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我帮你换过了,你的凉被也湿了,最好换一床盖,出了这么多汗,你得多补充些水份,别脱水了。”一身黑衣的楚江王站在我床边,台灯的光给他的身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我看着他发了几秒的愣,回过神来赶紧低头说谢谢。
“来,躺好,我要看看你的魂魄是不是出了问题。”楚江王拍了拍床沿。
这是卧室,一个男人对我说你躺好,我感觉这气氛怎么有些不对呢,刚想到这我就赶紧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之前还想好了再不要YY楚江王了,又犯老毛病。
楚江王被我的行为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有蚊子。”我随口胡诌一句,特意从另一边爬上了床,有些忐忑的躺下了。
闭上眼睛,就感觉楚江王的手贴在了我的额头上,那股熟悉的清凉而舒服的感觉立刻包裹了我的大脑,随即这股冰凉的气息又缓缓流向全身,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盖了被子的缘故,我倒没觉得像上次那么冷,过了一会儿,楚江王把手收了回去。
我睁开眼睛看他,只见他低着头眉头紧锁,感觉遇到了什么麻烦,我的心一缩,该不会是我的魂魄出了什么问题吧?
“出什么事了,我,我怎么了?”我犹犹豫豫的问了句。
楚江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魂魄里的封印松动了,可能是封印里的人苏醒了,但是我感觉不到里面的气息,说明并不是这种情况。”
啊?封印松动了,好好的为什么会松动呢,楚江王说并不是因为封印里的人醒来呢,那又是什么原因,最主要的是,对我有影响吗?
“这种情况很罕见,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楚江王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一下就慌了,掀开被子就坐了起来,什么意思,我要死了吗,是不是这个封印一解开,我就会挂掉,甚至魂飞魄散?
“你别怕,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的,就算我不能给你承诺别的事情,保住你的命还是没有问题。”楚江王的右手搭在我肩上,轻声安慰了我一句。
我没品出他这句话里有没有什么其他意思,我想的全是那个封印松动了的事情,楚江王都说了他可以给我我保命,那情况肯定很严重,不行不行,这种危急关头,我不能再继续在家住下去了,万一过程中被我爸妈发现,他们那么大年纪了能受得了这种刺激吗?
“楚江王,我暂时会不会有事?”我绷着脸,问的特别认真。
“不会,虽然封印松动了,但是也只是一点点,而且在没有找到导致封印松动的原因之前,我不敢轻举妄动,怕伤到你的魂魄。”楚江王说。
既然这样,那我明天就走,等到了那边,不管这个过程会不会有危险,至少别吓着我爸妈。
“你别太担心,我会在你身边护着你的。”楚江王对我微微笑了笑。
只开了一盏台灯的卧室里,光线有些暗,楚江王俊朗的面孔上,笑容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然而我心里却苦涩又担心,封印已经松动了,如果这次楚江王替我解开了封印,里面那个人是蓉儿,那么以后呢,我们是不是就该说永别了?
☆、037 肩头小鬼
后半夜再也无眠,楚江王劝慰许久,说如果我不好好休息,对我的身体会有影响,我也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担心着急根本没有意义,可我就是睡不着。
我躺在床上各种烙饼子,最后还是楚江王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我才陷入了沉睡,没有再做噩梦,甚至没有做梦,一觉就睡到了天大亮。
我起来洗漱,发现爸妈都不在,可能两人出去遛弯儿了,想着自己回来还没三天就又急着要走,爸妈心里肯定不开心,可为了他们不让他们担心,也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全,我必要走。
我去菜市场买了不少食材,打算中午做几个拿手菜给爸妈,提着大包小包出了菜市场,正准备打车,我遇到了陈一嘉。
“真巧。”陈一嘉冲我腼腆的笑了一下,“这样也能遇上,我们很有缘呢。”
“确实好巧。”我假笑了一下,想着他妈和我妈既然是牌友,住的也肯定不算很远,在菜市场碰上实在稀松平常的很,算哪门子有缘。
我说我赶着回家做饭,回头再聊,陈一嘉伸手就把我拎着的东西抢了过去,死活要送我回家。我懒得跟他蘑菇,反正我已经打算走了,估计以后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推辞几句就顺着他了。
陈一嘉把我送到楼下,我觉得这差不多了吧,但是他根本没有把东西给我的意思,比我先一步进了楼道。我无奈的跟着他上楼,感觉他今天和上次见面有些不一样,主动了太多了,难道是因为昨天第一次见面太害羞?
