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应该是,进了屋子,那老人放灯脱帽,又坐到了桌前,在昏黄的老式白炽灯下正刻着什么,帅朗一瞅,却是一个精致的骨灰盒,不独一个,屋子里一个墙架上,满满地都是各式骨灰盒,像这种老工的雕工做出来的骨灰盒价值不菲,说起来也算个手艺,不过在这种昏暗的环境,又是这样的大雪天,没来由地增添了几分阴森森的恐怖之意,帅朗在紧张地四下观望着,反倒是邹晓璐比较落落大方,站在屋子中央,拉了帅朗一把,生怕帅朗失态。
“你订什么样式的,要挽联还是要骨灰盒……机雕的三百起价,手工雕的八百元起价,一副挽联四十块,概不还价。”老头雕着一朵葬花,头也不抬地说道,灯光下看得更细致了,此君脸薄身窄、皮黄肉干,满脸皱纹纵横,胳膊腿又细又长,偏偏那双手掌奇大,再加上削瘦的脸庞上架一副老式黑框眼镜,说不出来的落魄之意,一瞅就能想到“怀才不遇”那句成语,看样像个文化人,不过落到这田地,看得人那叫一个又酸又苦。
不过邹晓璐眼睛亮了亮,觉得这路子走对了,端木良择就是金石大家,他的弟子要是继承衣钵,金石篆刻肯定精通,雕这小小的骨灰盒那肯定不在话下,一侧眼,又看到了左架子上了几排书,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喜,轻声道着:“大爷,是有人托我们来找您。我们不是来订东西的。”
“什么人啊?”老头问,眼皮抬也没抬,这年岁,恐怕美女对他已经没有杀伤力了,邹晓璐看了帅朗一眼,来了个突兀一句:“一位复姓端木的朋友。”
“不认识。”老头不动声色,声音像地底传来的:“我只和死人打交道,没有朋友。”
得,一句就僵了,帅朗脸上表情丰富地,挤眉弄眼,那是埋怨邹晓璐不该嘴这么快,邹晓璐也在挤眉弄眼,那意思是在说,你行你怎么不说?两人推推搡搡几下,那老头反倒抬眼了,面无表情地说着:“你们是不是走错门了,这一片姓王的多了。要不,你们再去找找,别忘了从外面给我闭好门。”
难了,帅朗和邹晓璐面面相觑,邹晓璐推了帅朗一把,让帅朗出马,帅朗蹑手蹑脚到了老头喂前,跟个顽童似地冷不丁大声来了句:嗨!
不料这老头好像沾了死人气似的,根本不为所动,帅朗眼见着裎亮的雕刀从盒身镂过,一丝丝漂亮的木花掉下来,那老头只待一个花瓣雕完才侧眼看着帅朗,没吭声,帅朗嘿嘿笑了笑,老头诧异地问:“怎么?还有事?”
“大爷,真是有人托我来找您的,这周围就你一个叫王弗的对不对?”帅朗问。
“是啊,叫王弗没假,可没有人在我这儿订货啊。”老头淡淡地说道。
“不是订货,是他的东西,让我来代取。”帅朗问。
“那他叫什么?”老头问。
哟,有点意思了,看着老头炯炯有神的眼光一闪而过,邹晓璐正要启齿说话,却不料帅朗来了个莫名其妙,嘴里吐了两个字:“无名。”
“无名!?是人都有名字,怎么会无名?”老头眨眨眼睛,不屑地道,似乎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侧目。
“不是没有名字,而是他不想用自己的名字。”帅朗道。
“为什么不用,名与字受之父母,岂有不想用之理?”老头像打机锋,不过手停了,保持着侧头的动盯着帅朗。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是无颜以对,并非不曾想用。”帅朗仿佛换一个人,侃侃而对。
邹晓璐灵光一现,明白了,帅朗所说语俱出于端木临死前的话,也许这些话才是打开底谜的钥匙。
“他的东西,为什么要你取呢?”老头沉吟片刻,吐了句。
一刹那,邹晓璐心中一阵狂喜,看来含辛茹苦终究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此时紧张地瞪着帅朗,生怕帅朗一个字对不上来全部努力付之东流,帅朗抓抓脑袋,使劲地在想着,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道:“他已驾鹤西去,是背负着狼籍的声名走的,他不想再用自己的名字,因为不管生死都不愿意玷污父母声名,所以他托我为他立一块无字碑,因为他生前已经受尽侮辱,不想死后再受人唾弃……他找我,我想是想托付身后之事。所以我就来了,我想能理解他,了解他的人,不止我一个。”
低深的话回荡在阴沉的夜里,帅朗的眼前浮现过端木界平最后一面的场景,此时仿佛也洞明彻悟了,声名俱没之后,身世就是钥匙,心结就是那把锁,只有真正理解他的才会找到这里,找到这个开锁的地方。
