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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作者:韦一同 当前章节:8788 字 更新时间:2026-5-19 18:27

百合是三人中最早失踪的,何青莲第二,朱瑜第三,如今何青莲已死,若是按时间顺序,百合遇害的机率很大。

“但是,她也可能是那个神秘女人。”文雅提醒我。

我看着她问:“你是说她被泥鳅囚禁后,为了重获自由,和泥鳅成为了一伙?”

“去年东山省那起囚禁性奴案,不就曝出有性奴爱上了凶手,还因争风吃醋而帮助凶手残害其他性奴么。”提到这起案子,文雅脸上表情有些难看,带着不解、痛惜与害怕等情绪。

“是啊,一切皆有可能。人性,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当刑警后,看到的阴暗面太多太多,我的三观不断被刷新。”

“所以心态不好的人当不了刑警,因为负面的东西接触多了,容易绝望。”

“那我一个女孩子能坚持到现在,是不是很厉害?”文雅神色一变,俏皮地笑了笑。

“我的文雅,当然厉害!”我受到感染,心情也轻松了些。

寻找百合也成了一项重要工作,无奈狂热舞厅里没人有她的照片。我们找了专业人员,根据众人的描述,制作了一副她的电子画像,由罗斌那组人拿着,在公园和泥鳅住所周围问询,以期有所收获。

百合已经从狂热舞厅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了,却在十来天前突然出现在吴姗身边,紧接着吴姗就被泥鳅拐走。这足以说明百合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她十有八九就是泥鳅的神秘女友,也即是泥鳅的同伙。

排查百合的指令被下发到了全市公安机关,由于不知她的真实身份,估计找起来需要一段时间。

张鹏很快弄清了许辉抢劫案的内情,让我意外的是,受害人竟是我见过两次的独居退休老头。

许辉交待,昨天傍晚,他在派出所外听闻老头刚取了一千元钱,遂动了歹念,跟着老头回家,摸清了住处。

老头住在三楼,家里没有防护栏。半夜,许辉顺着楼栋的下水管道爬了上去,翻进老头家中实施盗窃,过程中弄出动静惊醒了老头,老头大喊大叫,许辉情急之下,用随身带的液压钳一阵乱舞,打中了老头头部,自己在逃跑时,被听到老头声音惊醒的周围邻居抓住并扭送到派出所。

“动机呢?”我问:“他偷钱做什么,还是打游戏?”

“没错,他在游戏里交了个女朋友,两人定于今天晚上在游戏里结婚,邀请了很多游戏好友参加,他这几天都在想怎么弄点钱把婚礼办热闹点,再给女朋友买套漂亮的游戏时装。”

“大爷伤得怎么样了?”

“额头破了,流了些血,左边太阳穴挨了一下,现在肿得很高,左眼都快睁不开了。”

“这个小畜牲!”我忍不住骂道。

“大爷意识还清醒,但医生担心颅内出血,准备马上作头部CT。办案民警通知了大爷的女儿,但最近机票不好订,她三天后才能从美国飞回来,所里协调了几名志愿者,这几天负责照顾大爷。”

“还好大爷没伤到要害,不然的话,等她三天后回来,她爸都没了。”

子女越有出息,就越容易远离父母。而很多老人因为经济条件、生活习惯等问题,并不愿意搬去子女工作的城市。独居老人的安全和情感缺失,已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

吴姗还没醒来,我让文雅留在医院,我和罗斌再次提审了泥鳅。

得知我们在鬼屋找到了吴姗,且吴姗还活着,具备指证他的能力后,泥鳅终于承认了绑架吴姗一事。

在暗网以十万元的酬金发布任务,购买一名美女大学生。

对方接下任务后,与泥鳅谈妥了动手时间及交易细节,将M市定为交货地。

“他们发了许多照片让我选,我最后选了小咪。”

“小咪?”

“就是你们说的吴姗。”泥鳅狞笑道:“难道你们不觉得她的咪咪很有型?这是我给她取的爱称,哈哈……”

“杂种!”罗斌上前就扇了他两耳光。

“你身边那么多女人,为什么还要花钱去买?”我问。

“天天都干鸡有什么意思?好脏的。”泥鳅盯着站在他面前的罗斌,一脸猥琐:“我也想玩玩清纯的妹妹。”

“日你妈!”罗斌啪啪又扇了他好几下,大骂:“你才是最肮脏的人,垃圾!”