回到家我爸妈已经回来了,见陈一嘉送我回来,我妈先是一愣,然后立刻笑呵呵的把人让进了家里。
“小陈啊,来了就在阿姨家里吃饭,吃完饭再走。”我妈特别热情。
“人家下午还上班呢,别给人耽误了。”我赶紧插嘴。
“我下午不上班。”陈一嘉对我笑了笑,“我今天开始休年假了。”
我擦,你不是故意的吧,没年没节的,谁这个时候休年假啊。可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总不好把人家撵走吧,我就说那你先坐,我去做饭。
“你做什么饭,天天在饭馆里做饭还没做够啊,你跟小陈聊着。”我妈说着用胳膊肘捣了一下我爸,我爸立刻附和,跟我妈钻厨房去了。
我对着陈一嘉,笑的有些尴尬,我其实真没什么跟他好聊的,陈一嘉倒显得挺兴奋,问我饭馆的生意好不好啊,我最拿手的是什么菜啊,有没有客人闹事啊,反正话比上次多多了,感觉和昨天简直不像一个人。
我一边应付着他,一边想这该怎么办,为什么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我一咬牙一跺脚,干脆跟他把话摊开吧。
我说陈一嘉,其实吧我妈给我安排相亲这事,我提前不知道,也没个心理准备,咱们俩认识也就不到两天,我马上又要走了。江城和这离得挺远,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生意,咱俩其实不合适。
陈一嘉听完我的话就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也低着头不看我:“小凡,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么,今天第二回见,虽然谈不上恶感,那也没法就喜欢上啊。但是我也不好伤人家小伙子自尊,我没提喜不喜欢的事,我就说现实点儿,这异地恋我并不看好,你还是找个本地姑娘比较靠谱。
陈一嘉听完我的话,猛地抬起头看向我,满脸憋得通红:“可是,我很喜欢你,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我简直无奈了,你是一见钟情达人吗,我米晓凡也不是美若天仙,更不是气质出尘,除了我的名字你对我还有多少了解就说很喜欢我,喜欢我啥啊你。
实在没办法,我使出了杀手锏:“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是个好男人,肯定会找到个比我更好的姑娘。”
我话音未落,陈一嘉唰的站了起来,直接冲出了我家,我妈急匆匆的从厨房跑出来问我怎么了,我两手一摊,小伙子脸皮也太嫩了,就这心理素质,他还是再锻炼几年吧。
我根本没把这当回事,饭桌上和爸妈提出要回江城,我说我回来就是看看你们,你们都好我也就放心了,这几天饭馆一直关着门,我怕再不回去,老客人要跑光了。
“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挣那么多钱干嘛,再说饭馆开哪儿不行,你非跑那么远,年纪也不小了,操心一下自己的终生大事行不行。”我妈当下就撂了筷子。
“嫁人也要讲缘分的,你总不能随便塞个人过来,我就非要和人谈恋爱吧。”我也有些生气,当初去开饭馆他们都答应了的,如今又不乐意了,去年也没这么操心的让我相亲,怎么一下就这么着急了。
我爸赶紧出来打圆场,说有话慢慢说,还说不是还有个楚江么,小伙子看着也没什么毛病,怎么也算个人选。
“我吃饱了,下午我去买车票。”我拉着脸收了碗。
“你就把我气死你就开心了!”我妈也不吃了。
原本好好一顿饭,最后搞的全家人不欢而散。我拎了包跟我爸打了声招呼,出门去了火车站,路上我手机的一直响,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我就没接,对方打了好几次,最后给我发了条短信。
“小凡,我是陈一嘉,今天中午的时候我的行为实在太过分了,我向你道歉,你别生气。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也不要紧,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算是我为你践行,也算是为我们俩的事情,画个句号。”
我叹了口气,这小伙子怎么这么执着呢,我还是买明天的火车票吧,今晚和他见个面,算是跟他做个了断,省的他以后继续纠缠我。第二天早上回江城的火车票已经连硬座都卖完了,我实在没有勇气站回去,只好买了明天晚上的一班。
从火车站出来,我给陈一嘉打了个电话,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我是踩着点儿去的,到了之后陈一嘉已经点好菜在等我了,还要了瓶酒,搞的好像真是个分手饭一样。
席间陈一嘉显得挺沉默,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顾低头吃饭,陈一嘉忽然倒了两杯酒,端起杯子支到我面前:“干了这杯,为我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恋爱。”
用不用这么文青,可我又不好意思推辞,硬着头皮把酒干了。
这酒可是白的,我平时并不喝酒,一杯下去就冲的我有些头晕,而陈一嘉还来,说是第二杯为我践行,于是我被迫又干了一杯,最后他说,这第三杯是祝我幸福,说什么都要干了,我没办法只好也干了。
三杯白酒干下去,我看筷子都是重影,我酒量太差还是这酒度数太高?这个问题我没得到答案,因为我醉倒了。
晕晕乎乎之间我好像吐了,吐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头疼的像要裂开,而陈一嘉就坐在床边,眼睛盯着我一眨不眨的看。
“你醒了,喝点儿水吧。”陈一嘉立刻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我。
我接过水灌了一口,对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你见笑了,我也没想到我酒量这么差,给你添麻烦了吧。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我说着就打算下床,陈一嘉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你才刚醒来,那么急干什么,醒醒酒再走也不迟呀。”
还醒什么酒,都睡了一觉了,还要怎么醒啊,我堆着笑往回抽手腕,我说这天都黑了,我还是先回去吧,明天一早要赶火车,我东西还没收拾呢。
可陈一嘉将我的手腕捏的死紧,怎么都不松手,找各种理由拖着我,我越往回抽胳膊,他的手抓的越紧,最后捏的我手腕都疼了。
“你弄疼我了!”我情急之下一把打在他手背上,他一愣,松开了我的手腕。我赶紧就下床找鞋子,陈一嘉急急忙忙的张开双手挡住了我。
“小凡,你别走,你就陪我一会儿好不好,就一小会儿。”陈一嘉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
然而我根本无法在意他的态度了,直愣愣的看着陈一嘉,他肩膀上坐着个小小的婴孩,面色青白,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眶里几乎没有眼白,一双眼睛纯黑色的眼珠正阴狠的瞪着我!
