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我...呜呜”
此刻门外的大花,在听到了赵建国的声音之后,说着说着竟小声的哭了起来,这下赵建国可急了,赶忙在屋内的黑暗中摸索到了炕上后窗的位置,随即狠狠一脚,只听“咔”的一声,后窗外面钉着的那块大木板应声而落。
这可是赵建国艰难努力了好几天的结果,他不是个脑袋不开窍的迂腐之人,他可绝不会坐等着自己被关在这活活饿死,可是他还真没想到,这持续了好多天的大工程才刚一竣工,就立马派上了用场。
赵建国再次摸索回房门处,然后柔声的告诉大花,叫其绕到房子的后面,大花在赵建国的帮助下,从后窗上也爬进了这原本黑乎乎但由于窗的缘故,此刻已明显光亮了不少“牛棚”。
才刚一进屋,大花一把就扑到了赵建国的怀里,随即便哇哇哇的大哭了起来,对此赵建国心痛之余也只好单手扶着大花呆呆的愣在原地,任由其在自己的怀里肆意挥洒着晶莹的鼻涕和眼泪。
过了一会,见大花的情绪终于逐渐稳定了一点,赵建国才抚着在屋子里随便找了个地方让大花坐下了,并将自己身上的外衣批到了大花身上。
赵建国一边伸手紧了紧披在大花身上那件外衣的衣领,一边柔声向开花开口道,问她这是咋了,大晚上的咋跑这来了,还哭哭啼啼的。
“大国,你带我走吧。”
闻言,赵建国明显一愣,但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大花这句“带她走吧”到底是何含义,大便又一次扑进了赵建国的怀里,并自顾抽泣着讲述了起来。
两天前,就在赵建国住进“牛鹏”的第二天,张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当然了,这所谓“不速”仅是针对大花一人而言的。
这两个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那亲手将赵建国送进“牛棚”并巴不得其赶紧死在里面的齐家父子,齐国强和齐小虎。
见这两位大人物光临寒舍,张家人乐得够呛,齐小虎倒不稀奇,但齐小虎他爹齐国强这可绝对是稀客啊,而且还是这十里八村首屈一指的大人物,那话怎么说,啊对,蓬荜生辉。
老张夫妇赶忙招呼齐家父子进屋坐下,并热情的与之攀谈了起来,至于一旁的花弟,打从齐家父子二人进屋以后,他便立马从热乎的火炕上跳了下来,而后始终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大气而都不敢喘一下,那情形就像是小时候你正在家里肆无忌惮的养大爷之时,你班班主任突然到你家家访,鬼斧神差的便出现在了你的眼前,你当时那叫一个紧张啊。
张家父子在坐定了以后,先是随意的客套了几句,而后开门见山,他们是来提前的,为齐小虎和大花之事提亲的。
说话时,齐小虎显得很是兴奋不已,但齐国强的表现却与之截然不同,一副半死不活爱咋咋地的无奈模样,显然他也是被逼的,被自己这个混蛋儿子逼着来这里提亲的。
老张夫妇闻言先是一愣,但随即苦笑着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张夫妇又不傻,齐小虎和大花,那不是开玩笑呢吗,齐小虎才多大啊,整个一个小毛孩子,而大花又是个寡妇,虽说那时候十六七岁就成亲了的男女也比较常见,但自家的大花跟齐小虎,那也着实是太扯了,估计齐小虎这小子肯定是裤裆里作祟,看上大花的美色了,但任何东西看多了总会厌,到时候......
这要真同意了这档子事儿,那不就是把自家姑娘往火坑里推吗,老张夫妇这样想着,心里打定了主意,这事儿自己说啥都不能答应下来,反正不嫁赵建国,也绝对不能便宜这齐小虎啊,这小子可不是啥好东西,刚来村里不久的时候就因为在河边偷看吴老六媳妇洗澡,被吴老六抓了个正着,要不是仗着他爹是齐国强,估计吴老六那小暴脾气非得活剥了他不可。
可是,在接下来齐家父子好一番的威逼利诱,加之一旁不住在为齐小虎说着各种好华的花弟的缘故,老张夫妇原本就并不怎么坚定的内心立刻就动摇了。
花弟也老大不小了,也快到了娶亲生子的年纪,但自己家里实在太穷,家鼠都含着眼泪挥手告别了,提亲的路过他家都得绕着走,花弟本身又没啥本事,照这样下去不得打一辈子光棍儿啊,但要是能攀上齐家这高枝儿,再加之那诸多好处......