“我妈早死了!你去日噻!”泥鳅瞪着罗斌,脸上满是手印,嘴角也流出了血。

我走过去,把罗斌拉到一旁,问泥鳅:“你要女大学生,科技大学很多美女,为何舍近求远?还花那么多钱。按你的做事方法,直接抢一个不就完了?”

“你傻啊,我住在M市,在科技大学下手,迟早查到我身上。”

“那你还敢杀何青莲?”

“那些鸡都是外地的,身边人都不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她们消失了没人会在意。”

刚掳来吴姗那几天,泥鳅有些兴致,不想强上吴姗,就让她观看他性虐朱瑜和何青莲,哪知吴姗虽然害怕,却始终不从,后来泥鳅失去了耐性,才数次强奸了吴姗。

何青莲一直被他关在鬼屋的暗室里。用个真人装扮女鬼,是他在装修鬼屋时就想好了的。

他之前谎称把何青莲关在住处,是不想让我们找到吴姗。

我吼道:“要不是我们意外发现那个暗室,几天后吴姗必死无疑,你他妈的,都被我们抓住了,手里还想多添条人命?”

“她死了正好下去做我媳妇。小咪是个处女,我是她第一个男人,她完全属于我。”说着,泥鳅又笑了起来。

这次审讯,让案情再次明了了许多,泥鳅还承认了伙同刘玲掳走吴姗并于事后制造煤气中毒害死刘玲一事。与我们事先预料的差不多,那天早上,是刘玲这个女司机让从出租屋里出来的吴姗放松了警惕,从而上了贼车,步入圈套。

总的说来,泥鳅还算配合,然而,自始至终,无论我们怎么套话,他都没提百合。

这让我极为不解,一个反人类的变态杀人恶魔,为何会努力地想要包庇同伙呢?

吴姗醒来后,颤抖地给我们讲述了她这几天经历的魔鬼般日子。

正如我们所料,吴姗车票的终点站是D市,她最终决定在M市下车,是受到了那个“好心帮助”她的百合的影响。

在两人独处的时间里,百合问吴姗,这么晚到达D市,有没有人接站,吴姗回答说没有,她就说没人接站的话,万一那些坏人出站后一直跟着她就太危险了。

吴姗当时已经吓得完全没了主意,就问百合怎么办,百合问她在M市有没有熟人,如果有的话,可以在M市下车,等第二天再去D市。

吴姗想了想,算得上熟人的只有高中同学孙明扬,百合听闻后,极力鼓励她给孙明扬打电话,并成功劝说她在M市下车。

“她叫百合?”吴姗似乎不敢相信,面色痛苦地摇着头:“多么好听的名字啊,她还那么热心地帮我……”

“姗姗,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吴顺昌道。

“爸……”吴姗喊了一声,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吴顺昌慌忙伸手去擦吴姗的泪水:“只要你还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遗憾的是,自打下了火车,吴姗就再也没见过百合。这也就无从指证百合参与了泥鳅的计划。

“朱瑜没见过百合,吴姗也没见过百合,还真是奇怪。”我说。

为了找出泥鳅存在同伙的证据,我们对泥鳅住所和鬼屋又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搜查。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泥鳅衣柜里挂着的一件夹克的内包里,发现了一张银行卡。

经查,该卡的主人并不是泥鳅,而是一名女性。在进一步的核查后,我们确定,银行卡的户主正是百合,卡上还余有一万多元钱。

对于此事,泥鳅狡辩说那是他前两天捡来的银行卡,不知道是谁的。

他不承认没关系,百合的真实身份落地,不怕她不现身。我们立即将百合列为网上逃犯,并通报其户籍地公安机关,请求密切留意其行踪。

然而,一晃十来天过去,百合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

泥鳅被关进了看守所,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朱瑜回了辽宁老家,临走前,她告诉我们,以前的朱瑜已经死了,她这条命是捡来的,她要好好珍惜,回去后会忘掉这段经历,远离夜场,找份正当的工作,靠自己的劳动获取报酬,重新开始人生。

吴姗在医院住了几天后,就被吴顺昌接走了,说是要回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再回学校。住院期间,周芳只来看了一次,留下了两万元钱,让吴姗出院后买补品补补身子,再买几件好衣服。