“陈,陈一嘉,你身上那个,是什么东西。”我指了指他肩头的婴孩,咽了口唾沫。
陈一嘉一愣:“小凡,你看得到他?”
我看不到我能问你啊,你长点儿脑子行不行!
陈一嘉垂了下眼皮,伸手从肩膀上抱下了那个小婴孩,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好像抱着的是自己的孩子。
“他叫小奇,意思就是奇怪的小东西,他很可爱对不对?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他对我很好,就像你对我一样好,什么事情都为我着想。”
陈一嘉微笑的看着小奇,眼神温柔的让我感觉毛骨悚然,他脑子进水了吗,这明明是个小鬼,可爱在哪儿了?
忽然我想到一个问题,陈一嘉前后表现差异那么大,今天我醉酒的情况也实在太意外,这一切难道是这个小鬼在作怪?
这个小鬼到底想干什么!
☆、038 蠢蠢欲动
小奇被陈一嘉抱在怀里,青白的面孔上竟然显出几分依恋之色,然而当他转头看我的时候,面目立刻就狰狞了起来。
“答应他的要求,否则你就去死!”陈一嘉背后雪白的墙面上,忽然显示出了一行血字。
我瞪大了眼睛盯着那行字,这就是陈一嘉嘴里可爱的小奇,可怕还差不多!陈一嘉见我看他身后,也转过头去,然而就在那个刹那,墙上的血字消失了,墙面依然雪白。
“你是鬼,他是人,你在他身边会影响他的。”我觉得这个小鬼对陈一嘉倒是忠心,不过对其他人就……
“不会的不会的,小奇已经跟着我很久了,我一直都很好。”陈一嘉立刻为小鬼开脱。
“那是你的错觉。”楚江王忽然现身了,他面沉入水的看着陈一嘉,“鬼魂不下地府不入轮回,已经触犯了冥界条例,鬼性本恶,即便他现在不害你,总有一天你会因他而死。”
陈一嘉对楚江王的出现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讶异,只是拼命的维护着那个小鬼,然而楚江王根本没有理会他,伸手拎住了小鬼的脖子。
“你要干什么,你把小奇还给我!”陈一嘉一下就炸了,朝楚江王直扑而去,可他却扑了个空,直挺挺的穿过了楚江王的身体,狠狠摔在了地上。
小奇看到陈一嘉摔倒了,口中发出“吱吱”的叫声,在楚江王手里奋力挣扎起来,想要摆脱楚江王的控制,陈一嘉也立刻起身,随手抄起一个相框,朝楚江王砸去。明明是徒劳无功,相框穿过楚江王的身体磕在墙上,摔的粉碎,就在此时,一缕白烟从碎掉的相框中升起,渐渐幻化出一个女人的样子。
“一嘉。”那女人柔柔的喊了声陈一嘉的名字,陈一嘉一愣,立刻在房间里搜寻起来,可他看不到那个女的,喃喃的问,“是美琪吗,你是美琪吗?”
