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那些玉牌长钉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一个复杂的法阵,连卿航一看情势不妙,转头就逃,毫不留恋。
我早就防备着,密集的火网层层叠叠的从四面八方铺展开,连卿航瞬间连转几个方向,最后居然忽地化作了一团青烟,从火网之间钻了过去。火线形成的火网,虽然有网格,但是网格之间也充满了火焰,连卿航即便从火网中间的孔洞钻过去,也不可能没有被伤到。
果不其然,连卿航钻过火网第一件事,就是变回原身,狠狠削掉了自己身上那些燃烧的部分。
我看的目瞪口呆,从前的连卿航,给我的印象是虽然坚毅却不乏温柔,然而现在我看到的连卿航,简直可以用狠辣来形容,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鬼魂不似人,削掉一些身体并不怕失血过多而亡,但是鬼魂的身体对于鬼魂来说是根本,能够凝聚成人形的阴气,和那些游离飘散的阴气区别天差地远,连卿航这么做,已经伤了根本。
连卿航虽然远遁,却没有离开,而是握着鬼王鞭,漂浮在远处,冷冷的看着我们。
“连卿航,你一定要这样吗?”我咬着嘴唇看他。
连卿航依然不说话,鬼王鞭的鞭梢垂在地上,缓缓的摇动着。
“阴煞鬼门的门主怎么还不现身,难道他非得等到我们和连卿航拼的你死我活,才肯露面吗?”剑君白皱着眉头低声问我,“那就不好办了。”
我的心也紧紧揪着,如果小李子一直不露面,我们快速将他制服,以解放月蓉夫人和连卿航的计划,就彻底告吹了。
“娘娘腔阴阳人,你就会把自己的走狗派出来为你拼命,你自己躲在角落里看戏吗?”我忽然大喊一声,“你不是想抓我吗,你来啊!”
没人回答我。
“死娘娘腔,你快出来!”我继续大喊,“你该不会连我这个女人都怕吧!”
还是没人说话。
我双手叉腰,开启了泼妇骂街模式,我记得当初在李家村的时候,我说了小李子一句娘娘腔,他一下就翻脸了,于是我将我能想到的,骂人不男不女的恶毒语言,全都一股脑儿的泼了出来。
我骂的口沫横飞,小楼看的目瞪口呆,剑君白忍不住扭过头去,恨不得在脸上刻上“我不认识她”几个字。
我倒是越骂越起劲,反正也没人阻止我,连卿航并不上前,想来是刚才强行削掉那些燃烧的身体,让他受伤不轻,我们这边又有剑君白布下的阵法,他不敢轻举妄动。
“够了!”小李子阴沉着脸,出现在了不远处,“你真是不怕死。”
“呀,我还以为你已经默认了自己是不男不女阴阳人,私下偷偷穿女装的变态。”我笑嘻嘻的看着小李子,“到现在为止,我都没见你出过几次手,你该不会练的是葵花宝典,不好意思在我们面前飞针走线吧。”
小李子的脸已经气的惨白,忽然就手掌一番,狠狠朝我打出一掌。我可是知道他的厉害,瞬间就在面前布设了五层火盾,还飞速后撤了一大段距离,跑到了妖鬼尸体的后面。然而那五层火盾不过一秒时间就层层破碎,妖鬼的尸体发出一声轰响,一个黑雾缭绕的掌印,穿透妖鬼的身体,飞到了我面前。
我吓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又抬手拉出两堵火墙,还好,掌印在穿透第一堵火墙之后,被第二堵火墙拦住了。
“干嘛这么大火气啊。”我从妖鬼的身后探出脑袋,朝着小李子嘿嘿一笑,“我一个玩火的,都没你这么大火气呢。”
小李子立刻朝我飞来,连卿航也终于动了,两人呈夹角之势向我包围,我马上朝着剑君白他们的方向逃窜,然而小李子的速度并不比我慢,将我拦在了半路,剑君白和小楼的合力一击,也让他闪了过去。
连卿航的鬼王鞭已经从右侧朝我攻来,我连忙借助妖鬼的尸体躲闪阻挡,妖鬼的尸体再一次被我点着,我可以在火焰中来回穿梭不受阻碍,但是小李子和连卿航就不行了,他们都不敢沾染我的魂魄之火。
我一边绕圈一边和他们交手,将他们往剑君白布设的阵法附近吸引,小李子或许是根本不在乎那个阵,我知道他看穿了我的想法,但是他的自傲不允许他有所畏惧。
“听说你是地藏王?”我再一次缩回火焰之中,“你到底想要我的肉身还是魂魄之力啊?”
