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更有冲击感，看得许辉直咽口水，身体也起了反应，全然忘了被发现的风险。
果然，没过多久，男子突然往右转过头，看到了车窗上许辉的脸，他大吼一声“是谁”，把女人往旁边推开，就要去开车门。
许辉回过神来，撒腿就跑，头都没回。由于他对附近地形很熟悉，很快就跑进了一处黑暗的角落，并绕着小路，一口气跑回到了家。
许辉虽然习性有些差，但毕竟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怕被人找麻烦，所以，这件事后，他暂缓了外出盗窃的计划。
而另一方面，之后的日子里，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他脑子里都会不自主地浮现出当晚看到的香艳画面，这感觉和在上看黄色电影带来的刺激完全不同，让他产生了期待。
几天后，心中的怯意渐弱，他便再次“出征”，主要目的是找钱，顺便也看看能不能遇到上次那种现场直播。
“那么晚还在车里做那种事，肯定是一对偷情的狗男女！”张鹏愤然。
我想的却是，这段时间夜里都很凉，就算要偷情，也该找家宾馆啊。要不然，脱衣服吧，太冷，不脱吧，又不方便。
“可以开空调啊。”听了我的疑惑，张鹏说。
“车子没有发动，他们在车里也是穿着上衣的。”许辉马上说。
“你还观察得挺仔细。”张鹏笑道：“车子是停在哪个位置的？”
“就在科大路，滋味烤鱼店附近。”许辉想了想回答。
张鹏边听边做着记录，我的神经却猛地一跳：滋味烤鱼店外面，怎么这么巧？
我马上去看许辉说的上一次出来的时间，再一比对，竟刚好是吴姗住在这边的那一天。
天气这么冷，狗男女半夜搞车震，却又不开空调，让人很不理解，可是，如果他们带着某种目的，不能离开那处地方，也不能让人发现，似乎就能够说通了。
“那辆轿车是什么颜色？什么牌子？”我大声问。
我突然提高声调，让许辉有些无所适从，我催促他快回答，他这才说：“车是黑色的，牌子不……不知道。”
“你怀疑这车是掳走吴姗的那辆奥迪？”张鹏也反应了过来。
我重重点头，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再问许辉：“你还记得车里男女的模样不？”
“女的只看到侧脸，男的看到过正面。但当时车里光线太暗，我也不确定。”许辉脸上有些局促。
“如果让他们站在你面前，你能认出来么？”我不死心。
“认……可以试试。”
我想起手中正好有第二天早上刘玲在驾驶位开车时的监控画面，就准备让许辉辨认。为了确保辨认结果的可信度，我特意调取了监控探头拍下的另外几辆车经过时的画面。
将几张图片放在一起后，我叫许辉仔细找。差不多用了三分钟，许辉反复看了好多遍，最后把手指停在了一副画面前。
“还真是他们啊！”这次是张鹏先惊呼起来，因为许辉指的正是刘玲那张。
“你确定？”我问。
“这图片看不到脸，衣服和体形差不多。”许辉回答。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当天晚上，因为车内男女姿势的缘故，许辉看到女子的特征要少一些，看到男子的特征多一些，并且还看到了男子的正面。
既然他现在能把女子认出来，就一定能把男子认出来。
这时，张鹏说，咱们手里还有张男子驾车时的监控图片，是头天晚上他跟踪孙明扬和吴姗到科技大学时路口探头拍到的。虽然面部很模糊，无法辨认，但衣服和体形也可以让许辉看看。
他的话提醒了我，我用同样的方法让许辉指认，这次他用的时间要长一些，但最后的结果完全正确。
意外得到一个目击证人，我和张鹏都有些兴奋，问完后续问题，便让许辉二人离开。对于我们让他做证人的要求，包租婆先问我们有没有危险，会不会被人报复，我答应她会保证许辉的安全，她就爽快地答应了，走的时候还一个劲地感谢我们。
“陆队，车里的男人，一定就是泥鳅么？”他们走后，张鹏问我。
“按虾子交待，泥鳅向来谨慎，连手中掌控的正宗女大学生都不让他们接触，做这种绑人的事，肯定也不会让人代劳。”我说：“十之八九是他。”
“可他偏偏把刘玲叫来帮忙，看来两人关系不一般。”
“他自己当野的司机的话，吴姗不一定会上车。”
“那吴姗上车时，他在哪里？”张鹏说：“如果他就坐在后排，吴姗看见了，也会起疑吧。”