“一嘉,是我,我是美琪,你不要相信小奇,我就是他害死的。”女鬼的声音泫然欲泣,她说当初自己并不是真的要和陈一嘉分手,只是生他的气,她本来是来找陈一嘉和好的,结果陈一嘉不在,却碰上了小奇。
“你现在还觉得他很好很善良吗?”楚江王捏着小奇的右手轻轻一抖,小奇就好像被抖散了全身筋骨,四肢软绵绵的垂了下去,只是眼睛依然恶狠狠的瞪着我们。
“不可能,你们在骗我,你们都是骗我的,小奇不可能这么对我,小奇,他们冤枉你的对不对,你快说话啊!”陈一嘉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疯狂的摇着头,他想去抓楚江王,结果还是抓了个空。
那个叫小奇的小鬼似乎并不会说话,他缓缓低下了头,样子显然是默认了,陈一嘉怔怔的看着他,猛然爆发出一声低沉的恸哭。
我看着陈一嘉觉得他挺可怜的,被一个小鬼骗了好多年,还把人家当宝,我想安慰他两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扭头去看楚江王,楚江王对我默默摇了摇头,表示这件事情并没有两全其美之法。
我们都没有注意小奇,况且我觉得他在楚江王手里,也翻不出什么浪来,然而小奇忽然抬头,原本正常的嘴巴瞬间张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脸,眼睛鼻子全部被挤到了头顶,样子无比诡异。一条青黑色的舌头,仿佛灵蛇捕猎一般“嗖”的吐了出来,猛地卷住了我。
我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被勒散了,肋骨简直要挤爆我的心肺,一下就憋得满脸通红。楚江王双眉一挑,抓住小奇的右手用力一捏,只听“吱吱”一阵尖叫,小奇“砰”的一声炸成了飞灰,只剩他的半截舌头,还缠在我身上。
“小奇。”陈一嘉瞪大了眼睛,失魂落魄的看着我身上的半截舌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怎么了。
楚江王赶紧替我摘掉了身上缠着的那半截舌头,扶着我的胳膊问我:“小凡,你没事吧。”
我先是被小奇的样子吓了一跳,然后又被他的舌头差点儿勒断气,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半天才摇了摇头说没事。
楚江王扶着我坐在床上,又弯腰将小奇那半截舌头捡了起来。哎哟我去,这么恶心的东西,他捡它做什么。
楚江王用手展平那舌头,仔细的查看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陈一嘉:“你是怎么遇上他的,他不是你能养出的鬼,这舌头上的印记,是属于另一伙儿人的。”
一听到印记两个字,我的耳朵马上就竖直了,该不会又和苏老头那个驱鬼铃上的印记一样吧?
陈一嘉还坐在地上,楚江王问他话他也不回答,好像丢了魂儿似的,或许他无法接受自己一直以来认为的好朋友,可爱的小奇,竟然是一只恶鬼的事实。
楚江王见他不说话,眉头稍稍皱了皱,转而看向那个叫美琪的女鬼,他说美琪是枉死,很快会有鬼差来带她去离魂间,如果她平生没做什么恶事,那就可以投胎转世重新做人了。
美琪对楚江王感激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地上的陈一嘉,犹豫着问能不能跟他再说几句话,楚江王点了点头,让开了地方,美琪飘身到陈一嘉身边,对他低声说起话来。
我拉了下楚江王的衣袖,问他那个小奇的舌头上是什么印记,楚江王将那半截舌头递到我面前,指了指上面一个深紫发黑的地方,“和驱鬼铃上是一样的”。
这是我最不想听到的答案,这个印记出现的越多,表明苏老头背后的势力越大,也意味着我将要面对的敌人更多。
楚江王想拍拍我的肩头安慰我,手刚抬起来,就被我捏着袖口嫌弃的拉开了:“你别碰我,你刚还拿过那么恶心的东西。”
楚江王一怔,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此时美琪和陈一嘉说完了话,起身对楚江王行了一礼,我都没发现屋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穿制服的鬼差,楚江王对那鬼差点了点头,鬼差就带着美琪转身消失了。
陈一嘉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头走到我面前,对我讲了句对不起,他说他以为小奇是好心,没想到他居然会害人,希望我能原谅他。这事能怪他他么,说起来他还算受害者呢,我摆了摆手说没关系,你也是被骗了,我不怪你。
陈一嘉见我原谅他了,对我感激的笑了笑,这才看向楚江王。
他说他是在一个老伯手里接来小奇的,他从小性格比较内向,小时候又长得瘦小,总被欺负,他不太会跟人相处,所以越来越孤僻,大四那年他在街上遇到一个老头,问他愿不愿意转运,然后他抱着试试的心态,买了那个装着小奇的陶罐。
小奇刚从罐子里出来的时候,非常听话,后来稍微淘气了些,也是见他被人欺负了,才会对那个人做些恶作剧吓唬吓唬别人,他把小奇当作最好的朋友和最大的秘密,连爸妈都没有告诉。
“那个给你小奇的老头是不是又瘦又小,小眼睛厚嘴唇?”我急忙问陈一嘉。
陈一嘉摇了摇头,给我形容了一下那个老头的模样,并不是苏老头。我叹了口气,看来是苏老头的同伙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他只给了个罐子,没有跟你讲什么禁忌吗?”楚江王皱了下眉头。
陈一嘉摇了摇头,继而又点了点头:“他说小奇每个星期都要喝血,而且要人血,可我又弄不到人血,只能用自己的血喂他。”
怪不得小奇和陈一嘉那么亲近,喝着陈一嘉的血存活的,能不护着陈一嘉嘛。我说你也别难过了,给你小奇的那个老头根本没有安什么好心,你用自己的血养鬼,鬼害了人,这帐是记在你头上的,等你将来死了,是要去地府受刑的。
陈一嘉苦笑了一下,说小奇害人也是为了他,他认了,哎呦我的妈,这个人怎么一根筋,真是气死我了。
楚江王问陈一嘉要走了装小奇的陶罐,那半截舌头也被他收在了陶罐里,我恶心的浑身都起鸡皮疙瘩,问他要这个做什么。
“我们不能总是被动的等着别人上门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需要主动出击。”楚江王对我微微一笑,“有了这个陶罐,我就可以找到当初养他的人了。”
哦?这么厉害!