“哼,你听谁说的,地藏王之力,我根本不稀罕。”小李子面目阴沉。
“我看你不是不稀罕,是不敢要吧。”我朝小李子做了个鬼脸。
小李子没说话,只是脸色更加难看。
“地藏王宫里那个假地藏王可比你厉害多了,至少他敢吸收我的魂魄之力,不仅没受伤,而且还修为大增呢!”我说着,忽然朝小李子飞射出一蓬火星。
小李子张口吐出一团黑雾,火星飞入黑雾之中,黑雾便剧烈的翻滚起来,然而黑雾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燃烧,而是迅速变小,最后凝成了一颗黑色的珠子,掉落在了地上。低场东亡。
我心里暗暗吃惊,这是什么手段,他居然有办法克制我的魂魄之火?
☆、200 戛然而止
我和小李子玩起了捉迷藏,我得谢谢他们搞了这么大一只妖鬼放在这里,烧了这么久都还没烧完,简直太给我省力气了,我要为他们之前那个不成功的连环阵法点赞。
小李子根本不管剑君白和小楼。只是咬着我不放,连卿航不小心踏入了剑君白之前布设的阵法之中,立刻被困了起来。小李子也不管他,只一个劲儿的想把我给收拾了,这倒让我省力不少。
游斗了一段时间,我发现小李子很少喷出黑雾来化解我的魂魄之火,看来这办法他并不能多用,于是我更加放心大胆,什么招都往他身上招呼。从最基础的火线火网,到连绵不绝的火墙,我甚至把火盾也当成攻击手段。时不时就拍一面出去。低斤华技。
而且我发现火盾比火墙使用起来更加方便,也更加省力,我和小李子的战场,大半被我的魂魄之火所占据。
小李子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他控制的黑雾,虽然不像他吐出的那种,能够直接把我的魂魄之火熄灭,但是对我的魂魄之火有很强的抵抗力,黑雾在他的操控之下变幻出各种不同的形态。从四面八方朝我攻击。
“我看你还有多少魂魄之力,能召唤出多少火焰来!”小李子挥手洒出一片黑雾,黑雾瞬间变成一个狰狞的鬼头,朝我咬来。
我想说这妖鬼体内的阴气十分充足。火焰一时半会儿根本灭不了,况且我之前吸收了整条百魂祭的残魂,魂魄之力充足着呢,我可以随便玩。忽然我的身体僵了一下,原本打算用火墙挡住鬼头,结果魂魄之力猛然中断,羽纱衣失去了支持。我直直朝着地面坠去。
鬼头一口咬空,朝着我追来,我眼看要摔在地上,这个高度。如果我摔结实了,非得摔断两条腿,好在即将落地之前,我的魂魄之力又重新回到了控制中,我几乎是擦着地面滑行了一段距离,猛然回身掷出一个火笼,将鬼头困在了里面。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刚才是怎么回事,我的魂魄之力为什么会失控,按理来说根本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我不敢再升空太高,生怕又出现之前的情况,然而小李子居高临下,马上就掌握了主动权,黑雾幻化出的各种妖物朝我不断攻击,我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大部分时间只能用来防御,反击的次数越来越少。
小李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攻击的频率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犀利,我被打的抬不起头,要不是妖鬼身躯庞大,给了我不少躲避的空间,恐怕我要被小李子召唤出的黑雾给淹没了。
小李子见他优势明显,再一次加大了攻击力度,我有些着急,拼命催动着魂魄之力,妖鬼身上燃烧的火焰再次拔高,逼得小李子不得不又后撤了一段距离。
我终于能喘口气,瞥了一眼剑君白的方向,他的阵法将连卿航死死困在其中,但是连卿航一直没有放弃挣扎,在不断的冲击法阵,剑君白也不敢大意,全力操控着法阵。
小楼不敢离小李子太近,但是他的距离,阴阳五雷符又够不着了,只能在那干瞪眼,什么都做不了。
我和小李子的缠斗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或许一两个小时,或许更长时间,我感觉我开始有些支持不住了,虽然魂魄之力还很充足,我并没有觉得肌肉酸痛,但是长时间的精力高度集中,不断操控魂魄之火,让我的脑袋开始闷闷的疼起来。
反观小李子,他好像打疯了,完全不露一丝疲态,虽然我躲在魂魄之火里,黑雾幻化出的细小攻击并不对我奏效,他也干脆放弃了那些手段,黑雾不断变成巨大的妖魔鬼怪,源源不断的冲进魂魄之火,而且他还腾出手来开始破坏妖鬼的尸体,进一步压缩我的躲避空间。
“哈哈哈,你怎么不出来了?”小李子感觉特别开心,“我看这妖鬼尸体化为灰烬之后,你还往哪里躲。”