说对了,准确无误的对上了,那老人瞬间抽搐着,老脸上的皱纹耸动着,老泪扑敕敕落着,油亮的袖了抹了一把,却是忍不住地恸哭着,看得帅朗一阵心痛,这时候,也明白了端木为什么一直常用着“王平”这个名字,也许面前的人,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哭着,抹着泪,半晌老人喃喃地道着:“可怜啊,端木一姓,从此再无后人,可怜啊,煌煌大儒,生为家国,死为国家,到头来无国无家,无名而没……可怜啊,身死仇消,从此可以长眠了……拿去吧,这些害人的东西啊,毁了他们两代人……”
啪声一个老式的手提木箱从桌子被王弗踢出来,趿拉拉翻了个,掉在帅朗面前,仿佛扔下了几枚硬币等着后来人去弯腰捡似的,帅朗刚弯了半截腰,又停下了,仿佛这个羞辱是端木界平给他的,要在冥冥中看着他像乞丐一样弯下腰顶礼膜拜。
却不料另一只手默默地捡拾在手中,拿起来了,帅朗一侧眼,是邹晓璐,拿在手里,对王弗老人说了句:“谢谢您,老人家。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您尽管开口。”
“去吧……他的心愿已慰,我的心事已了,我们不是同路人。”老头抹着泪,低下头,又拿起雕刀,使劲的刻着葬花,却不料悲从中来,心绪已乱,一刀划深了,一朵葬花去了一半,废了……于是老头闭着眼,长叹着,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挥挥手,仿佛是帅朗和邹晓璐两个人打乱了他的心绪。
默默地,俩人退出来了,帅朗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邹晓璐却是不愿意在这个阴森瘆人的地方多呆,不时地拉着帅朗,出了院门,轻闭上院门,欠后拉着帅朗快步走着,一言不发,帅朗差点摔了个踉跄,直诧异这妞穿着高跟鞋还能奔这么快,不迭地说着:“慢点,慢点……后面又没狼撵着。”
“没狼我也觉得老头阴森森的有点恐怖。”邹晓璐道着,喘着气,兴奋得有点语结了。
“这是个不得志的落魄老头,怕什么。”帅朗道。
“我老觉得他身上有点鬼气。”邹晓璐道。
“你什么眼神呀,那叫气度,那是一诺千金的气度,能让端木相信的人,绝对是一个奇人。”帅朗判断道。
“再奇也没你奇,这地方你都能找到……快走。”邹晓璐没听进去,催促着,拉着。
两个人逃也似的飞奔着,穿着胡同、奔过小巷,穿过街道,飘飘扬扬的大雪落了厚厚的一层,街上已无几个行人的踪迹,直蹿到车上,两人坐定,发动热车,开着空调,邹晓璐紧紧地抱着箱子,兴奋地尖叫了几声,回头又抱着帅朗,使劲地叭叭亲了几口,兴奋地直摸帅朗脸蛋道着:“发了,我们发财了……你真帅啊,宝贝……除了你恐怕再没人能想得出端木会这样藏东西。”
“瞎高兴,还没准箱子里是臭鞋破袜子呢,打开看看。”帅朗发动着车,不经意地说着,那邹晓璐兴奋之下就要动手,不过堪堪停下了,哼了哼指着帅朗道:“别耍心眼……我们回宾馆一起看。”
“少来了,你是怕里面有机关吧?”帅朗道,小心翼翼地驾着车。
“是啊,要开一起开,有问题咱们一起做同命鸳鸯,你说的。”邹晓璐道,留了个心眼。
“没事,我开。”帅朗大度了,直说道:“不过我出事后你要愿意为我守节,我就开……不能我出事了,你回头再拿上钱养小白脸,那我得多郁闷。”
“去你的吧。”邹晓璐不乐意了,推了帅朗一把,一不小心车打了个滑,吓得邹晓璐尖叫一声,倒在帅朗肩膀上,帅朗赶紧着劝着别闹了,这马上就到了,别箱子没开,俩人叭唧碰个车祸那才叫划不来呢。邹晓璐直骂帅朗乌鸦嘴,俩人兴奋得那叫一个得瑟不已。
一路打打闹闹,到了瑞达路亚龙酒店,停到了停车场边,这两日换了三个酒店,防的就是以策安全,看样这个时机选得不错,简直是天助人也,酒店的周边连车停得也不多,两人放放心心的提着箱子进了宾馆,到了五层一间客房,一关上门,邹晓璐又是按捺不住尖叫地一扔箱子,抱着帅朗使劲地来了个火热的长吻,两人在床上你压我,我压你打着滚,那份喜欲狂的感觉简直无处发泄了。
半晌,邹晓璐搂着帅朗问:“你说会是什么?”
“没什么吧?轻飘飘的。”帅朗一侧头,看到了床边的箱子。
两个人都看上了箱子,然后又不约而同地互看着,那份想打开,又担心中招的心思很明确,邹晓璐聪明,出着主意道:“要不咱们找个地方,从楼上摔下去,看看里面是什么?”
“那怎么行,一露了馅,多少人得抢来着。”帅朗否决了。
想想也是,再说这大雪天,可到什么地方摔呀,就摔也存在问题,比如谁摔,谁捡?邹晓璐难为地道:“那怎么办?”