我回想着当日奥迪车的行进轨迹，吴姗上车后，必须要对其进行控制。刘玲把车子开到偏僻的无人路段，应该就是这个目的。
半夜的时候车里都还有两个人，男子没理由天亮后就走了，并且控制吴姗断然不是刘玲一个女学生能做到的。
而文雅在查看监控时，发现奥迪车只在接到吴姗后去了一趟无人路段，说明男子没有事先去那里埋伏着。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天亮之前，男子就藏进了后备箱。吴姗上车后，刘玲一路开到了无人处，停下车，男子从后备箱中翻出，迅速绕到前面，控制了吴姗。
“完美的计划。”听了我的推测，张鹏点头表示认同。
根据已知线索，逐步还原案情，是刑警的基本技能，但在这个过程中，必须把握一个度，可以联想，却不能无根据地瞎想、臆测，否则容易走入侦查误区。
我是理科生，从上中学开始就喜欢推理、演练，自认逻辑还算严密。但刚当刑警那会，由于急切地想要破案，还是犯过这个错误，好在师父疯哥及时提点了我，让我醒悟了过来。
后来，我又跟着当时中队还原案情最厉害的神棍学习了一段时间，收获颇多，思维也变得越来越严谨。
现在我成长为大队的办案骨干，却与疯哥分属两个中队，基本上再没有一起办案的可能，神棍在秦晓梅一案中牺牲，转眼也已经一年多了。
当真是时光如流水啊。
我叹了口气，收回思绪，轻声说：“对泥鳅来说，并不完美，因为毕竟还是让第三者参与了。”
“所以，事成后，他为了不让此事暴露，决定杀掉刘玲？”
“关于这个猜测，我们还需要一个证据。”我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有些泛白，苦笑道：“鹏哥，咱们的米粉还吃不？”
“吃！吃了才有精神继续看剩下的监控，说不定，这个证据就在里面！”
“不行，你必须睡觉！”文雅气乎乎地瞪着我说。
“我……”
“你自己照镜子看看。”文雅把我推到派出所值班室的警容镜面前：“面如土灰，眼睛里全是血丝。”
“陆队，你到备勤室去睡会吧，不然身体受不了。”张鹏见文雅不依不挠，也劝我说。
“鹏哥，你和他都去！”文雅的语气不容置疑：“案子是要侦办，但你们的身体也要爱惜，何况现在也没到非要你们连轴转的地步。”
这日清晨，送走包租婆和许辉后，我与张鹏去吃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粉，每人还另加了十元的肉臊子，吃完顿时觉得身体有了能量。
回到派出所，我俩毫无困意，继续查看监控。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了发现。
这个监控探头安装在刘玲出租屋外巷子口斜对面，刚好能看到巷口的情形。刘玲死亡头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一个女子步行进入画面，她是从屏幕右侧往左侧走的，走到巷口时，拐进了巷子，渐渐隐没在一片昏暗当中。
过了三分钟，一辆黑色轿车也是从屏幕右侧向左方驶去，路过巷口时，车子没有停留，直至驶出监控范围。
又过了四分钟，一名男子从屏幕左侧进入画面往右走。他戴着帽子，低着头，一直贴着墙面，右手提着个长形的包。走到巷口位置，直接转了进去。
十一点四十二分，男子再次出现在画面里，他出巷子后向右转，在监控屏幕里呈现的则是从屏幕右侧向左方走。他用同样的姿势走路，右手提包，头埋得很低，以至于在出巷子那一瞬间，即便是面向着探头，我们也无法看清他的脸。
次日清晨八点过，房东发现刘玲身亡并报警，法医判定刘玲死亡时间在七八个小时之前。这个时间节点，刚好与监控画面里神秘男子出现的时间吻合。
而那辆黑色轿车，从外形上看，与掳走吴姗的奥迪车极为相似。我们随即挨着调取沿路的天网视频，终于在离巷口八百多米远的一个探头录取的画面中，找到了它的影子。
当时，它是从另一条街右转后，朝着巷口方向开去。这个探头对着转角处的一家农业银行，车辆从旁边的街道转过来，恰恰要从画面中经过。只不过，由于角度稍有倾斜，车头前的标志和车牌不是很好看。
“放大了看。”张鹏提醒我：“科技大学百分之九十的师生都是用的农行的卡，这家银行每天的流动资金量非常大。去年初，所里给辖区内一些重点单位外的天网进行了升级，全换成了高分辨率的探头，其中就有这一个。”
