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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满满 当前章节:14973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2:21

玲珑最终没有跟着我,我带上春芽急匆匆出了家门,小王,你到底怎么样了,这火究竟是不是想要烧死你?

☆、019 楼顶焦尸

我和小张汇合之后就直奔花园小区,到了地方我才发现,这场火比我想象中的规模小很多,之前小张说有好几栋楼都烧着了,我以为花园小区已经成了半片废墟,然而事实上只有一栋楼被烧的很严重,其他几栋楼都只是被火燎到了一些。

花园小区是个很老旧的小区,楼房之间的距离非常短,住户身份很杂,不少人自己扩阳台或者搭架子,楼道里更是堆满了杂物。这样的地方着了火,火势很容易蔓延到其他几栋楼上去,而且杂物易燃,火也不好扑灭。

小王是本地人,父母多年前意外去世,这里的房子是他爸妈留下的,小王也买不起别处的房子,就一直在这住着,不过具体住哪一间我还真不知道。

“姐姐,这里有股香香的味道。”春芽的眼睛盯着那栋烧的最严重的楼。

香香的味道,我怎么没闻到,可能这小丫头又馋了,闻到哪家做饭的味儿了吧。我赶紧给春芽说,等我们办完事,姐姐带你去吃肯德基。

“肯德基是什么。”小丫头虽然不知道肯德基,但是眼睛已经开始发光了。

“好吃的,春芽乖,姐姐先忙,你乖乖跟着姐姐啊。”我摸摸春芽的头发,拉着小张去找小王的住址。

我和小张在门卫上打听,结果人家以为我们是记者,根本不理我们,想来昨晚失火,保安的责任无法推卸,所以不愿意多说。

我们只能拦里面的住户打听,一个老大妈一听我们提昨天的火灾,立刻就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什么物业不尽心,楼道灯泡坏了没人换,隔壁住了个风骚的年轻女人,总是把不三不四的男人带回家,甚至责怪楼下的把酸菜缸放在楼道里,弄的气味不好。

我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她的抱怨,终于等到她提小王,她说小王也算是老邻居了,孩子也挺老实,就是命苦。

我简直要抓狂了,能不能不要跑题,我就想问问他住哪儿,听您发了这么久牢骚了,给我个直接点儿的答案你会得癌吗!

“米饭,我问到了!”还是小张运气好,拦了个小伙子几句话就得到了结果,我赶紧摆脱那个老太太,跑到小张跟前。

“就是烧的最严重那栋楼,小王住402。”小张皱着眉头,“人家说昨天晚上警察和救护车把死伤人员都带走了,没有受伤的今天都忙着收拾自己家房子,小王家门今天就没开过,我看小王,悬。”

我没说话,火灾发生在凌晨四点,正是所有人都正在酣睡的时候,小张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小王恐怕凶多吉少。

我依然抱着一丝希望和小张去了小王家,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回应。我说人可能受了伤到医院去了,我们打听打听在哪个医院。

“你们找王兵啊。”小王对门的住户正好出来丢垃圾,见我们站在那,就问我们。

我说是啊,我是他老板,今天在新闻上看见这失火了,打他电话打不通,就来看看。

“王兵这几天没在家。”

“没在家?去哪儿了您知道吗?”

“不知道,我们又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那他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看啊,恐怕不回来喽。”

不回来了,什么意思?

那邻居左右看看没什么人,悄悄告诉我们,他之前发现小王老往外跑,有次回来衣服上还蹭上了口红,但是小王说他没女朋友。还有一件事,小王其实早就不想在花园小区继续住了,只是他一直没钱换房子,不过这半年来小王手头松泛了很多,他曾经跟邻居说过,最多过了春节就可以攒够钱买新房子了,而且这老房子他还不卖,留着吃租金。

“家里着了火都没回来,我看他恐怕是打算直接换新房喽。”

“这样啊,谢谢您了。”

我拉着小张下了楼,还没到楼梯口,小张已经笑话起小王的邻居,还说自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却总是偷窥别人在做什么。

“你没觉得奇怪吗?”我皱起眉头,“听他邻居的意思,小王以前手头很紧,过的宽松起来,就是最近半年的事,正好就是来我店里打工开始。”

小王就是个洗碗工,哪怕是包了他两餐,但是他工资就那么多,他还好玩游戏,之前为了冲一个什么游戏的全服第一,砸了几万块钱进去呢,他哪儿来那么多钱?

而且小王确实没提过他有女朋友,他跑出去是找谁了,找小姐吗,从前小张和小王开过玩笑,小王很明确的说过,他才不玩小姐,觉得很脏。

我越想越觉得乱,原本以为这楼上失火的太巧,是有人针对小王,最可能就是苏云曦下的手,结果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比我想象的更复杂。小王究竟到哪儿去了,手机又为什么关机呢?

