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商看向师尊目露迟疑,眼神询问:师尊,这就小师弟?
感觉,有点傻乎乎的。
青田喝茶不语,假装没看见。
他明明记得方自留上辈子还算聪明,怎么小时候这般笨拙?
方自留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镇定改口,“自留,自留求见仙君。”只是赤红的耳朵尖暴露了他羞愤的内心。
啧,一碰上青田脑子跟嘴就乱飘,幸亏只有自己重生,否则他堂堂魔尊的尊严都没了。
青田颔首,“免礼,三商你先出去,自留留下。”
闻言赫连商深深地看了一眼方自留,拱手应是,转身退出阵盘去找燕固安。
故意装傻这手段他可太熟悉了,二猫每次犯事都靠装傻充愣哄得师尊不下狠手罚他。此子远没有面上看起来这么乖,等正式拜入山门了必定是个跟他们在师尊面前争宠的主,玉溪山日后又有得闹腾。
“燕师兄,事务可忙?”
赫连商试探过禁制,见可以随意出入这才踏步而入。
“赫连商?”燕固安从卷轴中抬起头,见一身深青弟子服制的青年走进堂中,示意来人坐下,“不忙,明日便回宗门了,这次收徒大典之后我也能歇息几日……来问自留?”
“是,”赫连商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我看那孩子挺得师尊喜爱,来问问情况。”
“其实我也没查到多少,”燕固安从那堆卷轴中抽出一卷递过去,“他身骨摸着刚过八岁,但弟子只查出他在坊城乞讨了半年有余,传言是个天煞孤星。”
“多谢师兄。”
赫连商接过卷轴翻看,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弟子查到的那些也就记了寥寥几笔,几乎让燕固安两句话说完了,他卷轴收起放回去,“我觉得那孩子不像良善之辈。”
燕固安同意他的说法,“我亦有此感。”
他站起身,端着茶盏溜溜达走到窗边赏景。他挑的这个阵盘正中有个假山池子,养了不少金红锦鲤,很是能放松身心。
估摸着赫连商的心思,燕固安才说:“但我认为那孩子本性不坏,只是经历所致。”
“坊城第一个见到他的人是个老郎中,在乱葬岗发现的。据他说本来准备收成个药童带在身边,也算给个吃住,但那孩子醒了就跑了,宁愿在城中当乞丐也不愿意给老郎中干活。”
“方自留开始跟着一个老乞丐四处乞讨,但没几日那老乞丐就病死了,而且他经常跑到乱葬岗待着,”燕固安道:“城中人就传他是天煞孤星,会克死周围人,带来血光之灾。”
“老乞丐死后那孩子就自己独来独往,只趁没人的时候才找些剩饭之类果腹……不说传言,他自己怕也是这么认为的。有个弟子懂些奇门遁甲,算出他已无亲长。”
其实卦象显示的是全家都被灭门,只有他那么一点生机尚存于世。
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扶手,赫连商想了想,“……等日后我再看看罢,这性子也不算坏事。”
总比二猫次次下山都被骗要好。
师尊是剑修,还整日待在玉溪山不动弹,只有那么点家产,二猫一个人就造了不少,大师姐跟他再努力挣灵石也愣是填不上他被骗的坑。
……所以二猫被暂时扔出山门自己挣钱还债。
赫连商捧着茶盏也走到窗边看鱼,深深叹气,希望这个小师弟不费钱。
不争宠就更好了。
。
“上前来。”
乍然又见白眼狼,青田一时百感交集。
虽然做好了以后和方自留朝夕相处的准备,但他原是想等元间城事情办完上飞舟再见他,那样也没有违了自己与他在元间城见面的约定。
虽说记忆也顺差不多了,该看开的事情也看开了……他还是不太想早点见到方自留。
跟人说话好累。
青田示意小孩抬手,伸手捏住他手腕打入灵力,“可有人欺负你?”
方自留乖巧地伸直胳膊好方便仙君动作,闻言面色纠结,看了青田一眼后又赶紧低下头去,心虚摇头,“没有人欺负自留,谢谢仙君挂念。”
灵力探查一圈没有发现新伤,青田还算满意地收回灵力,他看着心虚不安的小孩,伸手将人抱到自己腿上,语气加重:“当真无人欺你?”
方自留一时有些拿不准青田的意思。
不是说不了解,正是因为太了解了,他这才有些不太确定,青田到底是想让他说被人欺负了?还是装作无事发生?
毕竟青田此人怯懦且傻,又心肠太软。
这傻子唯二的两次心狠都给了自己。
一次是自渝州城分别后他让人送给自己的那封断交信,不过八个字,便彻底斩断了两人所有交情;另一次则是在仙魔战场上用陌上花将自己捅死,不留半点情面。而对别人他却是能忍则忍,哪怕被人冒犯到脸上也无所谓,只一笑而过,回过头又一个人暗自委屈,都是自己兢兢业业背后杀人帮他出气。
若今日真说了那两人作为,青田定是又要讲些知人之善等劝告之语,不如他直接糊弄过去,等到踏上仙途之后自己报仇去。
这般想定,方自留捏出乖巧的嗓音道:“多谢仙君关怀,只是有两个哥哥与自留玩闹失了分寸而已,不曾欺负我。”
放在头上的手重了重,青田看着受了委屈还不敢说的小崽子,定定道:“自留,抬起头来。”
就算方自留心性恶劣,但那也是以后才变化的。纵观他上一世作为,皆是因为身后无人所致,他不强硬自身在魔界根本活不下去,所以必须让自己成为那般阴毒之人。而这一世青田既已决定要收他为徒,就不会容忍他受人欺辱。
需要让这小崽子知晓,他可以尝试依靠自己。
方自留依言抬起下巴,瞧着青田那双悲悯眸子难得有了凌厉之色,不禁有些神飞天外。
他又要开始说了又要说了啊放过本尊吧无锋宗怎么除了秦肆元那衣冠禽兽之辈外尽是些碎嘴子。
“我无锋宗,不收懦弱之人,更不收欺凌弱小同门之辈,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