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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作者:韦一同 当前章节:7040 字 更新时间:2026-5-19 18:27

在这个过程中,她碰到了一个眼熟的男人。男人独自坐在凳子上,面朝舞台方向,看着台上的辣妹跳着热舞,非常专注。

白燕坐下后,问了男人同样的问题,男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二话没说,直接把手伸进了她衣服里,捏着她的胸问:“在哪里玩?”

白燕笑着指了指舞台说:“那后面。”

恰好这时,舞台上的射灯在男人脸上一闪而过,让白燕看清了男人的脸,竟是自己的前任老板泥鳅。

以前在泥鳅的团伙里,白燕被包装成在校大学生,接一单能赚不少钱,并且不用愁没客人。因此,看到泥鳅,白燕有些兴奋,主动打起招呼。

让她没想到的是,男子却说她认错人了。并且,男子立马抽出了捏在白燕胸上的手,说不玩了,让白燕走。

白燕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重新去寻找客人。几分钟后,当她再次把目光投向泥鳅坐的那处地方时,发现凳子上已经坐了另一个人。

“有没有认错的可能?”我问。

“她说射灯是白光,非常亮,她看得很清楚,从发型到面貌都是泥鳅,不会错。”勾践回答道:“就算是遇到了面貌长得像的人,但发型也一样的机率太小了,我看就是那个家伙。”

“恩,从白燕的描述来看,男子的反应有些不正常,像是被认出后做贼心虚的感觉。”我说。

“他为什么要心虚呢?”勾践问。

“虾子他们被抓后,泥鳅就销声匿迹了,他那么狡猾谨慎,行事肯定会更小心。白燕不过是个冒牌女大学生,要重新培养一个很容易,他没必要冒险再收入囊中。”我分析说:“刘玲就不一样,她是正宗的在校大学生,是泥鳅的聚宝盆。并且刘玲没有被警察抓过,隐蔽性好,风险度低,所以泥鳅一直与其保持着联系。”

“是这个理。”

但泥鳅本就是个皮条客,他出入荷乐酒吧这种声色场所完全正常,仅仅是白燕在那里偶遇他,着实说明不了什么。

相比而言,找到许辉这个目击证人才算是个重大收获,因此,听勾践讲完,我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准备给他说我们昨晚的情况。

结果,勾践接下来的话,让我大喜过望。

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将泥鳅的真实身份落地,手里只有一张路面监控拍下的面容模糊的照片,根本没办法用。除此之外,全靠虾子几人给我们描述泥鳅的长相。而由于文化水平较低,他们并不能准确地找到泥鳅面相的突出特征。

因此,专案组成员,即便是与泥鳅打个照面,也基本上认不出他。

当勾践例行让白燕回忆初二那晚泥鳅的外貌特征及穿着打扮时,白燕同样出现了词不达意的情况。可为了做泥鳅的人物画像,勾践又不得不一次次反复询问。

就在双方都有些烦躁时,白燕突然说,搞活动时,酒吧好像特意在外面请了两个摄影师,一个负责录制舞台上的节目,一个负责在舞台周边拍照,用于酒吧宣传。

白燕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找酒吧拿当晚的底片,说不定里面就有泥鳅的身影。

勾践当即联系上了酒吧老板,表明身份后,老板让他去找酒吧的一个DJ,说是底片都在他那。

勾践又给DJ打电话,一直关机,白燕说荷乐酒吧每晚都要营业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上午大家都在睡觉,勾践等不及,问到了DJ住的地址,正准备带着白燕往那边赶。

“如果能找到泥鳅的清晰照片,找起来就容易多了!”听勾践讲完,我浑身一震,大声说。

“白燕说泥鳅当时就坐在舞台附近看台上表演,被拍下的可能性非常大!”勾践也很激动。

“你可以啊,建哥。”我夸道。

“唉,可别这么快就抓住泥鳅了,我还想着今晚再约小雪出来聊聊人生呢。”勾践又开始不正经了。

“你还有机会。”我笑着说:“就算有了照片,我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你今晚约小雪出来,看看能不能套点话,牵出她的上家。”

“嗯,我看行。”

挂了电话,我发现有条未读短信,是文雅发的,她告诉我,查刘玲通讯信息的事已经安排下去了,我们只管等结果就行;成立特案组的想法,大队长向局长汇报后,局长让我们尽快形成报告,他看了再说。我们当前办案任务重,写报告的事,大队长让内勤做。