我赶紧问楚江王怎么找,楚江王却对我卖了个关子,他说今晚回家之后就找人,现在么,天机不可泄露。
我这心里像猫抓似的,与陈一嘉道别之后,飞一般的奔回了家,我妈还在跟我闹脾气没理我,倒是我爸问我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没对我爸说实话,就说跟陈一嘉多聊了会儿,然后赶紧钻进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怎么样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吧。”我挺兴奋,血液里有种陌生的欲望在蠢蠢欲动。
“别急,看我的。”
☆、039 夜探石洞
楚江王打开陶罐放在地上,默念了几句,大约是咒语之类的,陶罐里渐渐散发出青色的幽光,在关了灯的卧室里,就像一团鬼火。那光团缓缓从陶罐里升了出来,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发着光的是小奇留下的那半截舌头,光源的中心,正是那个有印记的地方。
“好了。”楚江王对我说。
啊?这就好了?人在哪儿呢,难道这半条舌头刚才都告诉他了?
楚江王笑着摇了摇头,说这半条舌头会带他去找人,现在他要出去了,让我在家等他的消息。
这哪儿成啊,他去抓坏蛋,我能等的住?话说上次他带着我飞的感觉又爽又刺激,我还惦记着什么时候再来一次呢,这好机会不抓住,简直要天打雷劈。
我拽着楚江王的袖子,撒娇耍赖软磨硬泡。楚江王一开始不同意带我去,说大晚上的,万一我爸妈进来看我不在,会担心的。我不管我就要去,我说你肯定有办法,你今天不带我去,我就一个月不跟你说话。
楚江王被我磨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了,他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小心,他自然是不惧什么的,就怕我遇上什么危险。我点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楚江王无奈的笑了笑,将我的一件衣服摆在了床上,那衣服慢慢就鼓了起来,从袖口领口伸出了四肢,变成了我的样子。
我记得这种场景从前在鬼片里面很常见,每次看到我都吓得用手蒙住眼睛,这次真的面对了,反而只觉得新奇,可能是因为有楚江王在吧。
“来。”楚江王打开窗户,对我招了招手,那光团也已经飘飞到了窗外,我赶紧爬上窗台,楚江王背着我飞身出去,开始跟着光团前进。
一开始光团飘的很慢,而且左晃右晃,好像一个人在犹豫和思考,后来光团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朝着一个方向笔直的飞,速度也越来越快。我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好像过山车从最高点往下俯冲时的感觉,兴奋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楚江王背着我一直飞出了城镇,越过了农田,最后在一片荒地上落了下来,光团围着一块地方不停打转,楚江王把我放下,说就是这里了。
这荒郊野外的,也没有半点儿灯光,哪儿像是有人的样子,该不会苏老头的同伙是个鬼?我接着黯淡的星月之光左右看了看,光团飘飞的地方就在离我们不到十米处,那块有个石头坡,大约一层楼那么高,旁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虽然孤零零的矗立在这荒地上,可看起来也是再普通不过。
“抓紧我的手,千万别放开。”楚江王反手将我的手握住,拉着我往石头坡的方向走去,拨开荒草,我们在石坡下慢慢搜寻,果然发现了一处被杂草掩盖的洞口。洞口不高,人进去必须得猫着腰,楚江王给了我一个小心的眼神,握紧我的手,进了那个洞里。
洞里特别黑,我只能勉强视物,路也只有一条,根本没岔道,不过越往里走洞里越宽阔,前进了大约五分钟,我们已经可以完全直起身子,然而这洞到底了,再往前就是青黑色的石壁。我愣了一下,怎么回事,我们找错地方了?可楚江王却还拉着我往前走,都说不撞南墙不回头,楚江王这是想撞了石壁再回头啊?