“我推测呀,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陷阱。”帅朗老成地道。
“为什么呢?”邹晓璐问,那次放毒把人可吓怕了。
“他是寄存在王弗处的东西,总不能也下毒防着王弗吧?既然防着就不用放了不是?”帅朗一摆手:“没事,我决定了,开吧,绝对没事。”
“我不敢。”邹晓璐摇摇头。
“吓死你,看我的。”帅朗伸手提着箱子,装模作样的放到桌子上,回头看邹晓璐时,邹晓璐眨巴着大眼紧张兮兮地看着,一笑间,帅朗的气度昂扬,使劲一掰,邹晓璐紧张得心跳了一下下,却不料没打开,帅朗再细看,箱子还搭着暗扣,不过没锁,嗒声一开暗扣,回头一笑道:“说好了,发财不发财,都给我当老婆,干不干?你要干我就开。”
“嗯。”邹晓璐重重点点头,关键的时刻以身相许了。
“啪”帅朗一掀箱子,一声轻响,邹晓璐浑身一激灵,差点惊叫出来,愣愣地看着背着自己的帅朗,帅朗正看着箱子里的物品发呆,刚要上前凑上去看看,却不料帅朗貌似心绞痛一般,慢慢地,慢慢地,呼咚声倒在地上了。
邹晓璐瞬间失态了,尖叫:“帅朗,你怎么了?”声如哀鸟,莺语呖呖,连滚带爬了扑到帅朗身上,一把搂着紧闭着眼睛的帅朗,却不料刚喊了句,帅朗扑哧一笑,脸上呲着一朵花,直往邹晓璐怀里拱,邹晓璐才省得他吓唬自己,气愤地一把推开,拧了几下,帅朗却是笑不成声了,捉着邹晓璐的双手,亲了亲,很正色地道:“恭喜你,美女,从此你晋升富婆行列了。”
“啊!你是说……”邹晓璐一听,一骨碌起身,站到了箱子前,眼睛瞬间一亮,眼珠子差点掉进箱子里。
一摞厚厚的债券正静静的躺着,邹晓璐轻咦了声,抽了一张,对着灯光细细地看着,又抽了一张,又看了看,债券旁边还放着一本书和一个貌似小硬盘的铁盒子,帅朗却是拿着书一瞅,也是眼睛一愣,居然是《江相秘术》,草草一翻兴致大起,敢情这才是江相的绝学,什么空掌招蝶、什么群鼠入笼、什么鱼投罗网、什么聚蛇驱蛇、什么关蚊入圈、什么红花变白、什么烟雾隐遁、什么金针浮水、什么旋针定位、什么神家寻鬼、什么妖鬼显形……粗粗一翻,俱是江湖伎俩集大成的秘籍,早听说江相是神骗宗派,看来这些装神弄鬼之术端得是炉火纯青了,足足一百多种,有这玩意在,只觉乎着自己变成古清治那样骗大婶大妈菜金的大师一点问题没有。
正看着,却不料邹晓璐像泄气一样颓然而坐,双目失神,帅朗一怔,身子挪挪问:“怎么了?假的?”
邹晓璐没说话,摇摇头。
“那是真的你怎么这样?”帅朗不解了。
“我……”邹晓璐一侧头,猛然地托着帅朗的脸蛋,用心地看着,复杂地看着,尔后是小心翼翼地问:“有八九成是真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多少有几分哀怨的成份,或者有那么点财富在手,并非自有的失落,帅朗笑了笑,抚过俏生生的脸蛋道着:“还能怎么办,归你了,你想办法兑现吧,兑现了分我点就成了……不过这本书归我了啊,这是江湖秘术,将来万一混背了,靠这玩意混吃混喝不成问题……”
“啊!”邹晓璐被帅朗这么大度惊了一下下,先惊后喜,给了帅朗重重一个吻,撒着娇道着:“别说这么感动好不好……搞得人家除了以身相许都没法报答你了。”
像句玩笑,不过也不是玩笑,现在邹晓璐能很清楚的判断出来了,这个傻冒纯粹就是好色不爱财的主,有点就成。说话着起身拿着箱子,帅朗提醒着:“准备走,马上换个住处,东西在手里不安全。”
邹晓璐却是拿着箱子锁到了房间的保险柜子里,然后朝着还傻坐在地上的帅朗摇摇钥匙,一放放到了胸前那条沟里,笑着道:“别着急,还有一件事办完就走……我们得庆祝一下,以后你的事我说了算。”
嫣然一笑,不待帅朗说话,一闪身进了卫生间,帅朗愣了愣,可不料这妞不把自个当外人,一句话还真许终身了,不过呢,感觉就娶这么个老婆也不错,又聪明又善解人意,真上牵上这么一位美女上红地毯,帅朗估计得把哥几个看得下巴掉地上。
起身,躺到了床上,这事终于有了一个结果,看来果真有债券,而且十有八九是真的,帅朗眼睛瞟着书,思绪飞扬着,此时或许应该想一想飞腾皇达后的香车美女豪宅了,却不料帅朗满眼俱是刚刚那位凄苦破屋旧房老王弗的身影,一会儿又是端木界平声泪俱下的样子,因为这个骗子和这宗浮财,已经死了几个人,也已经颠覆了自己的生活,而现在眼可见就要落到自己手里了,幸欤?非欤?一时间让帅朗百感交集,说不清心里的那份感觉了……
“帅朗。”有人在轻声喊。
帅朗嗯了声,从冥想着惊省,却是眼一直,被喊他的冲击到了视线,新浴出来的邹晓璐倚墙而立,围着一块雪白的浴巾,几乎和肤肤一色,抿着嘴,露着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轻声一喊,妍态尽显,帅朗笑了笑,坐起身来,邹晓璐款步走到了他的身前,帅朗顺势浴巾一解,不挂寸缕的佳人顿现在眼前,让帅朗瞬间如同腹部缺氧一般忍不住来了个深呼吸。
