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紫山弟子低喝一声,迅速分开站到各自位置。
只是法修用阵需要时间布下,无锋宗弟子仗着自己是剑修,不少又是曾经在九州大比上见过的熟人,极其清楚对方路子,挥剑冲上去打乱他们站位。
流紫山弟子让无锋宗弟子逼的涨红了脸,法阵摆不出来便罢了,连法诀都念的憋屈。
四方阁的修士明显路子和流紫山的不一样,混在乱战中冷不丁偷袭几下无锋宗弟子,又被人反手砍回去。
燕固安抬剑将两个四方阁修士猛地掀翻打飞到墙上,一转剑势正要上去寻纪江与殷甫阁,便听上面传来两下拍掌。
殷甫阁看着下面流紫山弟子和四方阁修士联手都制不住无锋宗几人,目中流露出嫌弃,他居高临下道:“莫要胡闹,这几位可是流紫山的贵客,且都下去!”
“是。”
才进来的弟子进来挨了一顿打又“哗”一下全都出去,大殿中只留下上面两个和无锋宗一行人。
殷甫阁已经将面上神情全部收拢,平静道:“燕道友,方才是我们急切了,还请诸位上座,上些茶点来慢慢谈。”
陈丰雨察觉到动静,倏地伸手打出一道灵力,下一瞬殿外传来一声痛呼,随后便是法器落地的声音,他漠然道:“不必了,无锋宗份例多,不缺我们那口吃食。我们还是现在就走,晚了天一黑怕是走不了了。”
殷甫阁眸中阴沉,“此处乃是流紫山地界,诸位可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燕固安在想怎么接着骂,左右玄机师伯看样子这一回是见不到了,不如他先帮几位师弟骂个痛快。
无锋宗还从没怂过。
话将出口,他神识一动,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笑道,“我同纪江说话,是因为他是流紫山的代掌门,又有些交情在。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们?”
殷甫阁脸彻底黑了,一拍扶手正要发令让人把这几个胆敢冒犯他的弟子带走,就在此时,一个人头裹挟着灵力砸进殷甫阁怀中,血液登时便溅了他满身。
殷甫阁一抹眼前鲜血低头,认出那是娘君走前派来保护自己的一位仙君,心中惊悸。
何人敢这般大胆的闯山?!!
还毫无动静的杀了一位仙君!
这人头来的实在突然,殿内几人全都愣住,先是看向一身紫红的殷甫阁,又怔怔扭头看向来人。
殿门逆光中,青衣仙君手执花枝从殿外缓缓踏入,抬眼间眸中一派淡然:“让玄机出来见本君。”
……
是他?!!!!
殷甫阁手中一抖,不小心将身上人头掉下。
十几年前,青衣仙君一人斩杀五位仙君的景象一直停留在他脑中,那之后他回到四方阁做了好一段时间的噩梦。
而且因为害得四方阁损失了五个仙君,还没能带回仙饮丹。当时娘君看着他虽没说什么,但再之后就很少派给他事情了。
这次让殷甫阁坐守流紫山,也是因为弟弟被派了出去才轮到他身上。
没想到又碰上这个煞神!
人头咕噜咕噜滚到纪江身前,然而纪江此刻无暇他顾。
流紫山跟无锋宗交情不差,他又身为玄机仙君座下亲传大弟子,自然认得来人。
青衣仙君桃花枝。
尽管近几百年他甚少出山,但纪江曾见过明义仙君出剑,若说化凡仙尊是无锋宗的镇山石,明义仙君便是无锋宗最大的杀器。
相比台上被震惊的两人,燕固安和一众无锋宗弟子则显得很平静,纷纷行礼道:“弟子等见过仙君。”
青田:“不必多礼。”
他拎着还在滴血的长剑,随意找了处位置坐下。
纪江一见,慌忙扶起软倒在座椅上的殷甫阁下去,神情恭敬道:“仙君前来,我等有失远迎,还望仙君恕罪。”
青田低头取了布擦剑,对这两人不管不顾。纪江一时起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
青田收起陌上花,像是才注意到两人一般,冷声道:“让开。”
纪江陪笑:“好,好,我二人这便让开。”
面前没人再挡,青田对燕固安几人道:“还有多久谈完?”
燕固安让陈丰雨带着几个小弟子先去外面找地方等,自己上前站到青田身边:“回师叔,纪江言说玄机仙君和流紫山其他仙君都闭关不出,又有外人在场,我等没法谈事。”
纪江立马道:“仙君,并非我等怠慢,实在是师尊她突破在即,门中其他长老又不巧闭关顿悟……我如今行使代掌门之职,可以代师尊同燕师兄谈事。”
青田扫了眼在纪江身后躲了半个身子的殷甫阁,问道:“你,叫什么?”
几道视线同时落到身上,殷甫阁僵硬的走出,“……回仙君,在下殷甫阁。”
“殷,甫,阁。”青田念着这个名字,他每念一个字,殷甫阁便要跟着颤一下,生怕下一秒那跟花枝一样的长剑就要割上脖颈。
青田看那小孩吓得跟鹌鹑似的,也没有故意吓人的意思,他听到殿外无锋宗弟子和流紫山弟子对峙,那股劫中的烦闷又重卷上来:“罢了,本君不擅此事。固安,让人把他捆住,玄机仙君那边我去唤人。”
燕固安:“……是。”
他有心劝一劝七师叔他们这次来是谈事不是找事,但想着流紫山跟四方阁方才也是这么对他们的,便把话都咽了下去。
他们有仙君在,他们硬气!
青田起身,一瞬便离开宫殿。
纪江身侧的手抬起落下几回都不敢吭声,见那身影离开,还未跟燕固安重新维护交情便被捆仙索绑了起来。
纪江:???
纪江:“燕固安!你是不是有病!”
燕固安一侧头,示意他看墙角已经被塞了口布捆严实的殷甫阁:“喏,那个已经捆上了。”
“那你捆老子做什么?!!仙君又没让你把我也捆上!!!”
啪。
燕固安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见纪江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捏着他下巴笑眯眯道:“记住了,我这才叫仗,势,欺,人,而不是跟条狗一样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夹尾巴,甚至连自己的同门都护不住。”
“你……!”
“纪江,我是看你活不长了,才教你这一回。”
“……”
“勾结外敌,开门揖盗,和四方阁里应外合霸占流紫山,这等叛门而出的大罪,你说按照流紫山的规矩,会让你受几道大刑才死?”
纪江瞧着他好似对流紫山一切了如指掌的目光,忽的一笑:
“燕固安,你不会真的以为流紫山加入四方阁,是我的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