小张也想不出个头绪,就说咱们先吃点儿饭吧,我今天起来还连口水都没喝呢。我想起之前答应春芽带她吃肯德基,于是就转身招呼春芽,结果发现这小丫头还站在那栋失火的楼前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白天的,小区里人来人往,我也不好直接叫她,就折回头往她跟前走,结果还没走到她跟前,她却又往楼道里去了。春芽速度飞快,我在后面追的上气不接下气,一直跑到顶楼,只看见春芽一片衣角从通往天台的那个梯子口一晃而过。

老楼的天台没法直接上去,顶楼这里只有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口,平时都是锁着的,这会儿却大敞着。而那个梯子也不过是在楼道的墙壁上镶嵌的一些钢筋条,而且距离地面很高,我只能够到最下面那一根,根本上不去。

“你干什么啊。”小张爬楼爬的气喘吁吁。

“春芽跑上面去了。”我指了指那个出口。

“那小鬼怎么这么爱乱跑。”小张嘟囔着看了一眼那个出口,试了试梯子的高度,说下面没个凳子他也上不去。

“你把我扛起来,让我上去。”我卷了卷袖口。

“为什么不是你把我扛起来啊。”小张不干了,“是你整天嚷嚷男女平等,怎么出力气的活儿全是我干。”

“你敢让我抗你吗?”我笑了,打量了一下从这里摔到下一层的高度。

小张立刻不说话了,乖乖把我抗了起来,我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翻到了天台顶上,还没等我把气喘匀,就看见春芽蹲在靠边缘的一块地方,不知道把什么东西往嘴里塞。

我了个大擦,这小丫头馋疯了么,天台上能有什么可吃的,该不会是什么死猫死狗吧。想着我胃里就泛恶心,来不及多喘口气就飞奔过去,一把拉开了春芽。

春芽满脸茫然的看着我,嘴巴外面还耷拉着一段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卧槽这不是人的手指头么!

我的眼睛往地上一扫,发现这里居然有一具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我吓得腿一抖差点儿从把春芽从天台上推下去,胃里一阵翻滚,只是之前吐的太干净,呕了半天都没吐出什么来。

春芽这小丫头嘴馋爱吃而且还是个饭桶,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她从跟着我开始,吃的东西都特别正常,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把死尸往嘴里塞,而且她怎么知道这有尸体?

对了!之前春芽一进来就说这有股香香的味道,联想一下她的身份,即便她很可爱,说到底还是个鬼,难道那香香的味道,指的就是这具被烧焦的死尸?

我的胃里又是一阵恶心,好容易平息下去,我拉过春芽,狠狠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嘴里的东西吐掉!”我声色俱厉。

我知道用人的标准去约束一个鬼,恐怕不太恰当,可是既然春芽跟着我,我就无法看着她吃这些东西,既然吃饭吃零食都能吃饱,那就离这些东西远远的,要不然以后我真没办法把她留在身边,想起今天这一幕恐怕我就会下意识的离她三丈远。

春芽一直以来都很听我的话,但是这次她居然不愿意了,不仅没把嘴里的东西吐掉,反而以最快的速度咽了下去。

我心头一片震惊,是我太天真了吗,虽然我一直知道春芽是鬼,但是我从来没有带着有色目光看她,除了别人看不到她之外,她的举动几乎和普通小孩没有多大区别,但是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却几乎颠覆了我对她的认知。

想想之前她催眠小张肉身,打残玲珑,策动驱鬼铃,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我,她并不是个普通的小孩子,只是我刻意的忽略掉了这些,我心里希望她一直乖巧可爱,然而这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罢了。

我松开了春芽,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或许将她留下是我做错了,一个鬼本来就不应该在阳间流连,我拿出楚江王留给我的阎罗私印握在手里。春芽,你还是回地府去吧,也许那里才更适合你。

春芽看着我,好像忽然明白了我要干什么,一下就哭了,她抱住我的腿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春芽了?”

☆、020 又见面了

春芽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睫毛上脸上挂满了眼泪,模样看着特别心疼,然而余光瞥到地上那具焦尸,我的心里怎么也无法接受她刚才的行为。

我握着阎罗私印默念楚江王的名字,手心立刻传来一阵灼热之感,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一袭黑衣的楚江王就出现在了我们几步之外的地方。

“出什么事了!”楚江王话音未落,一根黑色长鞭已经握在手里。

我对他挤了个难看的笑脸,昨天还说让春芽在我身边多留些时日,今天就把人家爸爸叫来要把她送走。

楚江王警惕的左右看了看,自然也看到了地上的焦尸,他眉心一蹙,收了长鞭蹲下身子边去检看那句尸体。

我就是个开饭馆的,虽然见多了鸡鸭牛羊的尸体,可人的尸体还是头回离这么近,而且还是具焦尸,我今晚不做噩梦就怪了。

“这人是被强行抽魂之后才杀死的,他是什么人?”楚江王大约以为我认识这个焦尸。

别说整个花园小区我就认识一个不知道去了哪儿的小王,而且这尸体都烧成这样了,就算我认识他,我也看不出来啊。

“是春芽发现的,我不知道他是谁。”我摇了摇头,抓住春芽的肩膀,把她从我身边推开,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楚江王说,“对不起,我叫您来是想让您把春芽带回去,之前是我太天真了,我觉得我不能再跟她相处下去了。”