“傻瓜……等什么,抱着我。”邹晓璐轻声嗔怪着。
帅朗伸手抱着,轻轻地,像怕碎一样轻轻地抱着平放在床上,邹晓璐伸臂揽着帅朗,吻了吻,很主动地脱着帅朗的衣服,再一次赤裎相见时,帅朗像陌生了一样,支着肘,撑着看着身下的佳人,邹晓璐长腿挟着帅朗的腰,咬着嘴唇,脸上浮着笑意,原来庆祝是这个样子的,像迫不及待地要等着让她惊声尖叫的那一刻的来临,这一次却是说不出的温柔,紧紧地抱着帅朗,轻声问:“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今天帅朗的表现有点不如人意了,帅朗笑了笑,有点失落地轻声答道:“我在想,你要走了,我一个人该多寂寞。”
“傻瓜,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到一起的。”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两行淡淡的清泪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邹晓璐却哭了……
在弥漫着春光无限的房间之外,是飘扬的雪色,纷纷扬扬的大雪把城市装点的像童话的世界,凤仪轩外,看到了一行数人上了两辆车,守在远处盯梢的一位赶紧地拔着电话轻声汇报着:“任总,他们出来了,六个人……里面有刘义明。”
是有刘义明,急匆匆地从门厅出来,戴风帽的一刹那,被高倍望远镜里的盯梢者瞧了个正道,电话里传来了任观潮的声音:“跟上他们……”
两前一后,三辆车幽灵似地行驶在风雪中,漂扬的雪幕隐去了车影。
二十分钟后,消息传来了:瑞达路,亚龙酒店。
在任观潮紧急调集人手聚往这个突兀出现的目标时,远在十数公里之外的徐中原的手机上也收到了短信,一看之下,叫着侄儿,带着剩余的七名手下,直上了两辆车,侄儿徐承贵上车才轻声问着:“怎么了二叔?这么急。”
“内线有消息,可能有人得手了。”徐中原坐在车上,焦虑地说道。
“咱们刚来中州,您什么时候布的棋子?”大侄轻声问。
“不是我布的,你爸布的,咱们和远胜来往这么多年,不掌握点对方的把柄万一出事不好说……所以他在几年前就布了一个。”徐中原道,看大侄有点诧异,一亮手机道:“就是她!你爸在她身上花钱不少。”
手机屏幕上一行字:端达路、亚龙酒店,那个手机号显示的名字是:夏佩兰。
两辆车向着同一目标急驰,同样有监视的人在车里小声汇报着:“游哥,徐家溜了,走了九个人,两辆车。”
“他妈B的,下午还商量要人给钱,敢情是缓兵之计啊……那女的呢?”电话里游老板发火了。
“女的没见。”手下汇报道。
“分一个跟着,留一个守着……我们马上到,先把女的扣住。他妈B的,不给钱把他妹妹送黑窑里当婊子去,跟老子比谁狠,那就试试。”
游老板火了,后果很严重,手下一拔拉,一个跟踪,一个守在酒店,不多时游亮便带着七八个人到了索菲特酒店,看来专业和业余的还是有点区别,一行烂人躲避监控的办法很简单,直接扣着风雪衣的大帽子闯了十六层,直接踹开了徐家女眷的房门,两房间三个女人,捆手脚捂嘴巴挟着人,从货梯通后门,扔上车就走。
这活干得忒不利索,出后门还碰上保安,这些黑货直接片刀一架脖子,保安噤若寒蝉半晌不敢吭声,直待车走好久才喘过这口气了,知道事情不小,第一件事赶紧地汇报保安部,保安部直上十六层,零乱的房间已经空无一人,又急促促调阅监控,模糊的图像也看得出发生了什么事。
接下来就剩一件事了:报警!
“嗯啊……怎么了你?刚才生龙活虎的劲儿呢?”
邹晓璐呶着嘴,啄了啄帅朗的鼻子,湿湿地,在挑逗着激情刚熄的帅朗,眯着眼的帅朗笑了笑,搂紧了点佳人,直把相看不厌的螓首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一副无限依恋的样子。
恰恰是这个样子,让邹晓璐隐隐的奇怪,而且免不了有点担心,在床上帅朗是个直率的性子,要是不说流氓话就没话可说了,每次激情过后,那些浑语诨言都能听得她脸红,而今天安静得像只小羔羊,越是这样安静,越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邹晓璐又挣扎出来了,揉着帅朗的脸蛋,那黑黑的脸宠,常常浮着坏笑的脸宠此时却变得黯然无比,实在是不该有的表情,隐隐地让邹晓璐有点担心不已,揉搓着,帅朗终于笑,是那种勉强得笑,邹晓璐顺手“叭唧”一声拍在帅朗裸露的臀部,说了声:“去洗洗……臭死了。”
娇嗔一句,却不料帅朗眉色一冷,闭上了眼,像是很绝望地闭着眼。邹晓璐却没有发现帅朗这个细微的变化,看帅朗没去,干脆躺到了帅朗臂弯里,佳人在怀,玉体横陈,但凡爷们见着都有精尽力竭的冲动,可此时此刻帅朗却像颓废了一般,摸着邹晓璐柔顺的长发轻声问了句:“还有多少时间?”
