低头不语,楚江王在内疚吗,内疚他曾经把我当作了月蓉夫人,招惹了我之后又发现自己招惹错了人,所以只好包容我所有的怒火和脾气。
所以说,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其实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米晓凡,他只是借着我在对他的爱人好,我从前是自作多情,现在是不知好歹,对不对?
“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即便冤魂索命是被地府允许,报仇之后进入地府,不一样要受刑责。”我咬了下嘴唇,“他是阎罗,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我只想好好的过完我这短短的一辈子。”
天心叹了口气,之后没有再说什么,我继续望着无尽归墟发起呆来,我在想我和楚江王还有月蓉夫人之间,到底谁错了?
楚江王这一去,也不知道是多久,归墟之中的时间仿佛是停止的,永远都是黑漆漆的天,却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光照亮水面。
一开始我每天睡醒就是坐在甲板上发呆,后来我开始和天心聊天,天心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自那天之后再也不曾提起楚江王和月蓉夫人的事,只捡些地府中的奇闻讲给我。
在她的讲述之中,我才了解到地府原来也不是我想象中那样,恶鬼阴煞遍地的恐怖之所,十大阎罗殿的风景也是很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每天都喝归墟水的缘故,我在归墟的这段时间,再也没有发过热,我曾经怀疑过我体内的热流是不是炸裂之后彻底消散了,但是每当天心靠我很近的时候,我总能感觉到一股蠢蠢欲动的力量,在我的血肉之中潜伏着。
月蓉夫人在这段时间里也很安静,不知道她恢复了多少,我越来越感觉无聊,越来越想念家里的人,哪怕现在老佛爷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一通,我也会觉得开心呢。
一天,我正迷迷糊糊的睡着,忽然听到有人叫我,而且还是玲珑的声音,我怀疑我是在归墟里待得久了出现幻听了,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睡,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我的耳朵。
“米饭,你是不是在归墟待傻了?”
我一下就睁开了眼睛,之间玲珑一袭红裙,站在床边看着我吃吃轻笑。
“你怎么来了。”我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楚江王怕你一个人在这待着无聊,虽然派了个侍女陪你,但是又担心你们不熟,你跟她处不习惯,所以就特许我过来了呗。”玲珑一甩长发,在我床边坐下了,“米饭,你一个人在归墟逍遥,我们连大局长可是望眼欲穿的等着你,天天都往家里跑,我让他住下吧,他又不肯,你说他是不是闲的慌。”
我挤了个尴尬的笑脸出来:“你们都还好吧,我在这真的都快待傻了,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想出去也没办法。”
“你想出去?”玲珑忽然凑到我耳边,“我来的时候特别留意了,你要是想走,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啊?这不好吧。”我刚才也就是随便那么一说,真让我出去,其实我还不太敢,我留在归墟里,日子虽然无聊了点儿,至少有个盼头,下一次楚江王再来,说不定我就能摆脱月蓉夫人,重新回归自由身了。庄岁斤才。
“有什么不好的,这里要什么没什么,你都待了快半个月了,要是春芽在这,早就琢磨着怎么出去吃好吃的了,你倒能沉得住气。”玲珑飞了个媚眼给我,“再说你就不想去看看小张,看看小楼,看看连、卿、航?”
我的脸一下就烧了起来,玲珑怎么话里话外总帮着连卿航,她就这么想把我和连卿航凑在一起啊,也不知道连卿航是不是贿赂了她,尽帮连卿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