想到这,张家夫妇在对视一眼之后,竟真的将此事给答应了下来。
而这时,始终躲在自己屋子里偷听着的大花,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她愤怒着从自己的西屋猛的冲到了东屋,对着众人便是好一顿的劈头盖脸,可她句句在理的反抗迎来的却是老张更加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什么一点都不会为自己家里,一点都不会为自己弟弟着想等等,而又因齐家父子此时就在身旁,所以老张在这顿劈头盖脸里,必要的掺入一些表扬齐小虎,诋毁赵建国的话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债的来历十一章
当晚大花便被彻底的囚禁了起来,上厕所都得有个人跟着,只能被动着等待着成亲之日的到来,而这天夜里,趁一家人不备,大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家里逃了出来,逃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来到牛棚找赵建国,让其带自己离开,美其名曰——私奔,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满地的土拉垰,为了这个美梦,哪怕有再多的代价......
静静地听罢了大花的这番泣述,赵建国沉默良久,终于,他双手轻抚起大花的脸颊,注视着大花那双泪眼,极其认真的对大花道“花儿姐,你想好了?”
“恩。”迎上赵建国的目光,大花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
前文中曾提到过,赵建国并不是个迂腐之人,所以遇到此时此刻的这种状况,他是绝对不会像那些电视剧里的二货男主一样,一口一个你爹你妈你大爷的,赵建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会对大花好,让她开心幸福一辈子,这是肯定的,虽说此时如果自己就这样带走了大花,肯定要背上一个诱拐良家妇的大恶名,但是他在乎吗?他在乎吗!
再说了,赵建国本身对这向前村,乃至村里的每一位老少,本就没什么感情,大花才是他当初回到这里的唯一眷恋,而此刻,大花就要跟着自己远走他乡,这破地方在赵建国心里充其量也就有个熟悉点的地名而已,一辈子不回,他都不想。
至于大花呢,跟着自己远走他乡,从此以后就与自己的父母小弟天涯各两方,而后终日忍受着思念之苦以泪洗面。
但是这可能吗,赵建国自信,有自己在大花身边,尽管不能完全抵消掉其对家乡对亲人,那份深深的思念,但是决不至于终日以泪洗面,笑肯定多过愁,再者说,等哪天自己在外面混好了,有本事了,他还是可以带着大花重新回到这里的,到时候一切问题就都不再是什么问题了,对于这点,赵建国深信不疑。
所以,抱着这些个想法的赵建国在刚刚那一刹那,才会那样坚决,那样“不负责任”的对大花道出了那句“好,我们走,这就走!”
二人相视一笑,而后便又是一首老歌了,歌曲的名字叫《向幸福出发》
昨日的碎片,耀眼
紫色的梦,你我共圆
寻觅路上,牵手,左右
幸福途中,欢笑,你我
向幸福出发
向幸福出发
手与手相牵,梦与梦相连
向幸福出发
去你妈的土拉垰......
冬天的夜是寒冷的,但此刻赵建国和大花的内心却是火热的,幸福总让人昏了头,既忘掉了冬日里的寒冷亦忽略掉了旅途中的疲惫。
此刻站在这“丧命岗”的山脚下,赵建国和大花都半弯着身子大口的喘着粗气,大花倒是好点,因为这一路上赵建国实在心疼她,所以背了她几乎将近半的路程。
“丧命岗”“丧命岗”,地如其名,这“丧命岗”是向前村乃至周遭各村都及其有名的乱葬岗,百步之内必有一坟,这“丧命岗”平日里极少有人来的,但凡这里来了人,那就一定是哪里死了人,死者家属带着尸体到这葬之圣地“丧命岗”下葬来了。
这地儿虽说略显晦气,但此刻站在山脚下的赵建国和大花却不这么想,在他们眼里,这哪里是什么“丧命岗”,这完全就是一条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啊,只要翻过了这座山,对面有四五条通往各处的岔道,到时,到时便没人可以追得上他们。
于是朝夕相处,相亲相爱,我织布,你抓鬼,白天你起欺负我,晚上我欺负你,三年五载生两个个胖娃娃......
可是,就在二人,仰头望向“丧命岗”纷纷为幸福而心猿意马之际,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却已然亮起了一片火光......
“好你个王八,王八犊着,你想干啥,你奶奶滴你都学会拐卖妇女了,你奶奶滴。”老张在众人面前,撑膝躬身气喘吁吁的对赵建国怒斥道,手里还拿着一把很旧很旧了的手电筒,一遍骂一边不住的用手电在赵建国和大花两人的眼前晃来晃去,弄得二人不得不眯起眼睛转头暂避,样子竟真的像是犯了错的罪人,在接受审判一般。
望着对面一众手持木棒,火把的小青年,以及最前方的老张和齐小虎,赵建国和大花心知,梦终究是梦,他们跑不掉了......
对面的这些人赵建国并不陌生,除了老张和齐小虎以外也都是些熟面孔,这些人都是周遭各村的红卫兵成员,也就是齐小虎的狗腿子,其中有不少曾经还都接受过自己大大小小的恩惠,就像此时人群中手持火把一脸怒容的小六子,这小子爹娘早逝,出生后便与其奶奶相依为命,一次他奶奶招惹了黄仙儿,都快病死了,是赵建国帮的忙,可能是可怜小六子与自己有着大同小异的悲惨遭遇,除此外,在生活的各个方面,赵建国也没少帮衬过他们一家老小。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些一个个手持火把,样子似乎是恨不得立马将自己撕了的二三十张熟悉且扭曲的面孔,赵建国有些哭笑不得,如果可以的话,他此刻真想大声的质问一句“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力量,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把眼前这些青年,这些人,变得如此扭曲,如此不是人!”