楚江王一怔,旋即也露出了两分苦笑,他并未问我为了什么原因,而是非常理解的点了点头,走过来握住了春芽的手。

“我不回去!”春芽狠狠甩开了楚江王,“你们都是坏蛋!妈妈不要我,姐姐也不要我!我再也不理你们了!”

春芽话音未落,“嗖”的从天台飞了出去。

“春芽!”

“芽芽!”

我和楚江王同时惊叫一声,楚江王对我抱歉的点了下头,立刻追了出去。顷刻间春芽和楚江王都失去了踪影,整个楼顶只剩下我和那具焦尸。

之前有春芽在这里,我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虽然知道焦尸就在几步开外,可并没有太多不适,这会儿春芽和楚江王都走了,我的眼睛怎么都没法从那具焦尸上挪开,我实在不敢不盯着那尸体看,我就害怕我一个不注意,那焦尸忽然从地上爬起来。

烈日惶惶,我浑身都是汗,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轻手轻脚的开始往后退,生怕动静太大惊起了那句焦尸似的。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头,我瞬间头皮发炸,立刻尖叫出来,我估计整个花园小区的人都能听见我的叫声。

“卧槽,你疯了吗!”搭在我肩上的手马上收了回去,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我扭头一看原来是小张。

不打他简直不能让我出这口恶气,人家心里已经很紧张了,你悄没声息的爬上来,又不出声就拍人家肩膀,大白天的是想吓死人吗!

我举起拳头狠狠就在他肩膀上一垂,小张龇牙咧嘴的喊痛,忽然瞪大了眼睛。

“卧槽,这是什么!”小张浑身一抖。

“尸体。”我强压着胃里的不适,“咱们报警吧,否则反倒惹上嫌疑。”

小张点了点头:“咱下去报警行么,在这挺膈应人的。”

我自然附和,赶紧和他爬了下去,一直跑出楼道才感觉稍微好一点儿,小张打了报警电话,我们就在原地乖乖等着警察来。过了没多久警察就到了,昨晚刚热闹过的花园小区,这下又挤满了围观群众,我和小张被带回警局做笔录。

其实警察有点儿怀疑我,觉得我们好端端的爬到天台上去很可疑,我的借口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顶楼有问题,后来见他们不信,我干脆说我有阴阳眼,人家反倒直接把我当神经病放了。

提起阴阳眼这茬,我才忽然想起我今天在花园小区好像没有看到鬼,不是说我闲的慌,而是这事很反常。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我今天一路行来都是人气旺盛阳气充溢的地方,可花园小区昨天晚上才失火,而且死了人,小区里肯定还有聚集的死气和怨气,这样的地方很自然的就会将附近的鬼怪吸引过来。

连一向乖巧的春芽都被楼顶焦尸的味道吸引,难道就没有其他鬼物过来?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小张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

我低声将我的疑虑告诉了小张,小张听完,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得出一条结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那僵尸都不感兴趣的脑子超负荷运转,我已经开始胡思乱想,继续下去很可能成为真的神经病。

“这大白天的,说不定那些鬼都在哪儿蛰伏着呢,这一块又是居民区又是菜市场的,人气旺着呢,你以为是鬼街那种地方啊。”小张撇了撇嘴,“你也别想太多,正经事是小王现在肯定不会再回去干活了,店里的洗碗工得抓紧时间招新,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早说,我也准备着另谋出路去。”

可能是我自己也下意识的抵触,我陷入了某个阴谋之中这种事情,我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驱赶了出去。我虽然身在鬼市,可我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就是个开饭馆的,我老老实实做我的生意,关了店门休闲娱乐一下,这样普普通通的日子,简直再好不过了。

我强迫自己放空了脑袋,和小张说我得回家去好好睡一觉,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想,今天就给李大叔说招人的事,新伙计能上班了,咱们立刻继续开店。

小张笑着说这才对嘛,拍拍我的背,与我分手道别,我拦了辆出租回家,一路上靠在车窗边发呆,我知道我在自欺欺人,玲珑的事情一天没有解决,我就一天不会安生,可我真的有些够了,我谁都没招谁都没惹,为什么麻烦就要找上我?

我打了个呵欠,感觉眼皮开始打架,迷迷糊糊的居然在车上睡了过去,等我醒来忽然发现车子停在郊外的一片小树林里,而司机却不知所踪。我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怎么回事,遇上坏人了吗?

