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林凡面上神情僵住，方自留指尖在青麟掌心挠了挠，悠悠开口道：
“我同师兄赶路多日太过疲累，准备在城中先休息几日再去山上。道友这般急着去念梵山，想来是没法同行了。”
对面给了台阶，林凡没强求自己同人呛声，顺着道：“倒是我唐突了，那不知二位可否告知住在何处？我还没有落脚地，不如和二位道友住到一家，也好守望相助一番。”
眼看师兄的眼神越发冰冷，方自留一拍大腿，神色极为懊悔，“诶哟！林兄可莫要再提此事了，你是不知，我跟师兄被家黑客栈坑了多少灵石！身上攒的那点家当都让人忽悠进去当了房费，关键那客栈还就是个破地！道友还是找找别处吧，想来别处的客栈会好些。”
“竟这般黑心？！”林凡故作惊讶，“你且说是何处客栈，我好避开他们家！”
“城门那附近的，”方自留随口说道：“反正林道友你往城里头找，越靠近城主府的应该越不会骗人，不像城门那一圈的修士，就知道坑自己人！”
林凡眼看自己在这两个小孩这里是打听不出什么来了，抱拳道，“多谢道友告知，趁着现在天还没亮，我去寻个好客栈落脚，便先告辞了。”
方自留拱手：“告辞。”
林凡离开后，两人又坐了一阵。
青麟扒着窗边，看到那人出了茶楼消失在街巷口，冷哼一声，“满嘴谎话。”
“师兄不喜欢，我们便避着他走，”方自留捻了糕点喂给他，等师兄咬下一口，极为自然的将剩下半块扔自己嘴里吃了，“若是再碰上他，我同他说话，不让师兄恼。”
青麟没应这句话，他停了半晌道：“等出了鬼城，便回宗门吧。”
方自留对师兄的所有话一向是同意在前：“好啊，鬼城耽搁百年，宗门内那帮小弟子想来都能出几个金丹了，你我是得回去赶一赶修为。”
青麟敛眸，轻声道：“是啊，修为太低，出门净受欺负。”
杀个人都杀不了，还得防着那人背后是不是鬼王指使，不如在仙界自在，也不如玉溪山待着舒服。
“……”方自留反应过来，凑上前去，“师兄让那人气狠了？”
青麟偏头，没有否认：“最近心乱，易躁。”
“虽说那人背后受到何人指使你我不确定，”方自留斟酌道：“但一个人定然有弱处和看不惯他的人，师兄若是不开心，我便寻人给他找些不痛快。”
“不必，”青麟按住方自留，他现在对另一件事更有兴致，他看看桌上的攒盒，又看看方自留，问道：“师兄不能吃一整块糕点吗？”
方自留：“……”
对师兄突然的一问有些猝不及防，但方自留显然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故作镇定道：“……自然是能的。”
于是喂下一块的时候方自留将糕点喂给青麟便收了手。
青麟口中咬着桃花糕，并不用手碰。浅色的唇畔微动，一点一点将糕点往嘴中抿，目光直勾勾地瞧着小崽子。
方自留被那视线瞧得心头火燥，他慢慢凑近那双唇，咬住露在外的一小块。
双方近在咫尺，气息纠缠将对方的温度带回，暧昧不清。
青麟垂眸，似乎笑了下。
在唇畔即将碰上时，他咬掉糕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没看方自留的表情，端了茶杯润喉，淡声道：“师兄果然不能吃一整块糕点。”
方自留慢慢咽下自己口中的，以下犯上一手捏住青麟脖颈，将人拉近吻上那双唇。
甜腻的糕点和清苦的茶水在口中交融，青麟双手抵着方自留胸口，稍稍隔开一点呼吸，“这是外……唔……”
方自留扔了羞耻，红着脸将师兄口中各处都描摹了一遍，直到听见小二领人过来的脚步声，才慢条斯理分开。
那双淡色的唇已然红了。
他帮师兄整理被揉乱的衣衫，凑到青麟身旁咬耳朵，“……这下师兄吃的是一整块了。”
青麟抬手将人推回位置，专心喝茶不说话。
两人安静下来，窗外隐约传来吵架争执声。
等了一阵，那声音非但没有减小，还越来越大。
“……前两天说的还不是这个价！谁家有你黑心啊！”
“嘿！怎么说话呢？我家的布料一直都是这个价格，不懂不要瞎说！”
“我不懂？城主成亲回回都是你家，我来买了多少回了，一直是一尺十上品灵石，现在你敢给我要三十！大家伙都瞧瞧这家啊，连城主府的都敢坑！”
耳听着一时半会消停不下来，青麟放下茶杯，抬手将窗户关了。
茶桌边重归安静。
他关了窗户回身，发现方自留坐在他方才的位置上，占的满满当当。
方自留支着头，见师兄看来，拍拍自己腿笑道：“师兄，我们坐一处如何？”
与此同时大堂中说书人正讲到高潮，“……那黄大王抱住挣扎的许娘子，说：‘你从了我如何？’……”
感觉小崽子跟说书人嘴里的黄大王越听越像，青麟捏捏眉心，过去揉了揉方自留的脑袋，说：“走了，换个地方打听。”
“现在下面定然都是人，”方自留抓住那只手一个一个捏指尖，漫不经心道：“想必也就乱一阵，左右说书人还要再讲一盏茶，我们不若听完再走？”
青麟默了默，抽回手坐在方自留的位置上，“那便听完再走。”
一盏茶过的很快，说书人讲到蒙面大侠勇闯山寨，“砰——”地一敲醒堂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没了说书人的声音，茶馆中其他人闲聊声轻易传入两人耳中。
青麟坐在方自留怀里，头靠着小崽肩膀犯困。方自留指尖勾了他一缕头发玩，听了一会儿周围声音道：“他们在说方才楼下的事，采买布匹的是城主府的，说原先布料价钱都商定好了，结果对方突然变卦涨了价钱，还拒不承认。”
“城主府采买布料……”青麟喃喃道：“为什么采买？鬼不能穿法衣吗？”
青田哪怕成了仙君，纳戒中的法衣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方自留想到上一世师兄在碰到自己之前寥寥无几的法衣，摸摸他的背，想着等出了鬼城多给师兄买几套法衣换着穿。
他又听了一阵道：“城主七月半成亲，城主夫人只喜欢这家的白布。采买的鬼不想把自己吞的灵石吐出来，一直在压价。”
青麟听到城主夫人，脑中想了许久也没明白：“……城主娶城主夫人？”
方自留面色也有些复杂，“听起来，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