“楚……”我刚张嘴,楚江王就捂住了我的嘴巴。
“这是障眼法,你闭上眼睛跟我走就是,别出声。”楚江王对我耳语了一句,然后拉着我继续走,眼看我就要撞到石头上了,我忍不住眼一闭脖子一缩,然而预想之中的痛感没有到来,我好像什么都没碰着。
不对啊,这个距离明明应该已经撞上了,我忍不住睁开眼睛看了看,前面看着还是一条不知尽头在哪儿的甬道,身后黑黢黢的一片,然而那石壁却不见了。
好神奇啊,这就是传说中的障眼法吗,刚才那石壁看着明明特别真切,上面散发出的冰冷气息都能感受到,居然是假的,这比什么电影特效牛逼多了!
楚江王带着我走了可能有二十分钟,因为心一直提着,我已经开始感觉累了,通道终于结束,眼前豁然开朗。
林立的高大木架上摆满了陶罐,一只关着门的大木柜靠墙而立,正中是一张打磨的光可鉴人的石桌,这摆设,和当初那个树林的小木屋里一模一样,不过规模却是那个小木屋的好几倍。
这么多架子,上面得有多少陶罐,里面又拘禁了多少鬼魂,如果全部放出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苏老头他们养这么多鬼到底想做什么?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暗中响起,伴随着“啪”的一声,火苗点燃烛台,印出一张男人的面孔。他看样子五十岁上下,浓眉大眼,挺鼻阔唇,想来年轻时也是相貌堂堂的,即便现在看起来也依然很精神。
等下,刚才那个声音听起来根本就是个七老八十的人在说话,他这样子和声音相比,是不是太年轻了?
那男人也不知道看不看得见我们,反正他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拿出个灯罩罩在烛台上,然后端着烛台慢慢走到了石桌旁边,把烛台放下,才坐在了石桌边的一个石凳上。
“怎么不出声,大老远的来了,就一起喝杯茶嘛。”说着,那男人伸出左手,手腕上带着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珠串手链,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手腕轻轻一晃,铃铛发出“叮铃铃”一阵脆响。
随着铃铛的响声,洞内的墙壁上,忽然间浮现出无数影子,顺着墙壁缓缓游动,一只只手脚慢慢从墙壁上伸出来,那些原本像剪影一般附着在洞内石壁上的黑影,一个个的都从石壁中走了出来。
他们有的拖着长长的青紫色舌头,有的浑身饱胀好像被吹鼓的气球,有的手臂或者双腿甚至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让我庆幸的是他们的身体还是完整的。他们有的垂首立在老头身后,有的整齐的排列在石壁两旁,还有几个手持茶壶托盘,走到石桌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然后才退到了一边。
洞内看起来简直像某个仆婢成全的古代老爷,沏好了茶正在等待来客,只是那些无声矗立的鬼物们,模样实在是不好看,当初在小木屋里里见到的四只小鬼,放在这里面,都算颜值上佳。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楚江王。
楚江王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拉着我的手走到了石桌边,然后坐了下来,不过在桌下,他的右手依然抓着我的左手。
“敝人姓梁,在这里隐居也有些年头了,鲜有客人来访,如今有贵客上门,喜不自胜,只可惜并没有什么好东西拿来待客,这一杯清茶,算是在下一片心意。”姓梁的男人说着,眼皮都没抬,只涮了三只茶杯出来,倒了茶放在我们面前。
他自己先抿了一口,闭着眼睛仔细品味了半天,才朝我们微微一笑:“怎么,觉得这茶不合口味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紫砂小茶盅,里面的茶汤颜色清亮,还有一股隐隐的茶香飘出,我也闻不出是什么茶叶,只觉得这茶特别诱人,不自觉的就拈起了茶盅凑到嘴边。
楚江王忽然屈指一弹,我手里的茶盅立刻飞了出去,打在地上摔得粉碎,我眉头一皱,心里有股无名火窜了起来,几乎就要起身。
“以鬼种茶,以鬼养茶,以鬼入茶,梁先生好手法,好身体。”楚江王说着,握着我的手一紧,直觉一股清冷的气息顺着我的手臂立刻进入了脑袋。
我一下就清醒了,只觉得自己刚才简直莫名其妙,难道我不知不觉的着了那个男人的道?
“看来这位先生也是精通此道,这三阴五鬼茶,可是难得的精品,老夫平日里都舍不得喝,今日拿来待客,先生却如此不给面子。”姓梁的男人瞥了一眼地上粉碎的茶盅,脸上终于浮起一丝冷意,“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客气了!”