这两件事都是我睡觉前给大队长说的,我手机上却没有来自他的未接来电。不用说,一定是文雅把我推进备勤室后,直接给大队长联系,让大队长有结果后给她打电话就行,她再发短信告知我。

我知道,她这么做,是想让我能睡得好一些。

我看了看时间,不到十一点,我睡了没多久。未免惹得文雅骂我,我决定先不给她打电话,收起手机,往值班室走去。

离着值班室还有几米远时,里面传来几个声音,似乎还有刘哥的。我走进去一看,果不其然,穿着制服的刘哥正站在一个老头子面前说着什么。

站在旁边听了会儿,我大概清楚了,老头子一直独居,早上起来,跑到派出所来报案,非说家里昨晚遭贼了,值班民警跟他去了家中,门窗完好,财物没丢失,家中也没发现异样。老头子不依,说值班民警在唬弄他,一路跟着民警回到派出所,让民警再去看看。

我昨晚刚审出了许辉准备撬盗门面一事,对老头说自己家进了贼很感兴趣,准备上前问问,哪知旁边的值班民警却拉住了我,并冲我摇头。

毕竟在别人的地方,我也不好执意行事,只得先退了回来,看刘哥怎么说。

刘哥又花了十多分钟,劝说了一番,总算把老头讲通了,他拉着刘哥的手说:“刘警官,你是领导,是老警察,我相信你。”

他走后,刘哥这才告诉我,老头经常来派出所报案,理由很多,要么是家中进贼了,要么是有人要害他,要么是向他们提供一些所谓的线索。

“什么案子的线索?”我好奇地问。

“啥案子啊,都是他编的。”值班民警无奈笑道:“他每次报警,我们都会认真核实,但结果表明,他报的全是假警。”

“他有精神病?”

“我看离精神病不远了。”民警说:“老头子是科技大学的退休教师,老伴前几年去世了,唯一的女儿现在定居美国,每年只回来看他一次。他又没个什么爱好,长时间独居,就容易东想西想。”

刘哥却说:“他精神没问题,他只是太孤独了,想找人陪他说说话。”

“他女儿怎么不把他接到美国去?”

“接去了一次,他待了十多天就回来了。地域不同,文化不同,又没有亲戚朋友,哪能习惯。”

“也是,老人都讲究个叶落归根,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

说起老头的女儿,我想起刘哥的女儿,就问他刘露情况如何了,他回答:“昨天我们带她出去玩了一天,有所好转,和她说话时,注意力要集中些了,昨晚她妈妈陪着她睡的,半夜又做了个噩梦,不过很快就又入睡了。”

“你怎么不再多陪陪她?”我问。

“她妈妈陪着,没什么大问题。今下午学校就报道了,开始上课后,她没时间乱想,慢慢就好了。”刘哥顿了顿说:“早上我来的时候,你们都在睡觉,我也没好打扰,现在案件进展如何了?”

刘哥这几天明显也没睡好,脸色很差,头发散乱着,他也没打理。他说话语气虽轻松,但提到刘露时,眼中的那份担忧却掩藏不住。

他丢下需要安抚的女儿,坚持来上班,是为了让另一个家庭的女儿能平安地待在父母身边。

文雅对刘玲租房地附近居民的走访并没有收获,诚如房东所说,刘玲到出租屋住的时间并不多,并且多是夜里很晚才去,以致于周围很多人甚至表示从来没见过她。

从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知道刘玲从事卖淫活动的只有科技大学的一个女生,即是我与文雅在滋味烤鱼店里见到的那个。

找到她,对弄清刘玲与泥鳅之间的关系,应该会有很大帮助。

去科技大学时,文雅再次提醒我,刘玲死得够可怜了,我们调查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把她不光彩的一面让更多的人知晓。

为达到这个目的,我们直接找了刘玲生前所在学院的院长,从他那里调出了学院所有女生的照片,我和文雅凭着对当晚情形的回忆,一张张照片仔细地看。

之所以把范围限定在同一个学院,是因为刘玲卖淫的事很隐秘,那女生知道这件事,说明她与刘玲的关系不会太疏远。最后,我们挑出了三张照片,院长以其他名义把三人叫到办公室,我们一眼就锁定了那名女生。

女生叫肖静,与刘玲专业相同。那晚我只是瞟了她两眼,没注意她的衣着,这天她画了个淡妆,上身穿了件粉色风衣,下身是条小脚牛仔裤,一双白色小皮鞋。搭配得很清爽,衣服的材质一看就属上乘。事后文雅告诉我,肖静那款风衣是高端女装欧迪鸟的热销款,市场价接近人民币三千元。