“爹,我求求你了,你就让大国带着我走吧,爹......”
这时,见对面一干人等已然追了上来,大花情急之下竟扑的跪倒在地,而后便不住的磕起头来。
老张对此视若不见,反倒更加恶狠狠的盯向赵建国,大花恳求的越厉害,老张就越火大,此刻似乎整个人马上就要被气炸了,咬牙切齿的。
而赵建国呢,则急忙去拉跪倒在地的大花,但试了几次无果,大花死活不起来,无奈之下他竟也跪在了大花的旁边,一言不发。
不过此跪非彼跪,大花的跪是祈求,而赵建国跪的却是陪伴。
至于一旁手持木棒,火把的一众青年则和双手插兜的齐小虎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出人伦悲情大戏,表面上一个个要么愤慨,要么叹息,其实心里指不定都乐什么样了。
“好你个败家地玩意,啊!你一个寡妇,虎子没嫌弃你,你娘地你到先跟这王八犊着搞起私奔了,你臊不臊得慌,你还要不要点脸,你让你爹我这张老脸往哪放,你是想逼死你爹啊。“
说着老张愤怒之余,一把抢下身旁一青年手中的木棒,便欲冲向对面双双跪倒在地的赵建国和大花二人。
但老张才刚走出两步,便被一旁的齐小虎给拦了下来。
“诶哟张叔儿,您老消消气,我看这事儿不怪花姐,都是姓赵地那小子搞出来了,我听说这小子老鼓弄一些个歪魔邪道的东西,我看他肯定是给花姐使了什么坏。”
“对,对,都是这王八犊着鼓弄地,小虎儿你这孩子这么好,大花又不虎,咋能撇下你跟这王八羔着跑了呢。”
“恩,行了叔儿,您老岁数大了,您消消气,这口气,我替你出!”
说着,齐小虎大手一挥,带着众青年其中手持木棒的七八个小青年,慢悠悠的便朝赵建国大花二人所跪之处晃了过去。
以前看过一个小品,小品的名字叫拜年,里面有句经典台词,在得知范伟被从乡长的位置上撸了下来之后,高秀敏的态度瞬间转变,然后赵本山就看不惯了,他说“既然乡长从乡长变成了三胖子,那咱就不能照头再给一棒子。”
于是王宝强说,“做人得厚道!”
但此刻的齐小虎却并不厚道,在走向赵建国的时候,其眼角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那一抹阴狠,此刻齐小虎心里想的是,棒子,大棒子,照头再给一大棒子。
债的来历十二章
当齐小虎几人来至赵建国和大花二人身前时,两个小青年在齐小虎的示意下,粗暴的便将大花拉至一旁,赵建国见此赶忙阻止,可随即,一只大脚便踹向了他的胸口,赵建国猝不及防之际被踹的一下向后翻滚了一圈。
大花心疼不已,可此刻的她已然被齐小虎的两名狗腿子,一人拉着一条胳膊的给束缚住了,只得不住的叫喊,以及恳求。
被一脚踹翻在地的赵建国,单手扶了一下胸口,便欲直起自己的身子,可这时,在齐小虎的示意之下,瞬间,七八个手持木棒的青年便围了上来,这些人将赵建国团团围住,而后便是噼里啪啦好一顿拳打脚踢。
见此情景,老张民无表情,大花哭声喊声求饶声越演越烈,齐小虎则站在一旁,心里那叫一个乐,那叫一个美啊。
可是,仅片刻之后,齐小虎便不乐了,也不美了,因为他看到一只脑袋此刻已从自己七八个手下所组成的人圈里钻了出来,其大半的身子都已在人圈之外,此人此刻正戏谑的看着自己。
赵建国什么体型,齐小虎又是什么体型,再加之自己养尊处优惯了,而赵建国却是在实战中磨砺出来的,所以说尽管心里很是鄙视对方,但齐小虎却丝毫都不怀疑,当自己赤裸裸的对上赵建国时,会是何等下场,而此刻在看看对方脸上那玩味的表情,分明就是要自己好看啊。
齐小虎朝“人圈”惊恐的吼了几声,但可能是打的太兴起,事情又发生的太快,这些人经丝毫都没注意到齐小虎的叫喊,依旧维持着人圈,对圈中的空气,土块,木根,还是啥不知名的东西拳打脚踢的不依不饶着。
这时,齐小虎,眼见赵建国就要来至自己眼前,恼怒之余不禁妈呀一声大叫,随机掉头就跑。
而齐小虎这声“妈呀”叫的可谓是惊天动地,竟一下子把“人圈“都给叫的一愣,这些组成人圈的小青年们立马反映了过来,随机瞬间解散,一个个手持木棒便朝赵建国所奔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于是在这“丧命岗”的山脚下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场景。