果然，将画面放大8倍后，黑色轿车的标志和车牌号都一览无余，标志是四个圈，而车牌号正是掳走吴姗的那个套牌。
“我操！”到这个时候，很少骂人的我也忍不住说了脏话：“畜牲啊，当真是杀人灭口！”
“证据找到了，嫌疑人锁定了，就差身份落地了！”张鹏也恨恨地道：“现在，不仅是拐卖妇女，他身上还背负着一条人命！”
骂了两句，我的愤怒稍微得到释放，理智地说：“刘玲的死因的确是煤气中毒，光凭这几个画面，还无法指证他谋杀刘玲。他显然是有备而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手提包里装的是类似伸缩棍之类的作案工具，毕竟，他无法保证在刘玲楼下刚好有合适的竹竿供他使用。”
“恩，搜家的时候要特别留意下。”张鹏点头。
文雅起床后，完全没想到短短一夜功夫，我们不仅在视频里找到了凶手疑似谋杀刘玲的证据，还误打误撞找到了个目击证人。
高兴过后，文雅说我们几人都是面如土灰，执意让我们去休息，她会去走访刘玲周围的街坊，进一步寻找线索。
全国每年都有警察过劳猝死，我知道文雅是担心我的身体，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只是说要先给大队长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案件进展。
听完我的汇报，大队长表达了三层意思，首先是祝贺我们取得重大突破，再者是鼓励我们再接再厉，争取早日破案，最后是表态会继续给予专案组最大限度的支持。
我提到要局里出面调查刘玲手机通讯情况，排查出泥鳅真身，大队长一口答应，还说咱们局长是副市长，他出面可以走特殊通道，今天就能拿到数据。
对于联合其他几个发生过火车上女子失踪案的地市公安局，向公安部提交报告，请求成立特案组的事，大队长回答说：“这事我完全支持，但我做不了主，我上午去找局长，你等我消息。”
打完电话，我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就是等待各方的信息反馈了。
“现在可以去睡了吧！”文雅见我放下电话，来到派出所后院，拉着我就往备勤室走。
心里装着事，怎么都睡不踏实，上床后，我脑子一直迷迷糊糊的，直到疲惫的身体占据了上峰，我才终于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枕头下的手机开始震动，我第一时间惊醒了过来。
是勾践打来的电话，昨晚他亲自出马去找泥鳅的下落，现在应该是给我回信来了。
备勤室里，张鹏和小贾还在熟睡，我按下接听键，让勾践等我两分钟，而后迅速穿好衣服，轻轻打开备勤室房门走了出去。
勾践把去年那十个泥鳅手下小姐的照片让线人看了，证实还有五人仍然在M市从事着卖淫活动，其中有三人换了手机号，所以之前张鹏联系她们时，提示对方手机已停机。
这五人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坐台，勾践挨着去找了她们，询问泥鳅的消息。
昨晚，勾践找到了四人，但她们都说以前是虾子给她们分配客人，泥鳅从来没有直接安排过。她们出来后，也是自己重新找的坐台的地方，之前的老板并没联系过她们。
有一个女的因为来了例假，昨晚没去坐台。勾践今天早上打电话约见了她，从她那得到了一条线索。
这个小姐叫白燕，是五人当中姿色最好的，因此也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平台，是在城中心的荷乐酒吧。
白燕说，她出来后，也没人找她，她是通过以前的朋友介绍到荷乐坐台的。
荷乐酒吧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休假，为了迅速提升人气，在正月初二晚上搞了次大型的迎新年狂欢活动。早在过年前一个月，酒吧就开始了这次活动的宣传。
那天晚上，酒吧异常火爆，白燕想趁机多赚点钱，穿着暴露的服装，来回穿梭于酒吧的人群之中，看到单身的男人，就凑到跟前问要不要玩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