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紫山混乱一团,仙君们不知为何在一年前齐齐闭关,临闭关前任命纪江为代掌门,将宗门交给纪江全权打理。
四方阁修士在宗门内刚开始还有些客人样,但没过几日,随着纪江对殷甫阁越发殷勤,他们也越发嚣张,俨然把流紫山当作他们的地盘。
有弟子受不了宗门氛围想要下山,这才发现流紫山被四方阁派人封了。三位仙君守在流紫山上,除了有特权的几人外,其他弟子只准进不准出,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
流紫山弟子怒了。
他们商量好一致对外,本来有些作用,但纪江从中作梗,弟子们在冲突和挑拨下逐渐离心。
有一部分甚至在纪江带领下跟四方阁修士混作一团,跟他们一起排挤欺负原先的同门。同门不堪受扰,剩下的纷纷找李方艮这个二师兄凑堆,想要他跟纪江分庭抗礼,将流紫山夺回流紫山的弟子手中。
他们想的很好,大师兄是勾结外敌的反派,而二师兄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候却主动挺身而出,带领他们将这些外敌赶跑。
若是话本子,也会按照这个样子来讲。
只是李方艮不是那等有手段魄力的人,他只是个普通的修士。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这种情况下保护同门的师弟师妹,几次冲突爆发后,同门看着李方艮的眼神越发冷漠,而四方阁那些人则无法无天更加仗势欺人。
毕竟这是仙界,不是人域。
人域尚且有朝廷律法,仙界只有弱肉强食。
李方艮哪一边都轮不上,只能假装自己置身事外,自己一人独来独往修炼背法诀。
……然后就被青田拎走当“叛徒”了。
…
燕固安将他这些话中的重点挑出,慢慢梳理思绪。
如果一切都按照李方艮所说,那等到玄机仙君她们一出禁地,他代表无锋宗前来洽谈四方阁一事几乎是顺理成章。
想来流紫山一事应当能很快处理好。
陈丰雨拍拍李方艮的肩膀安慰他:“没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是谁都是纪江那种没脸没皮出卖宗门的叛徒,也不是谁都有那等领导许多人的能力。
人域也就几个皇帝,仙界从凡人中来,出不了几个能领导人的。
李方艮眼眶一红。
四方阁对流紫山的影响太大了,所有人都是满身戾气。
他被同门和纪江四方阁一起排挤,混在里面格格不入。
李方艮不算一个道心坚定的修士,也不出色。苦修多年只修到元婴中期,门中算是个中等,一些后来的师弟师妹都已经赶超了他。
李方艮挣扎过。
这一年里他看着同门给四方阁修士一次次让道,很多时候都在想,他干脆找纪江自爆灵核一起陨落得了,也算尽了自己这个师兄的用处。
事到临头又不敢。
李方艮抬掌压了压眼眶让自己平复心绪,想说自己没事,却在张口的瞬间落下泪。
修仙真的太难了。
陈丰雨见李方艮突然哭了,整个人都处在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的怀疑中。
他慌忙扭头试图寻求大师兄的帮助,却见大师兄人已经霸占了一张桌案,上面堆满了等玄机仙君出来后他怎么洽谈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达成目的的各种思绪。
宁清师叔跟明义师叔隔着张小桌嗑干果聊天,时不时看一眼那边的魔尊耍小弟子。
等陈丰雨再回头,发现自己的同门已经围在李方艮身边进行各种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安慰:
“没事,你起码还帮了同门一段时间,算可以了!要是我们估计只知道见人就打。”为了保证安慰到位,他们还拿剑在空中比划两下,“大概就这样,然后碰上一个厉害了,‘噗’一下给我们都打飞了!”
陈丰雨:“……”
李方艮好没好他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反正快被这些同门感动哭了。
宗主到底为什么会放心让燕固安带着他们这些人来干这么重要的任务?!
。
古玄看着下面的流紫山弟子,张嘴打了个哈欠。
有点无聊。
他抬眼瞧见角落中还有一帮人,抬指把被捆起来的两个放了,对满脸戒备的他们一笑:“你们也别光看了,来,跟本尊进阵里玩玩。”
说完古玄袖袍一卷把这些人卷出殿外。
陈丰雨怕人质让魔尊折腾没了慌忙追出去,但等他跑到殿外时,只剩下发一个泛着红光的法阵正在地上隐隐发亮。
他沉默一瞬,没有虎到直接进去,转身回去找师叔。
“小师叔!”陈丰雨道:“魔尊在外面弄了个法阵把那些人都带进去了。”
青田拿起腰间令牌发消息,得到回复后道:“不用担心,能活着回来。”
陈丰雨:“……”
有时候小师叔看起来也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
幽城。
客栈阵盘中,一身黑袍的男人站在院子中舞刀,看见披着白衣女子推开门缓缓进来,把大刀往地上一插,面上喜怒不辨,“你这段时间忙什么?见天往外跑?”
嗜血魔尊想不明白,就小鬼城这破大点的地方,屋子还都长一个样,那些鬼修也不能给他俩提升修为,到底有什么可转悠的?
辽源妖君将手中拿着的黑袍扔进摇椅中,说道:“小鬼城中的胭脂铺,每个月都会有新色,我去买了些。”
嗜血魔君把大刀拔出来扛上肩,嗤声道:“女子家家,成了修士还在意这些。”
“我要见城主夫人,”辽源妖君给自己倒了茶,跟嗜血魔尊解释:“拿了这些胭脂去正好,总不能空手上门。”
“你不是说那就是个傀儡么?”嗜血魔君问:“傀儡知道什么是胭脂?”
死物还知道美了?
“傀儡当然不知道,但活傀儡会有意识。”
辽源妖君很有耐心的说:“城主夫人是活傀儡。我找红木偶打探过,她体内有翠虚仙尊一缕发丝,相当于有一丝本体的神魂,做成活傀儡后会表现出本人的性子。”
嗜血魔尊闻言收起长刀,也走到石桌边喝茶,“胡扯,城主结婚咱俩又不是没看,那城主夫人跟木头似的一戳一动。要真有翠虚仙尊的意识,见到我她肯定念诀。”
仙魔大战时除了无锋宗那帮仙君,打他最狠的就是翠虚仙尊。
“这正是我去拜访的原因,”辽源妖君放下茶杯,道:“主体修为提高,活傀儡便会逐渐丧失神识,城主夫人越木讷,说明翠虚仙尊越临近飞升。”
她看着嗜血魔尊,眼中闪过的情绪叫人看不清,“也就离你破劫之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