我立刻就想下车,抬了下手却发现浑身无力,而且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我瞬间慌了神,玲珑没跟着我,春芽也被我撵走了,这荒郊野外的,真遇上什么事我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地不灵,这下可怎么办啊!

我忍不住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好好的怎么干嘛要睡觉!不对啊,我之前并没有觉得困,想睡觉是上了车之后才有的感觉,但我又没有吃喝什么东西,不可能是被人下了迷药,我是怎么睡过去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赶紧逃命是正途。我左右看看没有人影,我想叫救命又怕坏人就在附近,反而惊动了他,废了好大劲才把手搭上车门,这才发现我被锁在了车里。

抖抖索索的翻出手机,结果这一片根本没信号,还好我有阎罗私印,我歪了身子从口袋里去掏那个小白牌,忽然车门“啪”的响了一声,我手一抖,小白牌掉在了地上。

“又见面了。”苏老头阴沉着脸拉开了车门。

我赶紧假装坐直,用脚把阎罗私印踩住了,我现在没有力气,万一被他发现小白牌,我肯定抢不过他,要是连阎罗私印都落在了苏老头手里,我今天可就真完蛋了。

不过看见了他,我也算是明白了我为什么会在车上睡着,我没露怯更没求饶,而是一言不发的和他对视着。

“呵呵,年纪轻轻能在鬼市做生意,胆子果然大。”苏老头阴笑两声,“没看出你还真和离魂间有联系,上次连冥警局长都赶来救你,不过这次我可做了万全的准备,只要不是阎罗亲至,你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你怎么知道他是冥警局长。”我故意问他,其实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我想只要我太久没回去,玲珑肯定会察觉到不对,然后来寻找我,就算她不是苏老头的对手,只要她能拖住苏老头一时半刻,让我找楚江王过来,我就能得救。

“老夫在阴阳两路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儿见识还能没有?”苏老头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他说连局长手里那根皮鞭叫鬼王鞭,只有阴司里的人才有权力使用,就像只有警察才会随身带手铐。虽然在鬼界,鬼王鞭是很常见的武器,不过那些都是仿制的,真正的鬼王鞭只有身在地府的二殿阎罗楚江王才有。那天两人一交手,他就发现对手实力很强,不过远达不到阎罗的水平,而且对方的穿着打扮和气质,他见多了鬼差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连局长肯定是冥警局的人。

哎呦?这皮鞭好像还很牛逼的样子,不过我还是觉得很重口。

我一边听着苏老头炫耀自己,一边积蓄着力气,脸上还假装做出专心倾听的模样,我看这苏老头仿佛成竹在胸,一点儿都不着急,我也心中窃喜。

继续得瑟吧,多得瑟一会儿,咱们秉烛夜谈都没问题,拖得越久我获救的可能越大。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苏老头看着也不像脑子缺弦的人,他难道猜不到我在拖时间吗?

☆、021 挖眼刑具

苏老头好像说的兴起了,讲到他当年和一个鬼差斗法,就为了不让鬼差拘魂,以求某人在世上多活一段时间。

我眼看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小树林里除了我和苏老头,找不到第三个影子,都这个时间了,玲珑怎么还没动静?

我们俩的关系其实并不怎么地,我心里甚至还有点儿记恨她,觉得我惹上这么多破事都是因为她的关系,她对我的态度也并没多好,但是我们俩现在毕竟魂魄有相连,即便无可奈何,我们俩也都在互相保护对方。

她不可能因为不喜欢我就对我不管不顾,我要死了,好歹还有转世投胎的机会,她可就魂飞魄散了。

“还惦记着有人来找你呐?”苏老头见我一个劲儿偷瞄车窗外面,笑眯眯的看着我。

这老头就是典型的笑里藏刀,我闷声不吭气。

“老实待着吧,这个地方早被老夫经营的铁桶一块,谁都找不到你。”苏老头看了看手表,“离午夜还有七个小时,临死前有老夫跟你说说话,你也不那么寂寞啦。”

什么!临死前?上回把我引去还不过是为了给苏云曦做向导,这次怎么想要我的命了!

“老伯,咱们有事好商量,你不就是想我带苏云曦去离魂间么,我带她去就是了,你要了我的命,也没什么好处不是。”我挤了个难看的笑。

“谁说没好处,你的魂魄可挺稀奇,老夫退隐江湖多年都被勾得心痒痒,我杀了你养小鬼,以后手里可就平添一员大将,等老夫百年之后,将你传给后人,你就生生世世的替我守护着苏家,这么大的好处,你说我会不会放过你?”

苏老头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然而落在我眼里,他就像只看着待宰羔羊的大灰狼,我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浸透了衣服。我从没觉得自己哪里特别,在进入鬼市之前,我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奇怪特殊的经历,我的魂魄在苏老头眼里为什么会特别?