我咬着牙没说话,我是因为吸收了百魂祭,所以才能有这么充沛的魂魄之力,支持着大面积的火焰不断燃烧,否则小李子夺舍千年的修为,积累必然比我深厚,我恐怕早就败落了。
我朝剑君白他们那边看了一眼,如果没有他们在,我可以毫无顾忌的释放魂魄之火,将这里变成一片火海,可是如果我那么做了,剑君白他们三个,肯定也会被我重伤,说不定小李子再突然下个黑手,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密布的火网仿佛根本不能妨碍到小李子一般,他的身形每一次转换,都仿佛直接破开空间,从一个地方到达另一个地方似的。但是我也不敢撤掉火网,再小的消耗也是消耗,我得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手段。
原本计划好的闪电战术,因为我们对小李子的能力预估不足,而变成僵持战,我还好一些,毕竟只要我魂魄之力充沛,体力就不会耗尽,但是剑君白却有些支持不住了,连卿航进过炼鬼池之后,突然变厉害了太多,原来他们或许能打成平手,现在即便借助阵法,剑君白也显得越来越吃力。
我的脑袋开始一阵一阵的剧痛,好像一把刀将我的脑袋劈成了两半似的,让我的精力无法完全集中,我的攻击开始变得疲软,小李子抓住机会,以伤换伤,冲进魂魄之火中,狠狠打了我一掌。
即便有羽纱衣的帮助,我也倒飞出去好大一段距离,鲜血从我口中喷出,撒入包裹我身体的魂魄之火,魂魄之火猛然暴涨,小李子追到近前,却也没能下手,只好顿住了身子。
“小凡!”
“店长!”
剑君白和小楼见我受伤,急的大喊,连卿航抓住机会,突然发力,冲出了剑君白的法阵。
法阵被破,剑君白遭到反噬,吐了口血出来,幸亏小楼及时将他扶住,才没有跌倒在地。
“穷途末路了吧。”小李子看着我哈哈大笑,“你有地藏王之力又怎么样,不是一样是我手下败将!你以为我怕你们吗,你以为我怕地府那几个老家伙吗,你以为你们把天星五鬼大阵破坏了,就万无一失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揪,那天星五鬼大阵难道还有什么其他作用我们没发现?可是里面的阴魂鬼物都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呀!
“十万阴兵扫荡,真是大手笔。”小李子狞笑着看我,“可是你们忘了,鬼物即便魂飞魄散,也会释放出大量阴气,你们只是把鬼物清除了又怎么样,那些阴气残留在地洞里,会不断吸引和催生更多更强大的鬼物,地上那些建筑只是用来迷惑你们的障眼法,真正的天星五鬼局,其实是地下洞穴!”
小李子仰天大笑:“等到阳间被鬼物占据,我就是唯一的主人,什么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我要让他看看,他的愿望永远不可能实现!”
忽然,小李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胸口突出了一截鬼王鞭的鞭梢,他的脸瞬间僵住,不可置信的扭回头去。
从阵法中冲出的连卿航,手持鬼王鞭,漂浮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脸上弯曲的黑色线条,已经聚拢到了额头的位置,纠结成一个阴煞鬼门的符号。
小李子的手臂绕到身后,用力拔出了鬼王鞭,猛地一抽,将连卿航拽到了面前,张口便朝着连卿航的脖子咬去。
这些事情发生在不到五秒的时间内,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小李子已经生生撕下连卿航一大块身体。
☆、201 黑色珠子
我愣住了,连卿航原来没有被控制吗,那他身上的那些黑色线条是什么东西,他额头上那个阴煞鬼门的印记又是什么意思,他那天是故意那么做那么说。好让我们以为他是真的叛变了,其实是跑来小李子这边卧底了?
“愣着干什么,快出手啊!”连卿航不仅没有逃脱,反而死死抱住了小李子,他甚至松开了鬼王鞭,让鞭子将他和小李子缠在了一起,“小凡,快!”
我看着和小李子缠的不分彼此的连卿航,根本下不了手,如果我对小李子使用魂魄之火,那连卿航岂不是也要被烧死?
“哈哈。她下不了手!”小李子转头瞪了我一眼,手臂猛地插进了连卿航的腹部,连卿航闷哼一声,右手从小李子身后的伤口抓了进去,两个人彻底纠缠在了一起。
“小凡,别犹豫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连卿航咬着牙。
我抬起手,眼泪迅速溢满了眼眶,可我真的下不了手。我怎么可能让小李子和连卿航一起去死呢,小李子死不足惜,但是连卿航付出了这么多,他不能死啊!