被许辉打伤的老头头部CT检查没有大碍,但据照看他的志愿者说,前三天他女儿没回来时,他说话声音很小,饭量也小。他女儿回来后,他声音一下子就大了,吃饭也吃得多,对女儿说他没问题,身体好着哩,让女儿早点回美国去,别耽误了工作。可是,志愿者明明看到,他大声说话、大口吃饭时,因牵动到伤口,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女大学生失踪案作为犯罪分子利用暗网实施拐卖人口的有力证据,被写进了成立特案组的申请里,局长看后,同意上报,其他几处公安机关也先后向公安部递交了该项申请。

局里要为勾践举办追悼会,却被他家人婉拒了,他母亲说,勾践啼啼哭哭来到这个世界,走,就让他安安静静地回归自然吧。

下葬那天,我们不约而同地,走到单位竖立国旗的空地前,朝着公墓的方向,齐刷刷地敬了个礼。

……

三个月后,百合户籍地公安机关通报我们称,在对百合的几名重要关系人进行侦控时,发现了一名新的可疑人员。

我们将此线索又经营了一个月,确定这人正是消失的百合,她已经启用了新的身份,藏身于广州。我立即带着张鹏和队里另三个同志赶过去,在她藏身地点附近蹲守三天后,成功将百合抓捕归案。

在她的出租屋里,我们发现了六个奢侈品牌的女式包,价值十多万,在她用假身份证办理的银行账户上,剩有七十多万现金,她名下还有一辆刚买的价值三十万的宝马牌轿车。

被捕时,百合从随身带的包里摸出了把水果刀,想要自杀,张鹏眼疾手快,打掉刀,并迅速控制了她。

比起泥鳅,百合的心智要差了许多,我诈她说,泥鳅早就把她供了出来,让她老实交待。她只沉默了半天,就全部交待了。

比起泥鳅,百合的心智要差了许多,我诈她说,泥鳅早就把她供了出来,让她老实交待。她只沉默了半天,就全部交待了。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她配合,而是她知道自己一旦被抓就在劫难逃,索性求个痛快。

百合是第一个落入泥鳅魔爪的小姐,却也是最快放弃抵抗并主动迎合泥鳅的女人。

“为了活命,我使出浑身解数满足他的任何要求,并承诺帮他骗来更多的女人。”

“何青莲和朱瑜都是你帮他骗来的?”

“差不多。”百合说:“她俩在狂热舞厅里属于身材和脸蛋都好的小姐,正合那变态的意。”

“我们救出朱瑜后,她没有提到你半个字。可见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你害了她,你于心何忍?”文雅生气道。

“没办法,我得活命。”

“你活命,就要牺牲其他人?”

“那怎么办?难道等死?”百合不满地瞪着我们:“主动一些,是我能想出的让他不杀我的唯一办法。”

通过这次审讯,我对百合有了不一样的认识。我本以为她如此轻易地招供,是因为没什么心计。事实上,她的心思缜密不压于泥鳅,认真说来,泥鳅还被她摆了一道。

无论是骗出何青莲、朱瑜,还是蛊惑吴姗在M站下车,百合都做得很隐蔽,让对方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坠入深渊与百合有半点关系。

在泥鳅囚禁另外三人时,百合皆要求不与她们见面。她对泥鳅说,这些人因自己而落难,她见到她们,会心生愧疚。

为了让泥鳅甘愿不供出她,她在获取泥鳅信任后,与泥鳅商量:“你我二人,无论哪一人单独被抓,都要承担起所有的罪责,逃脱的那个人,要帮着扶养对方家人。”

泥鳅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他再变态,对这二位老人是有感情的,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一旦恶行败露,必死无疑,遂答应了百合的话。

“你到后面该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我问。

“我才没那么变态!”百合回答得很果断:“我不过是想骗他把所有罪行担下来,我才能继续活下去。”

“不怕告诉你们。”她笑了笑:“你们抓他那晚,我在鬼屋发现家里的监控有问题,猜到你们找到家里去了,但我没告诉他,而是自己拿上钱跑了。”

“你既已取得他的信任,有很多逃离的机会,为何还要一直待在他身边?”文雅问。

“我不敢。”百合对泥鳅还是有本能的畏惧:“青青(何青莲)就是想跑,才死那么惨的,如果她不跑,可能还没死。”

虽然得到了百合的解释,但我仍然不相信泥鳅会如此信任她,并在审讯中始终包庇她。

我先前告诉她,泥鳅已经交待了一切,为了不穿帮,我没就此进一步追问,而是在审讯结束后,到看守所提审了泥鳅。

令人意外的是,泥鳅一听说我们抓捕了百合,情绪很激动,质问我们为什么要关押一个孕妇。

“孕妇?”我奇怪道:“你说百合是孕妇?”

