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四方阁修士交给流紫山的弟子折腾，燕固安折返回来：
“有劳两位师叔。”
“不必，”青田收起陌上花，淡声道：“宗主既然让我二人过来，便是帮你震慑宵小的。”
燕固安笑道：“宗主思虑周全，若非师叔在此，此次流紫山之行我等定然会被扣在此处，能不能活着回去还要另说。不过虽说如今一切顺利，固安另有一事要告予二位师叔。”
秦肆元道：“你且说。”
燕固安看了眼灵参仙君进去的后殿方向，道：“玄机仙君她们一直中毒不醒，弟子担忧等到她们恢复好再详谈流紫山入四方阁一事，恐会耽误二位师叔赶赴妖君的道侣大典。”
青田沉思。
他不算很喜欢此处，就是窝在清雅居院子里的摇椅上都比在这里好。
流紫山是他人地盘，又是现下这般光景，加上他本身在劫难中，处处不顺心混杂一片，待着并不很舒服。
他还准备早些启程去妖界，在路上多走一阵散散心。
秦肆元看了眼小师弟厌倦的神色，对燕固安道：“你且先去问问流紫山几位仙君的情况，若是不严重，我二人便等你们谈完再走；若是严重，你便先回宗门，待到我们去过妖界回来后再来做任务。”
秦肆元加重语气：“翠虚仙尊飞升一事谁也不敢确定，流紫山这般情状，你切要安排好。”
燕固安拱手：“弟子领命。”
…
“毒不深。”
后殿中，灵参仙君伸手摸过那些诡异花纹，对仙君们的症状有了数。
他问过李方艮流紫山仙君们当时闭关前都做了什么，听到跟四方阁仙君多次相谈，又将掌门之位交予纪江后闭关，确认道：“服错丹药了。”
楚彧问道：“不知是什么丹药？”
灵参仙君收回手，说道：“仙饮丹。”
楚彧沉吟道：“晚辈知道仙饮丹有丹毒……但未曾用过，不知丹毒会这般严重。”
看当时的情况，这毒甚至能要了仙君的命。
“若是寻常的仙饮丹丹毒，不会有这些症状，”灵参仙君摸了摸胡子道：“只是她们服用的仙饮丹炼制出了错，里面有一味草药放的不对，还与其他药效相冲，以至于炼成了毒丹。”
楚彧听了问道：“那以前辈所见，可是有人蓄意下毒？”
“不确定，”灵参仙君将抱着背篓的沉默青年招呼过来，在里面翻找自己带来的草药，“鬼幽草和固魂草极为相像，便是炼丹老手也有可能认错，把固魂草误放成鬼幽草。不过二者炼成的仙饮丹会有细微差别，鬼幽草炼出的仙饮丹上会多出一处白点。这点炼丹师不会看错，但外人少有知道。”
如果装丹药时不小心混进去也无妨，仙饮丹多出现在拍卖会上，拍卖行有人掌眼，一般能筛出来。
但这么多炼错的仙饮丹出现在一处，还被流紫山的仙君同时服用——
宗门中但凡有仙君要突破，除了那些刚巧撞上都得渡雷劫的，一般说来会分开闭关，保证门中有仙君能随时处理突发事情。
像流紫山这样所有仙君一起服用仙饮丹闭关寻求突破的，极少。
楚彧心中有了数，他扫见守在殿外的燕固安，问道：“不知此毒解开需要多久？”
“我已帮她们封住大穴，”灵参仙君把解药给青年嘱咐过，拄着拐杖起身道：“等下让灵乌去熬药，按照他写下的药方每日煎服三贴，再有仙君帮助运行大小周天，一个月后便能压抑毒素蔓延。三个月后毒根除去，届时她们才会醒。之后还要静养一年不得随意动用灵力，不然经脉恢复不全极易破损。”
楚彧颔首：“有劳前辈。”
灵参仙君和青年出去熬药，燕固安躬身目送仙君离开后，这才敲了三下门，“仙君，不知晚辈可能进来？”
楚彧道：“进。”
燕固安进来同蔺贤仙君见礼，见对方不在意后依次看过几位仙君的状况，脑中算着方才灵参仙君所说的时间。
如今快要九月，三个月后便是年底。便是不算同仙君洽谈事宜的时间，两位师叔动身前往妖界至少也要两个月。
虽说妖君道侣大典三月初举办，但多少会有些匆忙。
楚彧见燕固安站在那处许久，开口道：“不如回去。”
燕固安一怔，转身道：“抱歉叨扰仙君，只是晚辈愚钝，不知仙君所说何意？”
楚彧淡然道：“便是她们今日就醒，也同你谈不了事。”
他说完从容起身，“方才灵参仙君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本君还有事在身，你若想不通，就去寻我。”
燕固安送蔺贤仙君离开，再次将目光落在昏迷的仙君身上。
也是，哪怕玄机仙君她们现在就醒，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重振门风，肃清宗门上下，无暇顾及同无锋宗的谈判。
且守着人醒来谈判，有挟恩图报之嫌，按照宗主的意思，处理好四方阁之事后两宗以后要交好，不能开头便插了刺。
燕固安转身去寻几位同门商量对策，青田跟秦肆元两人走出灵玉大殿，随便寻了处人少的地方赏景。
青田落到房顶，问道：“师兄，我们去过妖界还去哪里？”
小崽子现在扔给了分神带，他正好到处转悠破劫。
秦肆元沉思片刻道：“你我怕是得先回宗门找大师兄议事。”
六师兄提起，青田才想到这件事，眼尾耷拉下去神色恹恹，“妖君突然举办道侣大典肯定有古怪，大师兄届时又要拉着你我说许多话，还有流紫山玄机仙君她们全都中毒……为何都修仙了，却还有那么多人心算计，不累吗？”
他越说心中越生出一股疲惫无力，好似所有的气力都泄了，连这具肉体都想扔了不要，只留下神魂飘荡。
神魂轻飘飘的，哪里都去得。
秦肆元摸摸小师弟的脑袋，“正因为他们心太杂，所以仙界至今千万年，只有师尊一人飞升。但若无人钻营这些，你我也没有这般多的资源修炼。”
青田往后躺倒在房顶上，看着远处落日呢喃：“师兄，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想要什么。”
他太久没有对手，修为卡在合体圆满迟迟不入大乘。
剑道上没有人助他，悟道又要靠己身感悟。
他上辈子悟道圆满，但那是无情道，和苍生道背道而驰。
他在修什么道？
