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中巨大的飞舟缓缓飞入护山大阵,波动层层散开,为它腾出道路。
早已有门内弟子候在高台上,两名弟子左右挥动青色大旗,示意飞舟悬停半空。
不等飞舟停稳青田便走出阵盘,趁着没人注意身形一转站到下面高台中央,他揉了揉耳朵,对小孩的精力有了新的认识。
这群小孩的嘈乱声充斥了整整一路,他又担心路上出意外,连屏障都不能开。
啧,不过此次他领过弟子了,之后再有千年都不会轮到他。
这般一想,青田又觉轻松。
“哇,好高的山,快看快看,那楼是飘在空中的!”
“是仙鹤,仙鹤——!”
“日后我也要当御剑仙人!”
也另有看点不同的声音。
“飞舟直接落下去会不会把台子压塌啊?”
“……应该不会吧?仙人搭的台子肯定也很奇特。”
“……”
站在飞舟前方的燕固安抬袖一挥,所有弟子和孩童便尽数消失,再转眼,飞舟已被收起,而高台下站满了人。
这高台建在无锋宗后山最高的山峰破天峭上。
站在这一处,便能将无锋宗大半地界望入眼中。
远处山峦波澜起伏,犹如龙脊一般卧在山脉之中,对其中一座威严高耸的仙山呈拱立之势,有仙人宝殿红柱金顶,承云漂浮其上,灵气凝雾山间,终年环绕不散。
有两三仙鹤自云雾中穿破而出,在其间翻飞舞动,鹤羽破开雾气,是矣这些孩子得以一窥各峰一角之景。其中或古木参天或曲亭流水,或高楼陡峭或廊桥环绕,各山自有各山风采,又相衬和谐。
以这些孩童如今眼力,望至尽头仍是青山无穷。
等他们从震荡心绪中回过神,看到高台上几位仙人,渐渐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台下弟子分列两边,台上赫连商与燕固安各站一侧气质沉静,最中间的青衣仙人仙资秀逸,身形如玉,一头墨发松散束在脑后,垂眸间尽是风华。
他微微抬手便有无数光点自他掌中飞出,落在每一个孩童面前。
“诸君既已站在此处,已非常人可及,若是通过考核,便可拜入我无锋宗门下。”
“此次考核为期三日,在三日内到达右侧蕴岭山山顶即可,无法到达者便是与无锋宗无缘。路上藏有令旗,手持令旗且在前百名内到达者,为内门弟子。”
见有小孩伸手去触碰光点,青田解释:“此乃灵识,若遇到危险,捏碎便有弟子来救。”
他话音刚落,光点便凝成叶状玉片,上面串了根绳子,方便这些孩子把玉片系在身上。
“考核开始。”
留下这一句,青田便径自离开去了灵萧大殿,其他长老山主早已落座,各人面前立一面水镜,上面正是参加考核的孩童。
他对在座的前辈师长一一行礼后,才在自己位置上坐了。
宗主见人已到齐,笑道:“此次寻灵仙所获颇丰,天灵根和地灵根加起来快有二十之数,诸位收徒一事可莫要再拖了。”
平时一个个的要么躲在山里要么到处游历乱跑,都不知道要为宗门传承考虑考虑,还不如七师弟,虽然在山中窝着,但好说也有三个亲传弟子,不至于下一辈无人。
“既然宗主这么说了,那这次考核我等可要仔细看才好。”
“一定一定,肯定不拖了。”
白眉老道一甩拂尘,指着水镜中率先反应过来下山的几个孩童,“这几个小子机灵,我先抢了。”
“欸嘿灵柳你这老头子好不讲理!这六人里面两个都是地灵根,你那小山养得起么?这几个我要了!”
“哟我不说你不收徒弟,我一提你就抢?!”
“总不能那几个好苗子都让你给抢了,有本事去做过一场!”
“本君怕过谁?走!”
“走!”
“……”
目送两个仙君骂骂咧咧地打开领域消失,青田面无表情地悄悄往椅子上一靠,还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一个小枕头抱住。他悄悄打了个哈欠,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抢着收弟子,养徒弟很累人,而且这帮小孩子精力是真的好。
他想回去睡觉。
秦肆元因为修为低的缘故,在青田右侧坐着,他看着青田的样子低声笑了一下,“你不说一声?他们现在可准备抢你看中的那个小孩了。”
闻言青田撩眼往水镜中瞧了一眼,便见方自留蹲在破天峭悬崖那一侧,朝着下面看了几眼,跟旁边两个小孩一起跳下去了。
跳下去……了?!
本来没有精神的人一下坐直了身子。
。
半个时辰前,无锋宗的弟子们在仙君离去后也各自御剑飞走,留下这群小孩子面面相觑。
蕴岭山在破天峭旁边,需要他们从这里下去再爬上那座山。
而目之所及有两条路,一条还算平整的石子路,一条人踩出来的小道。
在大家都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少女先动了,带着她身边的几个小伙伴直接从一条小道下山离开。
见有人走了,其他孩童也三三两两地各选了一条路下去,方自留吊在人群末尾,跟着大部分人漫不经心地往石子路走了两步,等最后一个人也在他眼前没了影子,他才停了脚步,往旁边草丛中伸手一摸,便拔出一个小小的青色令旗来。
这帮小孩眼瞎?
“哇,你好厉害。”
方自留顺手把令旗塞进怀中迅速转身,只见一身蓝色布衣的少年看着他瞪眼,挠了挠头一笑,满脸憨厚样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旗子的?”
方自留:“看见的。”
他警戒地盯着这个人,一步步往石子路退。这人比他高了大半个身子,若打起来他只有跑的份。
少年嘴角一动,伸出手,“是我先看到的,把令旗还给我。”
方自留不理他,转身就跑!
谁想到那少年有些功夫在身上,脚下一动瞬间移到方自留身前!他伸手抓住方自留一条胳膊拧过去把人摁跪在地上,另一手直接探入小孩怀中就把令旗顺了出来。
他举起令旗在方自留眼前晃了晃,哼笑一声,“老老实实把令旗给我你能遭这罪?小孩儿眼力挺好,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