“小凡!快出手!”剑君白飞速赶来。一口鲜血喷在桃木剑上,桃木剑寸寸崩碎,化作一蓬碎片,飞射进入小李子的身体。
小李子一僵,朝着剑君白隔空就是一掌,剑君白已经多少不及,小楼飞身将剑君白扑到了一边。两人都被黑雾掌印蹭了一下,狠狠摔落在了地上。
我的手在不断的颤抖,我狠不下心,我知道现在是消灭小李子的最好机会。可是我却怎么都无法出手。
“我做不到。”我无力的垂下了手臂,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对不起,连卿航,我做不到。”
“那就让我来吧。”我脑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我的手臂不自觉的抬了起来,羽纱衣带着我冲到了小李子背后,我的手掌按在了小李子的背上,魂魄之火将小李子和连卿航轰然包围。
“不要!”我尖叫了一声,然而我的魂魄之力却在源源不断的将更多的魂魄之火倾泻在小李子身上。
小李子的身体在魂魄之火中挣扎起来,他身上的血肉开始一片片的掉落,越来越多的黑雾从他的身体中溢出,他原本俊美的面孔变得千疮百孔,恐怖无比。
然而小李子并没有像其他阴魂鬼物那样,直接被烧的灰飞烟灭,他一把抓住鬼王鞭,狠狠扯断,他几乎只剩了一副骨架,却没有松开连卿航,他的肋骨忽然张开,深深插入了连卿航的身体。
我快疯了,小李子在做什么,连卿航只是阴魂并没有肉身,他难道想把连卿航吞噬掉吗?
我不要,我不要连卿航死!
“你滚开!”我大喊一声,魂魄之火骤然暴涨,手腕上的佛珠开始疾速的转动,魂魄之力失控的感觉消失了,我马上收回手,然而却来不及收回小李子和连卿航身上的魂魄之火。
小楼从地上挣扎起来,拍出一张阴阳五雷符,正正贴在了小李子身后的一节脊椎上,“轰”的一声,小李子的脊椎被炸断了一截,他的身体不自觉的朝后一仰,连卿航抓住机会一掌打在小李子的肩膀上,硬生生将小李子打开,然而随着小李子的肋骨从连卿航的身体中抽出,连卿航的身影立刻变得透明了好多,好像一缕马上就要飘散的烟雾一般。
“连卿航,快进去!”我忽然想起了阎罗私印,掏出来用力扔向连卿航,连卿航忽地变作一股青烟,钻入了阎罗私印,阎罗私印“当啷”一下掉在了地上。
被炸断脊椎的小李子,“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他脸上的皮肉已经烧尽,两只干枯的眼珠,死死瞪着我。
“你以为我没了肉身,你就可以抓住我了吗?”虽然只是一副骷髅,却让我看到了狞笑的表情,“我们一起下地狱去吧!”
小李子的身体突然炸开,白骨碎片仿佛千万枚利刃,朝着我飞射而来,我的魂魄之火对于实体的作用实在太小,情急之下我只能放出几面火盾,却全都被穿透,眼看白骨碎片就要射进我的身体,一把月白色的纸伞,忽然挡在了我身前。
白骨碎片搭在纸伞上,居然发出了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好在那些白骨碎片都被挡住了,我并没有受伤。
是月蓉夫人,她居然救了我?
“门主没有肉身就会夺舍,快去剑君白他们那里!”月蓉夫人及时提醒我。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小李子还没被抓住呢,我马上朝着剑君白和小楼的方向冲去,之间一缕黑烟正在不断攻击剑君白临时布下的防御阵法。
黑烟明明只是一缕烟雾,撞击在防御阵的光罩上,却好像一只全力奔跑的犀牛撞上去,剑君白的脸已经苍白如纸,光罩在不断摇晃,眼看就要破碎。
我对着黑烟奋力甩出一张火网,黑烟立刻就要逃窜,然而火网猛地暴涨三倍,将黑烟牢牢笼罩在了里面。
黑烟之中立刻传出了一阵惨叫,被火网包裹着,越缩越小。
“地藏王!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可以消灭我了吗?只要你还在,我就永生不灭!”黑烟中传来小李子的喊声,声音消失之后,黑烟凝固成了一颗黑色的珠子,掉在了地上。
“我们把他消灭了?”小楼似乎还不敢置信,看了看地上的黑色珠子,又看了看剑君白。
“可能,是吧。”剑君白似乎也不是很确定,小心翼翼的靠近珠子,扔出一张符纸,符纸落在珠子上,珠子和符纸都毫无反应,剑君白呼了口气,“他应该翻不起什么浪来了。”
我从地上捡起了阎罗私印,轻轻擦干净了上面沾染的污物,走到了月蓉夫人面前。
“谢谢你刚才出手相救。”我对月蓉夫人笑了笑。
“不用谢我,我想见见历,现在。”月蓉夫人对我说。
我立刻用阎罗私印联系楚江王,楚江王听我说小李子被我们消灭了,马上赶了过来。
“其实是月蓉夫人想见你。”我对楚江王笑了笑,“她刚才救了我的命。”
楚江王对我点了下头,走向了月蓉夫人。我收回了魂魄之火,疲倦立刻如同潮水一般向我袭来,我脚下一软,差点儿跌坐在地上。
“姐姐,你没事吧。”春芽和玲珑及时扶住了我。
“没事。”我笑着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用魂魄之力战斗,太累了而已。”低斤夹技。
“连卿航呢?”玲珑问的小心翼翼。
“他在阎罗私印里。”我摊开右手,阎罗私印安静的躺在掌心里,“不过他伤的很重。”
“阴魂只要不是魂飞魄散,就有休养过来的一天。”玲珑朝我笑了笑,“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剑君白和小楼也走了过来,剑君白手里捏着那颗小李子变得黑色珠子,他也伤的不轻,不过感觉很开心。
“你们说这阴煞鬼门的门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他应该不是地藏王的魂魄吧,要不怎么变了一颗珠子。”剑君白嘿嘿笑了两声,“如果是就更好了,我也是跟地藏王交过手的。”