“你也知道我去过离魂间,那么多鬼差见过我,都没看出我有什么特别,你会不会看走眼了。”我这次连笑都挤不出来了。

“你怀疑老夫的眼光?”苏老头脸一板。

按说我现在不该得罪他,可我也不能附和他啊,我简直要哭出来了。忽然我的肚子“咕噜噜”一阵响,声音还特别大,苏老头一怔,笑的更开心。

“饿了?想不想死前吃顿好的,至少不做饿死鬼。”苏老头问我。

我连忙点头,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甭管他去哪儿给我弄吃的,总要离开我身边,也给我事件把脚底下的小白牌捡起来。

“就不给你吃!”苏老头哈哈大笑,“怨念越深,养出小鬼越厉害,我怎么会满足你的要求。”

我问候你全家女性,祝你们姓苏的所有男人都成绿王八!我实在忍不住了,对着苏老头破口大骂,从他三岁偷看隔壁老奶奶洗澡开始,骂到三十岁老婆偷汉子,越骂越激动,唾沫都要喷到苏老头脸上。

苏老头这个变态,听我骂他反而越来越开心,忽然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从身上掏出个什么东西,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一直安安静静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的小树林里,顿时就刮起了阵阵阴风,我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也顾不得继续骂人,紧张的左右看起来。枝叶繁茂的树被风刮得左摇右摆,看起来好像鬼影憧憧,不多时,几个黑影从树林中走出来,慢慢朝着车子靠近。

“不行不行,你还得再激动点儿,老夫找几个小鬼陪你玩玩,你放心,午夜之前他们不会玩死你的。”苏老头的笑声在风中听起来仿佛鬼哭,我要有力气,我现在就扑过去,哪怕咬下他一块肉来都解恨。

我鼓足了全身的力气推开车门,却整个人直接扑在了地上,手掌被石子膈得生疼,而且我腿脚还在车里,膝盖磕在车门边缘,疼得我眼泪直想往外流。我知道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小白牌,费劲的撑着地面想要转身,一只冰冷的手就在这时碰到了我的手背。

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到的是一张苍白且颠倒的脸。这个小鬼是四肢着地趴着的,但他却是下巴朝天,整个头颅就像被人砍下来之后转了180度又重新安了上去。

我浑身汗毛倒竖,尖叫一声就往后缩,奈何我浑身无力,姿势又尴尬,磕磕碰碰的回到车里,眼泪已经开始往外冒了。

不管是玲珑来我店里闹事那天,还是乔安雅被驱鬼铃震出恶鬼本相的时候,都没有哪只鬼让我感到如此害怕过,我不知道这普普通通一个车门能不能挡住外面的小鬼,至少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能稍微增加一点儿微薄的安全感。

我抖抖索索的去摸地上的阎罗私印,车里面没有开灯,车外更是星月无光,只能借助车前灯散射的余光看东西,但是车内太窄,我胳膊又不够长,摸了半天都没摸到那个小牌子。

“砰咚,砰咚。”车窗和前面的挡风玻璃都开始响起来,我不敢抬头去看,那些小鬼现在肯定都扒在车外面。一个已经那么恐怖了,我怕其他的超出我的心理承受能力。

“小丫头,你忘了关那边车窗了。”苏老头带着惬意的笑声从车外传来,我背后一凉,一条胳膊已经缠上了我的脖子,一只惨白干枯的手,摸到了我的脸。

我的眼泪这会儿已经像喷泉似的往外涌,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什么都别想,赶紧找到阎罗私印,然而那只手却顺着我的脸缓缓游走到我的脖子,然后顺着大臂往下,摸到了我的手背。

那条胳膊奇长无比,与我的整条手臂紧紧贴合,我吓得浑身僵硬,完全动不了。

“呼……”一阵冷风轻轻从我耳后吹过来,我的脖子都硬了,牙齿控制不住的打颤。

“小丫头,你又不是鸵鸟,把头埋着干什么,怎么不跑啊。”苏老头哈哈大笑,笑了几声之后他忽然止住不说话了,飞快的绕到靠我这边,一把就拉开了车门。

“这是什么?”苏老头一伸手,就把我脚下的阎罗私印拿了起来,我的心一下就跌倒了谷底,这次完了,我最后的底牌都落在了对方手里,这下我没救了。

或许是彻底绝望了,趴在我背后的鬼也不能再给我带来更多恐惧,我的眼泪干在脸上,脸皮有些发紧。

“原来你刚才不是在学鸵鸟,而是在捡这个东西。”苏老头将阎罗私印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嘴里啧啧有声,我也不确定他认不认识这个东西,两眼无神的看着他。