“嗯,明天再走吧……还有很长时间。”邹晓璐道,撒娇也似的往帅朗怀里钻。
“我有个建议你想听吗?”帅朗轻声问。
“好啊。是什么?”邹晓露回道。
“很多人都在觊觎这笔债券,我们再说也是单枪匹马,要不给了那一方,让他们抢去,我们一起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去?事情水落石出,恐怕接下来就是图穷匕现,我有点担心。”帅朗小心翼翼地问,柔情无限地看着邹晓璐。
“那怎么行?你怎么这样啊?临到头了反而变卦,咱们不都说好了吗?”邹晓璐生气了,一骨碌坐起来了,袒露着绝美的胸,颤危危地就在帅朗眼前,帅朗看着有点恼羞的邹晓露,知道劝不进去了,换了一种口吻问着:“我刚才问你有多少时间,你没有回答正确……正确答案应该是不多了吧?我是说,你的后援应该快到了吧?”
邹晓璐本来生气的表情,瞬间凝结了,慢慢地化作了惊讶、恐惧,可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在什么时候已经被对方看穿了,而赤裎相见的时候摊开这宗底牌,却是让人无比的尴尬,尴尬中,帅朗又道着:“我没骗你,从见你第一次就很喜欢你,虽然有时候说话说得像开玩笑,不过对你的倾慕却是真的……那天晚上在嵩阳山庄你还记得吗?你对我讲了你的身世,让我很有同感,所以在墓园出事时我要出手拦下你,也许不仅仅是因为同情,还因为……喜欢!虽然我得到你的手段有点卑鄙,可我问心无愧,那份喜欢没假……不管你背后是谁我都不介意,把东西给他们,跟我走,好吗?”
说着,拉着邹晓璐的纤手,却不料那只修长的美手有点抗拒,有点冰凉,在刚刚还柔情无限的脸上,俱是尴尬和不自然,帅朗颓然放手了,对于究竟是喜欢债券还是喜欢自己终于有了个最佳的证明。
起身,围着一块毛巾,趿拉着拖鞋,走到了洗手间的门口,再回头看时,邹晓璐还保持着那个裸着上身的坐势未动,帅朗有点可惜无法挽回去意已决的芳心,轻轻地问着:“我想你一定布好的陷阱,应该就在洗手间吧……其实何必多此一举,即便全部给你,我也不在乎,我现在明白为什么端木能从容就死了,其实放下一切坦然以对,人会很心安的,我现在只想回到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中,那怕一无所有,那怕从头再来……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不……不是……我,我……”
邹晓璐回头,在面对着时,像被帅朗的眼光刺了一下,低着头,喃喃地说道,现在觉得自己有点蠢了,给个能窥破奇骗手法的人下套,简直是鲁班门前弄大斧了。不过又有点恼羞成怒,原来一切他都早已了然于心,这一刻,愤然,尴尬,气羞和未褪的激情让邹晓璐脸上煞白,浑身激颤着。
“你这个样子更没有必要了,我不介意把什么都给你,怎么还会怪你。”帅朗淡淡地道,手搭上了洗手间的门,停了停,看着半晌不动的邹晓璐提醒着:“这个陷阱如果存在,那就布得很巧妙,应该是趁我激情过后最不防备的时候得手,不过我想你和人一起进来的,你没有胆量灭口,或话想把我像徐进铤那样搞成植物人吧?其实那样也不错,也许我再不用四处仓怕奔逃了,也许你会为我愧疚很久,我要是生龙活虎肯定没有这份荣幸……邹晓璐,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你……我……别问了,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
邹晓璐瞬间泪流涟涟,喃喃地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梨花带泪的楚楚可怜看得帅朗恻然不已,摇摇头道着:“看来我让你为难了,不过幸好是最后一次了……我想做的是,验证一下我对你的猜测,我希望我错了,不管错对,让一切从现在开始结束吧,我累了……”
轻轻的推门,坦然地走进了洗手间,又轻轻地关上了门,邹晓璐眼一直,忘了掉泪,一股巨大的惊讶潮涌也似地直上胸口,没有想到在窥破陷阱时他还这样从容地走进去,一愣神的功夫,听到了通声闷响,邹晓璐瞬间觉得心被刺了一下,跳下了床,赤身裸体头发散乱,第一次真情,却是那样撕心裂肺的喊着:“帅朗……帅朗……别进去。”
奔到了洗手间门前,摁着通风开关,隔着一条缝隙邹晓璐看到了附趴在浴室边的帅朗,头上汩汩的流着血。一瞬间,她像被抽出脊梁一样瘫软在地。
洗手间的插座上,正插着一个微型的雾化器,突突轻响着在冒着缕缕水汽。
……
门,虚掩着,趿趿踏踏零乱的脚步声奔上来了,冲进来了,景像却是让冲在前面的人驻足了,一位宛如天仙的美人席地而坐,穿戴整齐,靠着洗手间的门潸然泪下,面前就放着那个箱子,愣了下,刘义明分开众人,两眼冒着精光,拍拍邹晓璐的脸蛋以示嘉奖,叫着手下,递上来了一个铁盒式的紫外线灯,随意抽了几张债券放到了紫外线灯下,殷红的防伪标识让他瞬间如充了鸡血一样兴奋得不可自制了,哈哈大笑着,自得地说着:“什么端木奇骗,不过如此嘛……哈哈……还不是落到我的手里了。”
得意地笑着,同来的人群里挤进来一位,却是吴奇刚,蹲着身子眼热地看着债券,有点不明所以,刚要伸手摸摸,不料被刘义明反手一个耳光扇过来了,就听他骂着:“什么他妈的江相派,给了你和冯山雄一百多万的经费,还没个小痞子手快……”
吴奇刚不敢吭声,抚着脸蛋,刘义明放到东西,再看箱子里还有一个小方盒似的东西,拿到手里却是一块包装好的固态硬盘,想到了什么,脸上奸笑了笑,这东西的价值恐怕不比债券低,装起盒子,一扣箱子,再看邹晓璐还是那样傻傻地哭着,一把揪着起来问声:“人呢?”