“谛听不是让姐姐用阴煞鬼门的门主去换黑袍男人吗,不知道这珠子,谛听认不认啊。”春芽好奇的看着那颗珠子。
“应该认的吧。”我有些心不在焉,我只想知道连卿航怎么样了,他的伤到底要多久才能恢复,还有他之前额头上的鬼印,消失了没有。
“啪”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入我们耳中,我们全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月蓉夫人手中的纸伞碎成了一蓬齑粉,而月蓉夫人也随着纸伞的碎裂,软倒在了地上。
☆、202 什么花招
“妈妈!”春芽立刻向着月蓉夫人飞奔而去,楚江王揽着月蓉夫人的腰,掌心贴在她的额头,不断将魂魄之力输送给她。
“蓉儿,蓉儿?”楚江王轻声呼唤着月蓉夫人。
“妈妈。妈妈你醒醒呀,你不是说好了,要给芽芽做好吃的吗,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春芽急急抓着月蓉夫人的手臂。
月蓉夫人的耳后亮起一抹黑色的暗光,楚江王因为角度问题并没有看到,倒是春芽发现,急切的问楚江王,这是怎么回事。低他叨号。
楚江王马上将月蓉夫人放平在地上,左手还一直贴着她的额头不敢松开,轻轻转过她的脑袋,一个阴煞鬼门的印记。清晰的浮现在了月蓉夫人的耳后,不断散发着黑色的暗光。
那印记仿佛一颗种子,在发光的同时,缓缓延伸出一条条弯曲的黑色线条,顺着月蓉夫人的脖子,开始向她的身体蔓延。
“不好,她被阴煞鬼门的门主控制太久,她身上的鬼印不仅没有随着那家伙的死消失,反而开始发作起来了。”楚江王立刻将月蓉夫人抱了起来。“我要带她回地府。”
“我也去!”春芽马上说。
“先救月蓉夫人要紧,你们先走,我们回废品场休整一下,还有一些事情要办。之后我们再通过阎罗私印联系。”我立刻给楚江王说。
楚江王点了下头。挥手划出一道光门,和春芽一起离开了,剑君白狠狠呼了口气,“咱们也回吧,那阴煞鬼门的门主不是说,真正的天星五鬼局其实是在地下吗,咱们得抓紧时间把这个消息带给那些阴兵冥警。让他们抓紧时间,赶紧把地洞里的阴气给弄没了。”
“可是咱们怎么出去啊。”小楼挠挠了后脑勺。
我们从妖鬼肚子里出来之后,就到了这片地方,感觉是在某个迷阵里一样。天是黑的,地上是沙土,远处什么都看不到,也完全辨不清方向。
“教了你这么多年,真是白教了。”剑君白狠狠瞪了一眼小楼,拇指一挑便划破了自己的中指,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符阵。
符阵完成之后,变开始散发出幽幽的暗光,没多久,符阵的花纹从地上漂浮了起来,变成了一个洞口的模样。我们依次跳入其中,感觉好像只是穿过了一道门一般,就重新回到了苏老头家的小洋楼里。
剑君白已经累的呼哧呼哧,他今晚出力不少不说,还先后受了几次伤,我也是有些脚软,恨不得干脆躺倒睡过去。
“我去找白将军,天星五鬼大阵的事情,就让他们去办。刘策的车在外面等着你们,你们出去就能直接回家了。”玲珑对我笑了笑,“回去好好睡一觉,咱们的事情还没完呢。”
我一听刘策的车在外面等着,开心的不得了,和剑君白小楼立刻往外跑。出了院门,一眼就看到雨幕中亮着的车灯,我们三个迫不及待的钻进了车里。大家都太累了,这一放松下来,疲惫仿佛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反正有刘策在,我们也不怕出什么事,他本事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至少他那一根筋的脑袋,不会让我们出事就对了。
刘策见我们累的不轻,也没和我们说话,默默发动了车子。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拉上安全带,将羽纱衣盖在身上,就窝在那里开始打盹,剑君白和小楼在后座上相互靠着,不到一分钟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都不知道坐在车里我能睡的这么熟,而且我好像睡了很久,因为刘策一直没叫我下车,我是忽然醒来了,才睁开的眼睛。
“怎么还没回去?”我睡的迷迷糊糊的,费劲儿的把眼睛睁了条缝隙,完全不知道外面是哪儿。
车里的暖气熏的热烘烘的,车子好像没有在走,而是停在了某个地方。
“剑君白和重楼去上厕所了,你继续睡吧,到了会叫你的。”刘策轻声说了一句,还帮我把座椅往后放了一些,让我睡的更舒服。
我没注意到刘策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一听还没到,觉得自己肯定是没睡多久,于是侧了下身体,继续睡了。
这一次睡着,我睡的特别沉,等我睁开眼睛,车外都已经是大天亮了,我狠狠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车子停在一片荒郊野外的地方,感觉并不在废品场附近,剑君白和小楼也不在车里,刘策更是不见影子。
我一下就清醒了,马上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我手搭凉棚朝着远方四处看,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荒原,粗沙砾和黄土交织的戈壁滩上,偶尔长着一小丛一小丛杂草,且这杂草都是大半枯黄了,感觉十分荒凉。
我有抬头看了一下天空,灰蒙蒙的,分辨不清到底是上午还是下午。我有种自己莫名其妙跑到了离魂间的错觉,可我明明还在刘策的车上啊,怎么可能到离魂间呢?