姓梁的男人猛地在桌上一拍,手腕上的铃铛急促的响动起来,声音明明不大,却直直往人耳朵里钻,我只觉的一阵心烦意乱,胸口闷的想吐,楚江王一把将我拉到了身后,我才感觉好些。
然而此时,洞里刚才一直安静垂首的鬼物们,全都尖叫了起来,无数鬼哭在洞内激荡,冤魂厉鬼都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和锋利如刀的指甲,朝着我和楚江王的方向飞快扑来。
我吓得抱紧了楚江王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背后,只听耳边“啪”的一声脆响,楚江王抖开了鬼王鞭。
“你是阴司的人!”那姓梁的男人惊叫一声。
我从楚江王身后探出脑袋,只见他指挥着所有鬼物围攻我和楚江王,而他自己却飞快的跑到石洞的另一头,打开了一扇沉重的大门,他看向我和楚江王的眼神变得阴狠而毒辣,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洞内立刻开始发出沉闷的爆炸声。
“不好,他要炸掉这里,快出去!”
☆、040 洞内活埋
山洞内的爆炸声开始接二连三的响起,洞内一阵摇晃,洞顶已经有碎石往下砸落。楚江王抓着我的手,鬼王鞭舞的密不透风,挡住了头顶落石,那些扑过来的冤魂厉鬼根本碰不到我们半分,可是却大大拖延了我们前进的速度。
出洞口的路有两条,一条是我们刚才进来的路,另一条则是姓梁的男人逃走的路,我们没有时间检查姓梁的男人去了哪儿,只能顺着进来的通道原路返回。
进来的路是一条狭窄的通道,相比宽阔的石洞内,更利于楚江王带着我尽快逃走,也不知道那姓梁的男人是不是故意的,我们眼看就要退进那条通道时,忽然一阵剧烈的爆炸,强烈的气浪吹的我几乎睁不开眼,等爆炸过后再看,我们进来的那条通道整个塌方,洞口被泥土和碎石完全堵死。
我脚下一软差点儿就摔在地上,这可怎么办,楚江王自然不怕被活埋,他一个鬼自然可以从地下出去,可我怎么办?
楚江王一见前路被封,马上折返朝姓梁的男人逃走的那个方向退去。洞内的冤魂厉鬼还在不断的攻击我们,楚江王下手也越来越狠,原本一鞭挥出便有三五个鬼物消散湮灭,此时他的鬼王鞭亮起幽光,一鞭挥出更有无数鞭影飞散,洞内的鬼物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当我们退到那扇石门前面的时候,洞内原本就有的鬼物已经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可是即便如此,爆炸使得木架上的陶罐纷纷破裂,更多的鬼物在凄厉的尖叫中幻化成型,爆炸已经越来越剧烈,再拖延下去,这洞就要全部塌掉了。
我死死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怕分散了楚江王的注意力,而眼睛里已经开始有眼泪打转。我觉得自己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楚江王在就一定没有问题,却不记得自己凡胎肉身,即便有楚江王在,许多危险也无法避免。
忽然楚江王左臂一伸,鬼王鞭笔直的卷住洞里那张石桌,石桌立刻飞了起来,“咚”的一声重重落在了我们面前,之后楚江王又如法炮制,将几个木架也拽了过来,我们前面立刻形成了一个被木架和石桌搭起来的空间,虽然还有鬼物钻过木架袭击,至少暂时避免了洞顶的落石砸在我们身上。
可是楚江王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每次挥鞭出去,都会在石桌上留下一条深邃的鞭痕,有时甚至将一块地方直接打裂,眼看石桌越来越小,我几乎要忍不住去拉楚江王的胳膊。
随着楚江王的出手,那块石桌渐渐被抽打出一个人形,浑身开始散发出暗暗的红光,楚江王收了鬼王鞭,这时我才发现,那些鬼物还在外面尖叫,却远远避开了我和楚江王所在的地方。
这又是什么厉害的法术?
“那石桌是黑曜石做成的,原本有镇鬼驱邪之效,黑曜石做成修罗鬼刹,那些鬼物更不敢靠近。这些木架全是阴沉鬼木,其质如铁,我们暂时不会有危险,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带出去。”楚江王看着我,眼神坚定。
我鼻尖发酸,硬是忍住了没有哭,这个时候可不能再给楚江王添乱了,楚江王揉揉我的头发,动手在石门边摸索起来。我也赶紧抹了把眼睛,和他一起找开门的机关,可找了半天都一无所获。
洞内的爆炸声已经停止,木架中间的缝隙里填满了泥土碎石,我已经完全看不到外面的鬼物,只有那个黑曜石修罗像发出的红光还隐约看见。
“是封门石,这个男人真是够果决,够狠辣。”楚江王忽然眉头一皱,他沉吟片刻,伸手握住我的双肩,“小凡,我要去阴司找帮手来挖开山洞,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挺得住吗?”