苏老头一挥手,我背上那只鬼慢慢的缩了回去,离开了我的身体,然后他捏着阎罗私印支在我眼前,问我这牌子是谁给我的,又是干什么用的。

“这上面刻得是鬼文,你可别随便编造什么人出来,活人哪怕道行再高,也用不了鬼文。”苏老头眼神阴仄仄的。

我没说话,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苏老头不是傻子,他不可能把阎罗私印交给我,我再说什么也骗不了他。况且就算我告诉他,这是阎罗私印,恐怕苏老头不仅不会害怕,反而会将这牌子扔的远远的,到时候我更没有希望了。

“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苏老头揪住我的后领,一把就将我从车里扯了出来,几个小鬼也过来帮手,我被他们抬着往树林深处走,不多时,面前出现了一座小木屋。

这里或许是苏老头的窝点之一,狡兔三窟,谁知道苏老头到底有几个藏身处。苏老头推门而入,几个小鬼抬着我也进了房间,将我抬到了一张铁椅子上放下了。

苏老头立刻将我的手脚都用皮带扣在了铁椅子上,然后从靠墙的柜子里,拉出了一个硕大的木箱。箱子是暗红色的,但红的很奇怪,好像那木头的本色并不红,而是被什么浸染的事件太长,所以变红了。

苏老头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工具,那些工具的刃口都闪着寒光,虽然我不知道它们的具体用途,但是只要是正常人都能猜到这恐怕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苏老头拿出一个东西,那东西有个手柄,手柄一边是扁平的,另一端连着一个花苞型的金属半球。

“知道这个是干什么的吗?”苏老头阴笑了一下,“你看。”

他随后拉过一个小鬼,将那个东西有金属球的一端插进了那小鬼的眼眶,然后捏住扁平的一端轻轻一转,然后把金属半球拉了出来。

没有血,小鬼脸上一个眼眶已经空了,而苏老头则把金属球开口的那端支到了我面前。

“这挖眼器有些年头了,刃口虽然被我打磨过,还是有些厚,放进眼眶里恐怕不舒服。”苏老头轻轻一抖手腕,一只完整的眼珠就掉在了他手上,眼珠上的瞳孔还在转来转去。

“少了一只眼睛,你也死不了,不过这疼,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忍了。”苏老头轻轻吹了一下挖眼器,“说吧,不说的话,下次挖出来的,可就是你的眼睛了。”

☆、022 绝境求生

苏老头随手将手里的眼球扔了出去,那个小鬼就趴在地上捡,捡起来重新安回去,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才转正方向。

原本这是个挺喜感的画面,让人想起加勒比海盗里的场景,可真的面对这样的事情,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害怕。

苏老头拿着挖眼刑具一点点靠近我的眼眶,我使劲缩着脖子想往后躲,奈何整个人被扣在铁椅子上,根本后退无路。

眼看闪着寒光的刃口已经接近我的眼球,我尖叫一声,说你把这个破东西拿开,我告诉你!

苏老头嘿嘿笑两声,将挖眼刑具丢回了箱子里:“就是嘛,老实交待了,也不必受这种皮肉之苦。”

求生的欲望到底是占了上风,我又开始思谋怎么才能逃跑,既然获救的可能基本为零了,那我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你把我松开,反正我也没力气,你这还有小鬼帮忙,不怕我跑了。”我开始跟苏老头谈条件。

苏老头没说话,而是垂眸考虑了片刻,只打开了我脚上的扣带,手还是被绑着。

“要松就都松开啊,现在明显是我落在你手里,你想把我搓扁捏圆都随你高兴,你还这么小心翼翼的,没看出你胆儿这么小。”我故意哼了一声,撇撇嘴。

苏老头哈哈大笑:“小丫头,你这激将法使得可不好,我劝你别多废话了,赶紧告诉我这个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苏老头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小白牌的来历,或许是心里有顾忌?要不要赌一把,直接说实话,看看他会不会把我放了呢?

我蠢蠢欲动,然而时间容不得我仔细考虑,说到底我还是不敢冒险,于是我瞎编说这东西是我去离魂间的时候,在阴司买的纪念品,就好像大家去哪里旅游,当地都会有些特色小手工艺品卖一样。

“纪念品?”苏老头一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捏着小白牌仔仔细细的看,好像要从那上面看出花似的。

我马上开始偷瞄屋子里的情况,屋子里除了我和苏老头,还有四个小鬼守着门口,那四个小鬼一个脑袋反转,一个右臂奇长,一个头发完全遮住脸,最后一个看起来最正常,和普通人差不多,就是脸色白了些。如果我想从门口逃走,这四个小鬼我就没办法。

小木屋只有一扇窗户,关的很严实,而且窗户根本没必要考虑,外面装了护栏,小孩都钻不出去。

木屋里的陈设有些奇特,不像住人的地方,靠墙除了那个放着刑具箱的大柜子,全是木头架子,上面摆满了陶制的坛坛罐罐,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只有屋子正中的一张大桌子看起来普通些,不过桌面好像是大理石打磨成的,很光滑。

我偷偷动了下手脚,发现自己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不少,似乎是在外面被那个脑袋反转的小鬼吓过之后,力气就开始恢复了。或许是苏老头在我身上搞的什么猫腻,力量开始减退了?