我钻回了车里,我对车子一窍不通,但是我记得收音机打开至少能看到时间,我在那里胡乱整了一会儿,收音机终于亮了,可是里面传来的却只是嘈杂的电流声,而且也看不到时间。
这下我郁闷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阎罗私印,这一摸,我立刻吓了一大跳,因为阎罗私印不在我口袋里了!
我终于开始紧张了,之前虽然我对眼前的情况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我总觉得我是有后路的,只要阎罗私印在手,不管我在哪里,我随时可以联系楚江王。但是现在我只身一人待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且还完全没有办法联络别人的地方,我心里那种慌张,便不自觉的开始往上窜。
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下了车,在原地转来转去,转了一会儿,我狠狠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慌什么慌,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我们三个人坐在刘策的车上,准备回废品场,结果现在,他们三个人都不见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车里,而且车子还停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我的阎罗私印也不见了。
我记得中途我醒来那次,外面的天还是黑的,而且还在下雨,肯定还在江城的地界上,但是剑君白和小楼我并没有看到。我总算想起了刘策当时对我说话的语气,和他平时冷冰冰硬梆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我,仔细想想,他说话的感觉,好像还有些,我也形容不了奇怪意味在里面。
难道刘策其实并没有送我们回废品场,我醒来的时候,剑君白和小楼已经被他弄到别的地方去了?这车是真车,总不能自己跑到这里来,肯定是刘策开来的,可是他把我弄到这里,自己又不见了人影,他去哪儿了,他想干什么?
还有我的阎罗私印,肯定也是刘策拿走了,他是知道我不会开车,故意把我丢在这里,等于是把我给困住了。
对了,我的羽纱衣呢!我赶紧在车里翻找起来,车里没有后备箱里也没有,我郁闷的靠在了车子上,他把羽纱衣也拿走了,这分明就是不想让我离开这车啊!
我赶紧试了试我的魂魄之火,指尖窜出的火苗,让我心里微微安稳了一些,好在我的魂魄之力还没消失,手腕上的佛珠他也没动。
我理了理思路,他把我丢在这,又不想让我离开车子,之前他发过誓,对我并没有不利的想法,可见他应该是想让我在这里等他回来。
我重新回到了车里,把车门全都锁上,既然他要我等,那我就等他回来好了,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203 思考逃跑
一开始我还气呼呼的,然而车里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发泄,我只能干生气,后来我气过了,开始着急。坐立不安,打开车门出去转了一圈,又往远处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有,我又回到了车里。
着急的时间长了,我也不急了,无聊的坐在车里,开始打呵欠,我在想刘策为什么还不回来,他去了哪里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想着想着我就开始走神,不知道月蓉夫人怎么样了。连卿航进了阎罗私印,我都没来得及问问他的情况呢,还有我消失了这么久,玲珑他们是不是着急了,剑君白和小楼到底被刘策弄哪儿去了,他们应该没有危险吧。
车门发出“咔嗒”一声,将昏昏欲睡的我惊醒,我转头看去,刘策站在车外面。刚应该是准备开车门,没想到我把车门从里面锁住了。
车钥匙还插在车里,他也没办法开门,但是这对他一个鬼魂来说根本不是事。他直接可以穿进来,但是他没有,而是在车外对我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低头去看他,发现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只是我刚才没注意。
刘策又拍了拍车门。然后往后退了几步,我想了几秒,打开车门下车了,回头一看。站在刘策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阎罗们在地府里拉网寻找的家伙,谛听。
“原来他是你派来的。”我不高兴的瞪着谛听,我并不怕他,尽管他是现在已知唯一一个可以封印我体内魂魄之力的人。
谛听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阴煞鬼门的门主变成了一颗黑色珠子,但是那珠子不在我手上,剑君白收着呢。”我撇撇嘴,“你要见我,就直接见好了,何必搞的那么神神秘秘的。”
谛听也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绕过车子朝我走过来,他仔细打量了我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看来你已经冷静下来了,你能将他打败,说明你对魂魄之力的操控,也已经没问题了。”
我感觉莫名其妙的,谛听这是在搞什么飞机,他废了这么大的劲,把我弄到这荒郊野外来,就是为了确定我的状态?