木架搭成的空间只允许我们俩站在里面,我知道外面塌陷的山洞里还有无数鬼物在逡巡,我心里很害怕,其实是十分不想楚江王走的,可他不走我们也没办法出去。
“你去吧,我没关系,还有玲珑可以陪着我,那个黑曜石的修罗还在,外面的鬼物进不来,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朝楚江王笑了笑,从来不愿在楚江王面前现身的玲珑,此时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楚江王对玲珑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了原地,我忍不住往玲珑身边靠了靠,可她浑身散发的寒气冻得我受不了,我没办法又离远了几步。
山洞里安安静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我感觉自己好像刚跑完三千米,浑身都没力气,想靠着石壁坐下休息一会儿,又想起之前那些鬼物从石壁里面出来的情形,最后还是坐在了这个狭小空间的正中间,哪边都没敢靠。
其实周围距离我也不到一臂远,这块空间还不如一个电梯箱大,我尽量蜷紧了身体,缩小自己可以占的空间,我不知道楚江王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心揪的紧紧的,只祈祷他离开的这段期间,不要出什么其他意外。
“玲珑,楚江王会很快就回来救我的哦?”为了分散注意力,不要让自己胡思乱想,我开始跟玲珑讲话。
“这我不知道,反正他肯定会尽力就是了。”玲珑贴着石壁,也保持着与那个黑曜石修罗像的距离。
“那你说,他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封印的缘故?”这话我憋在心里太久了,一直没人可以说,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对着一直关系不怎么样的玲珑,我却讲了出来。
玲珑没有立刻回答,幽幽叹了口气,过了许久,她才开口说,她只是个不到百年的厉鬼,可猜不透阎罗的心思,不过男人的心大抵也都是那样,或许现在楚江王对他的妻子还念念不忘,但是俗话说的好,见面三分情,那个蓉儿已经消失那么久了,说不定楚江王对蓉儿的感情就会慢慢淡了。而我天天在楚江王面前,春芽又对我亲近,说不定楚江王就会喜欢上我,而且他现在或许已经有些喜欢我了。
“不过我还想跟你说句话,对于男人来讲,所谓的专一也不过是没有遇到更好的,所谓情深也不过是没有遇到更爱的,如果你能代替蓉儿,总有一天你也会被别人代替。”
玲珑这些话跟我说的几乎算得上掏心掏肺,我听完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楚江王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或许我可以任性一次,偷偷喜欢他一次。等我死了,我还要转世投胎,我也算在他的心里停留过那么一段时间。
我没有再和玲珑说话,我们俩就这么安静的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开始有些犯困,只觉得眼皮沉的简直撑不开。我晃了晃脑袋,使劲掐了自己一把,虽然我现在暂时安全着,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我还是得保持清醒。
但是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身体里的倦意越来越沉,我怀疑是不是时间太久这里的氧气不够了,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个空间并不是完全密闭的,最大的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导致身体过于疲惫。
我干脆站了起来,脚下软的差点儿就跌倒,还是玲珑扶了我一把。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玲珑皱着眉头,“是不是这里阴气太重,你顶不住了?”
我摇了摇头,努力挤了个笑脸出来,我虽然看得见鬼物却感觉不到阴气,但是我并没有觉得周围有什么让我不舒服的东西。那种疲倦似乎是从我身体里蔓延出来的,跟这里的环境并没有大的关系。
我闭上眼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因为玲珑的存在而更显冰寒的空气,瞬间充满了我的肺部,我觉得清醒了一些,又稍稍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麻木的四肢。忽然我听到一声轻微的声响,“喀拉”一下,好像是从那个黑曜石像上传来的。
“不好,那黑曜石像被泥土碎石压着太久,可能要裂了。”玲珑将我推到石壁边,紧张的盯着那还在散发红光的黑曜石像。
过了一会儿,又是“喀拉”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黑曜石像上面散发的红光,似乎稍微减弱了一点儿。
“米晓凡,我可没有楚江王那么厉害,手里更没有鬼王鞭这等利器,这黑曜石像如果碎了,我恐怕无法保你周全。不过我们俩的魂魄相连,你死了我也难逃湮灭的结局,只要我还在,我必会尽量保护你的安全。”玲珑面沉如水,如刀十指已经张开,红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又是“喀拉”一声,这次的声音十分清晰,黑曜石像的一条手臂终于坚持不住断裂崩碎,红光的范围顿时缩小了一大圈。
泥土碎石之中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我知道无数鬼物正朝着我们靠近,我咽了口唾沫,紧紧捏住了手腕上的阎罗私印,楚江王,你要快点儿,快点儿啊!
☆、041 诡异热流
我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壁,额头上依然紧张的出了层薄汗,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泥土碎石,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一块石头上渐渐出现了一张人脸。
“玲珑,那儿!”我指着那脸大叫一声,玲珑抬起手臂,五指好像钢钎洞穿豆腐,瞬间插入了那块石头。
石头上的脸马上扭曲起来,表情仿佛极度痛苦,玲珑五指之上散发出阵阵白烟,不多时那张脸就消失了,玲珑抽回右手,石头上只留下五个指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