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低头看着这个脸颊肉乎乎的小草童,点了点他头上那两片叶子:
“草精?”
小草童缩了缩脖子,“是……但不能吃……”
青田浅笑一声收了手:“本君同灵参仙君约过了来找他,劳烦你通报一声。”
“哦哦,好,您在此处稍等。”
小草童懵懂地点头应了一声,头顶的两片草叶晃晃,低头钻进土里。
青田往周围扫视一圈,最后取了陌上花坐等。他正等那小草童带人回来,发觉袖中有凉软之物缠绕,掀开袖袍一看,扔去分神那处近一个月的小青蛇正盘在上面休息。
小青蛇尾巴蔫嗒嗒地垂下,看起来这一个月饱受摧残。
青田捏了捏它的尾巴尖:“怎么了?可是分神那处事多了些?”
Z22半死不活地翘翘尾巴示意自己还活着:“……您知道吗?我在您分神那里整日开少儿屏蔽模式,平均每天只有一半时间能瞧见您分神。”
青田松开手,迟疑道:“……少儿屏蔽模式是何物?”
Z22死蛇眼:“意思是您跟反派整天都在做些小孩儿不能看的事情。”
它只是个系统而已,为什么这么惨。
“他们在鬼城杀人?”青田没想出自己在鬼城因为什么会整日杀人,仅以分神那点修为来说,不应当。
“我不清楚您跟反派具体发展到了什么地步,”Z22语气幽怨,打断了青田对自己凶残的假想,“但您两位经常说了没几句便突然亲起来,然后我这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有时候时间短,几分钟十几分钟,有时候时间长,我到第二天早上才能跟您分神说话。”
怕宿主又想错,Z22着重补充道:“您身上还经常有被反派啃出来的红印子。”
青田:“……”
分神跟小崽子都在小鬼城里做了什么?
他沉默了,总觉得等小崽从小鬼城出来后自己得到的记忆可能跟自己想象的差距会很大。
Z22将自己受到的伤害冲击成功传达给宿主,顿觉扬眉吐气,在宿主的手腕上蜷起来缓神休息。
“明义仙君,”几个头上同样顶着草叶的小仙童跟在先前那个身后一起过来,齐声道:“老祖在山中等您,我们现在带您进去。”
青田收起陌上花:“带路吧。”
小草童们将仙君围在最中间,他们低头,手中掐念法诀。法阵自小草童脚底升起,一瞬将青田带到药谷深处。
几乎没有边际的灵圃中,建了十几座小木屋。
传令中出现的白须老者正蹲在灵圃中摆弄草药,一堆小草童围在他身边,听着老者跟他们讲解不同草药的药理。
“老祖!我们把明义仙君带回来了!”
小草童飞快跑过去,挨个被老者摸叶子后给青田让开路。
青田走到灵参仙君面前,“见过前辈,我现在带您过去,可还有要带的东西?”
灵参仙君如今有上万岁,早已超过了他修为的寿命,是仙界中年龄最大的仙君。
便是翠虚仙尊跟枫林仙尊到他面前都要自称晚辈。
灵参仙君接了小草童手中的拐杖站起来,一个背着木背篓的青年扶着他走到青田面前,“有劳仙君,东西都带齐了,我跟老祖一同过去,不知可能带上?”
青田:“可以。”
他将手搭在两人肩头,对灵参仙君道:“会有些难受,麻烦您忍一下。”
灵参仙君摇头:“无妨,我这老家伙身子骨挺硬朗的。”
青田信了。
他默念法诀,下一瞬三人瞬移到流紫山灵玉大殿中。青田方松开手,灵参仙君腿一软整个人下去了。
旁边的青年眼疾手快把师祖给捞了起来,好悬没让师祖在这么多人面前跪地上。
青田:“……”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看向站在一旁的六师兄。
秦肆元安慰他:“不是你的错。”
楚彧过来跟灵参仙君见礼,将两人引到后殿去为仙君诊脉。古玄拍拍青田肩膀,感慨道:“几百年了,你是一点没变。”
还是一股子剑修味。
青田把他的手拨下去,言简意赅:“滚。”
古玄大笑着跑后殿去看自家仙君,几息后不出意外因为太过吵闹被人赶了出来。
古玄站在大殿中,感觉蔺贤这小仙君被自己惯的无法无天。
青田看着狼狈的古玄,淡声道:“该。”
燕固安忙着把疯魔的纪江按在掌门位置上写公文,对师叔这边的混乱尚且一无所知。
“陈师弟,”燕固安拿剑鞘把人压在桌案上,对陈丰雨道:“你过来按着他,我拿着他的手写字。”
闻言陈丰雨道:“大师兄你等等,我记得带了不少丹药。”
他低头在自己纳戒中翻了翻,但半晌没找到能让人神志清明的丹药,但翻出一把戒尺。
戒尺由极北寒铁锻打而来,一尺下去轻易便能将人断骨砸泥。
陈丰雨挥了挥戒尺,听着虎虎风声非常满意,将那寸长的寒铁戒尺递给大师兄,面目诚恳,“其实打一顿也可能有效。”
燕固安:“……”
疯魔到几乎没有任何神智的纪江都被那把散发着寒冷血腥气的戒尺吓得一静。
他安安生生地坐在掌门之位,在戒尺无声的威胁下沉默如鼠。
燕固安在这堆剑修中不算是正人君子那一类。
他旁观片刻发现效果好像不错,最终放下剑鞘,接过了自己师弟送来的戒尺。
之后一切都非常顺利。
燕固安逼着纪江写下让流紫山弟子按照以往门中规矩修炼学习的手令,又用同样的手段逼着殷甫阁写下让四方阁修士到灵玉大殿听四方阁仙君开例会的安排。
然后让无锋宗弟子分别穿上流紫山弟子衣服和四方阁修士衣服去将手令贴上。
半个时辰后,齐聚灵玉大殿的四方阁修士看着挨个点名的燕固安极为不满。
这个面生的修士也不知哪个宗门的,竟敢随意呼喝他们?!
他们四处寻找下发安排的殷少主,抬头便发现两位没见过的仙君正坐在掌门之位下首擦剑。
长剑散发凛凛冷光,那两位仙君明明除了擦剑什么都没做,四方阁修士却觉脖颈间抚过寒意,背上寒毛根根竖起。
他们逐渐噤声,燕固安确定人都到齐了,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捆起来,个个听话照做。
直到跟少主一起走进流紫山的地牢,铁门上哐哐上锁,四方阁修士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大帮人竟然被两个仙君吓成了这个狗样。
“屮你***放老子出去!”
“诶那几个流紫山的!你们几个,听到没有?!”
“竟敢抓我们,如今流紫山靠着谁当家你们怕是不知道!!!”
他们拍打着牢房的铁门发泄不满,守门的流紫山弟子是燕固安特意找来被四方阁修士欺辱过的,对这帮人的话一句不听。
“做客的反倒当了家,”流紫山弟子一脚踹四方阁修士身上,看着踉跄倒地的人心生厌恶:
“呸!我们仙君已经出关,告诉你们吧,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