一开始是,齐小虎在前面跑,赵建国在后面追,赵建国在前面跑,七八个手持木棒的小青年在后面追。之后见赵建国就要追上齐小虎,但那七八个小青年还远没有追上赵建国,于是一些原本手持火把站在老张身旁以及另外两个束缚着大花的小青年,也纷纷扔下了自己手中的火把以及“胳膊”加入到了这场追逐战之中。
此刻场中只剩下两三个手持火把的小青年还站在张张身旁以及一旁愣在原地的大花,望着眼前这场声势浩大的追逐战,老张,大花,以及那几个手持火把的小青年,皆是半张开嘴,一脸的莫名其妙以及不知所措。
齐小虎在前面惊恐大叫着跑,赵建国在后面一声不吭的追,赵建国在前面一声不吭的跑,二十几个小青年在后面呵斥着追。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最后方追逐着的小青年门,全都三三两两的停住不动了,双掌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整场追逐战中只剩下齐小虎和赵建国,齐小虎龇牙咧嘴的在前面跑,赵建国咬牙切齿的在后面追。
由此可见,在真实的情感面前,所有的虚情假意都是不堪一击的,齐小虎跑,是他怕,赵建国追,是他恨,而那些死命追逐赵建国的小青年们呢,自然是对齐小虎的虚情假意。
又过了一会,不知是不是齐小虎把自己跑蒙了,还是想寻求帮助,跑着跑着他竟又跑回到了老张以及那两个手持火把下青年的附近处,可由于冲力的作用,他却没能站住身形,一下子直撞到了老张,老张又倒退着撞到了其中一手持火把的小青年身上,小青年猝不及防下向后一仰,手中火把脱手而出。
望着火把就要落下的那个方向,赵建国大急之下也顾不得近在眼前的齐小虎了,身形一转,迎着空中的那支火把便追了上去,可是,可是当他就要抓住那支火把的时候,一个手持木棒的青年的身影却兀自挡在了自己身前,望着对方眼神中的那一抹诡异,赵建国心里一惊,可是还不等他有何反应,一只木棒却以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之上,赵建国瞬间眼前一黑。
与此同时,那支在空中直飞舞出了数十米的火把,也在一个撑膝喘息的青年,一脸惊恐的注视之下,直直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呼”的一下,在火把刚刚接触到这个小青年的那一刹那,烈火瞬间便笼罩了其整个身子,于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这“丧命岗”的山脚下,便兀自响了起来,并一发不可收拾,直至惨叫声的主人,在众人无比惊恐的注视下化成了此刻地上的这一块黑黢黢还遗留着部分血肉的焦炭。
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呆呆的愣在了原地,其中好多人此刻已然忘记了自己到底是来这里干嘛的,怎么来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死人了,烧死的,以及那本来很短却又好似很长的,临死前撕心裂肺的惨叫。
要说今天这事可是够诡异的,从头至尾,整个场面都略显奇葩,尤其是那支兀自在空中盘旋了数十米的火把,火竟然没灭,还燃烧着飞出了好远,再者就是那个用木棒击昏赵建国的小青年,原本都已经累的直不起身子来了,那一瞬间却又突然打起了精神,还鬼斧神差的挡在了赵建国的身前,就好像事先就等在哪里似的,最后那火烧的也够诡异的,虽然火把落下的速度并不慢,但人的本能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的,以人的本能反应速度,那个被火烧死的小青年完全是有时间在火把落下之前所躲开的,可是,回想起当他惊恐的望着火把朝自己落下时的那种表情,惊恐以外,似乎还有无奈,或者不甘。
至于那伙烧的也够快的,刚一开始便快的众人还来不及有所作为,它便已经结束了,火灭了,人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丧命岗”,这大一群人大半夜的跑这瞎折腾,要是不出点啥事,不丢下一条命,那才叫诡异,那才叫奇葩......