邹晓璐没吭声,眼睛回头看了看洗手间,吴奇刚一推门,却不料刘义明从背后叭又是一耳光,赶紧地关上了,轻叱着道:“你也想栽这儿是不是?”
吴奇刚已经不觉耳光疼了,刚刚的景像吓了一跳,赤身裸体个人附趴着,一条汩汩的血迹直淌在地上已经流了一线,此时回头看那美女也有点噤若寒蝉了。
“走,马上离开这儿。”刘义明指挥着,一行五人夺门而出,邹晓璐泪迹未干,几次回头不忍地看着房间,刘义明拉着扯着,快走快走催着,抹了一掬泪,刘义明这倒惊讶地。轻声问着:“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他是自己进去的,你用的是什么,不会害他吧?”邹晓璐仿佛对刘义明生份了不少,浑然不似曾经地下情人那么火热。
“不会,顶多重度昏迷,咱们有足够的时间走了……真没想到,最终还真在他手里找到了,不过你也不错,不枉我在你身上花那么大功夫。”刘义明笑了笑,想来个亲昵的动作,却不料泪迹未干的邹晓璐挣脱了,隐隐地让刘义明俊逸的脸上飞过一丝不快,不过并未发作,巨额的财富已经到手,剩下的一切神马都是浮云了,就这样的女人扔大街上都不可惜了。
几句话功夫到了电梯边上,手下一摁电梯,被刘义明拦住了,看着电梯的指向,眼珠动了动,正向上来着,一看时间,快二十三时了,瞬间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走安全步梯,快……很可能徐中原、任观潮那两只老狐狸对我不放心,跟踪了。”
一转身,一行人快步走,两个面孔冷峭的一位走前,一位断后,加上吴奇刚和另一位,把邹晓璐和刘义明挟在中间,堪堪的进了安全出口,门扇尚未摆停,电梯叮声到楼层了,冲出了四位彪形男子,后面跟着正是徐家老二,徐中原,边走边和楼下通着话,已经查到了房间,小小房门锁那拦得住这些人,四人一站档着视线,其中一位蹲着在门锁上拔拉了几下,嗒声开门,四人手里握着武器冲了进去,房间一览无余,一位手下推开洗手间,眼一直,跟着轻喊着:“老板,在这儿。”
徐中原上前一看,懊丧地直拍前额,喃喃地说着:“晚了,来晚了……咦?还真在他手里?谁拿走的呢?”
他是帅朗,正静静的躺在浴室里,一缕血色沿着额头汩汨的流了一条血线,侧面看着,像睡着了一样安详,像累了一样静谧,再不用目睹这些罪恶的延续了。
“啪”声关上了门,徐中原懊悔不已地指挥着手下,清理痕迹,这要是摊上凶杀案可不是什么好事,几位手下都没进现场,小心翼翼地擦着指纹,却不料其中一位轻声喊了句:“老板,人应该没走远,被窝还是热的……是个女人,枕上还有根长发……”
徐中原眼神一凛,叱了句:“追!……国栋,你到保安室查一下监控,看看是谁,我们分头追。这样的天气跑不远。”
手下应声而去,后队的小心翼翼出了门,掩上了房门,从电梯直下,查监控的这位心里愤意稍平,躺着的那位正是拿勺把当枪的人,这倒解气得很,直冲了十二层,保安室,一亮证件:“市国安处的,查了下五楼十分钟前的监控……快点。”
两位正打游戏的值班保安,眼一直,被吓住了……
趿趿踏踏从步梯上奔下,直朝后门走去,刘义明来时就留了个心眼,车停在走货的后门,沿着送货的甬道出了后院,出了后门,弥漫的大雪看不清四周的情况,不过此时此刻除了尽快离开此地已无他念,却不料刚出门,刷声几道车光一亮,围了上来,刘义明一行人一惊,停下了,三位保镖很敬业,挡在一行人的前面。
开来了四辆车,一辆大切直吼着挡在刘义明的车前,另外几辆品字形拦着路,哗哗拉拉从车下跳下一群人来,粗粗一数总有十几位之外,穿西装、穿保安服的不少,簇拥着后面车上下来的人,却是任观潮了,这位儒商呢子大衣披着,大大方方地走上来,一看刘义明这阵势,忍不住指着邹晓璐笑道:“哈哈……义明呀,你把徐家这墙角挖得,哈哈……挖到床上了吧?哈哈……早听说徐进铤老总身边有位天仙般的美人,可没想到是你刘义明的相好啊,怎么样?拿出来让我也饱饱眼福如何?”