我试了试想把手从皮带扣里抽出来,奈何这玩意儿绑的太紧,我又不敢太用力,结果还是没抽出来。

苏老头忽然两眼一瞪,感觉怒气冲冲的:“好你个丫头,你现在还骗我,阴司怎么可能卖什么纪念品,哪儿有人跑去离魂间是为了游玩的!”

言罢,苏老头从刑具箱里抄出一个像订书机似的东西,直接卡在我的食指指甲上。

“不让你吃点儿苦头,看来你是不会说实话的,丫头,我原想痛痛快快送你上路,之前也不过吓唬吓唬你,是你逼我下重手的,你可别喊冤!”苏老头面目狰狞,我心里预感不妙,开始奋力挣扎起来,两腿乱踢。

很快几个小鬼来抓住了我,苏老头的手在那个东西上面一拍,“啪”的一声,一阵钻心蚀骨的痛从我手指上传来,我尖叫一声,疼的两眼发黑。苏老头拿起那东西,只见前端卡口上,我的一枚指甲完整的被拔了下来。

“说不说,不说就拔光你的指甲,看你受不受得了!”

我疼得浑身颤抖,眼泪不住的往外流,眼看苏老头又把那东西卡在了我中指上,歇斯底里的恐惧夹杂着浓烈的求胜欲望,让我身体里忽然窜出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

我疯狂的吼叫着踢开了抓住我的小鬼,甚至崩断了手腕上扣着我的皮带,猛地扑倒了苏老头,对着他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苏老头惨叫一声,拼命的想推开我,几个小鬼也拉扯着我,可我的牙齿好像在他脖子上生了根,硬是将他连皮带肉咬下一大块。

苏老头一手捂着冒血的脖子,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指挥着几个小鬼来抓我。我的脑筋并不十分清楚,感觉就像疯了一样,什么都想往他身上扔,奈何那张桌子太沉,我根本掀不动,跑去推那些木头架子,可那些木头架子感觉比桌子还沉。

最后我瞄准了架子上的陶罐,随手抓起一个就往苏老头脑袋上丢过去。

“快抓住她!”苏老头见我扔陶罐,瞳孔立刻收缩如针。

可惜那几个小鬼的动作都十分僵硬缓慢,我不断的在屋子里移动位置,反正陶罐多的很,我一个接一个往苏老头的方向扔。

陶罐里装的东西好像都不一样,有的打碎之后里面是些粉末,有的打碎之后里面是些白色的油膏,甚至还有的打破之后,里面冒出一股黑烟,烟里隐约能看出一张脸的轮廓。

苏老头躲的有些狼狈,半边胸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然而他却不着急先止血,而是拼命的想要阻拦我破坏陶罐。

忽然我看到一个红色的陶罐,放在木头架子的最顶上,原本我是够不着的,我硬是脱下一只鞋狠狠扔过去,将那个陶罐打了下来。

“嘭”的一声,不似其他陶罐碎裂时候发出的脆响,这个陶罐摔在地上的声音十分沉重,而且这个罐子居然没碎!我怎么能允许它不碎,抓起罐子再次往地上摔去。

又是“嘭”的一声,罐子依然完好无损,那个长胳膊的小鬼就在这时用他的胳膊缠住了我的脚,我被他一拉,一下扑倒在了地上,下巴正好嗑在那红色陶罐上,血一下就流了出来,混着我嘴角苏老头的血,一起滴在玲珑陶罐上。

“喀拉”,一声细微的破裂声传进我的耳朵,“喀拉”很快又是一声。

我被长胳膊小鬼往后拖,另外几只小鬼也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想把我按住,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轮爆发将我身体里的力气都用完了,我挣扎的效果完全没有之前明显,很快就被几个小鬼抓住。

我以为一切都可以结束了,苏老头绝对要狠狠折磨我一番再将我弄死,可苏老头这会儿好像完全没时间理我,他沾着自己脖子上的血,在那个已经出现了明显裂纹的陶罐上,费力的画着什么。

苏老头的手仿佛有千斤重,每一笔都画的十分缓慢,一笔画完额头上就见了汗,加上他脖子上的血还没完全止住,他的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甚至隐隐透出死气。