债的来历十三章
当赵建国再次从黑暗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熟悉异常的景物,他苦笑,自己竟又被抓回了牛棚,而被自己踹开了的后窗此刻也被一块更厚的木板重新封了起来。
赵建国甩了甩头,刚想起身,却又无奈的发现,此刻自己竟然被双手倒背的一圈圈的绑了起来,而听着门外若有若无的几声动静,似乎还有人守在门外。
赵建国艰难的挪动了一下麻木了的身子,使上半身靠在了一处墙角,回想着“丧命岗”时所发生的事情,赵建国心知,这下自己恐怕是真的要完了,他清楚的记得一件事,那就是当时闹出了人命,死人了,而以齐小虎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天大的好机会来整死自己,不管当时是怎样的情况,也不管那个人是怎么死的,自己都肯定成了杀人凶手,这个铁定无疑。
自己怎么才能逃过此劫呢...奥对了,大花,对大花,当时大花就在场,而大花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到时候只要自己极力争取,又有大花给自己作证,就算齐小虎铁了心想把自己咋样,在现实面前谅他也鼓弄不出个什么幺蛾子。
就在赵建国冥思苦想之际,门外却兀自传来一阵嘈杂,随即房门被人打开,一束强光之晃得赵建国眼前一花,不得不偏头躲避。
随即在一阵嘈杂声中,十几个红卫兵的小青年一窝蜂的从外面涌了进来,进来后不由分说拖起被五花大绑的赵建国便往外走去。
一行人拖着赵建国疾步而行,看样子似乎是村口的方向,而齐小虎与另外两个身着制服跨枪的年轻人始终紧随其后。
很快的,此时还一头雾水的赵建国便被带到了村口,此刻村口站了好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这些人对面有一个用木板搭起了一个半米高的高台,而高台的左前方此刻则站着一些熟人。
这些人分别是面无表情的齐国强,年约四十穿制服带大檐帽的中年男人,一个穿中山装戴眼镜的秃顶男人,几个曾参与过“丧命岗”追捕事件的红卫兵小青年,除此外还有两个不住的再向这些人哭诉着一些什么的老人,再者就是一言不发的老张以及双眼含泪红肿的大花。
而这些人的斜对面,也就是高台的后方,此时正用两根长木棍撑着一条血色横幅,横幅上面大大的写着这样的一行黑字“杀人犯赵建国处决大会!”
“处决!”看到这赵建国明白了,你娘的这是要弄死自己啊,自己才刚一睁眼睛就要见阎王了。
想到这,赵建国突然间发了疯的大喊大叫了起来,死命的想挣脱开抓在自己身体各处的那一双双手,而她一撇之下却又看到了不远处的大花,随之赵建国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般的朝着大花所在的方向大声吼了起来,让大花告诉别人,人不是自己杀的,自己不是杀人犯。
但当大花刚一迎上赵建国那期许放光的双眼,竟兀自转开了自己的脑袋,赵建国见此当场愣在,口中的叫喊声也在那一瞬之间消失不见。
之后,赵建国整个人便犹如死水一般,任由他人摆弄,在大花的那一个眼神之中,赵建国清楚的看到了一些什么东西,尽管他不愿相信,但那就是事实,那东西叫背叛。
随后又发生了什么,赵建国已然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被拉上了高台,拉上高台之前被人在自己的脖子上过了一个白色的大牌子,白色牌子分上下两行写着“杀人犯,赵建国”。
被动的跪在了高台之上,面向着眼前山海般围观着的众人,这些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呲之以鼻了好一阵子,随后一个穿中山装戴眼镜的秃顶男人,站在自己身旁,双手持稿的念叨了一些什么。
之后几个红卫兵小青年和齐小虎一起面向众人说了一些什么,而后是老张以及大花,不过前后不同的则是,大花并未向先前的那些人一样,面对众人口若悬河,绘声绘色,而是在又望向了赵建国好一阵之后,才咬着嘴唇,艰难的点了点头,随即,随即不自觉的两行清泪。
再之后两位熟悉的老人哭着喊着暴打了自己一通儿,不过很快便被人拉到了一旁,随即一连串的几声巨响,“砰!砰!砰!砰!砰!”......
在赵建国中枪倒地之后,大花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情绪,哇的一声大哭着扑倒在了赵建国的尸体之上,并口齿不清的一个劲儿的重复着一些什么,紧接着,可能是情绪达到了一个顶点,大花竟也一下子昏倒在地,正趴在了赵建国的尸体之上。
见此情景,不远处的老张和齐小虎急忙上前,在齐小虎的帮助之下,老张将昏倒在赵建国尸体之上的大花搬到了一旁,而齐小虎在帮助老张从赵建国的尸体之上挪开了大花以后,却又返回到了赵建国的尸体旁,蹲在地上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具尸体,齐小虎不由得觉得一阵别扭,看其瞪得大大的两只眼睛,齐小虎不由得一阵阵的心里发毛,心里不禁暗骂,道其死后竟还敢跟自己凶,还敢跟自己装什么死不瞑目。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齐小虎还是伸手将死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给合上了,但他才刚合上眼睛后抽回自己那只手时,突然,那双眼睛又睁开了,瞪得大大的,泛着血丝,似乎还带有感情,那感情是恨,死不瞑目的恨。
齐小虎妈呀一声,便一下子急退了两步,脚下不稳,啪的一下便跌坐在了地上......