泥鳅立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强自恢复成镇定状,一口咬定自己不认识什么百合。

我心中有了定夺,不再与泥鳅纠缠,继续在百合身上突破,终于拿到了答案。

我心中有了定夺,不再与泥鳅纠缠,继续在百合身上突破,终于拿到了答案。

泥鳅被捕时,百合已经有四个月身孕,肚里的孩子才是泥鳅甘愿让百合全身而退的真正缘由。

遗憾的是,百合成功脱逃后,立马找了家私人医院,没有半点犹豫地打掉了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啊。”文雅说。

“我才不要养一个恶魔的种。”百合说:“这个娃娃不过让我在他那多了些砝码罢了。”

百合说泥鳅是恶魔,可她帮泥鳅诱骗何青莲、朱瑜、吴姗,又参与杀害何青莲,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恶魔?

或许是对自己的孩子残留有一丝怜惜,她又补充道:“我随时都有可能被你们抓住,与其让他那时候成为孤儿,被人看不起,倒不如让他不要来到这个肮脏的世界。”

后来,在核查百合个人履历时,我才明白她为何要用“肮脏”来定义这个世界。

百合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在她之前,家中已有一个女儿,为了生出个儿子传宗接代,母亲又先后生了她、一对双胞胎的弟弟妹妹。弟弟妹妹出生后没多久,不满三岁的她就被过继给了没有子嗣的姑妈姑父。

姑妈嫁在邻县,她随着一起在邻县生活,很少回去。几年后的一个春节,姑妈带她回老家省亲,她发现家里只有长得白白胖胖、穿着崭新棉袄的弟弟,姐姐和妹妹都不在。她询问,家里大人告诉她,姐姐在城里挣钱,妹妹不满一岁就生病死了。

那时姐姐不过十一二岁,竟就在父母的安排下,随着村里人去外面赚钱养家了。在与村里小孩玩耍时,百合还听说,妹妹其实并没死,而是被自己生父卖了。

这个时候,百合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虽然被生父母抛弃了,却在姑妈家过得很好,衣食无忧,还能到镇上上学。

然而,这种好日子并没持续太久。在她十岁那年的一个夜晚,浑身酒气的姑父爬到了她的床上……

“你姑妈默许了这种行为?”养父的性侵持续了数年,直到百合初中毕业后离开家乡才中止,我不相信她姑妈会不知情。

“哼。”百合冷笑道:“她下不出崽,为了拴住男人的心,牺牲我算什么。”

“天哪!”文雅吃惊得捂住了嘴。

我也是五味杂陈,看百合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随着百合被捕并交待罪行,两起专案的公安侦查工作告一段落,进入漫长的司法程序。专案组也自动解散,大家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继续与邪恶较量,为正义发声。

张鹏顶住了来自某些方面的压力,把校园借贷案办成了铁案,销毁了存有女学生裸照的数据,处理了一干人等,彻底清除了科技大学校园里的这颗毒瘤。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我收到消息,公安部已经批准成立特案组,专司打击以暗网为平台进行交易的拐卖人口犯罪团伙。

好事成了双,我提议大家一起聚聚,庆贺一下。不巧刘哥说要带女儿去看话剧,票是很早前就买好了的,并且女儿很期待,让我别介意,下次他来组局。

“刘露已经完全没事了。”吃饭时,张鹏告诉我说:“这几个月,刘哥一有空就陪女儿,给她做饭,带她看电影,陪她打羽毛球。嫂子也想通了,只要女儿人格健全,健康平安,就算成绩差点也没什么。前几天我看到刘露,感觉她比出事前开朗多了。”

“陪伴是最好的爱。”文雅感叹说:“办了这起案子后,我是真正认识到,家庭的成长环境和父母的教育,对一个人的影响太大了。”

“怕就怕子女被教育得太有出息了,长大后不能反过来陪伴父母啊。”张鹏抿了口酒,沉声说道。

我听出张鹏话里有话,问他怎么了,他问我还记不记得被许辉打伤那个独居老头,我点头说当然记得。

“他死了。”

“啊?”文雅问:“是因为上次受伤有后遗症吗?”