确认肖静就是我们找的人后,院长和我们介绍了她的基本情况,又交待了她几句,就带着另两个女生离开了,出去时还不忘把办公室门关上。

得知我们是刑警,肖静有些奇怪地问我们找她做什么,我开门见山,问她和刘玲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撇着嘴说。

“你好像对她有意见?”文雅说。

“真搞笑,我对死人能有什么意见。”

“你是不是知道她什么秘密?”我又问。

肖静看着我,面带疑惑:“她违法被你们抓住了?不对呀,人都死了,难道你们还要处罚她?”

“奇怪,你怎么就肯定她违法了?”文雅审视着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呗。”肖静始终不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而从她提到刘玲时的语气,我更是确信她知道些什么。

“我听院长的介绍,你和刘玲是一个专业的。我们要想知道你与她关系到底怎么样,其实很简单,找你们的同学询问即可,既然你都过来了,没必要让我们那么麻烦吧。”

“你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调查她。”肖静还挺倔。

看她这副不依不挠的样子,我权衡了一番,沉声道:“刘玲有可能是被人谋杀的。”

一听这话,肖静立马瞪大了眼,一只手捂住了嘴,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继续说:“我们找你,是想多了解些她的情况,以便于找出凶手,希望你能配合。”

文雅说:“不管怎样,她好歹是你同学,你总不希望她含冤而死吧。”

愣了几秒后,肖静松开捂在嘴上的手说:“我以前和她住一间宿舍,关系还不错。”

科技大学的研究生宿舍都是双人间,研一进校时,刘玲与肖静便被分配在一个宿舍。

肖静家庭条件优越,从小就没缺过钱花,衣服、化妆品、包全是名牌。

家里基本不限定她的消费额度,在养成她大手大脚习惯的同时,倒也让她对身边同学朋友比较大方,时常请她们吃饭,偶尔会把自己淘汰下来的包送给她们。

开学没几天,肖静就请刘玲在学校外吃了顿西餐,平时买的零食,都放在桌上,让刘玲自己拿着吃。

“我,我对她那么好,她竟然偷我东西。”肖静撅着嘴。

“偷了你什么?”我靠在办公桌上,两手抱怀问。

“口红。”

“你怎么就确定是她偷的?”

“我有十多支口红,平时宿舍就放了好几支。本来我买的很多东西,时间久了就没个准数,偏偏她拿的是我最喜欢的一款雅诗兰黛摩卡奶茶橘色口红,前几天还用过,宿舍里又没进贼,只可能是她拿的呀。”

“她承认了?”我追问。

“宿舍就住了我们俩,我找不到就问她了,刚开始她说没见着,我没管那么多,直接拿过她的手包来翻,一下就找出来了,当时真是气死我了!”

朝夕相处的室友,一言不合就翻包,我心中苦笑,这肖静还真是大小姐脾气啊,敢想敢做。

“你从她包里找出口红,她又怎么说?”

“她还能怎么说呀,脸红呗,支支吾吾的,说要出去见个同学,想化一下妆。”办公室里开着空调,肖静觉得有些热,把风衣袖子挽起了些,接着说:“我去,那支口红我买成8呀,干嘛要偷呢。”

“我的大小姐。”文雅微微摇头:“800元在你那不算什么,但比很多大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还高。如果我没猜错,刘玲的家庭条件一般,她应该从来没接触过女人的这些奢侈品。你这样一个富家千金突然出现在她生活中,高档西餐厅、名牌衣服、奢侈化妆品,仿佛给她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也勾起了她隐藏心底的物质欲望。”

文雅也是女人,很容易就能猜到刘玲的心理动机,继而道:“我们私下也调查了些刘玲的情况,并未听人说起她曾偷过东西,看来,你并没揭发她。”

“也不是,我这人最有正义感了,当时又生气,说了要报警来着,但她一听,马上就哭了,说事情闹大了她肯定会被学校开除。她问我口红多少钱,说赔给我,多少都行,让我原谅她,就差给我跪下了。我心一软,就算了呗。”

“那你知道她卖淫又是怎么回事?”我问。

“我虽然用钱手散,但也不是傻瓜啊,出了口红这事,我就长心眼了,开始清点自己放在宿舍的东西,免得哪天又不翼而飞了。”

“后面又丢东西没?”