后来几个红卫兵的小青年在齐小虎的带领下将赵建国的尸体拉到了“丧命岗”之上,一把火给烧了,火光熊熊,望着眼前的火光,感受着空气中所传来的灼热,这些人并没有注意到,此刻烈火之中的赵建国,双眼圆睁,嘴巴半张,随机一口黑血从其口中吐了出了,黑血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什么,仔细看吧,那竟是半截舌头,赵建国在临死前咬下了自己的半截舌头。
人家说人死时,死法越惨烈,死的越痛苦,死后的怨气也就越大,怨气越大做鬼也就越厉,所以说为什么横死之人往往在下葬时都会照正常死亡之多多出一些个忌讳,例如要做场法事,避属,补尸等等。
不知道赵建国这种死法算不算惨烈,算不算痛苦......
债的来历十四章
赵建国临死前挨了那一棒子之后曾连续昏迷了三天,而在他昏迷的第二天,齐国强和齐小虎父子去了张家。
进门之后,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而齐国强的大概意思就是,既然死了人那就得找出个人来负责。当时事情的经过他也听说了,事情是因赵建国而起,虽说是齐小虎阴错阳差的撞上老张,又撞上那个青年,才会死了人,追责的话齐小虎,赵建国,老张,甚至大花都脱不了干系。
但齐小虎是自己儿子,自己肯定不会眼看着他去给人偿命,所以这事儿最好撇给赵建国,不行的话......
其实齐国强会到张家说这一番话,摆明就是看准了张家人的胆小无知,吓唬吓唬肯定管用,哪怕自己的话并没什么道理,但只要演得好。
其实齐国强的意思很简单,摆明了就是要大花不可以为赵建国开拖,倒霉的就是他们一家,大花不在乎自己,但......
赵建国死后的弟七天,大花红肿的自己的一双眼睛,望向屋子里的某个角落,眼神木然且飘忽不定。
想着自己对赵建国一次次的辜负与背叛,想着自己明日就要嫁给齐小虎,而这无疑又是一次深深的辜负与背叛......
“大国,等我。”
大花缓步走悬在向房梁上的那条麻绳,眼神淡然且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很长,可能很短,大花忽见自己已然出现在了赵建国行刑的那个地点,村口。
这是一个夜晚,天空中繁星点点,大花借着月光,轻抚着往事,兀自悲伤,心碎。
忽然间,狂风大作,空间一阵扭曲,月落日升,周遭场景一震,随即变化。
这是赵建国行刑时的那个场景,高台,人群,大国......
“此人罪无可恕,但本着公正执法的原则,下面......”中山装,眼镜秃顶男人,肃立一旁,面向众人大声的宣读着赵建国的种种罪行,宣读最后,眼光忽然一撇,直直的盯向了大花。
大花心里一惊,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大国没死?之前的只是一场梦吗?
大花急忙跑上高台,随即飞快的面向众人讲诉起自己心理所藏的一切,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一点就会被齐家父子所制止住似得。
大花说“不是,大国不是杀兄凶手,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在“丧命岗”......是齐国强,他要挟......”
大花一口气说了好长好长一段话,话毕她满脸湿透,不知是汗,还是泪......
这时,忽然间晴天霹雳,随即周遭景色再次扭曲,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空间瞬间崩塌......
向前村,张家,大花的西屋,此时悬在房梁上的大花已奄奄一息,但就在这时,“呲”的一声,悬在房梁上紧勒着大花脖颈的那根麻绳,断了......
同一个夜晚,齐小虎不安的躺在自家火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难道这是梦想成真前激动的兴奋不安。
夜很安静,越安静齐小虎就越觉得不安,眼前总是不自觉的出现那具带血焦炭与赵建国临死前盯向自己的那双眼睛。此刻周遭的空气中仿佛全都充满了诡异的分子,齐小虎觉得,这种诡异的感觉就像一只黑手,它不仅压的自己喘不来气,更随时会出其不备的把自己给掐死。
人一紧张,就想尿尿,要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此时此刻的齐小虎就挺倒霉的,本就紧张,怕的不行,腹中却又兀自生出了一大泡尿,这泡尿逼得他不得不走出屋子去尿尿。
齐小虎小声的咒骂了一句,随机咬了咬牙,用一种几近烈士赴死式的坚定走出了屋门。
出了屋子后,齐小虎深深的埋下自己的头颅,赶紧找个地方解下裤子,其间始终低着头,不敢乱看,所谓眼不见心不烦,这要一胡乱抬头,到时候看见一些不该又不想看见的那可咋办。
齐小虎仰头闭目,随即“哗...”
“呼...”