“任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啊,你不会像徐家一样逼人太甚吧?”刘义明脸上肌肉扭曲着,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磕绊。
“那倒不至于,徐家的红色血统这年头不值什么钱了,不过咱们说好了共进退,我看你这样,是很私吞啊,能吞得下吗?”任观潮有恃无恐,笑着问,不经意地拍拍肩膀上的落雪,刘义明生怕夜长梦多,看着几步之外的对手,算了下利敝,狞笑着道:“任总。轻视你的对手是要命的……就你这帮乌合之众,想拦下我?太小看我了吧?动手。”
嚓嚓嚓几声轻响,当先的三位保钶手从腰里拔出枪来了,平举着对着任观潮,任观潮两眼一直,可没料到平时根本不起眼的刘义明还是个狠茬,紧张地后退着,而此时那些仓促聚起的保安、公司眷养的打手,那见过不声不响直接抄枪要命的架势,连老板也顾不上护了,都在后退着,刘义明一行慢慢的向前推进,这一拔紧张地慢慢后退,狞笑着的刘义明损着任观潮道着:“任总,就远胜这欺负老百姓的花架子不够看啊,不怕告诉你,我这几位是私募手底的保镖,杀你几个人,手都不抖一下。”
“别乱来,义明,有话好商量……”任观潮举着手,被一位保镖枪顶到了脑袋上,这下真的紧张了,不迭地说着,保镖教训了句什么,任观潮回头喊着:“都到人行道上蹲下,面朝墙。”
很整齐地一群人刷刷直奔人行道上,面墙蹲好,吴奇刚派上用场了,飞快地奔着把几辆车的车钥匙一拔,又奔回来交到刘义明手上,任观潮不时地看看四周,这时间恐怕别指望谁来救自己了,更何况大雪天,就路上的监控也未必拍得下这些人,找后账的机会都没有。说起来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看着刘义明拿到钥匙了,任观潮示好地说着:“何必这样呢,义明,拿着这些东西也不好出境,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吧,我们远胜的背景你知道,这个路子我们的很隐敝。”
“呵呵……以后远胜的存在与否得我说了算。端木存下的东西里你一定知道有什么。呵呵……走。”
刘义明对着任观潮一句,挥手走人,保镖拖着任观潮,快步走到了车前,上车的一刹那把任观潮往雪地里一扔,两辆越野怒吼着,打好防滑链的车轮溅起了一片积雪,轰轰作响着撞散了一排花栏,斜斜地从人行道上驶走了。
背后,徐中原一行奔出来了,一看现场,再一看刚爬起来的任观潮,上前揪着任观潮厉声问着:“任观潮?是你灭了口,东西呢?”
“徐总,都完了……那不是吗?”任观潮拍拍身上的雪,抬头示意着车的去向,悻悻然骂着:“你们徐家可养得好人啊……最后居然是他得手?”
“谁?”徐中原一懔,恰在此时手里的手机一响,却是楼上的手下汇报,一惊声挂了手机问:“是刘义明和邹晓璐?”
“还能有谁啊?没看出来还是个黑手啊,几支枪顶我的脑袋,他妈的……”任观潮悻然爆粗口了,暗忖着是不是有其他可解决的渠道,不过此时恐怕都来不及了,徐中原却是暴怒地叫嚣着:“追,追不到活的,死的也要……”
火了,火急了,跳脚大喊着,前门徐承贵驾车绕进来了,徐中原把大侄叫下来,一挥手,手下几位矫键的小伙直蹿上车,任观潮正要提醒对方有武器,可不料看到了车里的人也在检查着武器,拉着枪保险,这倒三缄其口了,这辆悍马冲出来追上去了,徐中原和大侄却是留在原地,徐中原大致讲了下楼上所见,拍着巴掌直和任观潮埋怨着:“完了,老兄,楼上的一灭口,我带着人闯进去,谁干的那算说不清了……”
“那个……那个小痞子,真被灭口啦?”任观潮好奇地问了句。
“应该咽气了吧,就躺在卫生间里,流了一片血……邹晓璐练过胎拳道,要对付一半个人问题不大。任总,你说吧,怎么办?”徐中原惶然无策了,现在倒怕自己真脱不清干系了,任观潮抚抚手掌,安排着手下人通知再来几辆车,回头却是拉着徐中原小声道:“这样,徐总……您主动报警,这事还有回旋余地,毕竟不是您干的不是?”
“什么?主动报警?你还嫌我身上的烂事不够多是吧?”徐中原不乐意了,却不料祸不单行,又是一个电话来了,一看是游亮的,徐中原接着没好气地说着:“游亮,你是不是看我们徐家好欺负是不是?想要钱,没门,老子不伺候了。”
“是吗?我们可以不要钱,不知道你要不要人。听听……老妞叫床,这声音可忒亮啊。”
一说,电话传来了“啊,流氓!放开我!”