可他的行为并没有成功阻止罐子的破裂,罐子上的裂纹依旧越来越多,最后“嘭”的一声,陶罐猛地炸裂开来,碎陶片稀里哗啦四处飞散,还有几片划破了我的腿。

不过在近前的苏老头更惨,好几枚碎陶片都嵌在了他身上,苏老头惨叫一声,喷出一大口血软倒在地。

屋子里伴随着陶罐的破碎,温度顿时下降了好几度,我冷的浑身打颤,几个小鬼也松开了我的手脚,好像很害怕什么似的,缩到了角落里面。

细微的风开始在屋子里旋转,几秒之后就越来越强,之前那些陶罐破裂之后,洒在地上的粉末颗粒都被吹的四散开来。

我看准了苏老头无力,小鬼们也在躲藏,门口没人守着,一下从地上跳起来,立刻冲到了门口。可我怎么拉,那门都纹丝不动,我连替代踹,不过一扇普通的木门,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屋子里的风越来越强,陶片开始被吹的到处乱飞,我勉强躲在一个木架子后面,浑身缩成一团,我看出来了,现在不仅是我有危险,苏老头恐怕也是在劫难逃。

“吼!”一声低沉的怒吼声从风中传来,屋子里的风开始聚拢,逐渐形成一个人型,好像捏橡皮泥那样,脚,腿,身体,胳膊,最后是头颅,一个浑身赤裸的恶鬼漂浮在了屋子的正中央。

我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那个小小的陶罐里,居然能容下这么大的一只鬼,那鬼青面獠牙,身体干枯,指甲长如铁刃,和那天乔安雅出现恶鬼本相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恶鬼首先被苏老头吸引了目光,苏老头一看不妙,手臂一挥,一只小鬼就飞到了那恶鬼面前,恶鬼抓住小鬼往两边一扯,硬生生把小鬼撕成了两半,随即他抓住其中一半大口咀嚼起来,不多时就将一只小鬼吃进了肚子。

我看的头皮发麻,拼命祈祷那恶鬼吃完这小鬼就饱了,可千万别找上我,然而那只恶鬼吃完之后依然用不满足的目光看着苏老头。

苏老头干脆把剩下三只小鬼都送到了那恶鬼面前,三只小鬼拼命挣扎,却逃不过苏老头的掌控,更逃不出那恶鬼的手心。

短短几分钟,恶鬼已经吃光了四个小鬼,他舔了舔嘴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心里稍稍放下一点儿,看来他是吃够了,没想到他还是看着苏老头,那眼神的意思分明是,如果没有其他的,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门打不开,窗户又有护栏,我也不像苏老头有控制小鬼甚至驱策鬼物的能力,万一那只恶鬼吃掉了苏老头,我岂不是也死定了?

☆、023 恶鬼附身

苏老头好像开始拼命了,他从身上掏出一堆符纸,还有几根长钉,一股脑儿将符纸全扔了出去,他那几根长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钉在恶鬼身上,那恶鬼就会惨叫一声,气势也弱几分,可惜苏老头之前就被连局长打伤,刚才又被我咬了一口,力气不足,拿着长钉的手都在抖,每次钉出一根长钉去,他自己也要吐口血。

打吧打吧,你们两败俱伤我就能跑掉了。

恶鬼的力气奇大无比,那个我连推都推不动的桌子,他一只手就举了起来,大吼一声砸向苏老头,苏老头伤的虽重动作倒也灵活,不大的屋子里他左躲右闪辗转腾挪,硬是没有被那恶鬼砸到。

不过恶鬼也不是吃素的,铁刃般的指甲每每划在苏老头身上,就是连皮带肉割下一块,这样下去,苏老头有再多血也不够流的。

我缩在一个倒下的木架子后面,盘算着自己是不是找个机会,去把苏老头手里的阎罗私印抢回来,可恶鬼和苏老头一直在缠斗,我怕我过去立刻就被恶鬼活撕了,心里焦急却也没有丝毫办法。

苏老头以被恶鬼划破肚皮为代价,将一根长钉钉入了恶鬼的眉心,那恶鬼一下就痛苦嘶吼起来,抱着脑袋满地打滚,我看苏老头有心给他最后一击,奈何自己伤的太严重了,那肚皮上的口子足有十几公分长,他再不小心点儿肠子就要流出来。

是时候了!

我从架子后面站起来,随手捡了块破陶片抓在手里,一瘸一拐的往苏老头跟前走,被拔掉指甲的食指还痛的要命,我整个左手都在抖。我都想好了,过去抢了阎罗私印,再狠狠给苏老头补上一下,我就立刻叫楚江王来帮我把他们都收拾了!

我打算的挺好,然而还没走到苏老头跟前,那恶鬼忽然大吼一声,站起来就往外跑,那方向正好对着我。我都来不及躲开,就被他狠狠撞飞了出去,我感觉我可能骨头都被撞断了,全身都在痛,喉头一甜,一口血就吐了出来,之后我两眼发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还躺在小木屋里,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苏老头已经不见了,小木屋里依然保持着一地狼藉的样子,唯一让我感到庆幸的是,小木屋的门是大敞的,看来我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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