“好了,你跟我走吧。”谛听说完,将羽纱衣抛给了我。
我手忙脚乱的接住,二话不说就套在了身上,但是我没立刻跟谛听走,我得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喂,你想带我去哪儿啊。”我一边问,一边还往后退了几步。
谛听瞥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淡漠,就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你不说我不去。”我耍起了赖皮。
不到逼不得已,我不敢逃跑,我怕我飞起来就被他们抓住,然后封印了魂魄之力强行带走,与其那样,我不如留着魂魄之力,就算对谛听没什么用,也比一点儿力量都没有的强。
谛听看了我一会儿,我以为他要打我,结果他没有,他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份,一直想知道地藏王为什么将魂魄之力送出,一直想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去了你就告诉我?”我将信将疑的问。
谛听点了下头,我咬了咬牙,跟他耗时间,我可耗不过他,还不如先跟他走,以不变应万变。
“好吧,我跟你走。”我砸吧了一下嘴巴,“我的阎罗私印呢,可以还给我了吧。”
“现在还不行。”谛听摇了摇头,“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还给你的。”
我无奈,没想到谛听比我还无赖,我没办法,只好跟着他走了。飞出一段距离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并不在什么离魂间,甚至离江城都不远,之前刘策的车子就停在江城郊外的一片小树林里,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幻阵的产物。
我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我干嘛就不试试走几步呢,那个幻阵根本不大,我步行十分钟,说不定就能走出幻阵的范围,而且那个幻阵也不知道是不是赶时间布置的,连个最基础的迷阵都没有设置,如果我闭上眼睛走直线,绝对可以从里面走出去。
然而后悔也来不及了,我都已经上了贼船,现在是大白天,我们三个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从空中飞过,好在我们所处的地方也在城区外面了,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飞出一个小时左右,谛听率先落了下去,拨开草丛,钻进了一个地洞。
怎么阴煞鬼门的人爱钻洞,谛听也喜欢钻洞。我一边腹诽,一边跟着谛听钻了进去。洞里自然是黑漆漆的,谛听也完全不管我,我走的深一脚浅一脚,忽然我反应过来了,我们又不是要去阴煞鬼门的地洞里,用不着隐藏啊,于是我召唤出魂魄之火,将自己全身包裹了起来,眼前立刻就亮了。
走出去一段之后,我发现这地洞和阴煞鬼门那些人建的地洞十分相似,各种乱七八糟的岔口,以我多次进入阴煞鬼地洞的经验,我越看越觉得,这地洞就是阴煞鬼门的人建的。
我忽然想起楚江王曾经给我说过,阴煞鬼门和假地藏王原本是有联系的,后来不知道闹了什么分歧。那个假地藏王和谛听有关,这么说来,谛听和阴煞鬼门之间,也是有间接联系的!
“这地洞,怎么和阴煞鬼门那些人搞的一个风格啊。”我假装随意的吐槽了一句。
“原本就是他们建的,只不过阴兵扫荡过后,废弃了而已。”谛听的话让我心里一突,果然是这样,我以为谛听一直待在地府,没想到阳间阴煞鬼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洞他都知道,他和阴煞鬼门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要深的多啊。
“怎么还没到啊。”我又故意抱怨了一句,“走的脚都酸了。”
“不要那么心急,这么久都等了,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的。”谛听的语气里包含着一丝轻快的感觉,好像有种期待已久的事情,马上要实现的欢愉。
我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从前我不明白谛听到底是敌是友,其实到现在我依然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是他这个态度,我怎么觉得我大限将至啊?