徐中原脸上一苦,差点哭出泪来,是妹妹和弟妹三个人同时叫的声音,这心乱的,怎么一个苦字了得,马上改口道:“游老板,你别碰我们家人,我马上给你筹钱。”
“好啊,鉴于你的态度,时间缩短一半,明天中午之前拿不到钱,我这一肚子火,可就得插这几个老妞泄泄了啊。”游亮说着,嗒声挂了电话。
徐中原愣怔着,大侄凑上来了问怎么了?徐中原苦着脸揽着大侄说着:“赶紧筹钱,那帮人疯了,把你妈和你俩姑绑票了……我操他大爷的,我非把这帮货碎尸万段。”
咬牙切齿的发飚了,那状似恨急的表情看得任观潮不敢劝了,退了几步躲着,可不料刚躲几步,又是“砰”声枪响吓得站定了,再侧耳,又隐隐地听到了两声枪响,一瞬间任观潮脸色泛苦,这事要像这样办,在市区明目张胆开枪火拼,那可谁也摊不上好处了……
又过了一会儿,前方的追击的那几位手下不负众望,汇报着接上火了,徐中原火急了,不顾后果了,安排着大侄回酒店,联系家里筹钱,自己却是借了任观潮刚来的一辆车,驾着车直追一帮手下去了,好在还有个清醒的任观潮,召集着手下安排了一番禁口的话,又带来了备用车钥匙,各自散去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位颇有些远见眼光的任总倒不敢再异想天开染指债券,而是选了路边一个僻静地,悄悄地拔了一个号码轻声道着:
“沈老,可能公司的事有点麻烦了,端木留下的东西落到了刘义明的手里……对,就是凤仪轩那位股东,拿到的人被他灭口了,详细情况我还不知道。他现在又和徐家来的那帮兵痞交上火了,我听到开了几枪,这事恐怕包不住了……”
轻声汇报着,良久放了电话,一拍肩膀,厚厚的一层积雪,再抬头时,飘飘扬扬的大雪遮天敝空,好一个愁煞人的天气……
车上的步话叽里呱拉响了句什么,开车的保镖回头看后座的刘义明,刘义明紧张地拔着手机上电子地图,指示着方向,又探出头远远地看了一眼,那辆追来的车已经清晰可见,是辆车型很有冲击力的悍马,行驶在风雪中,卷扬着一片积雪飞飞。
“左拐……进棋盘路,前车走,后车堵……”
刘义明片刻做了一个决定,前轿车和商务车飞驰而行,传出命令的刹那,车一拐,进了棋盘路,吴奇刚加速着,车身打了个滑才堪堪进了宽胡同,后车的两位保镖专业素质却是不容小觑,车一档,横亘在胡同口,依车为屏,俩位保镖互视一眼,各自拔出了枪。
砰…砰…砰,直射到了几十米外的悍马车身上,以他们的经验,在这个禁枪的国度,枪响就是大案,但枪响能吓跑大多数没见过枪的人,相比而言,枪的威慑力要比在其他地方更甚。
错了,来者不惧,车速一点未减,车窗里伸出了同样一只手枪,砰砰还击两枪,堪堪在一位保镖躲避地方擦着车身,一溜火花,一位保镖‘啊’一声,半跪着,中枪了,慌乱间还击几枪,换着弹夹,而此时,悍马车已经冲近,车身原地打了个旋,呜声车四周雪色漫天,不可瞄准,紧接着车怒吼着,加速着,倒冲着挡路的商务车,狠狠地倒撞上来,俩位保镖心胆俱裂,打着滚让过了一边。车轰隆一声被悍马撞过一边了。
而悍马车稍稍一停的功夫,车门一开,两条人影翻滚着落地,人落枪响,两枪准确地敲在刚起身的保镖腿上,人停车未停,一丝也不耽搁,直驶着趟开障碍的地方冲进了棋盘街的宽胡同。
“不许动……”
“不许动……”
两位精英眷养的战术素质极好,把试图徒步逃跑的俩保镖挤进了巷子,前后堵着缴了枪,枪顶着脑袋逼问的时候,却是叽里呱拉一堆,根本不是汉语,追问急了,唯一一句会说的汉语是:“投降!”
“妈的,这是越南鬼子还是韩国棒子?没看出来啊。”一位火大地踢了受伤的一脚。
另一位搜了半天,却是只搜出来钱包、手表、手机几样无法证明身份的物品,俩人相视一点头,枪托砸着后项,打晕了俩人,撤出了现场,出了胡同分头一走,边走边向徐老板汇报着这里的发现。
解决了一辆,前面的又重新咬上了,徐中原驾车是从被撞凹的车身旁边驶过的,暗暗地对自己这帮退役不退化的手下还是挺满意的,真刀真枪的拼,怕过谁呀?价值十个亿的资产,就是把这些底子全赔上也在所不惜。念及此处,狠狠地踏了一脚油门,又想起得手的居然是自己家里的恶奴,那份愤懑却是更甚了几分,恨不得把这一对在自己产业上作手脚的狗男女碎尸万段,又狠狠地一脚踏上油门,车像离弦之箭,打着滑,沿着悍马车的深辙飞速行驶着。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地几乎不可视物,饶是悍马车的驶技出色也不得不放慢了的车速,那辆轿车几次迫近已经看清了,是辆普通的大众,不过从棋盘路转出胡同之后到了姚家大路上了,路上已经不乏慢慢行驶的出租车和私家车,车一多,追方都不太敢造次了,只是紧紧地咬着,前车是仓惶的开着,已经打了几次滑,蹭了两次出租车,慌不择路地左冲右逃,在婉家桥上又撞上了桥栏,堪堪地被撞出了好远,车身斜斜地停到了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