“不是。”张鹏说:“高血压引发脑溢血,晕倒在家中。第二天晚上,他女儿一直联系不上他,打电话到我们所里寻求帮助,等我们进屋时,他身体都僵硬了。”

这件事让我们的兴致低落了不少,张鹏端起酒杯道:“都怪我多嘴。来来来,陆队,我提前敬你俩一杯,希望能早日喝上喜酒啊!”

“快了快了。”我说着,和文雅相视一笑。

一年后,孙明扬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泥鳅犯组织卖淫罪、拐卖妇女罪、非法拘禁罪、强奸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百合犯拐卖妇女罪、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因有重大立功表现,缓期两年执行。

宣判那天,诸多媒体争相报道,舆论对行凶者伏法是一片叫好。

在这之前一个来月,特案组挖出了潜藏在暗网中的拐卖人口团伙,逮捕了近十名犯罪嫌疑人,其中就有参与拐卖吴姗的“变态男”和“眼镜男”。经审讯,团伙成员对以使用迷药为主要手段拐卖妇女儿童的行为供认不讳。

可是,对吴顺昌来说,这些似乎都没多少意义了。拿到判决书的他,表情木讷,落寞地走出了法庭。

吴姗出院回家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不言不语,每天都要洗好几次澡。吴顺昌和学校商议后,为她办理了休学手续,打算让她晚一年毕业。

吴姗每次洗澡都要洗很久,为免女儿洗澡时着凉,吴顺昌买了个大浴缸安在卫生间。每次吴姗洗澡,吴顺昌都会守在外面,过一会儿问上一句,得到吴姗的应答,他才会放心。

这年六月底,吴姗的本科同学毕业了,他们邀请吴姗回校去一起照毕业照,还给吴姗准备了学士服。

那天,吴顺昌陪着吴姗一起去的,吴姗穿上学士服,站在同学中间,笑颜如花。吴顺昌说,他已经很久没见女儿笑过了。

晚上回到家,吴姗早早地就睡了。吴顺昌满以为,女儿会从此好起来,重拾面对生活的信心,他也长松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他照例起床给女儿和自己做早饭时,发现女儿房门开着,厕所里的灯亮着。他在门外喊了几声,没人应,他冲进去,看到吴姗赤身躺在放满水的浴缸里,没有一丝生气,缸里的水全被血染成了红色……

在吴姗房间的书桌上,留着一张字条——再也没法回到过去了,爸爸,对不起。

……

站在勾践的墓碑前,我看着一沓沓纸钱在火焰中慢慢化为灰烬,脑海中浮现了很多的面孔。那些可爱的、可恨的、可敬的、可怜的人,无论如今我们是思念、是痛恨、是追忆还是遗憾,都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我们是惩凶罚恶、维护正义的惩罚者,可即使真凶被缉拿归案,有时也并不能弥补受害者所遭受的伤害,就像吴珊,终究被泥鳅毁了一生。”

张鹏道:“话虽这样说,但总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甚至伤害更多的人!”

“陆扬的意思应该是,与其等恶出来了再去消灭,倒不如从源头上阻止恶的产生,预防人们受到伤害。”文雅说,“除了个别激情犯罪案例外,绝大多数的犯罪分子,几乎都有一个不健康的家庭成长环境,试想,如果他们心中充溢着幸福感,又怎会成为刽子手?”

我看着文雅——我的妻子,心头一暖,她总是能恰如其分地明白我的想法。

“是啊。”疯哥若有所思:“当凶手选择拿起屠刀,他杀掉的就不只是受害人,也杀了自己。”

我说:“不仅是家庭环境,社会环境也同样重要,从我们出生到死亡,父母兄弟、老师同学、朋友同事,甚至于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都有可能改变我们的人生轨迹。”

“那么……”文雅双手合十:“希望每个人都能多点爱和善意,如此,我们定会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全本完)

朋友们,《惩罚者》系列全五部到此划上了一个句号。

从2016年1月27日在天涯论坛开始连载以来,已经快两年了,600多个日夜,在人的一生中,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是我追梦的一段时光。我爱好写作,希望自己的文字能印成铅字摆在书店里,《惩罚者》实现了我的梦想。

这也是我成长的一段岁月。《惩罚者》不仅注重悬疑推理,它也表达着我对社会上一些现象的审视,更充溢着我在看尽邪恶后,对美好世界的无限向往。

在我追梦的路上,在我成长的途中,有那么一群人,始终陪伴着、鼓励着、鞭笞着我,不离不弃。

那群人,就是看到这段文字的你们。

感谢,感恩。

江湖不消,我们不散,下一个故事,再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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