我故意脚下踉跄了一下,回头瞟了一眼,刘策还面无表情的跟在我身后,我的后路被他堵死了,这洞里很狭窄,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如果我想逃跑,必然要被他先阻拦一下,时间不用长,一秒钟,就足够谛听返身将我制服。
我开始思考,我怎么才能安全离开这里的事情了,按照阴煞鬼门建造地洞的规模,最多在走十分钟,我们应该就要进入一个比较大的洞穴里,待会儿进去了,刘策肯定就不会在我正后方了,我如果突然调头逃跑,将魂魄之力全力灌注到羽纱衣里面,速度应该很快。
谛听再怎么厉害,也厉害不过地藏王吧,否则他就不能是地藏王的坐骑了,只要我不让他发现我有逃跑的心思,顺利回到废品场应该不是问题。
我正想着,通道就到了尽头,果不其然,过了那个小小的洞口之后,里面是一个规模挺大的地洞,刘策也从我的正后方,走到了侧面。
我停下了脚步,谛听并没有管我,而是继续朝地洞的中央走去,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但是我没空想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我的心跳的特别剧烈,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因为能不能跑掉,就看接下来的了。低他冬亡。
我悄悄后退几步,谛听忽然站住了。
☆、204 他的故事
“不要浪费力气了,与其你跑出去,我再把你追回来,不如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谛听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我后背立刻出了一层冷汗。他怎么知道我想跑,他从到位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啊!
“你忘了我是什么吗?”谛听忽然轻轻一笑,“我是谛听啊,你不用开口,我就能听到你的心声,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是我就是知道。”
谛听后面半句话,语气完全变了,十分轻柔,好像在心爱的女子耳边轻声呢喃一般,我忍不住靠近了一些。蓦然瞪大了眼睛。
洞穴正中有一张硕大的石床,地藏王的肉身,就躺在上面,石床上铺了厚厚的垫子,绣满莲花的床单直垂到地上,地藏王的脸上,依然带着那副面具,感觉像是在熟睡一般。
“你,你把地藏王的肉身。带到阳间来了?!”我不可思议的看着谛听,怪不得楚江王他们在地府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谛听的下落,原来他跑到阳间来了。
“对,因为这样他可以早点儿醒来。”谛听走到地藏王身边。低头看着地藏王,他的眼神温柔如水,而我的心里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低他围才。
谛听这眼神……
“你怎么可以?”我难以置信的看着谛听。
“我为什么不可以!”谛听猛地回过头来,狠狠的瞪着我。
“你,你这是亵渎菩萨。”虽然有些害怕,但我还是说了,因为这事实。
“亵渎?”谛听听了我的话。仰天大笑,“我们相互爱慕,算什么亵渎!”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他是地藏王。他是菩萨啊!”
“菩萨就不能爱了吗?”谛听轻哼一声,坐在了石床边,“时间还长,让我讲个故事给你。”
谛听的目光,温柔的落在地藏王身上,伸手为他整了整身上的天衣。
“曾经,我是九华山的镇山神兽,有一天我在山上遇到了一个年轻男子,那时候他只是个普通的僧人。”谛听的语气充满怀恋。
谛听说,地藏王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僧人,那时候的他还未得道,心中不仅有迷惑,还有刻意压制的七情六欲。但是地藏王的眼睛,却好像世间最深的古井,他看过一次,就跌了进去,再也出不来,也不愿出来。
“那时候的九华山,还不是什么佛教道场,妖兽横行,他云游苦修,以求参透佛法,我陪伴在他身边,帮他驱赶妖魔,为他寻找食物,甚至在天寒的时日里,用皮毛给他温暖。”
谛听缓缓诉说着,可以看出,那段日子对他来说,似乎是他平生最为幸福的时光。
“我知道他的愿望,于是便为他斩去七情六欲,他修道渐深,终于得道。后来他在九华山坐化,原本可以成佛,但是他放弃了,他说众生皆苦,愿入地府广设方便,点化阴魂,并发下誓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谛听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
“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
地藏王的七情六欲,是谛听为他斩除的,所以说地藏王根本不可能爱上谛听,什么相互爱慕,根本是谛听的一厢情愿吧?
我心里暗暗想着,却没敢做声,我不敢把这话说出来,我觉得如果我说了,谛听说不定立刻把我一巴掌拍死。
“我陪着他从阳间到地府,陪着他穿梭于地狱四方,陪着他到处讲经布道,我知道他离不开我,可是他的身份,他曾是出家人,后又成为地藏王,这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最大的束缚。”谛听的语气忽然充满了怨恨,“我已经等了太久,我听得到他的心声,可是他却怎么都不肯说,甚至不给我机会说!”
“所以你自己制造了一个机会?”我小心翼翼的问谛听。
谛听笑了:“是的,我制造了一个机会,我找到了当初他斩下的七情六欲,我给了他肉身,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没有辜负我,一直在阳间等待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