齐小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心道好舒服,可就在这时,齐小虎舒服过后,准备提上裤子的这时,才刚一睁眼,整个人便呆住了,瞬间傻掉,裤子都忘提了,更忘了男人事后的甩一甩。
齐小虎呆呆的仰头望向天空,良久后,他竟莫名其妙的感叹了一句“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滴答,滴答,滴答”,由于其在尿尿这事儿上偷工减料的缘故,此刻齐小虎腹中余泉不住的从其命根子上滴落至地,这时齐小虎才发现,原来夜并不是很静,有风,有鸡鸭鹅狗的叫声,有滴答声,还有...脚步声。
齐小虎心中一惊,急忙回头,但是还没等他回过头,突然间眼前一黑,随后一只像是塑料的东西被人从背后套到了其头上,齐小虎想叫,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甚至于连动一动都难以做到,更被说反抗。
这时,透过塑料袋齐小虎隐约的看到了一丝火光,随即难以忍受的灼热传来,此刻,此刻套在其头上的这只塑料袋竟被人从外面给点燃了。
齐小虎疼的是撕心裂肺,龇牙咧嘴,但却硬是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出来。
终于,齐小虎在弥留之际,当头上的塑料袋连同着自己的整只头颅似乎都烧的差不多了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那是诡笑着的赵建国,还有一具带血的焦炭,或许此刻的自己也正如这句焦炭......
“啊!!!”
齐小虎猛地从睡梦之中睁开双眼,脑门全是冷汗,被窝里也湿乎乎的。
这时听到声音的齐国强急急忙忙的跑进了齐小虎的屋子,刚一进屋,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便兀自闻到了一股尿骚味,随机冷冷的瞪了齐小虎一眼,然后没好气儿的丢了一句“赶紧起来,收拾一下去接亲了。”便出去了。
待齐国强走出了屋子以后,齐小虎捏着鼻子掀开了自己的被子,随即大笑出声,心里寻思着,尿炕就尿炕呗,总比死了好,哎,还好是个梦......
对,还好是个梦,可是隔壁的左大爷曾经说过,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啊!
齐小虎在火炕上,在被窝里呆坐了好一会,忽然间自顾道出了一句“哼,小爷今天我结婚了。”
看其说此话脸上那不屑以及的样子,不知他这话到底是想对哪个人或是哪只鬼说。
债的来历十五章
清晨,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向前村齐家则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此时此刻,齐家绝对算得上是热闹非凡,整个院子里全都是忙忙活活的身影以及三三两两闲聊着的宾客。
儿子结婚,按理说这当老子的齐国强应该会很开心吧,但此刻的齐国强却显得有些郁郁寡管,整个人都愁眉苦脸的,对于一些向他道喜的亲朋好友也都是嗯嗯啊啊的敷衍了事,不过也对,想自己这么牛逼个人物,唯一的儿子竟然娶了个村里有名的艳寡妇,而且这艳寡妇还克夫,嫁了个国党副官,没多久那个国民党副官就被她给克死了。所以也难怪齐国强此刻会是这般表现,这种事搁谁身上恐怕都算不得是一件那么乐呵的事情吧。
齐国强双手倒背的站在院子里忙碌的人群当中当中,偶尔会开口向布置酒席的人吩咐两句,或者是和身旁亲友客气两句,但更多的时候还都是站在一处,默不作声的眼神飘忽,不知其心理又在寻思着一些什么。
与此同时,齐小虎带领着几个红卫兵的小青年,正有说有笑的走在这迎亲的路上,身后跟着一辆披红带绿的马车,还有车上的车夫。虽说当时的条件不允许,大多数红白喜事的操办都是一切从简,没有花轿更没有婚车,但新郎接亲这是老令儿,直到现在好多地方还都保留着这个传统习俗。
人逢喜事精神爽,尽管此刻走在这三步扬灰坑洼不平的乡间土路,但在齐小虎眼里这条糟粕的破土路那就是条自己通往“性”福的康庄大道啊。
“虎哥,这下着你可有福了,诶嘛呀,就大花那娘们儿,那家伙,老水灵啦.,那家伙......”其中一走在齐小虎身旁的红卫兵小青年眉飞色舞的向齐小虎献媚道。
齐小虎闻言,故作生气,一边玩味的向这个小青年重复道“谁是娘们,谁是娘们......”,一边作势不住的拍打着这个小青年的右半边脸。
“诶哟哟,兄弟多嘴,多嘴,嫂着,嫂着,哈哈。”这个小青年迎着齐小虎的巴掌则也是不躲不闪,反倒是十分主动的抬起手跟随者齐小虎拍脸的节奏贱笑着拍打打起了自己的左半边脸,随即众人笑作一团。其实齐小虎和这些红卫兵小青年的关系并没有此刻的这般亲近,平日里他是不太能看得上这些乡下土老帽的,而这些红卫兵的小青年对于齐小虎则也是既畏又恨,若不是在今天的这种日子,像刚才笑作一团的那个场景,那段话,是打死也不会出现,打死他,他也不敢说的。
人一高兴,心情就好,心情一好就看谁都顺眼,看谁都跟自己亲人似的,所以此刻在心情极其大好的齐小虎眼里,别说身旁的这几个大活人了,就连落在树上的那几只小黑鸟都跟自己七大姑八大姨似的亲切。
“嘘!!!”齐小虎仰头冲着落在路边树上的那几只小黑鸟打了个响哨,算是跟自己的亲人们打过招呼了。
但他这一举动,使得跟在其身旁愿本还叽叽喳喳不停嬉笑怒骂的着几个红卫兵小青年,脸色瞬间全都难看了起来,一个个又惊又疑的盯着他。
“虎,虎儿哥,你,你知道那玩意儿,那玩意是啥不?”其中一红卫兵小青年凑到齐小虎耳边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啥?啥啥啥地!赶紧滴,离我远点,你瞅你一嘴大蒜味,哈哈。”齐小虎一边推开此红卫兵小青年快贴到自己脸上的嘴巴子,一边玩味的大笑了起来。
但笑了两声,却不见身旁这几人有所附和的举动,齐小虎停止住了自己略显尴尬的笑声,心说“难道这小子没跟我开玩笑,那几只鸟还有点啥说道?”