“没了。”肖静摇头:“我虽然原谅她了,但也警告了她,如果再犯,我一定会告诉辅导员的。她估计是真怕被开除吧,之后一直很规矩,我俩的关系也微妙起来,忒尴尬,我住着可不舒服了,找辅导员换宿舍,却说要等下学期才行。奇怪的是,过了段时间,我发现她的穿着打扮突然上了几个档次,之前一直用的网购的一百多元的包也换成了一千多元的品牌包,最气人的是,她也买了支雅诗兰黛摩卡奶茶橘色口红,还故意摆在她桌上,我以为是我的,跑过去拿,她才阴阳怪气地说是她的。”

“这孩子真好强。”文雅说。

“是呀,我也觉得她是想和我比,还成心气我。我也没客气,问她怎么突然就有钱了,她说是兼职挣的,我问什么兼职这么挣钱,我也介绍几个朋友去,她又说不出来。”

“你这就怀疑她在卖淫?”

“你别急嘛。”肖静白了我一眼:“她这样潇洒了一段时间,经常有意无意地在我跟前显摆新买的东西。但她买的那些我压根看不上,她在我眼里就是个笑话,我懒得和她争,后面索性出去住宾馆,就等着下学期搬宿舍。”

肖静到宾馆住后,在校外待的时间比较多,只偶尔回下宿舍拿东西,但平时上课还是会见到刘玲。这期间,刘玲先是保持着光鲜的外表,中间有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穿着打扮也似乎回归了之前的水平,令肖静大为不解。

“估计那段时间是生意不好吧。”肖静轻蔑笑了声:“她没钱用了。但没过多久,她再次光鲜起来,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穿的、用的是越来越好。有天晚上,我朋友来M市玩,我陪他们唱完歌出来已经很晚了,却在街上碰见她穿着十分暴露,被个老男人搂着钻进一辆小车,那不就是当鸡么!”

肖静所说,描述了刘玲受到刺激误入歧途的转变过程,听完,我感叹道:“唉,所以啊,女孩子真要富养才行。”

“这只是一方面。”文雅说:“父母从小的教育和引导也很重要,关键要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我说完了!”肖静呼出一口气道:“该我问了,她不是煤气中毒死的么,怎么就成谋杀啦,你们警察的结论,说变就变,还有没有可信度了?”

肖静的语气很不礼貌,但我明白,她只是有些公主气,心地并不坏,不然也不会等刘玲死后才小范围地说了她卖淫的事,遂笑了笑说:“是嫌疑人太狡猾,伪造成自杀假象,现在被我们识破了。”

“哦,那你们也不是特别没用。”肖静一脸认真,我和文雅却是哭笑不得。

肖静的陈述,也算是刘玲与泥鳅接触的一个旁证,随后,我详细询问了几个时间节点,再与虾子交待的泥鳅第一次出现的时间进行对比,却发现,刘玲最初“富裕”起来时,泥鳅还没到科技大学这边活动。

“与她第二次有钱的时间比较吻合。”文雅盯着我在纸上做的记录说。

“那她先前的钱是哪来的呢?”我疑惑道。

虽然在泥鳅来之前,这一带就有个卖淫团伙,但当时虾子就在团伙里,如果刘玲曾在这个团伙待过,前两天我让虾子看她照片时,虾子没必要隐瞒此事。

“我知道了。”文雅看着我问:“你还记得小雪的身世么?”

我恍然大悟:“校园借贷!”

事不宜迟,结束对肖静的询问后,我们当即动身去找保安左勇。

赶到门卫室,值班的另有其人,当被问及左勇时,他告诉我们,左勇这天一早就来辞职了,估计已经办完手续离校了。

“走了?”我吃惊得瞪大了眼。

“绝对有问题。”文雅说。

我匆忙问保安要了左勇的电话拔了过去,还好,并没关机。响了几声后,他接了起来,我先表明身份,然后问他在哪。

“警官,我刚从学校出来,正打算去派出所找你们。”

听到这话,我悬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问清左勇现在的位置,让他站着别动,我们开车去接他。

上车后,左勇背着个包坐到后排,文雅回过头去问:“怎么突然辞职了?”

“昨晚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应该配合你们,把晓得的都说出来。”

“配合警察办案,和你辞职有什么关系?”

“这事和我们处长有关,好像还有校领导参与,我说出来的话,工作肯定要戳脱。还不如自己去辞职,大不了以后再也不到这片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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