想到这,齐小虎站住了自己的身形,其余几个小青年的脚步以及跟在后面的马车全部随着齐小虎的举动而暂时停了下来。
“啥?赶紧说,说不明白我抽你啊。”齐小虎纠过刚才说话的那个红卫兵小青年,故意冷声道。
“虎儿哥,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你可不能......”
还没等这个红卫兵小青年把话说完,齐小虎便抬脚照其屁股狠踢了一下,并同时没好气道“哪那么多废话,让你说就赶紧说。”
见此红卫兵小青年还有些犹犹豫豫的样子,齐小虎不由分说的便揪就起着其一只耳朵,步步紧逼的重复道“诶我擦,你说不说,你说不说......”随着自己语气的加重,揪着对方耳朵的那只手上的力气也不断加重。
“诶哟哟,诶哟,虎儿哥,我说,我说,你快松手。”红卫兵小青年急忙龇牙咧嘴的急声道。
“虎儿哥,你知道那玩意是啥不,那玩意是啄魂鸟,给阎王爷跑腿儿地,专勾生人魂魄,这玩意千万不能招惹,谁招惹了他......”
“招惹他咋地。”齐小虎一脸不在乎的回道。
但此刻这小青年这时却低下了自己的脑袋,故意躲避着齐小虎询问式的目光说啥也不再往下说了。
齐小虎见此,又转头望向了其余几个红卫兵小青年,但这几个红卫兵小青年却也都是如出一辙的低下脑袋,躲避着齐小虎的目光,或许心里还在暗骂着先前那个红卫兵小青年的多嘴,接下来的那句话他们可不敢说,说了齐小虎铁定要翻脸的。
齐小虎暂时顿住了几秒钟,心里不由得暗骂几声,但随即,他向前一大步然后转过身形,面对低下头的几个红小兵小青年极其肃然的正色道“看看你们一个个地那个熊样,啥啄魂鸟,啥勾魂使者,这是啥,这是封建迷信思想,这是万恶之源,我们是谁,我们是干啥滴,你们听明白了吗!”
闻听此言,其余几个红卫兵小青年急忙抬起头,立正昂头异口同声的大声道“听明白了!革命无罪!造反有理!打倒一切封信迷信!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我们错了!”
见此,齐小虎,笑骂了几人一句,随即便自顾先走一步,义无反顾的继续走向自己的这条满是“性”福的康庄大道......
很快的,齐小虎等人便来到了张家,而此刻张家的老张夫妇以及花弟则已经全都迎在了门口,见齐小虎一行人的到来,一个个的皆是喜笑颜开,并热情的招呼了起来。
此刻张家大花房中,大花孤零零的坐在闺中火炕的边缘处,衣服是红的,鞋子是红的,此刻屋子里的好多东西都与红有关,但她的心此时此刻却是如此这般的苍白无血,仿佛死了一样,心死之人若还活在世上,那就叫行尸走肉,此时大花就是这样一具行尸,拖着一身血**无目的的存活于天地之间,没有悲喜,没有......
自古多情空对月,举杯谣叹镜中花,为何人世间总有那么多的昙花一现,总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自己与大国间的美好好比昙花一现,而自己对于大国的背弃却也是身不由己。
想到这,两行清泪不由得在大花苍白的脸颊滑落至地。
而就在这时,“呼”的一声轻响,一阵阴风兀自在大花眼前经过,直吹的大花一个机灵,她木然起头,随即怪叫出声“啊!!!”
债的来历十六章
听见大花的怪叫声,外面的老张夫妇以及齐小虎等人紧忙进屋,可当众人来至西屋门外时,屋子却已然没有了任何一丝声响,且房门关的死死的,怎么打也打不开。
齐小虎见状,出声呵开了推门的两个红卫兵小青年,随即运了运气,大叫着便用自己的身体向房门狠狠的撞了上去,可是还没等他的身体接触到房门,房门却率先自行打开了,于是,猝不及防之下,再加之用力过猛,齐小虎前冲的身形一时没收住,整个人在这一冲之下竟直接摔进了大花西屋之内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